《天驱》 人物卡——周离 截止第一卷结束。 姓名:周离 年龄:21 身高:185 五官端正以上,容貌清秀,笑起来很讨女孩子喜欢,从小到大一定收过不少情书吧?呃,对了,忘记你还有个姐姐…… 人设请看封面上那个帅气小青年。 属性栏 力量:10 你虽然比普通人强壮一些,但是和姚虎彻那种空手拆楼的强人相比,还是战五渣,需要继续努力,不要经常欺负普通人,殴打小朋友多没意思? 精神:50 超出常人接近十倍,恭喜你,迈入第一阶段,可惜距离顶峰的100还差一半,需要继续努力。 敏捷:20—100 你的动态视力远超常人,生物学已经阻挡不了神经反应速度了,再次基础之下,你的速度也相当惊人。 而且倘若在能力的辅助之下,你的速度还可以进一步飙升,但请注意身体承受能力,小心一不小心玩脱了,身体超出界限,血管骨骼崩溃,死翘翘了倒无所谓,重度残疾了怎么办? 姐姐大人真的会把你塞进搅拌机里去哦~ —— 近战能力:和普通人相比很强悍,但是有一部分武者和职业杀人者可以通过自身经验抵消你的优势,技术上的优势你用身体素质补不上的。 不要贸然跟近战类型的能力者进行近身战斗,你会死的很快,铭记鬼切带给你的教训。 远战能力,七千米的超长攻击距离,配合特殊子弹攻击,你将立于不败之地。不过,你需要磨练一下你那略过稀松的枪法了。 你没发现它拖过你多少次后腿了么? —— 能力:‘青瞳’(自命名) 从功能上来看,它属于‘物质干涉’系中‘**强化’类的能力,但真的是这样么? 命纹为眼中的青色虹光,虽然不明显,但别想藏起来。 启动的时候能够进行视力增幅,深度启动时可加速自身思维速度,通常为百倍,极限为接近千倍。 能够在在数据收集之后进行如同福尔摩斯一般的‘事象推演’,不过你不觉得这个功能有些奇怪么?这个和视力什么的搭不上边儿吧?还是说你真正强化的是…… 该能力本身无伤害能力,除了自身以外无法影响外界。 唔,所以说你是能力者们里面最大路的**强化者,应该没错……吧? …… 装备栏: 火刑架·改原本为MASTER工坊出品,炼金武装,恒定射程两千米。附送特殊子弹十三枚。 限量版的好东西,你它是确定卢飞铁一个医生临终前买下的? 由于某种原因,在树形图进行渗透之后,它在你的手中可以七千米的超长射程,在你的手中,它将是最恐怖的杀人武器。 所以,少年,有兴趣来做杀手这一份很有前途的工作么? 世界树·残 疑似世界树的残片东西,已经和你的身体合二为一,成为你身体里的房客,虽然偶尔不听话,但是却会非常努力的缴房租哦。 目前为残缺状态,大部分组织和部件统统不见了,只余核心。 本身疑似具有剥落能力者命纹的能力,可以通过吸收命纹来恢复本身的重创,残疾人是很可怜的,所以除了它按时缴纳的房租之外,请不要跟它去抢能量了。 天启武装——哀哭之剑(?) 没错,它好像还捅在你的身体里,一直都没有被拔出来,鬼切死翘翘之后就没动弹过。 身体里的奇怪房客之一,可惜上次被世界树欺负惨了之后就一直在睡觉补充精神,都没有回应过你的召唤。 处于饥饿状态,要喂食么? —— 综合素质评价:底子不错,稍加磨练便大有可为,技术薄弱,还需进步,小心为上,你还没有达到玩《真天驱无双》的地步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看起来有些奇怪的求票单章 开单章来求个票~ 以上,唔,应该就是这样……吧? 其实在我看来这样写也挺好的嘛。 这样多简略啊,多风轻云淡啊,多笑看风起云涌啊……看了就有一种高人气派,让人顿生敬仰之心什么的。 好吧,这种事情多半不可能有,风月也不是什么高人,所以还要多扯几句。 天驱是风月在起点的第二本书,能够有这样的成绩真的是被吓了一跳,首先还是要再感谢一下大家的支持。 没有你们,已经懒到快退化成树懒的风月是没可能每天坚持码字到今天的。 所以,你们的力量真的很重要呀! 用文艺一点的风格来说的话:我是爱着你们大家的口牙! 嗯,我爱你们,也无比希望你们也能够如同我爱你们一样的爱着我。 所以,三江票、推荐票什么的,请投给我,拜托了! 看,狐狸尾巴不小心露出来了。 三江票、推荐票什么的,请投给我,拜托了! 因为很重要,所以说两次。 嗯,以上,大概就是这一次单章的大概内容啦! 另外,这一章是号称我的‘竞争对手’的南朝同学提醒我写的,在这里要特别说一下,来显示一下他的高风亮节。 他一定是个好人。 ——同样是个好人的风月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章 葬礼 时至八点,伴随着市中心钟声的敲响,厚重的雪从漆黑的天幕中落了下来,令喧嚣的城市覆盖上雪白。 隐约的钟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掀起静谧的细微回音。 远离嘈杂的里屋,在庭院内的屋檐之下,靠在椅子上的年轻人正在沉睡。 接连两日的奔波和辛劳,准备葬礼和安抚亲友,他已经疲惫到稍微放松一下就会睡着的地步。 睡梦中听不见里屋的喧嚣和来来往往的脚步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双稚嫩的手为他披上一张薄毯子,然后很快就离开了。 不断的有穿着漆黑西装、面容严肃的客人从门外走进,穿过堆满积雪的庭院,经过屋檐下沉睡的少年,然后进入房中。 或者是稍事停歇,致以哀悼之后离开,或者是满怀着各种打算停留在大厅之中,窃窃私语,向着门外屋檐下的年轻人投以嫌恶的目光。 就这样,夜色越深,可是庭院中的积雪在月光的照耀之下却越发的白。 门外的积雪纷飞,引擎的转动声传来,然后停歇。 漆黑的大切诺基骤然刹车,停在门口,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车门从里面推开。 来者身上依旧是漆黑的西装,但是身形却有些魁梧得过分,不论是中年男人还是在他身后的年轻人都穿着漆黑的西装,皮肤像是经过烈日的暴晒一样,在夜色之中也显得黝黑。 “就是这里么?”年轻的助手抬起头,看着敞开的大门。 中年人有些黯然的从西装的里衬中抽出一张有些年头的名片,对照着上面的地址,低声说道:“他留给我们的地址,就是这里。” 说完之后,他收起名片,带着助手走进门中。 踩着积雪,他们在大厅灯光的映照中,看到庭院两侧的花圈就摆在他们的面前。 中年人的视线穿过大厅,落在隐约可见的灵堂之上,终于还是确定了好友的死讯,忍不住失落的叹息。 在经过屋檐下的时候,他注意到在冰冷的天气中沉睡的年轻人,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抱歉,打扰一下。” 在手掌的拍打之下,周离从沉睡中惊醒,注意到自己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他诧异的睁开眼睛,才察觉到不知何时已经降临的夜色和重新开始飘落的大雪。 忍不住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他揉着有些发烫的脸,心中觉得这下恐怕要感冒了。 然后,他才察觉到身上的薄毯子,忍不住无奈微笑起来。 最应该照顾她的自己,反而让她照顾了么?真是不合格的长辈啊。 “你好。”魁梧的中年人逆着灯光,低声向他打招呼。 直到此刻,周离才真正的从朦胧中清醒过来,发现被自己晾在一边的客人。 “啊,不好意思,睡迷糊了。”他挤出一丝笑容,收起身上的毯子,从椅子上起身:“两位是来参加葬礼的么?” 说着,他仔细的打量着来者,发现从没有在伯父的朋友中见过。 虽然逆着光,但是他却能够看清楚中年人的脸,还有脖颈之上的残留的火焰灼痕。 似乎遭遇过很严重的火灾,模糊的灼烧痕迹从衣领下面延伸到下巴上,看起来狰狞异常。 而最令他注目的地方在于中年人右手上的刺青——繁复的刺青从右手的袖管之中延伸出来,却在手腕上戛然而止,令人看不清楚具体的样子。 这个发现令他的眼瞳不自觉的抖了一下,这种刺青和伤疤,很难让人将对方和普通人联想在一起。 比起普通人来,更像是黑社会才对。 况且他的身高几乎两米有余,身形魁梧,逆着昏黄的灯光这么低头看着周离,确实有很强的压迫感。 虽然并不知道他心中的猜想,但中年人似乎发现了什么,疑惑的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低头问:“这里是卢飞铁卢医生的家里么?” 周离点头,有些勉强的笑容:“是的,伯父和伯母在几天前去世了。” “真是非常遗憾,请您节哀。” 反而是中年人温和的安慰道:“我跟我的朋友都是卢医生以前的客人,因为我们一直在很远的地方工作,所以来晚了,请多包涵。” 说着,他从怀中抽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去:“我姓姚,贵姓?” 周离愣了一下,连忙双手接过了名片:“免贵姓周,周离。” 没有来得及看那张名片,他收进口袋后拍了拍有些脏的袖管:“灵堂在里面,请跟我来。” 在穿过大厅的时候,他再一次感觉到那些人投在自己身上的厌恶眼神。 强行压着心头的不快,他勉强的向着那几位伯父的亲戚挤出笑容,得到的是更加嫌恶的视线。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为了不在客人面前闹笑话,带领着他们快步穿过大厅,走进灵堂。 再一次看到伯父和伯母的照片,他忍不住微微叹息,伯父伯母与人为善几十年,怎么有这么一群狼心狗肺的亲戚。 经过短暂的祭拜后,中年人抬起头来,沉默的看着灵堂上逝者的照片,低声叹息:“又走了一个啊。” 在他的身后,年轻的助手黯然的低着头,沉默不语。 沉默了良久,姚姓的中年人扭头看向周离:“卢先生夫妇的女儿在么?可以的话,我想要见她一面。” 周离有些尴尬的看着灵堂和外面大厅,却没有找到那个失落的身影,只能无奈的叹息:“本来应该在这里的,可惜伯父伯母走后,她的情绪一直不大稳定。你们等等,我去找她。” “不必了。”中年人摇头:“我们来这里本身就是多有叨扰了,不用再麻烦卢医生的女儿了。” 周离愣了一下:“没关系么?” “没关系,卢医生想必也不愿意让她跟我们走得太近吧?” 他苦笑着,缓缓摇头:“我从卢医生那里听说过你,有你在的话,恐怕不用我们操心了。” 他的话让周离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大学还没毕业的自己居然被伯父这么重视。 “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请打名片上的电话,一些小忙我还是帮得上的。” 他似乎颇为复杂的叹息着,拍了周离的肩膀一下:“不用送了,周先生再见吧。” 说着,他便带着助手,转身离开了。 雷厉风行也好,干脆利落也罢,周离总觉得这两位客人有一种怪异的紧迫感,似乎在赶时间? 疑惑的从口袋中抽出那一张名片,他愣了一下,被名片上的内容吓到了。 ‘迈克·道森国际安保公司第三部门主管人姚虎彻’ “国际安保公司?” …… 名为姚虎彻的魁梧中年人带着自己的助手回到车上,但是却迟迟的没有开启发动机。 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良久之后他从怀中掏出电话,播出了一个国际长途。 在短暂的忙音之后,电话被接通,有苍老的声音用俄语说道:“这里是普朗琴科。” “我是姚虎彻。”姚虎彻用熟稔的俄语说道:“我刚刚去看过卢的家里。” 对面沉默了片刻,低声问:“是真……死了么?” “是的。”姚虎彻叹息着说道:“我感觉不到他们夫妻两个人的命纹,恐怕都已经消失了。” 直到良久之后,普朗琴科叹息着呢喃:“是这样啊。” “自从‘奥丁’越狱之后,越来越多的异能者被卷进这一场复仇里了啊。” 姚虎彻低声说道:“这是他的报复么?当年所有追捕过他的人,都在这两年里一个一个的去世了……” 听到他这么说,电话那头的普朗琴科不屑的笑了起来:“道森基金会从来不怕任何人的报复,哪怕是使徒之王。” “可是卢还是死了。”姚虎彻忽然提高了声音:“他已经退出了十几年了,为什么还会被波及到?” 普朗琴科无言以对,似乎是不想说,似乎是不能说。 似乎是心中的愧疚,一向强势、不屑于解释的老人竟然再次叹息:“姚,我当年亲手给那一次行动的所有档案盖上了‘永不解封’机密印章,不要逼我。” 姚虎彻沉默了,挂掉了电话,忽然说道:“阿蛇。” 前面驾驶席的助手扭过头,看着在后座上闭眼假寐的姚虎彻:“我在?” 姚虎彻的指头在膝盖上敲打着,忽然说道:“你还记得那个叫做周离的人么?” 阿蛇想了一下:“卢先生的家里的那个人么?” “嗯。”姚虎彻沉吟着,低声问:“关于他你有什么印象?” 助手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说道:“很年轻、态度很好,模样应该很受女孩子喜欢吧?” “蠢啊……”姚虎彻无奈的叹息着,白了助手一眼:“我不是让你看这个。” 被长官这么说,阿蛇也不生气,只是嘿嘿的笑着。 “你注意到了么?”姚虎彻在车灯中抬起左手手臂:“他看我手腕的时候,反应很有趣。” 在车灯的照耀之下,他挽起了袖管,露出大片的复杂刺青,狰狞如猛虎。 一瞬间,阿蛇的眉头皱起:“您是说命纹?普通人不是看不到么?” 姚虎彻满意的点头:“嗯,他应该看得到。” 阿蛇愣了一下,压低声音问:“未知的能力者?要上报么?” “不用了,只是一个还没觉醒的小家伙而已。” 姚虎彻摇头,有些无奈的说道:“况且也没必要把卢飞铁的后辈再拖进来了,这件事对基金会保密吧。” “嗯。”阿蛇点头。 姚虎彻重新靠在座位上:“开车。” “去机场?” “不,找一家旅馆。” 姚虎彻低语着,眼神忽然变得冰冷无比:“从来都没有人在触怒基金会之后能够不付出代价。” “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在暗淡的车灯之下,他的眼神愤怒而冰冷,神情狰狞如饿虎。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二章 温情和危机 远去的黑色越野车中正在酝酿着愤怒的杀机,而在另一头,周离却陷入疑惑之中。 他想了半天,都没有想通——只是一个小诊所医生的伯父怎么能够跟国际安保公司产生联系? 病人还是朋友?很难想象伯父会跟这样的人有什么交集啊。 不过目前最紧要的不是关心这个,而是把某个藏起来的小姑娘找出来。 他实在是很担心她的状态,父母去世的消息对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来说,太过沉重了。 叹息着收起名片,他又给伯父伯母的灵位前面续了几炷香,强迫自己带着无害的笑容走进大厅。 在那些不善的眼神中,他带着尽量和缓的语气问:“有人见过弱水么?” 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的中年女人忽然冷笑了起来,劣质的妆在灯光下不停的掉粉,挤出了嘲讽的笑容: “哟,叫得真亲热,你谁啊?” 一阵满是恶意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离的尾指抽动了一下,忍住了皱眉头的冲动,柔声问:“阿姨,您见过卢弱水在哪里么?” 就算是这样,他也忍不住在‘卢’字上加重了声音。 “别,叫阿姨我可高攀不起。”中年女人磕着瓜子,一脸嫌恶的说道:“你姓周,我姓卢,搭不到一块去。” 随着她说完,她身旁的一大家子都嘲讽的笑了起来。 周离沉默的看着他们,虽然心中火大,但是却依旧缓缓的转身,离开大厅。 看来从他们身上是什么都问不到了,也没必要去自取其辱。 刚才说话的那位是伯父的某位表姐,同样在大厅之中还有着听说伯父死后从各地赶来的‘堂弟’先生、‘表兄’先生、‘二舅’先生……等等八竿子才打得找的亲戚们。 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钱而已。 伯父和伯母虽然是个小医生和护士,死后除了银行里几万块之外,没给自己的女儿留下多少钱,但是却还有这个祖传的大宅。 坐落在上阳市近郊、却不出二环、三进三出的格局,在现在的都市丛林中越发罕见的同时,随着房价的飙升,宅子的价值也越来越金贵。 在伯父和伯母去世之后,直系的亲人只剩下了十五岁的女儿,而自己却跟伯父没有血缘关系,所以对某些人来说,这一栋宅子的归属,便有了变成自己的可能。 财帛动人心,一栋价值数百万的房子足够苍蝇闻到腥味,从四面八方飞过来,开始嗡嗡嗡。 这些日子以来,这些家伙不知道给自己添了多少乱,令周离的心中越发的火大,可是却不好发作。 毕竟他们是弱水最后的亲人了。 想到那个执拗的小姑娘,周离的心情又是一阵黯然,她究竟藏到哪里去了? 前院和大厅之中都找不到的话,那就去别的地方找。 伯父和伯母的卧室中没有找到,在她的房间中也没有找到。 在她那冷清的房间中,充满孩子气的被褥被凌乱的卷成一团,就连平时最看重的几个公仔被丢到角落里了。 书桌的玻璃板下面,那些微笑的照片都被凌乱的书盖住了,再也看不到原本一家人的模样。 看着没有关上的衣柜门,周离叹息了一声,将那张原本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叠好,认真的放回原处。 最后,他注意到在凌乱的书桌上有条吊坠。 被黑色的细绳串着,看起来像是某个字符的木雕吊坠被它的主人丢弃在桌面上,和翻乱了的书本堆在一块 轻轻的提起了那个吊坠,周离自言自语:“连这个都摘了么?” 卢弱水十三岁的生日礼物,伯父卢飞铁从俄罗斯带回来的工艺品,上面的那个字符据说是代表丰饶和生长的意思。 轻轻的提起了那一条吊坠,周离低声呢喃:“祈愿你健康的成长……” 原本她一直随身带着的,现在摘下来,也是不想触物伤情吧? 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走到窗口低头往外看,终于在后院的苗圃旁边看到那个纤细的影子。 似乎是注意到他的视线,蜷在椅子上的少女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 “真会藏啊你。” 周离无奈的自言自语,抓起吊坠扔进了口袋,打算等一下劝她重新戴上。 想了一下,他又从衣架上摘了一条围巾。 在离开之前,周离先仔细的替她关好门,他可不想让那群‘苍蝇’随便跑进去乱翻。 从这里到后院还需要从前院绕过去,看来是她在替自己盖好毯子之后就跑到那里了。 距离不长,但是周离跑到后院的时候,肩膀上也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雪粉,雪越下越大了。 注意到他的脚步声,蜷在椅子上的女孩儿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又沉默的收回目光。 嘎吱嘎吱的踩着厚厚的积雪,周离走到她身旁:“怎么跑到这里了?” 没有回头去看他,背对着他的女孩儿发出有些沙哑的细微声音:“有些烦,后面安静一点。” 哈着白气,周离看着四周,发现这里不是一般的冷,如果不是头顶有个棚子,说不定他都找不到这会已经被雪盖起来的小姑娘了。 “我找得很辛苦啊。”周离站在她的旁边,看着卢弱水稚嫩的侧脸和通红的鼻尖,低声说道:“这里很冷,回去吧。” 卢弱水执拗的低下头,不让周离看自己哭过的样子:“一会就回去。” 周离摇头:“现在就回去吧,外面有些冷……” “能不能不要这么烦啊?!” 低着头的少女忽然发出烦躁的声音,抬起头怒视着他,明显是刚刚哭过的嘶哑声音很大,就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周离只是沉默的看着她,不生气也不反驳,令她的眼眶又红了起来。 默默的低下头,她发出哽咽的声音:“对不起,我不想吼你的,对不起……让我一个人呆着就好。” “我没生气啊。” 周离叹息着,伸出手想要去揉她的头发,可是手掌停在半空中,却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她。 “我、我不想吼你的……”她蜷缩在椅子上,将脸埋在膝盖里,低声的哽咽:“我不想让你操心的。” “我知道啊,卢弱水是个好姑娘。”周离揉了揉她的头发:“所以我不生气的。” 沉默的坐在她的身边,直到她情绪平复了起来后,周离才问:“我去买点东西,你想吃点什么?” 从昨天忙到现在,周离还没吃饭呢,她也一样。 “我不饿。”卢弱水抽着发红的鼻子,低声说道。“不用担心我,我能照顾好我自己的。” 周离悄然的叹了一口气:“正因为这样才担心你啊。” 苦笑着,他将手里的围巾套在她的脖子上,认真的包好,有些冷的手掌揉了一下她发白的脸颊,低声说道:“我很快就回来,给你带宵夜。” 她肩膀颤抖了一下,稍微的抬起头,发出还是有些颤动的声音:“我不要泡面。” 愣了一下,周离笑了起来:“好的,快餐。” 他从口袋里抽出大手套戴上,在院子的角落里推出布满积雪的自行车,然后扭头对着呆呆看着他的少女说道:“我立刻回来,别害怕。” 小脸被围巾裹着,卢弱水轻轻的点头:“嗯。” …… 自行车的轮胎碾积雪上,发出了很奇怪的声音,就像是雪粉接连不断的碎裂掉了。 下雪的天气骑自行车实在是很让人操心的行为,一不小心就会滑倒,而且还会视滑倒的姿势和角度翻滚出一至十米远…… 所以,必须很小心。 干冷的风从领口钻进怀里的感觉实在很糟糕,就像是不断的有人往怀里一瓢一瓢的灌冷水一样,让隔膜和内脏都在这种冰冷的刺激下痉挛起来一样。 来到这个城市三年,周离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冷的冬天,不过和大雪压塌屋顶这样的传说比起来,果然还算是比较温和的天气了。 伯父的家本来就低处近郊,距离市区也不算很远,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肯上校’如果开车的话五六分钟就可以到——不过周离考虑到自己屁股下面这一架有些年头的老式‘飞鸽’自行车,恐怕时间还会更长一点。 夜深人静,大雪总是会吸收那些嘈杂的声波,令整个世界都安静得像是睡着了一样,特别方便人想一些事情。 比如‘康广药店’的老板卢医生在开出诊归来的路上遭遇车祸,夫妻双双死亡的事故。 周离从警察那里听说了,汽车高速行驶时失速,是撞破栏杆,从盘山公路上翻下来的——几十米的高差,足够令运气不好的人压成粉碎。 事故现场周离去看过,没敢带卢弱水,只怕她接受不了。 只是,伯父作为脾气温吞水、从来都没有发过脾气的老好人,开车据说时速从来都不上七十公里,又怎么会出现那种事故呢?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也不愿意去回想。 自从三年前他因为上大学而来到这个城市,就一直寄宿在伯父的家中,伯父和伯母都将他视作这个家庭的一份子,温柔且无私。 不论是从品格、医德还是为人处世的方面都一直被周离所敬仰。 哪怕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也将他们视为亲人。 只是没有想到,在自己的寒假刚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竟然这么突然的去世了…… 就在沉思之中,他猛然听见刺耳的尖锐声音响起,耀眼的灯光从背后传来,照亮了他仓促扭头之后变成苍白的神情。 在黑夜之中,沉重的货车宛如疯狂的猛兽一般疾驰而来,两盏车灯释放出令人眼瞳发疼的光。 周离的眼瞳颤抖着,视线穿过车窗,看到了带着黑眼圈的困倦司机,还有他仓皇的神情。 被刹车抱紧车胎发出怪异的摩擦声扩散,货车携带的恐怖风压掀起了天空中飘落的雪粉,骤然扩散。 狂奔的猛兽已经无法被锁链所束缚,在高速的惯性之下,短短数米的距离弹指而过。 然后…… 嘭!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三章 只差一步 净重大概九吨左右的货柜车在载满十三吨货物的情况下,正常行驶所携带的惯性究竟有多少吨呢? 不计算摩擦力损耗和外部影响,这大概会是一道高中物理作业上的题目? 正确答案是多少呢? 在那一瞬间,周离没有来得及计算出来,就听到从双耳中传来的呼啸风声和引擎的转动的声响。 紧接着,恐怖的冲击扑面而来,沉闷的声音在一瞬间扩散开来。 剧烈的冲击令周离的身体从车座上脱离,短暂的脱离了重力的束缚,飞入空中。 那一瞬间仿佛被拉长到极限,时间化作断续的片段,整个世界变成塞进劣质胶片的播放机,变作一帧一帧的枯燥定格。 能够感觉到雪粉飞入领口的冰冷,肋骨和内脏发出的压抑哀鸣,还有从心口传来的破碎声音。 像是半个身体卷入绞肉机之中的剧痛终于从神经末梢翻起,可是周离却已经陷入幻觉一般的缓慢时光之中。 有一种怪异的痉挛宛如电流一般的从脊椎之中扩散开来。就像是双手紧握在裸露内心的高压电线上一般,皮肤、肌肉、内脏都在这脱离束缚的狂暴力量下痛苦的颤动着。 思维和念想宛如脱缰野马一样不受控制的疯狂运转着,从时间的束缚中脱离,在这一瞬间化作停滞的奇迹。 世界宛如旋转一般,眼瞳中翻起的血色消散了,却将一切都蒙上朦胧的青。 宛如烙铁一般的烧灼感觉从心口传来、扩散,令他痛苦得想要发出模糊的咆哮, 在心口,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或者说萌发了。 怀中的木质吊坠碎裂,代表着某种含义的字符崩裂出细密的裂隙,随着其中所封锁的某种东西扩散而出,瞬间风化成细密的碎屑。 宛如终于找到了寻觅已久的土地,即将枯死的‘树苗’展开细密的根须,刺入大地深处,扩散,疯狂的汲取着令自己得以存活的‘水分’。 在手套的遮掩下,周离的手背上青筋鼓起,疯狂的跳动着。 宛如琥珀中所囚禁的昆虫,周离在这凝固的世界中无穷尽的坠落、旋转着,目睹着自己的血在夜空之下缓慢迸射的场景。 血红之中倒映着微弱的星光和飘洒的飞雪,诗意而残酷。 而对于周离来说,这却是一场无法停止的酷刑。 明明一切都奇怪到像是不存在的幻梦,可是心脏中所迸发出的剧烈痛苦却提醒着他这无比残酷的现实。 左边半身的剧痛在宛如潮水一般的缓慢扩散、肋骨在缓慢而不容拒绝的碎裂塌陷着,内脏在剧烈的冲击中动荡着,就像是即将破碎。 明明就像是下一瞬间就将死去,明明只差一步就足以跨越生和死的界限,可是却永远都无法抵达。 哪怕明明只有一步之遥。 ‘一步之遥’? 西班牙语叫做:‘PorUnaCabeza’,曾经在《辛德勒名单》、《闻香识女人》中出现过的著名小提琴曲……听起来蛮不错的。 明明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周离却忍不住胡思乱想,再一次回想起脑中所激奏的哀婉之音…… 在琴弦中所流淌而出的声音在盘旋,踩着心跳的古典,宛如独舞一般的旋转着,却永远都无法停止。 一旦停下来,就会死掉么? 周离仰望着夜空中的阴云,视线穿透了浓厚的大雪,眼瞳倒映着暗淡到即将熄灭的星光。 有水迹从他的眼角飘出,在几乎完全停止的时光中缓慢冻结、飘散,融入飘落的雪中。 在永无终止的坠落和旋律之中,他低声呢喃着什么,可是就连自己都听不清了。 隐约中,宛如幻觉的声音出现,那是仿佛从云端传来的柔和声音,却响起在耳边。 “周离,你想要就此死亡么?” 那一瞬间,一切都陷入定格之中,永无止境的坠落和哀鸣的旋律,尽数戛然而止。 在静止之中,周离感觉到胸腔之所积蓄的痛苦和绝望燃烧起来了,它们化作了模糊的嘶吼和咆哮,回应着那个幻觉一般的声音。 “不,绝不!” 于是,胸腔之中的灼烧痛觉彻底爆发,令周离感觉到自己身体寸寸粉碎的恐怖痛楚。 在那一瞬间,周离的眼睛合拢,有恍若神明的宣告在他耳边响起: “那么,予你新生!” 戛然而止的哀鸣旋律再一次的开启了永无止境的演奏,这一次是史无前例的宏大交响。 无形的手掌拉扯着他的灵魂,将他重新从生存和死亡的边界扯回了原本的地方。 停滞的时间、静止的世界破碎了,他再一次的回到弹指间的坠落之中。 撞击所带来的低沉声音还没有来得及消散,周离的身体在半空中旋转着,在刺目的车灯照耀之下,睁开眼瞳! 再也不是以往的纯黑,此刻所环绕在眼瞳中的,是恍若苍空一般的辽阔幽深的青! 于是,一瞬间,他看到了新的世界。 哪怕是黑夜,也亮如白昼;哪怕遥远的星空,此刻也近在咫尺。 大雪飘落的轨迹、冷风掀起的涟漪、星辰旋转的方向此刻都倒映在那一双青色的眼瞳之中,万物都于此刻显露出真实的模样。 青色的眼瞳仿佛在剧烈的颤动着,将此刻的一切都收入视线之中。 直觉告诉周离,约莫在半秒钟之后自己将会坠落在雪地之中,货车行进的前方。 到时候坠落的自行车会在沉重车轮的碾压之下扭曲,断裂成两截,为自己争取大概一秒钟的时间。 一秒钟之后,疾驰的货柜车会碾过自己的身体。 保守估计损伤开始、得出结论:腰椎断裂、内脏多数破碎、肋骨六根骨折,当场死亡。 可能性大概为百分之七十,剩下的百分之三十是下辈子成为残疾人在轮椅上度过。 两种结果都很糟糕,而且后一种更糟糕。 所以,在冰冷的风声呼啸里,周离忍着冲击的痛苦,伸出皮肤崩裂的右手。 下一瞬间,坠落在雪地之中,自行车被碾压的尖锐声音骤然响起,那一架年龄起码跟周离相当的老式‘飞鸽’在周离的身后被沉重的轮胎碾压着,扭曲成古怪的形状,最终达到临界值,彻底崩溃! 破碎的零件飞迸,货柜车前进的方向被扭转了一个微弱的角度,然后…… “就是现在!” 周离的胸腔中发出模糊的咆哮,可是在别人听来却像是高亢而短暂的尖叫。 手臂在低吼中猛然撑在冻结的道路之上,在瞬间迸发的力量令掌心和地面摩擦的血肉模糊,手臂的骨骼似乎都响起不堪重负的哀鸣,出现了崩裂的缝隙。 而他的身体却在这爆发的力量之下向着右侧弹出,擦着疾驰的车轮翻滚,落入积雪之中。 货柜车疾驰而过,在冻结的路面上擦过了漫长的痕迹之后终于停止。 仓皇的司机推开车门,胆战心惊的向着后面看了一眼,但是夜色漆黑,却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颤颤巍巍的走下来。 在看到那两截断裂的自行车残骸之后,中年的肥胖男人露出已经快哭出来的表情,双腿一软,就吓得坐在冰冷的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黑暗中传来的喘息声。 模糊的身影从积雪之中缓缓的爬起,缓慢的向着他走来,如同索命的厉鬼。 带着渗透了半身的鲜血和剧烈的痛苦,周离蹒跚的前进着,终于走进尾灯模糊映照的范围之中,向着中年的肥胖司机露出了愤怒的神情。 “开夜车给我小心点啊!” 沙哑的愤怒低吼发出,周离沾染着鲜血的表情分外狰狞,令坐在地上的中年胖子发出尖叫。 “鬼、鬼啊啊啊啊啊啊啊!!!!!!!” 瞬间以不可思议的肺活量将嗓音飙升到令人不可置信的尖锐高度,那个倒在地上的中年胖子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爬起来,尖叫着钻回车里。 汽车发动、点火、疾驰而去,原地只剩下呆滞的周离。 直到良久之后,他才看着满身的伤痕,一头雾水的自言自语:“鬼你妹啊……” 不幸中的万幸是,身体似乎没有什么大碍,虽然很痛,但是他可以感觉到只是一些皮外伤而已,骨骼和内脏都没有受到什么巨大的损害,真是不可思议。 这其中的问题,他下意识的不想要去多想。 反正对方的车牌号他已经记下来了,深更半夜的报警会耽误太多时间,恐怕做完笔录就明天早上了。 他不想让卢弱水等太长的时间,而且他也饿得厉害了,所他决定先去买点东西带回去吃。 只不过,接下来他需要面对一个惨烈的现实…… 那一辆享年二十多岁、陪伴了自己三年的古董级自行车在顽强的经历过漫长时间的流逝、二十多年的雨雪风霜之后,终于在自己的手中惨遭分尸了。 也就是说,他得走着去。 二零一三年四月十八日,真是不幸的一天。 …… 在暖气的吹拂中,值班的服务生在柔和的灯光下趴在柜台上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 已经过了就餐的高峰时间,快餐店里也已经没什么客人了,值夜班就这点好,很轻松。 就在她的困倦之中,快餐店的大门被推开,清脆的铃铛声传来。 梳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连忙从柜台后面直起身,睁大眼睛,努力的让自己精神一点,习惯性的大声说道:“欢迎来到肯、肯……” “肯、肯……” 究竟是‘肯’什么呢? 她呆呆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忍着尖叫的冲动,说不下去了。 鲜红的人民币被拍在柜台上,像是刚刚遭遇了惨烈事故的年轻男人擦了把脸上模糊的血迹,沙哑的说道:“全家桶。” “肯、肯……”呆滞的女服务生还没有从‘大脑当机’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依旧在机械的重复着那一句话。 “肯你妹啊!”周离用力的拍了一下柜台:“全家桶!” 唔……不论是谁,在亲人去世后接着被车撞,心情都不会好吧? 因为用力过大,手掌上的伤口又崩裂了,疼得周离一阵龇牙咧嘴。 女服务生终于反应过来,颤抖着收起那一张沾着血的人民币,颤声的问道:“请、请问是在这里吃还是外带呢?” 周离揉了揉发僵的脸,困倦的低声说道:“外带。” 呆滞的保持着微笑,快要哭出来的女服务生扭头向着后厨喊:“外、带那个,那个啥……全、全家桶一个!” …… ———— 新书上传期间推荐点击收藏都极度紧缺,如果看到这里,还觉得可以的话,请收藏一下吧~来两张推荐票就更好了。 如果这本书还合口味,那么在以后的日子里,就请多多关照了。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四章 你们是不是当我已经死了? “怎么这么晚?” 卢弱水坐在大门的屋檐下面,抬头看着喘息的周离。 周离笑了一下,拍了拍全家桶:“不小心摔了一跤。” 在门口的灯光映照下,卢弱水抬起脸,疑惑的看向他身后:“那自行车呢?” 周离想了一下,无奈的说道:“不好意思,摔到河里了,改天我再买一辆回来。” “哦,不用了。”卢弱水轻轻摇头:“我小时候学着骑自行车,也被它摔了好多次呢,而且又黑又丑,早就不想要了。” “说什么小时候啊。”周离忍不住笑了起来,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现在都还是小孩子嘛。” 卢弱水的喉咙里哼了两声,有些讨厌的摇头想要把他的手甩掉,但是却忽然皱了一下眉。 抬起手腕抓住周离想要收回去的左手,她象是小狗一样认真的嗅着,然后疑惑的抬起头:“摔得很重幺?” 周离有些无奈的挑了一下眉头,差点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她从小就在药店给父母帮忙,鼻子又灵光得厉害,血的味道很轻松就可以嗅得出来。 “只是擦了一下,我找点酒精消一下毒就可以了。” 他抽回了手掌,搬起她拖出来的椅子:“走吧,别在门口晾着了,你今天都快在外面呆了半天了。” “哦。”卢弱水抓住他伸出的手,轻轻点头。 一只手被周离拉着,她的另一只手轻轻的颠了一下怀里的全家桶,有些苦恼的说:“一会你得多给我一点,我饿了。” 周离低头看着她,无奈的说道:“这也要跟我抢?” 卢弱水认真的想了半天:“看在你摔了一跤的份上,可以多分你一个鸡腿。” “好吧,一个就一个。”周离轻声笑了起来:“一个也好。” 就在门口他放下椅子,有些疑惑的抬头看着上面:“楼上怎么那么吵?” 卢弱水的指头轻轻的颤动了一下,沉默的低着头,不说话了。 周离终于想起那群不速之客们,眉头皱起,刚刚好了一点的心情又变得无比糟糕:“又是他们?” 在看到亮灯的窗口之后,周离的表情瞬间变成铁青:“他们在伯父的房间里干什么?” “二姨他们说要住在这里照顾我,说爸爸和妈妈的房间就挺好……我不知道该怎么拦住她。” 她低着头,遮住自己发红的眼眶,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她不想让周离知道,周离知道了后又会担心自己,还会很生气。 可是她却不知道去怎么做才好,只能抬起眼睛,怯怯的看着他。 “伯父伯母的房间就挺好?呵呵……” 周离轻轻的点头,气的竟然笑了起来,他几乎可以想到在自己走后,那个肥女人究竟是用什么表情说这种话的。 无非是‘你一个人和那个谁谁谁住在一起姨多不放心’、‘你还这么小,没有人照顾怎么能行?’‘有二姨和姨夫留下来照顾你,你就放心吧’…… 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在父母刚刚去世的时候就遇到这种情况,怎么能够说得过一个工于心计的老女人? 况且卢弱水本身就不善言辞,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很少说话,弄得她说不出话来简直轻而易举。 高,真是高!现在搬进去,说不定到时候分房的时候有个借口,还能多分一笔钱。 如果能骗到那个小姑娘选择自己作为监护人的话,整栋房子恐怕都是自己的了。 而且……听这动静,恐怕是已经在翻房产证了吧?! 原本周离还打算,如果他们是真心想要照顾卢弱水的话,他并不介意让他们住下来,也没什么好介意的,况且卢家的家事,也轮不到他去介意。 可是伯父才去世两天,尸骨未寒,就这么急着想要分他的遗产,这么去欺负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 “你们是不是当老子已经死了?!” 周离的牙齿摩擦出愤怒的声音,低声自言自语。 卢弱水抬起头,稚嫩的小手抓着他的手掌,想要说什么,可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深吸了一口冷气,周离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低头看着她怯懦的眼神,周离轻轻的拍了拍她发冷的小手:“你先去吃饭,不过记得不要连我那一份也吃掉。” 卢弱水微微的摇头,不想松开他的手:“不要打架。” 周离笑了起来,弯下腰去捏了一下她的脸:“别担心,交给我好了。” 感觉到脸颊上熟悉的温度,卢弱水轻轻的点头,松开了手掌。 …… 在上楼梯的时候,周离还是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看到卢弱水抱着全家桶、蜷缩在沙发上的样子,心中又抽痛了一下。 地上满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丢下的杂物,瓜子品、卫生纸、烟蒂,简直让喜欢干净的卢弱水没法落脚。 电视机还在演无聊的偶像剧,明明已经看过很多遍了,可是卢弱水还是把声音开得很大。 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大厅里,一个人看着电视。 失去父母之后,以前的一家三口,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正是因为这样,周离才一直不愿意放弃。 他记得卢弱水第一次见到他时的笑容、每次夏天悄悄求他帮自己做暑假作业的祈求眼神,还有悄悄瞒着父母抢自己鸡腿吃的狡黠模样。 所以他不愿意再看到她孤独的样子,那样的表情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来说,太过沉重了。 察觉到周离的视线,沙发上的卢弱水扭过头看向身后沉默的周离。 看到她疑惑的眼神,周离挤出笑容,挥手示意她放心,在她扭过头之后,才露出阴沉而愤怒的神情。 似乎是察觉到他心中的怒火,在他的眼瞳之中,再一次显露出曾经惊鸿一现的苍青色。 沉默的走在楼梯上,他倾听到楼上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愤怒的握紧指节,发出噼啪的声音。 “老王,这个粉底你看看,效果真好,以前都没在商场见过。” 隔着老远,他就听见了那个胖女人兴奋的声音:“你也不多学学,我表弟多舍得给媳妇花钱,听说还是从俄罗斯带回来的……” 砰!砰!砰! 骤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她兴奋的声音,不过那种声音与其说是‘敲门’,更象是有人手持着铁锤要破门而入了。 屋内翻动的声音戛然而止,很快胖女人的声音就满是厌恶响起:“谁啊,这么晚了。” 谁都知道,这是明知故问,谁都知道卢弱水不会这么敲门。 门终于开了,屋内的光亮流出,照亮了黑暗的走廊。 就把门开了一条缝,一张铺满粉底的老脸露出一半,满是厌恶的说道:“这么晚了,什么事儿?” 周离的视线越过她,看到屋内一片狼藉,原本铁青的脸色已经快要变成漆黑。 衣柜被翻得一片紊乱、存放病人病历的柜子也被打开,各种票据落了一地,就连墙上挂着的装饰画都被摘了下来。 简直就象是蝗虫过境,而且哪怕到了现在,里面那个秃顶的男人也还在不停的翻。 压抑着心中的愤怒,周离从牙缝里挤出了最后的警告:“滚出来。” 表情的剧烈变化让他脸颊上刚刚勉强弥合的几个口子又被扯开来,鲜血再次渗透出来,令他的神情无比狰狞。 看着那一张痴肥的脸,周离咬着牙说道:“别让我说第二次。” 痴肥女人的神情一变,怒骂道:“你神经病啊你。” 说着,就要关门。 砰! 在最后的瞬间,周离的手掌夹紧了门缝里,往日没有出现过的可怕力量爆发,在瞬间将关闭的门彻底推开。 隔着门板传来的巨大力量令那个胖女人踉跄的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的看着闯入房中的周离。 一直到两个小时前,她印象之中的这个‘外人’还都是骂不还口、拿捏起来轻松无比的软蛋;只是现在她才发现,一个真正好脾气的人愤怒的时候究竟有多可怕。 环顾着房间里的狼藉的样子,周离冷笑着看着他们,满是鄙夷的说道:“卢弱水还没死呢,你们就这么急着分她的家产?!” 秃顶的男人终于反应过来,一脸恼火的指着周离:“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我可是弱水她二姨夫,怎么会……” “老子管你是谁啊?!” 满是怒火的低吼打断了他的话,周离带着最后的耐性指着门外:“滚出去,听到没?” 看着周离狰狞的神情,那个素来以弱水的‘二姨夫’自居的秃顶男人竟然哆嗦了一下,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看到自己男人不中用的胖女人气得一把推开了自己丈夫,抖着满脸的肥膘,开始胡搅蛮缠:“凭什么!你一个姓周的凭什么管我卢家的家事!” 在灯光下,她的脖子上什么东西折射出闪亮的光芒,刺疼了周离的眼睛。 “凭什么?” 周离压着肚子里的火气,低声的冷笑。 擦了擦脸上渗出的血,他认真的挽起袖管,抬起略显惨白的手指,握紧成拳头。 “凭这个,行不行?” 那一张痴肥的脸上表情骤然一变,整个过程在周离的眼中就象是速度减缓了几十倍的慢镜头一样,扭曲到让人可笑的样子。 周离甚至可以看到自己在她眼瞳里的倒影,神情狰狞。 在这减缓的时光中,他带着沾染着渗透着血液的笑容,抬起手,右脚后退了一步。 在几个月前,那个拳击社的肌肉男哥们是怎么说的来着? 后退不是示弱,是为了更好的……挥拳! 一瞬间,肌肉的律动和心脏的节拍在意志的引导下完美的统合在一起,层层力量沿着躯壳奔涌、重叠,爆发! 嘭! ———— 早起发力第一更呀!求推荐求点击!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五章 ‘家人’和家人 你试着忍受过一个莫名其妙的老女人跑到自己的家里指手画脚幺? 肥胖而丑陋,长着一双让人厌恶的市侩眼睛,明明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人,却偏偏装出一副家里主人的样子,对自己指手画脚。 在伯母每个星期都要洗一次的沙发套上挠头皮屑;磕掉的瓜子随手仍在地上,却不愿意往不远处的垃圾篓看一眼。 象是强盗一样的闯进死者的房间里翻箱倒柜,掠夺一个属于十五岁小女孩的最后遗产。 还沾沾自喜的带着死者的遗留下来的首饰,窃取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样的一张脸,真的是很难让人找到不打上去的理由。 可能曾经忍耐,但是现在无法忍耐了。 已经,无法忍受胸腔中要将自己都燃烧起来的愤怒了! 所以,不需要再忍耐了,将所有的愤怒和暴戾倾注在这一拳之中,统统的在那个死女人的脸上发泄出来! 嘭! …… 在萧索的大厅之中,蜷缩在沙发上的少女忽然听到了什么,呆呆的抬起头,看向头顶的天花板。 紧接着,一连串低沉的声音扩散,就象是有愤怒的公牛驰骋在大地上,令干涸的泥土崩裂,掀起飞扬的苍黄色尘埃。 紧接着是出现尖叫和痛呼的声音,很快凌乱的脚步声从楼梯的上响起。 鼻青脸肿的胖女人和秃顶老男人象是见了鬼一样的从楼梯上滚下来,狼狈的爬起,跌跌撞撞的跑进大厅。 在沙发上,卢弱水抱着全家桶,恰到好处的露出疑惑的神情。 就象是见到救星一样,流着鼻血、鼻青脸肿的肥胖女人拉着自己的男人,连哭带喊的尖叫:“弱水,快救命啊!” 她抓着卢弱水的胳膊,指着自己脸上淤青尖叫:“周离要杀人啦!那个杀千刀的野种……” “我记得,我说过的。” 低沉的脚步声从楼梯上响起,周离提着一根从墙上拔下来的棒球棍走进大厅里。 原本作为装饰品挂在墙上,棒球棍上还带着不知道是谁的签名,在被发狂的周离拔下来之后,上面很快就沾了不知道是那夫妻俩谁的血。 或许都有?反正周离是不会在乎这个问题的。 擦了擦嘴角的血,周离冷声问:“我不是让你们滚了幺?” 看着在卢弱水身后颤颤巍巍的那一对夫妻,他的眼中涌现了毫不掩饰的狰狞神情:“难道要我重复一次?” 沙发上卢弱水扭头看着身后满脸眼泪的‘二姨’,稚嫩的脸上依旧是疑惑而冷漠的神情。 在那夫妻俩的哀求声中,她认真的将自己的手臂从她的手里抽出来,一言不发,低头继续吃晚餐。 “啊!!!!!!!!” 电视机里的午夜场恐怖片似乎正好到了**的时候,那个头发蓬乱的女人在无数蠕动的蛇虫前面发出了崩溃的尖叫。 而这一声尖叫,终于压垮了他们心中最后的防线。 在周离的逼近之下,他们尖叫着从大厅里跑出去,在门外的夜色中消失。 ‘咣当’一声,周离将手里的棒球棍扔到地上,向着沙发上的小女孩挤了一下眼睛:“搞定了。” 看着他的表情,卢弱水忍不住扑哧一声的笑了出来,就连脑后的马尾轻轻的摆动起来。 第一次的,周离在伯父和伯母去世后,在她的脸上看到笑容。 象是见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卢弱水抱着那个残留着余温的全家桶笑得弯下腰,喘不过气来。 然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成了细微哽咽的声音,水迹从她的脸颊上划开,滴落在周离的手上。 轻轻的擦掉了她脸上的泪,周离用力抱着卢弱水颤抖的肩膀,低声呢喃:“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别害怕。” 在周离的怀里,卢弱水发出哽咽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 “没什么好抱歉的啊。” 周离轻轻的摇头,拍着她的后背,忽然愣了一下,诧异的问:“弱水,你不会真的把我的那一份吃掉了吧?” 努力的摇着头,卢弱水在他的怀里低声哽咽:“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说什么啊小鬼。” 周离笑了起来:“亲人不就是用来互相添麻烦的幺?我麻烦了你三年,你麻烦我一两天也没关系啦。” 良久之后,卢弱水的哭泣终于停止,在他的怀里怯生生的抬起头,用红红的眼睛:“真的?” 周连一脸无奈的叹息:“我有骗过你幺?” 结果,她很认真的点头:“有,很多次。” “呃……不说这个了,吃饭吃饭!” 周离有些尴尬的笑了起来,转身从沙发上端起全家桶。 认真的端详了片刻,他才无奈的叹息:“这么一点不够吃啊。” 卢弱水擦干净脸上的眼泪,从沙发上爬起来,穿上了鞋子,抽着鼻子问:“冰箱里我记得还有米饭,热一下就行了,你要喝粥幺?” 看着她认真的神情,周离笑着点头:“多来一点,我饿得厉害了。” 虽然眼眶还是有些红,但是卢弱水的神情却似乎轻松了许多,如释重负。 一脸认真的,她说道:“那你得全吃完,我做饭不喜欢看别人有剩下来。” “好。” …… 疲惫的靠在沙发上,周离看着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忍不住轻轻的笑了起来。 在稍微的休息了一下后,他从裤子口袋里翻出手机----一台诺基亚的‘砖头块’。 虽然现在已经到了智能机普及的时代,但是周离的手机却依然是最早时期的那种蓝黑的屏幕,除了打电话发短信之外什么功能都没有。 他从电视机旁边的电话本里找到一个电话号码,在拨出去之后,沉默的倾听着等待音。 很快,电话接通,一个困倦的声音响起:“喂?哪个?我明天还要巡逻,长话短说。” “是王吟大哥幺?”周离看了看厨房里那个忙碌的生硬,低声说道:“我是周离。” 电话那头的警察似乎还没睡醒,想了半天之后才想起来:“周离……哦,我想起来了,卢医生家的那个孩子啊!” “嗯,是我。”周离点头,低声说道:“是这样的,今天我……” 他差不多把刚才和今天撞车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然后电话那头陷入沉思,很快声音响起:“成,这事我回头给副局说一下,明天我过去走一趟。” 周离笑了起来:“多谢王吟大哥了。” “你小子先别开心太早,斗殴这种事可大可小,闹大了你小子指不定进去蹲两年呢。” 周离低头想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说道: “要不这样吧,明天我先……” 听着周离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紧接着传来诧异的声音:“你小子鬼主意怎么这么多?就这么着吧,我看行。” 周离笑了笑:“那就谢王大哥了。” “谢什么,这些年局里大伙的药都是卢医生开的,感冒咳嗽也没少了阿姨照顾。再说那俩人也真不是个玩意儿,这事儿犯我手里铁定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王吟困倦的打了个哈欠:“行了,不多说了,我困得不行了,明儿个还要巡逻。你小子记得把事儿办妥当。” “嗯。” 周离点头,听到那一头电话挂断的声音之后才把手机收起来。 这样,两件事儿就一起搞定了。 弱水的父母虽然去世了,可是他们留下来的人脉还在,虽然难免人走茶凉,但是很多时候都可以发挥余热。 在打完电话之后,周离看晚饭做好还早,先上楼把弱水父母的房间重新收拾好,毕竟不能放着那种台风过境的样子不管。 收拾完,吃过饭之后,已经十一点多了。 周离先打发小姑娘去睡觉,一个人洗完了碗和筷子,仔细把大门关好,最后又把凌乱大厅收拾了一遍,给弱水的父母重新点了几炷香烛之后,才回到房间。 关上门,他猛然靠在门板上,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如释重负的喘了口气。 疲惫的滑到地上,周离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撕裂的剧痛。 短短的几个小时,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他的身体几度行走在崩溃的边缘上。 如果不是因为他不知道的原因,早在货柜车的撞击之下,他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虽然看起来没事儿,但这也仅仅是代表着继续行动无碍而已,浑身上下几欲崩溃的剧烈痛苦没有一刻远离他的身体。 况且接下来又有那么多事情接踵而至,此刻的周离已经彻底的达到极限了。 忽然间,他象是想到什么,扯开了上衣的拉链,摸索着衬衫口袋里的东西。 直到手掌掏出的时候,他才发出无奈的声音。 看着手中那一条黑色的细绳和被染红的碎屑,他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那一条对于弱水至关重要的吊坠已经碎得再也拼不起来了。 有些愤怒的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结果手臂和脖颈肌肉拉伸所带来的酸痛几乎令他呻吟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恢复了一点力气,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打开床头灯。 对着镜子,他缓慢的脱下外套,虽然极力避免肌肉的拉伸,可是中间的过程却依旧痛苦无比,就象是无数细小的刀片夹杂在血肉中,随着肌肉摩擦。 然后,他看着镜中的景象,陷入呆滞之中。 ———— 新书惯例求票,说实话大家太给力,我都已经被吓到了,第一天冲进前二十,第二天冲进前十五……太疯狂了点吧? 继续求票,究竟第几天能冲进前十?新书期结束之前能否和大家一起冲上最高处呢? 我很好奇,我也很期待。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章 异变 在镜子前面,周离呆滞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忍不住低声的呢喃: “我去……这是刚进绞肉机里转了一圈吧?” 随着外套脱下来,被鲜血染红的衬衣终于在镜子中显露出来。 原本纯白的衬衣上已经晕染上大片的猩红,就象是被红色的墨水侵染过一样。 血液干涸后变成介于深红和黑色之间的奇怪色彩,在边缘处变成了掺杂着恶心褐色的微黄。 一股散发出浓厚的血腥味终于散发出来。 别说周离完好无损、浑身上下一个部件都没少的站在这里,这摸样,说是杀人现场的牺牲者都有人相信。 简直就象是快被撞碎了一样啊! 呆呆的看着镜子里半身被血染红的自己,周离终于反应过来,干涩无比的吞着口水。 他忽然很害怕,在衬衣的下面,自己其实已经被开膛破肚,面目全非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犹豫不决的周离一咬牙,扯开了衬衣,粘连着干结鲜血的衬衣被扯下来,周离上半身终于**的显露出来。 大片的青紫色肿胀覆盖着他的上半身,一丝丝干涸的血液痕迹在皮肤表面显露出怪异的深红。 而在这样惨状的覆盖之下,就连周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完好无损? 忽然间,周离注意到在血渍的覆盖之下,心口的那一片古怪色泽。 凑近镜子,周离仔细的看着自己的心口,那从血色和淤青的覆盖之下显露出的微弱银白。 在手掌的搓动之下,干结的血渍迅速的剥落,不顾淤青和疼痛,周离呲牙咧嘴的看着自己心口缓缓浮现的怪异痕迹。 那是一个简略而神秘的奇异符号,依稀似曾相识,此刻却烙印在周离的心口,宛如萌芽的种子一般,向着四周扩散着丝丝细微的脉络。 随着心脏的跳动,那一枚古怪的字符也象是宛如幻觉一般的律动着,令人无法置信。 周离可从来没有去纹过身,也没有兴趣在自己身上添过什么奇怪的图案。 那么……心口的这个东西,究竟是怎么回事? 猛然间,他还回头看自己的床头柜上那一根漆黑的细绳还有细碎的粉末,自己心口的字符,竟然跟卢弱水佩戴多年的吊坠上那个符号……一模一样! 他呆呆的看着镜子之中的自己,猛然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坐回床上。 几个小时之内的回忆,不断的在脑中重演,不断的回想。 直到最后,只剩下一段就连真伪他都无法确信的记忆。 货柜车疾驰而来,自己的身体飞起、停滞的时光、幻听一般的问答,还有接下来所出现的奇迹。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低声呢喃。 莫名其中,他似乎触动了某个潜藏在身体中的开关,一瞬间,记忆中哀婉的提琴声再一次响起。 仿佛永无止尽的琴音在脑中盘旋,化作‘一步之遥’的激昂旋律。 在周离的眼瞳中,暗淡的青色重新亮起,蒙上一圈旋转的虹光,扩散着一阵阵的涟漪。 周离的世界,再一次的陷入那古怪的状态之中。 时间猛然断裂成无数个片段,世界重新断裂成一帧又一帧的定格胶片。 外界和自己的距离骤然拉长,一切都象是正在远去。 唯有自己的存在此刻唯一清晰,真实不虚。 肌肉颤动的感觉,心脏鼓起的节拍、血液流淌的速度、乃至从每一个细胞中发出的欢呼。 它们汇聚成低沉的节奏,在自己耳边响起,就象是巨龙的心跳。 不可思议的景象仅仅持续了数秒钟便戛然而止,‘只差一步’的旋律戛然而止,化作碎裂的音符。 从那种奇怪状态中脱离而出的周离眼前一黑,险些晕厥。 此刻的他就象是连续不眠不休跑了六个小时的马拉松队员一般,痛苦得象是在燃烧,血液都快沸腾了。 在这种近乎油尽灯枯的状态下强行进入这种状态,再一次的将他逼入休克的边界。 无力的倒在床上,他艰难的将身体翻滚过来,在床上摊开,便陷入了最深层的沉睡之中。 在闭上眼的最后一个瞬间,周离空空荡荡的混沌思维中忽然有一种奇怪的念头泛起。 这就是,新生么? …… 就在周离陷入沉睡的时候,黑夜中的故事并没有终止,而是在继续缓缓展开。 在凌晨的寒夜里,铺满积雪的马路上响起了低沉的脚步声。 那个潜行而来的人影伫立在雪地之中,身影宛如无法消散的黑暗, 在消瘦到宛如枯骨一般的脸颊上,两道非人的目光宛如刀锋一般的凌厉,扫视着黑暗。 踩踏着凌乱的积雪,无声的潜行,脚步在积雪之中留下两行浅浅的印记。 就象是在寻找着什么,他宛如拉网一般的反复搜寻着,直至出现在两团自行车的残骸旁边,他的脚步才戛然而止。 就象是终于寻觅到什么珍贵的宝物,他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露出笑容:“就是这里!” 狂喜的翻开了积雪,他疯狂的搜寻着任何残留的痕迹,但是却一无所获。 直至将方圆数十米之内的所有积雪全都翻开之后,他才停止了徒劳的搜索。 环顾着四周的黑暗,他的喉咙里发出饥渴而愤怒的呢喃:“树呢?树呢……” 世界树……在哪里?! 就在此刻,在这浓厚的化不开的漆黑夜色中,骤然有雷霆的声音炸响。 黑影的面色骤变,身影一闪,急速的向后退出十余米。 紧接着,下一瞬间,他刚刚所立足的地面宛如遭遇炸`药爆破一般的破碎了,凄厉的裂痕从柏油马路之上扩散开来,一直蔓延到他的脚下。 那一瞬间,就象是遭遇到打桩机重叠了数十次的冲击,哪怕是银行的保险库也要在这一击之下出现恐怖的凹陷。 而所造成这个效果的,却只是一只布满了狰狞刺青的手掌。 在暗淡的月光照耀之下,那个突如其来的魁梧身影缓缓的从深陷的路面中拔出手掌,直起腰,向着不远处的黑影露出了狞笑。 消瘦的黑影发出沙哑的声音:“天启武装——破断铁锥?!” “你认识这个?很好。”在不远处,那个魁梧的身影笑得更开心了:“那你一定知道我是谁了?。” 在苍白的雪地上,那个漆黑的影子忽然发出了宛如夜枭一般的沙哑笑声:“当然知道,你是姚虎彻,‘基金会’的姚虎彻,继承了‘虎彻’那个名字的姚虎彻啊。” “知道得蛮详细的嘛。” 姚虎彻的魁梧身躯在黑夜中宛如磐石一般缓缓向前推进着:“我以‘基金会’的名义代行‘能力者自治条约’,第六款第十一条,将你拘捕。不过我希望你能够尽可能的反抗几下啊。” 停顿一下,他再也不掩饰心中的杀意:“这样的话……你就可以合法的去死了!” 话音未落,空气炸裂的声音响起,姚虎彻宛如从山巅滚落的磐石一般,以不可阻挡的姿态急速推进。 如同战车碾压过大地,他在崩溃的马路之上留下一个个深陷的脚印。 而他的体重,却在那一瞬间骤然增加数百倍,达到第三阶段的‘力量强化’令他背负起这不可思议的重量,将这一份沉重化作令所有敌人都胆寒的攻击! 这就是‘天启武装——破断铁锥’所带来的效果! 就象是手中出现了无形而庞大的铁锥一般,姚虎彻怒吼着将所有的力量向着那个黑影释放。 弹指间,恐怖的巨响再一次爆发,大地碎裂,而黑影却在最后的瞬间闪过这足以令自己粉身碎骨的一击。 紧接着,宛如爆炸一般的余波席卷,令他的肺腑剧烈震荡,吐出猩红的血。 而就在两人交错的瞬间,一柄利刃从黑影的手掌出探出。 寒光一闪而逝,在姚虎彻的右臂之上切出一道长达三十厘米的伤痕。 迅捷无比的快刀切裂**,而直到三秒钟之后,姚虎彻的伤口才炸裂,鲜血喷涌。 “该死的,他的能力不是隐匿!” 阿蛇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至少是第二阶段的‘速度强化’!” 姚虎彻后退了一步,低声呢喃:“现在扯这些有个屁用!” 就在他的手臂之上,发达到近乎非人的肌肉一阵蠕动,强行弥合了伤口,可是剧烈的痛楚却不断的重复着,象是那一柄刀并没有抽出,而是在不断的切割着自己的手臂一般! 瞬间,姚虎彻的眉头皱起,并非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在那一瞬间的发现。 在黑暗中,他眯起眼睛看着雪地上的黑影,沉声问道: “你究竟是谁?” ——— TOT救命呀,求推荐,快要被后面的追上了……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七章 命纹 你究竟是谁? 其实这个问题在姚虎彻看来,是一个很蠢的问题。 对面的那个家伙,还是能是谁呢? ‘奥丁’的麾下‘英灵殿’中的复仇阴影,杀死卢飞铁夫妇的凶手,他恨不得将其生裂的能力者。 是敌人,需要死掉才能让世界更清净一点的渣滓——他一向认为,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好了,其他的话也没必要多说。 只是在有的时候,就算是会显得很蠢,但是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想,这个问题也还得问。 “你究竟是谁?” 消瘦的黑影似乎笑了起来,挥了挥手中长达七十厘米的细薄刀锋:“‘虎彻’先生,你是真的没有看出来幺?” 他低声笑着,举起在月光之下折射寒光的刀锋:“就算是看不到我的脸,你也应该知道这个是什么啊?” 看着姚虎彻瞬间怒极的神色,他冷笑着收起了刀锋:“今晚就到这里吧,老朋友,再见。” 最后的‘再见’两个字,他说得尤为清晰。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宛如幽魂一般无声的后退,融入黑暗之中,再也寻找不到。 停留在原地,姚虎彻猛然看向身后的黑暗,高声说道:“阿蛇,不要开枪!” 追击的脚步戛然而止,很快,阿蛇就提着沉重的狙击枪从黑暗中走出,眼神疑惑。” 为什么不能开枪? 他很想这么问,在那一瞬间,他确实锁定到敌人的身影,只要扣动扳机的话,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是姚虎彻的命令却令他错失良机。 从来对他都深信不疑的阿蛇并没有生气,只是疑惑。 “因为开枪的话,被子弹杀死的,不会是他,而是你。” 姚虎彻向着看懂了他的疑问,低声喘息着说道:“他是故意被你锁定到的。” 阿蛇愣了一下,走上去给他包扎伤口,不可置信的问:“那个家伙究竟是谁?”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姚虎彻从怀里的铜管中抽出一根雪茄,粗暴的咬掉一头,拿着打火机点燃。 在雪茄明灭的微弱火光中,他嘶哑的笑了起来:“嘿嘿,掌握着‘哀哭之刃’的,还能有谁?当然是你的‘前任’啊!” 阿蛇的包扎动作骤然停顿了一下,眼神惊惧:“不可能,那个奥丁的义从竟然是……” “没错。”姚虎彻看向黑影消失的方向,复杂的笑着:“如果我是‘虎彻’的话,那个家伙就是曾经的‘鬼切’。” …… 当周离从晕厥之中醒来的时候,是早上五点半,感觉头疼欲裂,就连再睡一会都做不到了。 呆呆的看着旁边的闹钟,他想了半天才想明白,原来自己只睡了五个小时。 平时根本不需要去思考就可以得到的结果,现在头疼欲裂的他居然想了三分钟,其中固然有刚刚睡醒、什么都没反应过来的原因存在,但是更多的原因恐怕是他那已经损耗到底限的精神。 休息了一夜,并没有令身体的痛苦减轻,似乎反而加剧了。 骨骼、肌肉每一个地方都随着他的动作传来了拉伸的痛苦,就在他身下的床单上,已经被淤血侵染出点点红斑。 潜伏在身体内的暗伤似乎都在这一夜中浮现出来,同时发作,周离只能够感觉到要命的疼。 此刻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的传播着‘饥饿’讯息,此刻的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够吃掉一头熊。 艰难的揉着脸,周离模糊不清的嘟哝:“干,新生命真痛苦……” 一边抱怨着,他一边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挠着凌乱的头发,开始穿衣服。 其实也就只是从衣柜里重新找一件外套而已,他昨晚就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脱完。 他其实是真心想要躺在床上装死的,可惜今天还有一大堆的事情在下午之前必须要做完呢。 幸好,他还没有赖床的习惯,大学几年天不亮就爬起来开始泡图书馆也是常有的事情。 只是起床起得这么痛苦的,他还是第一次。 直到用冷水洗了一把脸之后,他原本狼狈的样子才变得好了一点。 呆呆的看着那个镜子里脸色苍白的男人,周离无奈的摇着牙刷,继续忍着拉扯的酸涩痛苦,呲牙咧嘴的刷牙。 万幸的是那种奇怪的‘子弹时间’状态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异常,既没有犬齿长到突出来、也没有长出奇怪的鳞片或者是什么正常人没有的器官。 唯一的改变只不过是在眼瞳里,多了一圈如果不专门仔细去看的话就无法察觉到的青色虹光而已。 ‘命纹’。 周离莫名其妙的想到了这个从没有听过的词,却下意识觉得,它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意味。 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反而不小心把牙膏沫捅进气管里去了,呛得他一阵肺疼。 总之,倒霉的一天又从倒霉的刷牙洗脸开始。 洗漱完毕之后,他又给灵棚里的弱水父母上了两柱香,换了蜡烛。 看着冉冉升起的青烟,他沉思了片刻之后摇摇头,不去想那些让人不快的事情,他开始准备早餐。 知道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吗? 此刻的周离深深的体会到了。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宿舍那群王八蛋说的‘上课’,也不是‘天天上课还挂科’,而是已经快要饿疯了,可是看着琳琅满目的食物却不能吃…… 因为他等会要去医院做体检。 看着冰箱里的米饭,周离的表情之精彩,心情之复杂,绝非语言所能形容。 咬着牙挑了两个萝卜和馒头,他恋恋不舍的最后看了一眼冰箱,为了遏制自己扑上去的冲动,决然的关上冰箱的门。 转身的一瞬间,他有一种泪流满面的冲动。 简单的炒了个萝卜丝,将馒头重新热好,还熬了粥。 闻着食物的香气,周离的表情痛苦得宛如遭受酷刑,每次想到自己不能吃他就伤心欲绝。 不过就是饿一点而已,又不会死——这么的安慰着自己,他最后看了一眼还冒着热气的锅,恋恋不舍的走出厨房。 自己不能吃,早饭当然是做给别人吃的。 时间正好是六点十五分,他擦了擦手,准备进行下一项大工程:叫某个喜欢睡懒觉的小姑娘起床。 闹钟这种东西从来对卢弱水不管用,以前每次早上叫她起床都要让她母亲花费十几分钟的时间。 就算是这样,也依旧是睡眼惺忪的样子,让人没办法。 在她母亲去世之后,这个艰巨的任务终于落在他的肩上。 站在门外,他轻轻的敲着门:“弱水,起床了。” 可惜,如同周离所预想的一样,敲门的声音完全没有效果。 当然,他也没把门向昨晚一样的当仇人去砸,毕竟里面的只是一个喜欢睡懒觉的小姑娘而已。 所以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手掌扶在门把上,推门而入。 微弱的天光从窗帘后面的窗户外照射进来,令房间中的一切越发的朦胧。 在昏暗中,只能够模糊的看到那个在沉睡的纤细身影。 微弱的光照在她稚嫩的脸上,令她的神情显得安然而美好。 周离的脚步就在门口停止,手掌在墙壁上摸索到电灯的开关,在打开电灯之后他才松了口气。 万幸,卢弱水的睡相没有他想象那么糟糕,也没有蹬被子的坏习惯,实在是太好了。 莫名的,他又有些隐约的失落——其实小孩子稍微蹬一下被子也没关系嘛,反正没什么可以看的嘛,裹得太厚会透不过气来什么的…… 好吧,胡思乱想到此为止,继续艰巨的‘起床任务’。 周离低头看着地上的‘险阻’——被小姑娘随手丢在地上的各种衣物——无奈的弯腰捡起了那些被卢弱水乱丢在地上的衣服,丢回了她的床上。 虽然都快十六七岁了,但是卢弱水喜欢乱丢东西的习惯还是没改掉,真是让人无奈的事情。 在床上,卢弱水蜷缩在被窝里,香甜的睡着,对周离的到来依旧懵懂不觉。 黑色的长发失去束缚,散乱的披在枕头上,而她的牙齿无意识的咬着怀中抱枕,口水浸湿了一片。 就象是梦到什么好事,她模糊的笑了起来,嘴角露出一丝稚气。 站在她的床头,周离看着她懵懂的睡相,无奈的挠了一下鼻梁:“还是个小孩子啊。” 伸出手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周离略微的提高了声音:“起床了,起床了!” 叫了半天,卢弱水反而蜷缩得更紧了,模糊的嘟哝了句什么,转身换了一个方向继续睡。 “啧……”周离的表情抽动了一下,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万般无奈,周离只能伸出手去扯着她的脸:“喂,卢弱水,起床了!起床了!” 扯了半天,沉睡中的卢弱水似乎生气了,愤怒的扯过周离的手,牙齿张开松开抱枕,然后一口咬下去! 周离一阵沉默,他没有想到卢弱水竟然睡觉都报复得这么干脆。 这只是她下意识的反击,咬得并不怎么重,只是把他的拇指咬在嘴里。 他试着抽了两下,结果却指头没抽出来,卢弱水却咬得更紧了。 咬着他的指头,就象是吃冰棍一样的吮吸着,甚至能够隐约的能够感觉到细小舌头在轻轻的舔啊舔…… ———— 工作间隙抽空上传一章,新书榜竞争好激烈Q_Q,现在是第十四名。 求推荐、求点击、求包养收藏啊!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八章 你上辈子一定是属狗的…… 现在的情况是怎么样呢? 一句话来形容的话,大概就是:我在早上叫一个小姑娘起床的时候因为叫不起来所以去捏她的脸结果不小心被她咬到指头拔不出来了所以感觉很尴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真的是一句肺活量不够就一口气念不完,而且不认真去断句的话,就搞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的长句啊。 总之,情况之‘复杂’,可见一斑。 而事件的‘受害者’——周离,此刻的表情也在向着复杂化的方向发展。 看着咬着自己指头不松开的小姑娘,他无奈的叹息:“卢弱水,你上辈子一定是属狗的……不,你这辈子居然也是啊。” 再次抽了一下,结果不但没有拔出来,卢弱水反而咬得却更紧了。 “没办法了,这可是你逼我的。” 深吸了一口气,周离提起另一只手,捏住她的鼻子,让你再咬! 这一招还是周离从她身上学来的,自己睡着的时候可没少被她这么折腾过。 果然,这一招的效果拔群,肉眼可见的,因为呼吸困难,卢弱水挣扎的神情越来越明显。 终于,她睁开了困倦的眼睛,呆滞的看着面前的周离。 一阵沉默,周离松开手指,无奈的和她对视着。 终于在她稍微清醒了一点之后,他试着拔了一下手指,结果还是没拔出来。 一脸认真的,他对卢弱水严肃的说道:“这个,不好吃,” 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咬的是什么东西,卢弱水呆滞的张开嘴,沾满口水的手指也终于被周离拔出来。 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只是看着指头上面两排整齐的牙印,周离就一阵无奈。 似乎还没有从这种离奇的状况中反应过来,卢弱水呆呆的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就象是无法理解这种奇怪的状态一样,卢弱水揉着眼睛,懵懂的问。 周离的表情又开始抽搐了:“当然是叫你起床啊,结果你象是饿了好几天一样咬着我的指头不松……” “哦。” 卢弱水呆呆的点头,终于反应过来,一脸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周离,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紧接着…… “啊!!!!!!” “滚、滚出去啊!” 羞愤到极点的小姑娘随手捡起一切能够抓到的东西砸向周离,红着脸怒吼:“变态!混蛋!色魔!” 结果,起床事件的结局是正义战胜了邪恶,以周离狼狈的被各种抱枕和公仔砸出房间而告终。 实在没办法,他只能无奈的靠在墙上。 敲了一下身旁的门,周离高声说道:“早餐做好了,赶快出来吃。” 良久之后,里面才传来细微的声音:“哦。” 或许是心中的羞涩和犹豫,卢弱水在很久之后才穿戴好,红着脸、低着头从房间里走出来。 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周离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去盛饭,你先去洗个脸,头发梳一下吧。” “嗯。”卢弱水轻轻的点头,跟在周离的身后走下楼梯。 几分钟后,梳洗好、坐在桌子前面的小姑娘面前已经摆好了早餐。 卢弱水吃早饭,而周离则靠在沙发上看着早间新闻。 似乎又在播放哪里遭受了地震,电视里那个表情严肃的主持人低沉的说道:“香港青山集团董事长梁公正对此次灾难表示深切的哀悼,愿灾区人民能够尽早的恢复正常生活,并且捐献了……” 在桌子的另一边,卢弱水悄悄的抬起眼睛看着他,低声问:“你怎么不吃?” 周离摇头,带着万分的痛苦违心说道:“早上我饿极了,就先吃过了。” “哦。”卢弱水点头,低头继续喝粥。 不再去看电视机里那个意气风发的企业家,周离低下头,低声说道“刚才……对不起。” 卢弱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脸更红了。 沉默了片刻,她轻轻的点头:“我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周离却悄悄的松了口气:“今天早上我有些事儿要出去一会,你可能要一个人看家。” 卢弱水有些疑惑的愣了一下,见他没有进一步的说什么,便认真点头:“没关系,我一个人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察觉到她有些失落的神情,周离笑了起来:“别害怕,就当那些家伙不存在好了,他们要再敢提什么要求,就给我打电话。” 卢弱水端着粥碗,含糊不清的回应:“嗯,我知道了。”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周离只能无奈的摇头,继续看新闻。 良久之后,周离忽然听到桌子后面传来的细微声音:“周离?” “嗯。”他扭头看向身旁:“怎么了?” 卢弱水红着脸,拿着筷子戳着碗里的粥,低声说道:“以后不准捏我的鼻子了。” 愣了一下,周离露出无奈的神情,她在意的居然是这个幺? 不过卢弱水的表情似乎是很认真的样子,所以他只好点头回应:“好。” “还、还有。”卢弱水略微的抬起发红的脸颊,结结巴巴的说着。 “还有什么?” 面对周离的疑问,她悄悄的抬起眼睛看着周离的右手:“不准偷偷的舔。” 周离愣了一下:“舔什么?” 很快,他就注意到右手大拇指上的那两串牙印,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想什么呢你?”他伸手用力的揉了一下卢弱水的头发:“人小鬼大。” …… 总之,这一顿磨磨蹭蹭打打闹闹的早餐终于吃完了,而这也是卢弱水父母去世之后笑容最多的一个早晨。 临走之前,周离再一次嘱咐卢弱水。 什么‘不要去理会那群亲戚,他们说什么就当做没听见,关键的房间门都锁好,别让他们进去乱翻’之类的话……说到她都听得快烦了,他才出门。 原本他习惯性的想要去推那一架自行车,结果找了半天之后才想起来,自行车已经在昨天光荣报废了……所以,只能打车。 冬天的早上冷得让人发抖,在周离的脚都快冻僵的时候才拦到一辆。 “师傅,去人民医院。” 坐在后座上,他有些困倦的打着哈欠,看着车窗外千篇一律的风景被抛到脑后,忍不住开始发呆。 就在发呆的过程中,周离裤兜里的电话忽然震动起来,因为太过困倦的原因,他硬是愣了半分钟后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就在低头看屏幕的那一刻,表情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屏幕上就一个简单的名字:周璃。 一瞬间,冷汗从周离的后脑勺上冒出来,大冬天司机舍不得开空调,结果周离硬是觉得背后出了一大片冷汗。 此刻他脑中所浮现的,是许久未曾感觉过的危机感啊! 这么长时间不接电话,完了,她绝对生气了,生气了! 怎么办?怎么办?!会死掉幺……周离一瞬间脑中开始播放童年中无数的悲惨回忆。 他呆呆的看着手机,就在毅然下定决心,按下接听键的时候,电话直到因为太长时间不接听,自动断线了。 “呃……”呆呆的看着屏幕上的一个未接来电,周离无奈的低下头,绝望叹息。 完了,这次绝对死定了。 下一瞬间,他手中的手机再一次疯狂震动起来,‘周璃’的名字重新亮起,不断的闪烁。 手忙脚乱的接通了电话,他满是忐忑的将手机放在耳边,低声说道:“喂,姐?” 下意识的他闭上眼睛,准备承受来自电话那头的雷霆震怒。 结果,在一阵沉默之后,一个略显冰冷的低沉女声响起:“你在哪儿?”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九章 两个电话,一个结果 “你在哪儿?” 听到电话里的女声这么问,周离环顾着四周,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我在那个,呃、出租车上,正准备去人民医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说道:“哦,没死就好。” 虽然语调一如既往的冰冷,但是周离却象是幻觉一样听出了一丝‘轻松’的感觉。 对此,哪怕是比谁都就熟悉她脾气,周离也只能苦笑。 自己这位强势到完全继承了父亲风范的姐姐,在说话的时候哪怕不经意,也会让别人压力很大啊。 对此,周离深有体会,和平凡得丢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他相比,他的姐姐却是不论从什么方面都足以蔑视一切牛鬼蛇神的天才和强者。 从小他就被自己这位名字同音但是却不同字的姐姐给克得死死的, 就连唯一一次,周离因为收到的情书被姐姐撕掉而鼓起勇气反抗,也被迅速的残酷镇压,让关节技揍得哭都哭不出来。 幸好姐姐自从上了大学就甚少回家,大学毕业之后更是行踪成迷,否则周离悲惨的童年和少年时代还要延续到青年时期。 似乎是因为刚才等待的时间太长而心情不太好,周璃的声音略显愤怒:“为什么不接电话?” 虽然明知道她看不到,周离也还是下意识的撑起了无辜的神情,宛如伺候老佛爷的小李子一般的露出诚恳的笑容:“没啊,我刚发呆,没注意。” 电话里又陷入沉默,可是在周离看来,却几乎能够想象到自己姐姐在为自己制定死刑的场景,左右眼皮又忍不住疯狂跳了起来。 很快声音再次响起,并非是如同往常一般冰冷,语气好到周离都不敢相信的地步。 “我知道了,最近别乱跑,我有事会给你打电话的。” 就在周离愣神的时候,电话挂掉了。 听着耳边的忙音,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收起电话,继续发呆。 良久之后,直到车载收音机里响起每天七点半准时放送的‘城市之声’时,他才再次反应过来,掏出手机,又播出一个电话号码去。 片刻的忙音之后,电话被接起来,柔和而成熟的女声响起:“喂?哪位?” 周离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老板,我是周离。” “唔,周离什么的我不认识,有这么一个人幺?”那个柔和的女声满是疑惑的问身旁的人,隐约能够听到有女人憋着笑说‘没啊,我也不认识’的声音。 周离无奈的叹息起来:“呃,老板,不用这么玩我吧?” 成熟的女声得意的笑了起来:“因为你好久没汇报过工作了嘛,不会悄悄跳槽了吧?” 周离开始翻白眼:“怎么会……你还欠我半个月的工钱呢好不好?” “好吧,好吧,如果你还记得就赶快回来上工,这里可是有人日思夜想着盼望着周离同学回来继续上班呢。” 成熟的女声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有叫了起来:“哪有啊!子衿姐你又乱说!我只是问一下!关心一下同学还不行幺!关心同学!!!” 无奈的听着那一头日常一样的吵闹,周离叹息了一声说道:“老板,我恐怕要多请几天假,家里太忙,我走不开。” 似乎并不为员工的请求而烦恼,被称为‘子衿’的女人满是愉悦的说道:“没关系,再批你一个星期的假就好咯,只不过……” 周离愣了一下:“有问题?” “只不过你不在的这几天,老是有一大群粉嫩的小姑娘来问原来那个笑起来帅帅的侍应生大哥哥跑到哪里去了呢~如果再不回来,就会被遗忘掉咯。” 子衿满是怜悯的自言自语:“到时候周离你就变成‘时代’的眼泪啦~” 对此,周离只能无奈的捂脸叹息:“这个老梗儿你还要说多少次啊!” “诶?生气了?”电话那头声音微妙的出现了几分委屈:“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呀。” 周离忍着五体投地的冲动,无奈呻吟:“对不起,老板我错了!我要下车了,请您放过我吧。” “唔,那就说好咯,下星期上工,再见~” 最后,子衿的声音拉了一个轻柔而魅惑的长调,挂掉电话。 讲完了这个电话,周离又忍不住松了口气,低声自言自语:“这个世界太残酷了啊混蛋。” 在周离的世界中,给他压力最大的人是自己的姐姐,最令他头疼的就是这只写作‘老板娘’读作‘狐狸精’的成年女性生物啊! 沉思了半天,周离不得不承认一个很残酷的事实:自己这点道行在人家的面前完全不够看! 短短几分钟,两个电话,周离就觉得心灵受创严重,有必要去找个心理医生的地步。 幸好,医院总算到了。 …… 算上挂号和排队的时间,全套的体检一共花了周离三个小时,期间迎来数十次大叔大婶们的惊呼,到最后甚至整个科室都围过来对着他指指点点,弄得周离浑身不自在,只觉得自己不小心进了动物园,还是笼子里面被人围观的那种。 整个检查结果显示,他左半身的骨头都无比均匀的出现了细微的裂隙。 百分之二十的毛细血管破裂、百分之四十的肌肉中度拉伤、主动脉供血不足、严重贫血、肺功能、肝功能衰弱、心率不齐…… 总之,检查结果里面的每条都足够常人躺地上起不来,综合在一起简直就变成了要命的可怕程度。 结果,周离不仅活蹦乱跳,而且还象是没事儿的人一样到处乱跑,能抗能挑还能打。 虽然精神有些不振,但也就跟寻常人熬了通宵玩游戏差不多。 不可能,这不科学啊! 到最后,某位老专家听说了症状后,还专门从五楼跑下来围观。 满头白发的老医生颤颤巍巍的扶着眼镜,看了两三遍结果之后才满是不解的说道:“小伙子,你不会被一整辆卡车从身上碾过吧?” 对此,周离只能苦笑,‘被车撞’倒是差不多,不过具体是怎么回事他也不知道啊。 所有人围着这一份天方夜谭一样的病例分析了半天,到最后才得出一个结果: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周离之所以没有倒毙当场或者是全身瘫痪,是因为他受伤受得……太过均匀了一些。 没错,均匀,那些重伤被全身的组织均匀的分摊开来了。 原本导致足以令人下辈子生活不能自理的重伤在拆分开来之后,却变成了几十件看起来很麻烦、但是却并不严重的轻伤。 足够他难受一阵,却没有造成任何不可挽回的粉碎性创伤。 至于为什么周离这么活蹦乱跳,只能说他精力过人了。 在得知周离是被车撞了之后,老专家一脸惊叹的感叹道:“撞人都撞得这么有水平,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啊。” 对此,周离无话可说,满肚子的苦水没法吐。 他总不能拍案而起,告诉他们:不是那个王八蛋撞得有水平,而是我天赋异凛,神功盖世,躲得巧、躲得妙呀! 说了都不会有人信的,说不定反而会在他的病历上再添一笔‘轻微脑震荡’。 最后,尽管院方强烈建议他立即住院接受看护,但还是被他拒绝掉了。 开什么玩笑,这两天我很忙的好不好? 考虑到他情况特殊,无奈的老专家也只好让他回家‘静养’,并且严肃的告诫他如果有什么异常就赶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别有了什么并发症就不好办了。 最后,折腾了一早上的周离终于提着大大小小的药瓶出了医院,一身轻松。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不喜欢、或者说讨厌那种空气里飘散的消毒药水味。 这令他总是联想起自己被人绑在手术台上的奇怪场景,想起来就令人发麻。 不过,现在对于周离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先去吃一顿啊! 他真的觉得自己快要饿死了! ———— 今天早上起来才发现……月关的新书已经发了,Q_Q不是说好二十号么…… 没关系……悲剧就悲剧一次,顶着说五更就五更,今天第一更! 我要发功了,求点求推求包养啊!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十章 勇气可嘉 “喂,看那个人。” “不会吧?那么多?” “自从他进来之后就一直在吃啊,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好厉害,这就是传说中怎么吃都不会胖的身材幺?羡慕死了……” “喂,你注意的地方好奇怪,我们真不要打120幺?” “打个什么啊,反正隔壁就是医院,不过那个家伙的胃究竟是怎么长的啊!” “你觉得他还能吃多少?” …… 周离低着头,重新掀开一笼新的包子,有些无奈的皱了一下眉头。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几分钟前自己的感知就变得异常敏锐,偶尔抬头看门外,竟然能够看清楚风中卷起的微尘在飘荡。 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甚至就连目光的注视都如同实质一般的令他有些不习惯。 拿着筷子夹起一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周离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小碟子。 在飘满油腥和辣椒的醋碟之中,周离甚至能够清晰的看清楚自己的倒影,还有眼瞳之中原本暗淡无比,此刻却宛如活过来一般的青色虹光…… 随着周离的饕餮,它似乎也从枯萎之中苏醒过来,令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不断的怒吼着‘饥饿’的声响。 短短的两分钟,一笼包子再一次的被扫进肚子里,周离放下筷子,向着远处目瞪口呆的老板说道:“阿姨,再来一笼。” 表情有些忧虑的苍老女人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手,有些无奈的说道:“我说,小伙子啊……就算是失恋也不能暴饮暴食啊,这样下去胃会撑坏的啊。” 说着,扭过头看向他桌子上那重叠在一起、足足有一米半高的笼屉…… “好吧。” 周离无奈的点头,看来这一家是没法继续吃了,差不多他也吃了有七分饱。 就在刚提着一堆东西准备出门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又收到了一条短信。 消息来自王吟——‘刚刚两口子来派出所报警,三分钟后我们出勤去卢家,你那里速度快一点’。 他愣了一下,露出笑容:“动作真快啊?” 收起手机,他出门拦下一辆出租车,带着冷笑说道:“去交警中队。” …… “喂,警察同志,你可以要看清楚啊,那个小王八蛋可把我家老王都打成这个样子,您可不能放过那个小野种啊。” 在警车之内,坐在副驾驶上的中年人在背后喋喋不休的声音里烦躁的皱起眉头。 终于无法忍受她的鼓噪,中年警察努力的保持面部的平静,扭头对着那个吐沫飞溅的胖女人挤出礼貌性的笑容: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严惩肇事者,将他绳之以法的。” 说着,他收起手中的手机,象是刚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 在城市的另一头,低头伏案疾书的交警抬起头,诧异的看着面前的周离:“你就是小王说的那个被车撞了年轻人?” 周离笑了笑,将手中的病例和体检结果递上去。 交警愣了一下,他原本只是打算看在朋友面子上给走个流程,所以完全没搞懂周离的意思。 疑惑的接了过去,他开始翻阅。 直到良久之后,他才呆滞的抬起头:“我去……你真被车撞了啊?” 周离靠在椅子上,认真的点头:“嗯,真的,差点半身不遂来着。” 一听到确有其事,胸牌上写着‘李叶舟’的交警态度也认真了许多,从旁边抽出一个本子:“地点。” “二环往城内走的友谊路,大概是工业区附近吧?”周离仔细的想了一下说道:“高新科技园的旁边,我记得那会我刚路过了机械厂门口。” “时间呢?” “应该是晚上九点四十分到十点十分之间。” …… 差不多昨晚笔录之后,交警收起了本子,向着隔间里的同事喊道:“谁把昨晚机械厂十字路口的摄像给我调一下?” 很快,交换机储存的临时录像被抽调出来了,那个带着眼镜的男人还满是伤脑筋的说道:“幸好你要的是九点多的,要是凌晨的都没法给你调。” 李叶舟问:“出什么事儿了?” 手忙脚乱的技术员忍不住抱怨:“昨晚凌晨,那一片的摄像头全出问题了啊,我已经打了三遍电话叫人去修了。” 同情的笑了两声,李叶舟低头开始看电脑上他们发送过来的录像。 三分钟后看完,他忍不住抽了根烟,又重新看了一遍,紧接着又是第三遍,第四遍。 直到最后,他终于确定屏幕里那个飞起来的身影不是幻觉,一脸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向沉默等待的周离。 “喂,小伙子……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周离歪着头想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大概是运气不错?” 于是,就此立案。 …… 在卢家门口,中年警察扶了一下帽子,弯腰对着懵懂的卢弱水说道:“小卢姑娘,周离在幺?” 卢弱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警察后面一脸愤恨的‘二姨’夫妻,顿时了然。 稚嫩的脸上浮现出排斥的神情,她缓缓摇头:“不在,他出门了。” “警察同志,那小王八蛋绝对是跑了!” 痴肥的女人忽然鬼哭狼嚎的尖叫起来:“你可要看清楚啊,那个小王八蛋绝对是畏罪潜逃了!” 听到门外的声音,大厅里的其他人都挤在门口看热闹,这群来自四面八方的亲戚们消息最是灵通不过,不到天亮,就都听说那两口子因为自己犯傻X,结果被周离打了一顿的事情。 他们幸灾乐祸的看着门口的那俩夫妻,指指点点,低声的说着什么。 很明显,就算是亲戚他们也分着好几个圈子,彼此之间也巴不得抢遗产的人少一点,能够顺带着把那个一直阻碍他们接近卢弱水的‘绊脚石’铲掉就再好不过了。 看到这么多人看着,胖女人脸上再也挂不住,到最后干脆象是村妇一样的撒起泼来,扯着王吟的衣服不放手,大声的叫骂着。 背对着那两个噪声源,王吟的表情变得满是无奈和烦躁,无奈的向着卢弱水挤了一下眼睛,扭头说道:“那我们在这里等他回来好了。” “警察同志,您可看清楚,那个小王八蛋绝对跑了啊!” 王吟一脸苦逼的被那肥厚的手掌拽着袖子,强忍着一脚揣在那老女人脸上的冲动,柔声说道:“您先等一等,如果周离回来再说好不好?” “不行啊,警察同志。”死肥婆还不死心,指着脸上的淤青和纱布哭嚎:“真让那小王八蛋跑了,去哪里找啊!” “我说,您不要这么扯啊。” 王吟有些伤脑筋的拉了一下自己的袖子,却忽然发现身后沉默的影子。 他诧异的抬起头,看向不知何时、无声出现在他们身后的男人。 就象是刚刚购物归来一样,周离的怀里抱着一大兜子蔬菜和一袋大米,手里还提着专门买的鲜肉。 在沉默之中,他抬起头看着那个表情瞬间变成惨白的老女人,微笑着说道:“你再骂我一句‘小王八蛋’,信不信我把你的牙给敲出来?” 在他的眼瞳之中,苏醒的青色虹光似乎感觉到他心中的冷意,激荡起微弱的涟漪。 于是一阵阴冷如蛇的冰冷气息从周离的眼眉之间扩散开来,令人心中发冷。 招呼卢弱水过来把怀里的东西提走,周离在门口放下大米,转身看着兴师问罪的那两口子,忽然冷笑起来: “不过你们居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应该夸你们勇气可嘉幺?” ———— 第二更!下一更一点半放出!求点击求推荐求收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十一章 受害者? 看着那一双不断寒气的眼睛,胖女人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终于察觉到一直被自己扯着袖子的警察。 “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就不相信你敢再把我怎么样!” 她藏在一脸无奈的王吟身后,不停的扯着王吟的袖管:“警察同志,你快看看,你快看看这个小王八蛋究竟有多嚣张!到现在还想威胁人。” “啧,有些人就是得了嘴巴干净一点就会死的病幺?” 周离带着那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踏前一步,却碍于王吟不好发作。 他不介意那个女人再嘴贱一句,给自己一个发泄的借口。 旁观的那几个亲戚悄悄的说着什么,对着他们指指点点。有这么多人看着,胖女人越发的有恃无恐起来。 结果整个里面最无奈的反而是一直挡在中间的警察王吟。 夹在两拨人中间,王吟都快恨死身后那个嘴贱的老八婆了……你嘴巴干净一点能死啊?!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那一双眼睛的注视之下,他自己也下意识的后退了小步。 在胖女人旁边,手臂上打着石膏的秃顶男人算是比较理智。 或者说手臂都被周离用铁棍砸出裂隙的他,比自己的妻子更加惧怕着这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所以赶忙示意妻子闭嘴。 “警察同志,你看!” 他那张老脸上满是凛然的伸手指着周离:“他就是闯进我媳弟家里殴打我们的凶手!真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敢回来,还敢威胁人!” 似乎是习惯搬弄是非,连带着他都带入了自己所描述的那个无辜者的角色之中,越说越是气愤,指着周离的手指激动的颤抖起来:“这么丧心病狂的家伙,一定要绳之以法!绳之以……” 不管他怎么说,周离都无动于衷,一动不动,只是拿着那一双阴冷的令人心中发冷的眼睛看着他。 那种逼人的寒意似乎渐渐的渗进他的心里,令他的语调越来越抖,声音慢慢的减小,直到最后变成了近似自言自语的嘟哝。 周离的目光扭转,落在那一根举也不是、放也不是的手指上面,低声说道:“别拿手指着人,你妈没教过你幺?” 一直没机会插嘴的胖女人终于找到了发挥的地方,怪笑着在后面指着周离:“你个小野种还好意思谈家教?” 瞬间,周离的表情变成铁青,就连挡在中间的王吟都忍不住愤怒的瞪了那个胖女人一眼。 任谁都能够看出来,周离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如果不是自己在的话,恐怕他真会把这死女人的牙给打下来。 这死女人还有完没完,不停的挑事儿是作死啊?! 谁都没有想到,最先发作的不是周离。 一块不久之前刚从冷库里取出来的排骨忽然飞起,砸在了喋喋不休的胖女人脸上,令所有人都陷入惊愕之中。 抱着那一大兜蔬菜,卢弱水愤怒的瞪着自己名义之上的二姨,眼眶气的通红。 “滚!”她怒视着一脸呆滞的胖女人,愤怒的说道:“周离他才不是野、野……才不是你们说的那样人!” 一只手掌轻轻的按在她的头上,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看着她气成通红的眼眶,周离笑了笑,低声说说道:“别担心,我不生气,你先回去吧,有警察在,他们不敢做什么的。” 原本卢弱水还想再说什么,可是看着周离认真的眼睛,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低下红红的眼眶,她沉默的扯着他的衣角,不愿意松手。 一直没有话说的王吟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了,怒视了身后那不断挑事儿的老女人一眼:“你们是不是当我看不到?知不知道寻衅滋事要拘留多长时间?!” 看到王吟没有站到自己这一边,胖女人慌了神,连忙哀求:“警察同志,是他先打我们的啊!我们是受害者……” “你们是不是受害者不是光靠你们说了算的!法律可是讲证据的!” 王吟用力的抽回自己的袖管,看着袖口上已经蹦了线的口子,心里忍不住一阵心疼。 尼玛,老子的新制服!发下来还不到两天呢! “警察同志,我们有证据啊!”胖女人一听到‘证据’两字又精神了起来,指着自己身上的淤青和自己男人身上的石膏,尖叫着说道:“都是那个小王八蛋打的啊!您可要明辨是非啊!” 烦躁的看了胖女人一眼,王吟冷声说道:“这个我们自然会调查取证,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确定整个事件的性质。” 胖女人一个劲的点头,扭头满是愤恨的怒视着周离,却只能看到他嘴角的冷笑,心中忍不住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看着沉默的众人,王吟满意的点头:“周离,根据他们说的,你昨天晚上冲进他们的房间里,蛮不讲理的将他们殴打成重伤,并且赶出门外,有这回事儿幺?”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周离缓缓摇头,满是认真和无辜的说道:“警察同志,完全没有过这回事儿。” 还没等他说完,胖女人就尖叫起来:“不可能!你放……” 王吟回头怒视了她一眼:“安静点。” “另外,那个房间是我伯父伯母的,闯进去的是他们才对。” 周离不紧不慢的从怀中抽出那一份出炉还没有几个小时的病历:“至于他们说的殴打,我觉得您应该先看看这一份病历和交警中队的证明再说。” 王吟伸手接过,向周离挤了一下眼睛,里面写着什么东西他早就一清二楚,他只是没有想到周离效率这么快。 只是信手翻了翻,他就越来越佩服这小子了,‘假病历’能盖上人民医院的戳儿也就算了,居然还能让交警支队也给他开出证明来…… 虽然交警系统他也有两个朋友,但想凭着自己的介绍开出这一份证明,简直没可能。 他压根就没联想到周离是真的被车撞得这么惨,还以为是卢医生留下来的人脉在起作用。 随手翻完之后,他扭头看着身后那呆滞的夫妻俩,将手中的病历摔到他们怀里,冷声问道:“这个,你们怎么说?” 仅仅是翻了几页,那个胖女人的脸色就变得惨白:“不可能,这是假的!警察同志,你可不要相信这小王八蛋的话啊!我们这一身伤……” 尖叫着,她双手一分,开始撒泼,想要扯掉手里的证据。 王吟当警察十多年,眼疾手快,劈手就抢了过来,但还是被扯掉一小半。 对此,周离微笑着又从怀里抽出一份复印件来:“没关系,你喜欢撕东西的话,可以再继续撕,想知道我复印了多少份幺?” 就象是疯了一样,胖女人尖叫着冲上来:“你这个小王八蛋我跟你拼了!” “啧。”周离冷笑起来,准备开始‘自卫反击’。 见势不妙,秃顶的男人连忙扯住自己开始撒泼的媳妇,真亏他那小身子板能扯住那个至少二百五十多斤的胖女人。 “有完没完?!有完没完!”王吟彻底的火大了,指着胖女人怒吼:“当着警察的面这是做什么呢?!眼力还有没有王法了?!” 在王吟的身后,周离满是怜悯和嘲讽的声音飘来,令胖女人气得直哆嗦。 “实际上昨天晚上我被车撞了之后,坚持着回到家里就躺下了,直到今天早上来缓过气来,去了医院。” 周离一脸无辜的挽起袖管,露出了在医院贴着的膏药:“您也看到了,这种状态能坚持走路就算是不错了,殴打他们两位……恐怕您也太看得起我。” ———— 这么快就第三更了?第十一名了!还差一点点就能冲进前十了啊! 求票求点求推荐~稍后更新在三点半!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十二章 苍老的狮子 “实际上昨天晚上我被车撞了之后,坚持着回到家里就躺下了,直到今天早上才缓过气来,然后去了医院治疗。” 周离一脸无辜的挽起袖管,露出在医院贴的膏药和纱布:“您也看到了,这种状态能坚持走路就算是不错了,殴打他们两位……恐怕您也太看得起我。” 停顿了一下,周离就象是刚刚想起来一样的,带着令人发冷的微笑说道:“况且,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刑事追究,情节严重的行为,已经是诬告陷害罪了吧?” “不好意思,我有段时间还准备去法考来着,正好翻过一点书。” 周离一脸‘羞涩’的笑了起来,可是眼神却漠然的看着那个撒泼打滚的胖女人“我记得诬告陷害罪如果成立的话,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哦,对了,如果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犯罪的话,是要从重处罚。”周离笑着看向那个秃顶男人,好奇的问道:“我记得‘叔叔’你是在水利局上班的吧?” 一瞬间,中年男人的面容变成惨白。 事已至此,但凡明眼人就能够看出来,那两口子是彻底栽了。 这个叫周离的家伙恐怕早就挖好了坑等人往里跳呢,只不过跳进去的人是那两个犯蠢的**而已。 说着,周离环视了门口那群围观者一圈,眼瞳之中那一丝阴冷的神色令那群所谓的亲戚们心里一齐哆嗦了一下。 停顿了一下,周离忽然笑了起来:“开玩笑的,怎么说你们也是弱水的二姨和二姨夫,我不会向司法机关举报你们的。” 周离当然不会告诉他们自己是在扯,虽然诬告陷害罪确实存在,但是这种程度恐怕也十有**达不到罪名成立的限度。 但是起码能够弄的对方名誉扫地,看那个秃顶老男人的样子就知道他在单位也是一个混的不怎么如意的家伙。 瞻前顾后、畏畏缩缩、想要当婊子却又想立牌坊……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 周离可以忍耐,但并不意味着他不会报复。 如果那个秃顶佬真想自寻死路的话,他不介意让帮他把工作也丢掉。 而在旁边,一直冷眼旁观的王吟终于开口了,看着旁边狼狈的两口子,认真的问道:“好了,如果你们坚持报警立案的话,就跟我一起回警局做个笔录。” 他停顿了一下,冷声说道:“不过,我可提醒你们,恶意报假警可是违法的,妨害了公安机关正常的工作秩序,除了罚款之外,还要拘留五到十天。” 在他的身后,周离‘好心’的说道:“对了,如果立案了的话,诬告陷害罪就成立了,就算是我不举报,司法机关也会进行立案追究的。” 说着,他一脸怜悯和嘲讽的看着他们,等待着他们的决定。 在所有人漠然的视线中,他们祈求一样的看向卢弱水,希望她能够为自己作证。 结果,在他们期盼的视线中,卢弱水就象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的扭过头,看向远处。 最后一丝希望悄然破灭,不管地上打滚撒泼的妻子,秃顶男人一咬牙,低声说道:“我们不报了。” 在他的旁边,那个满脸怨毒的胖女人还不放弃,连哭带骂的坐在地上不起来:“哎呦喂,周离这小王八蛋逼死人啦……” 在旁边已经尴尬无比的男人看着地上的胖女人,心中忽然一阵火大,一脚揣在她身上,怒吼着:“住嘴!别丢人了!” “完事了。”王吟向着身旁的同事挥手:“白跑一趟,走吧。” 那个刚刚从警校毕业参加了工作的年轻人似乎不大明白状况:“王哥,就放着他们在这里?” 王吟在他边上翻了个白眼,低声说道:“昨天才洗了座椅套和车垫子,你是不是嫌车里不够脏?” 年轻的警察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打滚撒泼的胖女人,连忙摇头。 况且,一路上开车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受够了那两口子的噪音污染了,回去再听一路,还是算了吧。 “等你干的时间长了习惯了,就会知道这种没事儿找事儿的地痞无赖太多了。”王吟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开车吧。” 转身向周离递了一个眼神,他什么也没说,带着同事离开了。 周离目送着他们离开,打算明天买礼物上门拜访感谢一下了,哪怕他们帮忙是看在伯父的面子上帮忙的,也不能让他们白跑一趟,否则也显得他太不会做人了一点。 打滚的女人看到最后的帮手也走了,哭嚎着尖叫:“小野种,我跟你没……” 砰! 还没有等她说完,一只脚掌就已经带着沉重的力量猛然踹在她的脸上,将那半截话暴戾无比的塞回她的嘴里,带着暴怒的力量瞬间踹掉了她的门牙。 探路者旅行靴,皮革鞣制、内衬钢板,穿着舒适、保暖防冻,卢伯父去年送给周离的生日礼物。 当着所有‘亲戚’们的面,周离肆无忌惮的踹在那个胖女人脸上,恐怖的力量瞬间令她沉重的身体向后滚出。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周离低头看着她,眼神之中的阴冷更盛,低声说道:“再从你嘴里听到那两个字,我就把你的牙打掉。” 冷冷的撇了那个呆滞的秃顶男人一样,周离回头想着惊愕的旁观者们露出温柔的笑容:“我从来都不说谎的。” 在沉默之中,周离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微弱引擎声,沉重的车辆在公路上行驶,不紧不慢的接近。 在无声之中,有一辆没有任何商标的漆黑轿车轻巧的停在了卢家的门口。 魁梧到非人的黑衣白人从驾驶席上推开门,恭谨而认真的为后面的乘客拉开车门,低声的用英文说了句什么。 在车内,略显苍老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似乎低头正在沉思。 虽然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但似乎并不愿意掩盖自身的衰老,黑发之间透露出一丝丝斑驳的银白。 丝丝白发在他的头上,却未曾给人软弱或者衰朽的感觉,反而散发着冷峻而肃然的气息,令人望之生畏。 随着司机的低语,他轻轻点头,说了句什么,扭头向着车外看来。 淡淡的一瞅,便令喧嚣的人群陷入沉默。 缓缓从车内走出,他环顾了一圈之后,视线落在表情漠然的周离身上:“你还是喜欢做这种幼稚的事情幺?” 周离似乎并不愿意多说,只是回应:“偶尔。” 对他的回答不以为意,冷峻的男人挥手示意司机等待原地,向着房内走去。 在经过周离身旁时,他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周离问:“灵堂在哪儿?” 扭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周离的眼神漠然,似乎是抗拒着与他的接近,片刻之后说道:“跟我来。” 轻轻的拍了拍卢弱水的脑袋,他示意卢弱水先回去,便带着来者向着灵堂走去。 对于周离的漠然或者说排斥,来者并不愤怒,或者说习以为常。 淡然的看了一眼那群愕然的‘亲戚’,略显苍老的男人忽然说道:“看起来你的状况不太好。” 周离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回答:“一般般。” “你那一份论文才是真正的一般般。”男人忽然说道:“满篇都是陈强腐调、乏善可陈。” 周离的脚步戛然而止,扭头看向身后的男人:“你看过了?” “难道你以为我看不到?” 男人眼中忽然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我忽然发现还需要教你‘凡是不要想当然’这个道理。” 周离冷声说道:“你自己留着吧。” 几句交谈的时间,灵堂就已经到了,周离似乎不想和他一起进去,脚步戛然而止,任由他一个人进入灵堂里面。 孤身一人走进萧索的灵堂,略显苍老的男人沉默的看着逝者的黑白照片,无声的思索着什么。 靠在门口的周离注意到在不远处向他招手的卢弱水。 有些怕生的小姑娘似乎对那个冷峻的老男人有些恐惧,低声的问:“要泡点茶幺?” 周离揉了揉她的头发,轻轻摇头:“不用了,恐怕他来这里也不是喝茶的。” 并没有见过来者的卢弱水有些疑惑,悄悄的看着灵堂里的那个背影,压低声音问:“他是谁?” 扭头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周离漠然的说道:“大概是不速之客吧?他一向是那种人。” 卢弱水似懂非懂的点头:“哦。” 周离笑了笑,低声说道:“去外面吧,这里有我就好。” 目送着卢弱水走远,周离才扭过头,继续等待着。 直到良久之后,那个在灵堂中略显苍老的男人才低声的发出叹息,对着灵位低声说了句什么。 紧接着,后退了一步,郑重而认真的向着曾经挚友的照片鞠躬。 在外面,周离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 在认识那个人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没有见过这个家伙向什么人或东西弯过腰。 周离比谁都清楚,或许在那个人看来,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去敬畏或者恐惧。 骄傲、强大、阴沉而残酷,就象是令人恐惧的老狮子。 哪怕衰老,也从来都没有露出任何软弱的地方。 那一刹那,周离甚至产生了错觉: 他……在后悔? ———— 第四更!老狮子终于出场啦~想知道他是谁咩?投票吧~投票吧~ 第五更大概是在六七点。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十三章 想知道,就自己去查 错觉仅仅闪现了一瞬间,显露出一丝脆弱的苍老男人便直起腰,神情重新恢复回万年不变的冷峻和漠然,忽然发出声音:“周离,你过来。” 周离走到他的背后,没有看他,而是看着逝者的灵位,沉默不语。 那个男人扭头看了周离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周离忽然觉得他老了很多。 缓缓的收回自己的视线,他的视线也落在卢飞铁的灵位上,低声说道:“这件事,你做得不错。” 周离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是说‘葬礼’,这是这么多年以来,周离第一次从他的口中听到了类似于夸奖的语言,只是他并不为此感觉喜悦。 所以,他漠然的回应:“那是因为在他死的时候,他最好的朋友不知所踪,只能由我来。” “你在怪我?”苍老的男人无所谓的笑了起来:“随你。” 周离的眉头忍不住皱起来,心中的反感更盛。 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都是这种样子,就象是不在乎任何事情,哪怕是姐姐和自己。 他比谁都了解这个男人——比谁都冷漠,也比谁都残忍,一切外物在他的眼中都宛如尘埃。 同样,他也不会在乎周离心中的排斥和反感,忽然开口说道:“卢飞铁的死,你怎么看?” 突如其来的问题令周离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的沉默着,不想多说,只是在良久之后,终于开口说道:“很突然,很蹊跷。” 对他的判断似乎颇为赞许,苍老的男人轻轻点头:“是啊,很蹊跷。” 看着黑白的照片上,逝者夫妻的温柔笑容,他象是回忆往事一般的低声说道:“我跟卢飞铁是二十几年前在莫斯科的时候认识的,那个时候你还没有出生,他还没有结婚,只是一个拥有一点‘特殊身份’的医学留学生而已。” “那个时候的他跟现在一样,这么多年了一点都不变。” 说道这里,他忽然笑了起来:“会喝酒,但是从来都不喝醉;能够抽烟,一包烟卷却可以原封不动的放半年。 爱憎分明,可是却从来不会令人产生恶感。” 说着,他扭头看向周离:“我想你对此也应该深有体会。” 周离并不想多回忆有关伯父的记忆,这令他心情越发的不快:“现在就开始写回忆录了幺?” “你就当回忆录听着就好。” 苍老的男人似乎对卢飞铁颇为了解,低声的说着自己印象之中的那个医生: “他的生活作息,一直都规律、谨慎,每天早上六点钟起床,四十五分钟慢跑后吃早餐……晚上睡觉之前还会把重要的事情记下来,整理成日记一样的东西。 那种乏味的生活规律,近乎可以说‘刻板’,除了‘工作’以外,可以说与一切危险活动都彻底绝缘,他就是这样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神情中忽然显露出一直隐而不发的冷意:“这样的人,会在阴天的夜里,会在下雪过后的盘山公路上,开车到二百码以上,失速撞翻栏杆,坠落山崖?我不相信。” 周离愣了一下,陷入呆滞之中。 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讯息,他呆呆的自言自语:“果然有问题……” 低头沉思着,他猛然抬起头,压抑着心中的愤怒,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对不对?” 面对着他的凝视,苍老的男人的视线依旧淡然,或者说对于他眼中的那一丝‘祈求’毫不在意。 “知道又如何?” 他漠然的反问:“说不定我连凶手是谁都知道,那又如何? 你觉得,我有回答你问题的必要么?” 一瞬间,周离觉得心中的愤怒快要爆发了,他再一次的领会到这个男人心中的冷漠,于是怒不可遏,十指用力的握紧。 看着着那一双冷漠的眼睛,周离握紧的拳头却又无力的松开,低声回答:“没有。” “所以,想知道的话,就自己去查。” 看着周离的表情,他漠然的说道:“别露出那种等待施舍的表情,想想你当初说的话。” “你既然说了没有我也一样可以很好的生活下去,那么就证明给我看。 否则,就丢掉那些莫名其妙的狂妄,回到你应该去的地方。” 不再看低头沉默的周离,他转身准备离开。 在周离的身后,转身而去的男人脚步忽然停止,象是回想起什么,扭头说道:“最后,你那篇论文不及格,回去撕掉重写吧。” 说完之后,他最后看了灵堂上挚友的灵位一眼,象是对着死者,又想是对周离说道:“再见。” 周离沉默着,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厌恶着这种许久未曾回味到的无力感。 直到脚步声走远,他才沙哑的低语:“再见。” 直到良久之后,卢弱水的才从门后探出头,有些担忧的看着周离。 她自然能够看出周离的心情不是很好,甚至比那个胖女人说他是个野种的时候还要糟糕。 现在的他就象是一头被激怒了之后却无从反击的猛兽,烦躁而愤怒,散发着生人莫近的讯息。 鼓起勇气走到他的身后,卢弱水轻轻的拉扯着他的衣角:“没事吧?” 深吸了一口气,周离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缓缓摇头:“没事,只是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 卢弱水犹豫了一下,展开手掌说道:“刚刚那个人给了我这个,说是在走廊里捡到的。” 周离看向她的掌心,却骤然一愣。 那一条原本在他怀中早已经碎裂的吊坠,此刻竟然完好无损的在卢弱水的手中。 他比谁都清楚,那个东西已经碎成沙粒一样的东西,完全拼不起来了,可是此刻卢弱水手中的又是什么? 突如其来的发现,令周离再次开始怀疑,他究竟知道些什么? 这是偶然,还给自己的警告? 算了,随他吧。对那个人的作为,他早已经麻木,也不愿意去多想。 自从小时候开始,他就恐惧着那个人的表情,颤颤巍巍的在他漠然的视线中生存了十八年。 所以,他就连一分一秒都不愿意去想那个家伙的事情。 叹息了一声,周离挤出笑容,带着歉疚的神情:“抱歉,可能是我昨天整理东西的时候掉在走廊上了。” 卢弱水微微笑了起来,轻轻的摇头,有些疑惑的扭头看了那个人离开的地方一眼,低声问:“他是谁?” “嗯,你出生之后还没见过他呢。” 周离忽然复杂的笑了起来,轻轻的揉了一下她的头发:“他的名字叫做‘周渐安’,是你爸爸和妈妈生前最好的朋友之一”。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周渐安离去的方向,低声说道: “也是我的父亲。” …… 在那一辆漆黑的轿车中,周渐安沉默的坐在后面,象是在沉思着什么,良久之后睁开眼睛,似乎向着某人发出叹息。 在前面,驾驶着轿车的魁梧司机疑惑的在后视镜中看着他,跟随这个男人十多年,他从没有从他的脸上见过这样复杂的神情。 在他的印象中,不论是什么时候,这个男人都坚硬得象是一块铁,不容任何人动摇,哪怕死亡迫在眉睫。 靠在座位上,周渐安注意到司机的眼神,露出一丝笑容:“很奇怪幺?我的样子。” 愣了一下,司机轻轻的点头:“是的,先生,你看起来……” 他忽然停顿了一下,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去形容。 “疲倦?憔悴?衰老?” 周渐安低声笑着,替他说出那几个词。 看着司机沉默的神情,周渐安复杂的笑了起来:“我大概也老了吧?忽然发现自己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年轻。” 魁梧的白人司机认真的说道:“先生,但是您依旧强大。” “强如奥丁,现在不也是一只丧家犬幺?”周渐安不以为然的笑了起来:“对我来说,强大可是世界上最没有价值的词。” 司机还准备说什么,可是却忽然听到周渐安的漠然冷笑:“停车吧,沃克斯,前面有人等着我们呢。” 一瞬间,魁梧的司机悚然而惊,警戒无比的看向道路的前方。 在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辆漆黑的越野车,阻挡在道路的中间。 在越野车的车头,有魁梧的中年男人坐在那里,沉默的等待着。 基金会,姚虎彻! ———— 今日第五更!求点击求推荐求收藏呀~俺都五更了,乃们的票票还藏着干神马?给我吧~给我吧~ Q_Q明天就没法五更了,别不小心又像是上次一样,明明日期还没到就因为超过二十万字掉下新书榜…… 这么天然呆的错误,起点会犯的恐怕就我一个吧……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十四章 傲慢和决心 在车内,沃克斯的眉头皱起,察觉到来自对方的敌意,一层层细密的刺青从他的领口之下扩散开来,宛如荆棘一般的爬上他的脖子。 疾驰的黑色轿车骤然间停止,从疾驰到绝对的静止,动静之间的剧烈转换竟然没有带来一丝的摇晃。 连带着整个轿车,方圆数米之内的空间都被骤然扩散的磅礴气场囊括在其中,散发出宛如磐石一般的巍然气势,令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起来。 这是已经达到第三阶段的‘领域类’能力才能够做到的专精技能——‘场’! “不用紧张,沃克斯。” 周渐安满不在乎的说道:“他什么都做不了。” 在前方,姚虎彻坐在车头,碾灭了手中的烟蒂,跳下车来,向着周渐安走过来。 沉默的沃克斯推开车门,阻挡在他的前面,再不容他前进一步。 恍惚之间,司机沃克斯似乎比刚才消瘦了许多,但是依旧精悍,就象是出鞘的军刀一般的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而就在他的周身,无形的领域停止扩散,将自己连带着背后的黑色轿车笼罩在内。 只要他的领域在,哪怕是近在咫尺的炮击都不可能损伤他和车中的周渐安分毫。 姚虎彻示意副手阿蛇稍安勿躁,眼神落在黑色的轿车上,冷声说道:“好久不见,周先生。您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不爽。” 车窗缓缓降下,周渐安低头翻阅着自己手中的黑色笔记,象是自言自语一样的说道:“我年纪大了,腿脚不太好,就不下车了。” “没关系,老家伙就应该躺在自己的黑棺材了才对。” 姚虎彻一点都不客气的说道:“消失了这么多年,再次收到您出现的消息,可是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啊。” 冷笑了两声,他说道:“为了见您一面,我可在这里等了半个小时呢。” 周渐安了然的点头,头也不抬的问:“现在你见也见到了,为什么不让开路?” 眼神之中露出一丝寒光,姚虎彻嘴角牵起愤怒的冷笑:“因为还没看够啊。” 感觉到姚虎彻毫不掩饰的敌意,周渐安脸上却依旧是满不在意的神情:“我离开基金会已经多少年了,这次只是回来见见老朋友而已,何必那么激动?” 姚虎彻缓缓的向前踏出一步,低声说道:“因为有个问题想要问你,我想普朗琴科也想要知道答案。” 周渐安忽然笑了起来:“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既然是猎犬就要做好猎犬的工作,不要去质问主人的意图,明白自己是‘消耗品’的话,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啊。” 扯掉了微笑的伪装,周渐安不再掩饰心中的不屑和漠然,冷声说道:“普朗琴科想要知道的话,就让他亲自来问。” 令人无法忍耐的不屑终于将姚虎彻彻底激怒,空气中骤然响起宛如铁炮轰鸣的巨响。 在惨白的气浪扩散中,姚虎彻手持无形的沉重铁锤,向着前方的发起冲击。 柏油马路在脚步的踩踏之下崩裂,就象是战车推进一般,瞬间的暴起无可阻挡。 下一瞬间,再一次轰鸣声扩散! 虚空之中所竖立的领域在铁锤的轰击之下骤然显露,就象是不破的铁壁一般正面承受了足以比拟铁炮的冲击,而自身也出现了一道裂隙。 领域在瞬间受到剧烈的冲击,进而受损,沃克斯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而姚虎彻所受到的反震却比沃克斯更加严重,再加上他本身就有伤在身,此刻的手臂上未曾愈合的伤口竟然再次崩裂,鲜血流出。 手持着无形的铁锤,姚虎彻隔着崩裂的领域,怒视着微笑的周渐安。 “断破铁锥?” 周渐安头也不抬的冷声笑了起来。 仅仅凭借着‘命纹’之间的感应,他就分辨出寄宿在姚虎彻的‘命纹’里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武装’。 宛如播种者一般的欣慰和赞叹,周渐安轻轻点头:“看样子你和‘虎彻’的同步率已经有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了吧?” 姚虎彻沉默的抬起手臂,擦掉了嘴角渗透出的血丝,嘶哑的低吼:“卢飞铁他……是不是因为‘世界树’的‘核心’才死的?” 就象是他的名字一样,他的神情此刻是宛如猛虎一样的暴戾和愤怒,怒视着数米之外的周渐安,等待回答。 可惜,周渐安的神情依旧是不变的漠然,就连一丝视线都没有落在他的身上,漠然和傲慢到令人愤怒道发狂。 面对着姚虎彻愤怒的质问,他只是无所谓的耸肩:“哈,谁知道呢。” “切……” 姚虎彻喉咙发出愤怒的声音,吐出一口带着血的吐沫,右臂之上的肌肉骤然鼓胀,宛如非人的巨兽一般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不顾手臂上那一道凄厉的伤痕,他将自身的能力提升到百分之百的程度,再一次举起手中的武装——断破铁锥! 这一次,一击,他要将面前这个烦人的乌龟壳子彻底击碎! 而就在他身后,他的副手阿蛇却忽然收到通讯里传来的命令,脸色骤变,高声大喊:“长官,停止行动!” 姚虎彻头也不回的烦躁的怒吼:“滚一边去。” 击破一切的无形铁锤在瞬间增加无数倍重量,被姚虎彻以非人的巨力举起,对准前方的屏障。 “这是普朗琴科先生的命令!” 一瞬间,即将爆发的恐怖攻击戛然而止。 在凝固的气氛中,姚虎彻缓缓的扭过头,神情狰狞:“你说什么?” 在那种猩红眼神的注视之下,阿蛇干涩的吞着口水,举起了手中的电话“这是……普朗琴科先生的命令。” 在沉默之中,阿蛇结结巴巴的说道:“命令我们停止一切进攻计划和行动,停止干扰周渐安的一切行动。” 良久的沉默,周渐安就象是能够看到姚虎彻那种发狂的神情一般,冷笑了起来。 当猛虎被套上枷锁的时候,便意味着它不在是山中之王。哪怕是再如何强大,也只能沦为被人饲养的猎犬。 哪怕是‘虎彻’,也一样。 唯一的区别也不过是,同为‘消耗品’,他的价值却更为贵重一点而已。 沉默着,姚虎彻压抑着心中的愤怒,收起自己的武装。 最后的看了周渐安一眼,姚虎彻愤然转身,任由他们所乘坐的那一辆漆黑轿车从自己身旁驶过,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自始至终,周渐安都没有去正眼看过他一次,宛如用眼角的余光俯瞰微尘。 带着铁青的神色,他接过阿蛇手中的电话,放在耳边,但是却沉默不语。 在电话中,普朗琴科似乎心情也不怎么好,带着一丝丝压抑不住的愤怒说道:“我说过,不准贸然跟周渐安接触。” 维持着最后的理智,姚虎彻嘶哑的低声说道:“过去卢飞铁救了我三次命,我不知道怎么去报答他,现在他死了……我至少不能让他白死。” 听到电话那头的沉默,他冷笑了起来:“既然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查。” 紧接着,在合拢的手掌之下,脆弱的电话被五指碾压成粉碎。 听到电话的忙音,普朗琴科也愣了一下,良久之后才烦躁的放下手中的听筒。 扭头看着窗外飘扬的大雪,苍老的普朗琴科低声自言自语:“周渐安,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 同样的大雪飘扬,从傍晚开始,雪就开始越下越大。 或许是今日周离的暴戾令所有人都安分了不少,竟然没有再如同往日的吵闹和喧哗,一个个低头在大厅里交头接耳,可是在周离看过来的时候却又若无其事的扭过头。 从中午开始,任谁都能够看出来今天的周离心情很糟糕,所以谁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去触他的霉头。 不知不觉,这个往日一直微笑的年轻人竟然在所有人的心中留下了一份抹不掉的恐惧。 随着天色渐晚,不论是前来吊唁的客人,还是那群所谓的亲戚朋友们都纷纷离去,没人再有了那对二货夫妻的前车之鉴后还试图留下来做点什么。 当夜色漆黑的时候,白日中充满喧嚣和吵闹的大宅中,也只剩下了狼藉的空旷,满地的瓜子皮、纸屑和烟蒂。 在大厅里,卢弱水沉默的端着簸箕和扫帚,认真的清扫着地上的垃圾,没过一会地上就堆起一座小山。 她弯下腰,仔细的用指甲刮着沙发套上的污点,可是却总也弄不干净。 周离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脑袋:“沙发套先不要管了,过几天我重新洗一下就好了。” 卢弱水失落的收回稚嫩的手掌,低声的说道:“我来洗吧,妈妈以前每个星期都要洗的。” 看着她难过的侧脸,周离揉了揉她的脑袋,故意弄乱了他的头发:“那就由你洗,我偷懒。” 捂着凌乱的头发,卢弱水转身瞪了周离一眼,气鼓鼓的钻进厨房里去了。 看着她微微恼怒的神情,周离低声笑了起来,转身走出大厅,将敞开的大门关好。 起床、打扫、晚餐、家务…… 不知不觉,在这短短的几天之中,周离和卢弱水之间已经有了一份难得的默契。 为了维护这个已经脆弱不堪的家,不论是周离还是卢弱水都付出了全部的努力。 所以,不论是谁,周离都不会允许他将这一份好不容易残留下来的脆弱温暖重新夺走,哪怕是周渐安也一样。 关好门,周离站在庭院的雪地里,耳边忽然又响起白天的声音。 “想知道的话,就自己去查。” 仿佛周渐安就站在他身边一样,冷峻而漠然的声音清晰无比:“你既然说没有我也一样可以很好的生活下去,那么就证明给我看。否则……” 在苍白雪片的飘零中,周离抬起头,看着漆黑的阴云:“否则?” 否则怎么样呢? 从那个名为‘家’的囚笼中逃脱三年了,他已经再也不想回那种如同监狱一样的地方了。 所以…… “别小看人啊。” 周离嘴角忽然显露出一丝愤怒的笑容,宛如怒极的姚虎彻:“既然你不告诉我,我查给你看。” 在漆黑的夜色中,他眼中的苍青色光芒一闪而逝,消散无踪。 ———— 今日第一更~感谢‘星空的物语’、‘AST1’、‘光明与黑暗之龙‘、‘倾尽尘世’的打赏~我会努力的哟~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十五章 怪物 同样的黑夜之中,城市之中一片寂静。 不断飘散的雪花将一切覆盖成苍白的色彩,也吞没了世界喧嚣的声音,令一切都如此寂静。 因暴雪而人流稀少的大街上,人们匆匆的踏着积雪和薄冰行走着,交织出稀疏的人潮。 在这寂静的连心跳声都无法倾听到的冰冷世界中,在黑暗之中,有人痛苦的痉挛着。 在楼层之间狭窄的空隙里,有浑身酒气的中年男人在痛苦的翻滚着,艰难的扼住自己的脖子,发出无声而痛苦的尖叫。 痛苦的十指无意识的抓挠着周围的一切东西,在坚固的石砖缝隙中抓抠得鲜血淋漓。 仿佛这痛苦的发泄能够令他躯壳之中即将把灵魂也吞没的饥饿减缓一点,他艰难的哽咽着,对准了面前石块的棱角,猛然撞击上去。 砰! 剧烈的痛苦从额头上迸发,夹杂着血色的眼泪从他崩裂的眼角里渗出,流过被自己抓得面目全非的脸颊,染成赤红。 砰!砰!砰! 仿佛要将自己的头颅在这无法抑制的饥饿中撞击成碎片,如此残酷的自残行为在不断的持续着。 一次,又一次,再一次……直至崩裂的缝隙布满了整个颅骨,撕裂的伤口翻卷,宛如饥饿的蠕动口唇。 终于,他再也无法压抑心中那疯狂的饥饿,倒在地上,发出嘶哑的哀鸣。 一滴眼泪无声的从他眼角流下,落在融化的雪水之中,为这污浊的泥潭抹上了一笔触目惊心的猩红。 最后一丝身为人的理智从他的灵魂之中被那饥饿的渴求所吞噬了,原本那一句躯壳之中的魂灵已经被‘饥饿’所吞噬。 而非人的猎犬之灵却从他的躯壳上睁开眼睛,令他的喉咙里发出了怪异的嘶吼。 以四肢在雪水中爬行着,‘怪物’睁开猩红的眼睛,眺望着这个陌生而熟悉的世界,终于嗅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那是……世界树的味道?很淡,几乎嗅不到了。 但绝对在这里的某个角落中!绝对! 被抓烂的脸颊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的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呵呵声, 一束灯光照破了黑暗,打在他的脸上。 “你没事吧?这么多血?!” 巡逻的警察看着那个匍匐在地上,浑身鲜血和伤口的‘人’,忍不住被吓了一跳。 带着忧虑的神情,他在口袋里摸索着电话:“你别怕,等等,我给你叫救护车。” 在耀眼的灯光里,‘怪物’忍不住遮自己猩红的眼睛,可是嘴角却勾起了狰狞的笑容。 食物的味道…… 它刚刚从沉睡中苏醒,又渴又饿,饥肠辘辘。 哪怕已经吞噬了一条灵魂,也无法填满它永不满足的‘渴求’,所以…… 下一瞬间,痛苦的尖叫和恐惧的声音响起,然后随着喉管被撕碎,戛然而止。 黑暗中响起了吞噬血肉的声音,而就在楼层的最高处,消瘦的黑色阴影俯瞰着小巷中畅快吞食的‘犬’,露出笑容。 在冰冷的风声呼啸中,被姚虎彻称为‘鬼切’的男人沙哑的笑着,低声自言自语:“有了它,就快要找到你了。” …… 三个小时后,被三个紧急电话从被窝里拉出来的王吟终于匆匆的赶到现场。 在冷风之中裹紧了大衣,他有些疲惫的打了个哈欠,钻过临时假设的警戒线。 然后,从他案发现场之后开始,之后的十五分钟里,就一直蹲在墙角呕吐着。 直到将自己的夜宵全都吐完之后,已经吐无可吐之后,他才再一次忍着肠胃中的反胃感,捂着嘴回到案发现场。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苍白,明显都不大好过。 能够面对着那一堆曾经是个人类的残骸保持平静的,恐怕也只有那个蹲在血泊里对着那一堆剩骨和碎肉挑挑拣拣的法医了吧。 并没有不适应,他居然还在哼着歌儿。 “套马杆的汉子呀~你威武雄壮~” 扯着跑调的声音,他用镊子从血肉中翻捡出一片什么东西:“哈,新发现,半截断指甲……” 随后将那一片破指甲塞进小型的保存袋中,他继续开始整理一堆零碎到无法看出原本模样的‘杂碎’。 在两个助手的帮助下,他在十五分钟内将满地的碎肉和骨头重新拼凑成一幅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简陋人形。 明显睡眠不足的刑警们忍着呕吐的感觉,在低声的叫交谈着着什么。 王吟凑了过去,表情还在不由自主的抽搐着,低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小时前,两个从学校里翻墙出去上网的学生报警的。”比较了解案情的警察低声说道:“当时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再一次回想起惨不忍睹的现场,王吟的表情扭曲成古怪的样子,低声叹息:“受害者是谁?” 一瞬间,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交换着眼神,最后一个人无奈的站出来,低声说道:“应该是一名巡警,从案发现场找到这个。” 说着,他给了王吟一张被封在塑料袋子中的破碎证件,依稀能够看清楚上面的照片,令王吟瞬间陷入呆滞。 这个人在白天的时候,他还在单位里见过。他们并不熟,也没有说过多少话,但是这种忽如其来的死亡却令王吟有些接受不了。 王吟呆呆的抬起头,有些失神的低声问:“他还有个上高中的儿子啊……他的亲属知道了么?” 所有人都沉默着,只有一个人缓缓摇头。 血腥的味道再次从寒风中飘来,在冰冷的气温中变成令人作呕的甜腻。 王吟无力的靠在墙上,低声呢喃:“这算是、怎么回事?操!” 愤怒的王吟踢起地上的石子,飞出的石头在空中翻滚,撞在空空荡荡的垃圾桶上,响起空洞的回声。 “稍微安静一点可以么?” 在他的背后,套着白色大褂的法医缓缓的从血泊里站起来,长出了一口气。 看着王吟呆滞的眼神,他低声叹息:“节哀吧。” 摘下沾满血的手套,他看着左右说道:“我先回单位写报告,谁送我一下?” 最后的看了现场一眼,王吟低声说道:“我送你吧。” 他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害怕回想起那个人曾经的表情。 法医笑了笑,一点也不客气的拉开他的车门:“也好,麻烦了。” 坐在驾驶座上,王吟吸着冷气,沉默的深呼吸,发动汽车。 在引擎的转动声中,法医看着他在光影中阴晴不定的脸,说道:“想问点什么吗?” 王吟沉默了一下,低声问道:“有眉目么。” “身上百分之六十的肉都被啃掉了,眼球也只剩下一只……”法医说了一半,看着王吟又难看起来的脸色,停止了现场的描述,总结说道:“看起来像是某种大型犬,这两年饲养大型斗犬的人越来越多了,你知道的。” “那片指甲……”王吟沉默了一下,低声说道:“我看到了,那片指甲……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法医回答道:“大概是受害者自卫的时候不小心断掉的吧?线索太少,你知道的,这是刑侦的活儿。” 王吟似乎厌倦了这些案情,沉默的点头,不再问了。 汽车停止在派出所的门口,中年法医推开车门,敲了敲他的窗户。 看着王吟苍白的脸色,他低声说道:“别多想,喝点热水,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王吟轻轻点头:“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了,明早还要值班。” “请个假吧,你的状态不大好。” 王吟摇头:“不用担心,我撑得住。” 缓缓的升起车窗,警车的引擎再次发出低沉的声响,载着王吟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在拐角的那一瞬间,王吟眼中的愤怒终于不可抑制的爆发,拳头重重的锤在方向盘上。 他知道,那个家伙……在说谎! 干这一行十多年,他看得出来,那个新调来的法医,对自己有所隐瞒。 “该死的!” 他烦躁的低吼着,双手绷起青筋,像是要将方向盘捏碎。 终于冷静下来之后,王吟的神情中已经再也没有了烦躁,只剩下沉淀的执着和愤怒。 在不断变化的斑驳光影之中,他低声自言自语: “别让老子把找出来啊,杂碎!” …… 在冰冷的飞雪之中,路灯下的法医目送着王吟的车离去,却未曾转身进入背后的大门。 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无奈的笑了笑,从口袋里抽出了电话,播出。 “喂,是我……” ———— 感谢洛清幽、纯洁的妖刀、蛇魔怪、hudsonde还有星空的物语的打赏! 大家太给力了,现在已经新书榜第八了,俺去继续发奋码字~乃们一定要继续投票呀~投票呀!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十六章 书房 晚饭过后,卢弱水偷懒把盘子和碗碟全都推给周离,自己选了抹桌子这份轻松的活。 很快,收拾完毕之后的卢弱水就靠在沙发上,开始抓着遥控器换台。 似乎总觉得有些心不在焉,偶像剧、悲情片或者是什么其他同龄人会感兴趣的综艺节目,都被一个一个的切过去,最后三心二意的卢弱水还是找不到一个能看的频道。 无奈的嘟哝了句什么,她踢掉了鞋子,蜷缩在沙发上,睁着困倦的眼睛看着电视里已经播放了十多年的《情深深X萌萌》,喉咙里像是慵懒的猫儿一样发出奇怪的声音。 无聊的在沙发上翻滚着,卢弱水最后趴在坐垫上,发出声音:“周离。” 厨房里的碗碟摩擦声停止,周离探出头,疑惑的问:“怎么了?” 卢弱水撅着嘴,低声说道:“好无聊,我想要看恐怖片。” “不行。” 结果,果然被干脆果断的拒绝了,就连卢弱水自己都表示早在预料之中。 卢弱水脑后的皮筋早就被自己摘掉,黑色的头发从肩头披下来,随着她身体无聊的摇晃而飘扬起来。 “可是好无聊。” 周离无奈的看着他:“那就去睡觉好了,明天还要早起。” “不要!我要看恐怖片!”卢弱水提高了声音:“恐怖片!恐怖片!” 周离叹息了一声:“然后再吓得睡不着,半夜蜷在被窝里悄悄发抖?” “才、才没有!”卢弱水羞恼的尖叫着:“没有!” “好吧,没有。”周离低头应付着手头的盘子,头也不回的说道:“想要看电影的话去拿我的本子好了,我前几天刚刚从朋友那里拷了《变形金刚》的全集来着。” 卢弱水喜出望外的抬起头:“可以么?” “开机密码你知道,本子就在床头放着。” 周离停顿了一下,以不容商议的语气说道:“不过你死心吧,没有恐怖片。” 卢弱水有一个非常不好的毛病——就是喜欢看恐怖片,可是却胆子又不大,经常喜欢自己吓自己。 每次被吓到睡不着的时候就扯着妈妈跟自己一起睡,不知道被父母笑过多少次了。 周离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虽然卢弱水可怜兮兮的样子真的很可爱什么的…… “唔唔,知道了。” 卢弱水似乎并不介意,欢呼着跳下沙发,踢着自己的鞋子就向着周离的房间里跑过去了。 扭头看着她披头散发的样子,周离忍不住抬起沾着泡沫的手挠了下鼻梁:“注意形象啊小鬼。” 卢弱水头也不回的回应他的建议:“切。” 结果,周离将一切收拾完毕之后,差不多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在走廊里,周离犹豫了一下,轻轻的敲了敲卢弱水的房门。 很快,就传来卢弱水似乎心情不错的声音:“进来~” 在房间里,卢弱水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趴在床上,认真而好奇的翻阅着周离的笔记本,一个文件夹一个文件夹的仔细寻找着‘蛛丝马迹’。 她似乎刚洗过在,套着宽宽松松的睡衣,挽起的裤管里露出白净的小腿。 细长的小腿随着她的摇晃无意识的翘啊翘,轻轻踢打着床垫。 周离疑惑的在她身旁看着电脑屏幕:“在干什么?我记得电影文件的快捷方式就在桌面上了啊。” 卢弱水扭过头,神秘兮兮的说道:“在找很奇怪的东西。” 周离的眉毛无奈的挑动一下,手指头敲了一下她的脑壳:“放弃吧,虽然不知道你想要找什么,但绝对找不到的。” 卢弱水气鼓鼓的扭头看着他:“哼,心虚了,绝对有的!” 周离无奈的耸肩,不论是表情还是内心都淡定如常——他才不会告诉这个蠢姑娘这个世界有种东西叫做移动硬盘…… 带着令人无法理解的耐心,卢弱水已经翻完占据硬盘大部分空间的‘工具’文件夹,似乎已经被各种奇怪名字的文件给绕晕了。 估计也没有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会对1588年西班牙‘无敌舰队’和英国‘都铎海军’的超级大海战感兴趣。 在看了俄国皇室历代谱系和详考一眼之后,就被各种拗口的名字给弄晕,干脆果断的关掉了。 “好无聊。”卢弱水疲倦的趴在床上,手掌还是依旧不停的翻阅着一个个文件夹:“为什么都是这种无聊的东西。” “专业问题。”周离无奈耸肩:“写论文要用的。” 说道论文,他又想起周渐安在临走之前对自己说的话,神情忍不住一沉。 背对着,卢弱水没有看到他一闪而逝的阴沉神情,有些感慨的说道:“说起来你也快大学毕业了啊。” 周离撇了撇嘴,恶作剧的揉了揉卢弱水的头发:“才刚刚上高中的小姑娘就不要操心这种问题了。” 抱着又被弄乱了的头发,卢弱水恨恨的瞪着周离。 很明智的换了一个话题,周离看向屏幕:“说吧,你究竟在找什么?” 卢弱水扭头点开了‘照片’文档,刷着滚轮抑郁的问:“怎么一张女朋友的照片都没有?” 周离忍不住笑了起来,无奈的低下头:“因为本来就没有过呀。” 白了周离一眼,卢弱水趴在床上,一脸怀疑的说道:“胡说,明明手机里那么多女孩子的电话号码,情人节还有那么多人发短信来。” 周离的脸无奈的抽搐了一下,他又想要去揉卢弱水的头发了:“不准翻我的电话。” 就像是提前就知道周离的动作,卢弱水抱着头在最后的瞬间翻滚过去,躲过了周离的魔掌,然后便是‘砰’一声低响。 她掉地上了…… 似乎磕到了脑袋,卢弱水小心翼翼的抱着头,从床沿下面探出泪眼盈盈的眼睛。 “看吧,老是这么冒冒失失的样子。” 周离无奈的看着她小心翼翼的神情:“放心吧,我不会打你的,我又不是暴力狂。” 抱着头,卢弱水小心翼翼的站起来:“你说的哦。” 习惯性的,周离又想要说‘我骗过你么?’,可惜他好像真的骗过卢弱水不少次来着…… 轻轻的揉了揉她的额角,周离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伯父书房的钥匙可以给我用一下么?” 他停顿了一下,说道:“我有一点东西想要找。” “嗯?”卢弱水疑惑的扭过头看着他,轻轻的点头,甚至都没问他想要找什么东西:“钥匙就在桌子上啊,你自己拿就是了。” “嗯,我用完还给你。” 周离沉默了一下,从桌子上捡起钥匙,扭头向着她露出感谢的笑容:“早点睡吧。” 替她关上了门,周离在漆黑的走廊之中沉默的前进。 扭头看了一眼那张在黑暗中幸福微笑的全家福,他握紧了手中的钥匙,低声呢喃:“我会找出来的,一定。” —— 在这个家里,如果有什么重要的证件或者是东西需要保存的话,恐怕唯一可能存在的地方就是伯父的书房。 卢家书香传家,祖上据说还出过好几个举人老爷,伯父本人更是在俄罗`斯还叫做‘苏`联’的时候就在‘巴普洛夫医学院’留学,不仅学术方面建树颇丰,而且更是在那里认识了自己的父亲。 虽然周离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伯父回国之后,会甘愿开一个小诊所去做医生,也不愿意去其他大医院,但是伯父似乎一直对此讳而不言,所以具体的原因周离也不知道。 现在想起来,恐怕跟伯父的死因也应该有着什么关系吧? 卢家既然是书香传家,自然留下的藏书也颇为丰硕。 不过书房在卢家一直都是伯父一个人的私有领地,打扫和维护都是由伯父一个人来完成,甚至连卢弱水和她的母亲都没有进去过几次。 所以对书房,周离一直是心向往之,却未曾得见。 而现在他终于握着钥匙,站在了那扇门的前面,忍不住屏住呼吸,就像是感觉到门后有着陌生的世界在向自己招手一般,忍不住产生了一丝的恐惧和茫然。 很快,他就自嘲的笑了笑,钥匙插入,旋转,在低沉的门枢声响中,房门开启。 周离在黑暗中摸索着电灯的开关,然后在光亮出现的那一瞬间忍不住屏住呼吸。 虽然是书香世家,但是…… 站在门口,周离无奈的呻吟:“这藏书量也未免太过夸张了吧?” …… 第二天早晨,困倦的阿蛇在机场前面停下车,一脸不解的看向后座上沉默咀嚼着煎饼的姚虎彻。 有些无奈的揉着发冷的脸,阿蛇无奈的问:“虎哥,昨天晚上都已经跑一宿了,为什么这么早又跑到机场来啊?” 回想起昨天晚上那一具令人作呕的残骸,阿蛇真的不明白自己的老大为什么能吃得这么香。 姚虎彻沉默的咀嚼着自己的早餐,认真无比的吃完手头的煎饼,他言简意赅的扛起了旁边的牌子:“接人。” 无奈的跳下车,阿蛇在清晨的寒风里哆嗦了一下,裹紧外套,小步跑着跟在姚虎彻身后:“接谁?” 姚虎彻随手将明显超出规格的庞大接机牌扛在肩膀上,一层薄薄的外套在海风中吹卷,扭头对着阿蛇说道:“那位吸血鬼猎人大小姐。” 阿蛇愣了一瞬间才明白他究竟说的是谁,表情忍不住垮下来,宛如世界末日一般的苦着脸:“她怎么会来?基金会默认我们的行动了?” 虽然从各种方面上来说,那位大小姐确实是此刻最适合搜捕凶手的人选,但是…… “放轻松点,阿蛇。鬼切已经召唤出奥丁的那条狗了,我们需要新的人手。” 姚虎彻扭头说道:“多一点忍耐和度量,你会发现她其实是个好姑娘。” “但愿如此。” 苦着脸的阿蛇抬起头,看向登记牌上的俄文字迹。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奥莉薇娅·奥伯斯’。 ———— 感谢:烟火丨、H2铅笔、1jie、随风V忆雪、星空的物语诸位同学的打赏。 另外,星空同学你打赏了好几次了,我压力大啊…… 多谢各位的支持,收藏已经一千九啦~现在新书榜第八名,距离第七就差一点点了,求推求点求收藏呀~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十七章 奴隶,跪下来舔我的鞋! 从清晨五点等到了七点,姚虎彻的身体纹丝不动,不见丝毫的疲惫,可是阿蛇已经困到要发疯,早早的靠在座位上睡着了。 自从昨天晚上命案发生的时候他就感觉到‘鬼切’消失已久的能量波动。 不但从被窝里爬出来,载着姚虎彻满城跑,他还要分心去将自己的能力全部展开,侦测着这个城市里所有残留的能力者波动。 他的能力是感知系的‘能力波长侦测’——‘盲蛇’,全力展开的时候能够感觉到数十公里之内的任何‘能力’所引发的能量反应。 这样的能力运用到‘索敌’的方面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虽然‘盲蛇’的消耗要比寻常的能力要小很多,但是仅仅是‘第二阶段’的他能够支撑‘能力全开’并且维持六个小时,就已经是竭尽所能了。 一夜的搜查和追踪,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交手。 最后竟然又一次的跟丢了! 明明已经快要找到,在最关键的时候,鬼切的能量反应跟那个新诞生的能量反应再次的消失了,就像是从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令阿蛇自己也愤怒异常,可惜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偏偏在这个时候,姚虎彻接到了‘普朗琴科’的人事调遣命令,竟然有新的成员来协助他们的调查。 原本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可惜……来的居然是那个疯女人。 吸血鬼猎人:奥莉薇娅·奥伯斯,普朗琴科的养女,年龄二十四岁,第二阶段高阶能力者,所有任务完成率百分之百,厚厚的一摞战绩足够令任何人瞠目结舌。 甚至在基金会的内部,那位大小姐还有着‘暴君’的外号。 仅仅从这个外号里就能够看出这位大小姐的脾气究竟有多糟糕了。 曾经在日内瓦跟奥莉薇娅合作过一次的阿蛇已经吃足了她的苦头,那短短的一星期时间也变成了他在相当一段时间里的噩梦…… 所以,一听到来的竟然是‘奥莉薇娅’,阿蛇脑中最先响起的居然是那一首《先知穆圣,祝你平安》的慷慨歌声。 唔,阿蛇虽然看起来黑发黑眼,但其实是阿拉伯裔来着,反正不管怎么说,他心中只能不断的重复‘真主保佑’了。 他只祈祷那位大小姐在两年之后脾气能够温和一点点,一点点就好了。 可惜,这估计是他今年最不靠谱的妄想之一,这也是基金会全体行动人员的共同妄想。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姚虎彻依旧纹丝不动,仿佛石雕一般,就连手持的接机牌都没有一丝丝的颤抖。 这令他原本就魁梧似熊的体格在人群中越发的醒目,不断的有好奇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而此刻,因为暴雪天气而晚点的飞机,终于到达了。 随着引擎中的呼啸,庞大的飞机缓缓落在起降跑道上,最后停止。 片刻之后,舱门终于开启,其中的乘客们陆陆续续的裹着大衣和围巾从其中走出,在冷风之中按紧帽子。 直到良久之后,最后的乘客才缓步从机舱中走出,向着天空露出期待的神情。 站在机舱门口,她深吸了一口夹杂着雪粒的冷风,温热的气息从口中喷出,弥散在空气里。 “是这里呢,感觉到了。” 她低声呢喃,带着黑色墨镜的脸上牵起一丝期待的笑容。 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她就像是刚刚睡醒一般的伸了一个懒腰。 在单薄的黑色皮衣之中,原本就凹凸有致的身材随着她的动作,形成了足以秒杀眼球的效果。 寒风的吹拂,她披在脑后的金发长发飘荡,弥散开来,宛如在宣纸上晕染开来的瑰丽色彩,令人产生了无法直视的幻觉。 丝毫不在意别人的怪异眼光,她提起了身旁的小包,踩着灵活步伐,飞快的从梯道上走下。 就在距离地面两三个台阶的时候,她的身体却在所有呆滞的眼神中忽然跳起。 她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举动之间视机场的安全守则如无物——实际上她也从来都没有在乎过那种东西。 很快棕色的鹿皮靴轻巧的踩在地上,声音清脆而低沉,令她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 转身向着楼梯后面呆滞的乘务员露出一个妩媚的笑脸,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名为‘奥莉薇娅’的女人哼着奇怪的俄罗`斯歌曲,转身离去。 当她再次出现在姚虎彻面前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只足足有她等身高的特殊旅行箱。 在黑色的皮衣之下,纤细而修长的手臂提着庞大的托运行李,丝毫不见任何吃力的感觉。 足足有她两倍重量的漆黑旅行箱,在她的手中就像是一根羽毛一般的从轻描淡写。 这令她原本就靓丽无比的身影此刻更是无比的醒目。 在姚虎彻的面前,她摘下了黑色的墨镜,露出湛蓝的眼眸:“姚,好久不见。” 姚虎彻笑了起来,展开手,轻轻的给了她一个拥抱:“嘿,我的公主殿下,又见到你了。” 放下行李箱,奥莉薇娅坦然的接受了这个拥抱:“看到你还没有老,我就放心了。” 姚虎彻无奈的叹息起来:“奥莉薇娅,我才四十三岁而已。” 奥莉薇娅得意的挤了一下眼睛:“可你已经足够当我的叔叔了。” 说着,她提起行李箱,走在最前面。 陷入无奈的姚虎彻收起接机牌,走在她的身旁:“有什么打算么?” “先找一家旅馆吧,睡眠不足是青春的大敌呢。” 从昨晚开始,她就连夜从圣彼得堡乘飞机到首都,又从那里换乘了飞机飞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她扛着那一只巨大的行李箱,似乎满是无奈的抱怨着:“我还是一个没有结婚的可怜姑娘呀,你不会要我带着黑眼圈去工作吧?” 姚虎彻的眼眶跳动了一下,已经彻底无奈了:“好吧,如你所愿。” 走到阿蛇前面,他踢了踢副手的腿:“喂,醒醒懒鬼,快起来开车。” 刚刚睡着的阿蛇睁开了困倦的眼睛,茫然的看向四周:“人接到了?在哪里?” “在这里啊。” 奥莉薇娅弯下腰,向着他露出了宛如天使一般的亲切笑容,令他几乎不敢相信,以为自己还在睡梦之中。 “阿蛇,好久不见。” 笑容甜美宛如天使,丝毫不见往日冰冷的模样,就像是阿蛇记忆中各种苦逼的片段就是幻觉一般。 这一刻,阿蛇泪流满面:真主啊,您终于倾听到我的愿望了么?我赞美您! 然后,奥莉薇娅的下句话彻底的让他认清楚这残酷的现实。 温柔微笑的神情不变,她说:“奴隶,跪下来舔我的鞋。” 阿蛇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低头茫然的看着奥莉薇娅的牛皮靴,还依旧没有从刚刚的美梦中苏醒。 笑容依旧温柔,奥莉薇娅带着期待的语气说道:“舔我的鞋吧。” 美梦被彻底践踏成粉碎,气极的阿蛇愤怒的跳起来:“两年不见,你居然一见面就让我舔你的鞋?!” 可惜,就连小孩子都能听出来他的外强中干和被拙劣掩饰起来的恐惧阴影。 奥莉薇娅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疑惑:“诶?你们不是挺喜欢的么?” “才不会喜欢啊!” 阿蛇抓狂的扯着自己的头发,感觉到往日噩梦重新袭来,愤然的反问:“而且所谓的‘你们’究竟指的是谁啊?” 奥莉薇娅理所当然的回答:“大概是没有存在感的浮游生物、细菌和奴隶、奴隶还有奴隶吧?” 阿蛇的表情再次抽搐起来,愈合了才没多长时间的自尊心又崩裂出一道裂隙。 果然,这个女人的世界里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不是浮游生物、细菌就是奴隶了么?而且‘奴隶’还重复了三遍! 混蛋,我也是有自尊的啊! 仿佛察觉到阿蛇心中的反抗意志,奥莉薇娅依旧掩口微笑着,可是眉毛却挑起了一个令他感觉到发冷的弧度。 笑容温柔,奥莉薇娅疑惑的问道:“怎么,你有什么不满的么?” 一瞬间往日的阴影重新袭来,无数不堪回首的回忆令他瞬间打了个冷颤。 艰难的挤出笑容,他努力摇头:“没、没有……” 在奥莉薇娅审视的目光中,他后退了两步,干笑着:“啊哈哈,我去开车,开车……” 在旁边,姚虎彻看着光速逃走的阿蛇,无力的叹息:“阿蛇可是我的副手呢,别太欺负人了啊。” 奥莉薇娅扭过头,露出了完美的疑惑神情:“有么?” 姚虎彻无奈的将视线移向了远方:“算了,当我没说。” …… ———— 诸位给力啊,我下午刚刷开网页就看到已经冲进前六了…… 感谢:洛清幽、H2铅笔、qfhzmp、明晓言语0525、星空的物语诸位同学的打赏。 习惯性的问一句:点击了木有?收藏了木有?推荐票投了木有? 给我吧~都给我吧~(捂脸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十八章 归来吧,逝去的时光! 脸上传来的奇怪瘙痒感令周离从‘被书海淹没’的噩梦中苏醒,茫然的睁开眼睛。 在他的面前,卢弱水在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脸窃笑的在周离的脸上轻轻扫动着。 困倦的发出呻吟声,周离从一堆书里爬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今天起得这么早?” 卢弱水满是得意的笑了起来:“因为我定了表啊。” 这令周离愣了一下,然后无奈的笑了起来。 在卢弱水的世界中,从来都没有过存在感的闹钟终于起到原本的作用了么? 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反而是一向习惯早起的自己,因为昨晚‘大海捞针’的徒劳行动而熬夜找到四五点,结果一觉睡到了现在。 周离从地上爬起,揉着眼睛将散落在身上的各种书籍放在旁边摞起来,同样的书堆在旁边已经有五六个了。 而甚少进入书房的卢弱水已经在层层书架的阴影之间开始探险,只能从书架的间隙中看见少女的身影。 周离环视了一下四周简直堪比一个小型图书馆的恐怖藏书,无奈的叹息:“话说,书房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卢弱水从踮起脚,从书架后面露出半个头:“书房原本不就是藏书的么?” “可是这数量……也太多了一点吧?” 周离靠在‘墙’上,低声自言自语。 在书房中,除了十几个书架之外,就连四面墙都已经被做成的书橱,装得密密麻麻。 而且其中各种古籍和珍本,几乎每一本上面都有着阅读者的密集批注,或者是夹着写着蝇头小字的读书感悟。 而且还有后来者的不断添砖加瓦,到现在就连地上都快要摆满了…… 如果想要从其中找到伯父遗留下来的什么信息的话,恐怕没有三四个月的仔细搜查外加一定的运气的话是没可能了。 在后面,卢弱水一脸疑惑的探出头:“书不是越多越好么?” 周离无力的低下头:“我现在倒是宁愿它少点啊。” “唔,你好像好奇怪的样子。”卢弱水蹲在他的旁边,从下面看着他的表情:“说的话也好奇怪。” 周离只能无奈苦笑,从地上搬起已经翻检过的书,开始重新往架子上放。 有的书架顶端比较高,甚至需要周离踩着梯子才能上去,而卢弱水就一脸认真的抱着一堆书站在下面,一本一本的递给周离。 有的书甚至是厚度足以砸死人的大部头,成年人抱久了都有可能很吃力,不过卢弱水似乎却乐在其中,在周离的手掌伸向她的时候会踮着脚将书放进周离的手中。 静默而流畅,配合默契的就像是早就已经演练了千万遍, 在从窗户中漏进的稀疏光线里,渺小的微尘从书架上飞起,粘在卢弱水稚嫩的脸上,却无法掩盖她嘴角的笑容。 在周离终于将那些珍贵的旧书摆放完毕之后,她的小手上已经满是灰尘。 趁着周离扭头的时候,她满是狡黠的将手掌上的灰尘蹭在周离的外套上什么的……对此周离只能够当做没看到。 就让她暂时的得意一下好了。 在做完之后,卢弱水似乎并没有停止寻宝之旅,而是满是好奇的围着书桌转了起来, 看到卢弱水蹲在桌子前面的奇怪样子,周离无奈的拍了拍手掌的灰尘:“在干什么?找虫子么?” “这里面没有虫子的,爸爸说过很多书架的木材是可以驱虫的什么的。” 卢弱水扭头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说道:“我记得这里还有过一个书架呢,比那些小得多的啊。” 她苦恼的站起来:“原本是在这里的,可是这一次进来的时候不见了,我明明记得很清楚的。” 背对着她的周离愣了一下,缓缓的扭头:“这里……还有过一个小书架么?” “对啊,记得上面摆了很多外国的书,还有很多账本一样的东西,我小时候进来的时候见过的。” 卢弱水努力的比划着大小,最后沮丧的弯下腰:“是记错了么?” 周离低下头,看着她脚下的那一片地板,缓缓的眯起眼睛。 在那里,有一块颜色要比别的地方浅一些的,如果不注意的话,便注意不了那一道几乎看不到的色差线。 这足以证明,那里有过什么东西,存在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然后又在后来被移走了。 看痕迹的残留程度,恐怕也就是最近的这段时间,很可能是伯父临死之前! 只是……究竟他想要把什么东**起来呢? “那就可能是记错了吧?”周离抬头看着四周的书架:“小时候记忆模糊也很正常。还有尿床啊、说梦话呀什么的……” “才没有。”卢弱水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两排小白牙摩擦着,却找不到下口的地方。 那一双眼神看得周离胆战心惊的,心中更加坚定了‘卢弱水上辈子属狗’的猜想。 瞪了半天,小姑娘像是失去兴趣,扭过头:“切,不理你了。” 说着,对书房失去兴趣,走掉了。 目送着她离去,周离苦笑着低下头,沉默的观察着地上的痕迹。 良久之后,他才低声自言自语:“你究竟……想要把什么藏起来呢?” 无声的关上了房门,书房重新变成他一个人的世界。 在秒针的抵达声中,周离蹲在地上,认真的看着那一道痕迹,伸出手指,轻轻的揩下一点地板上的灰尘。 良久之后,他缓缓的从地上站起来,环视着四周。 伯父已经死去了,但是毫无疑问,这里还残存着那个人所留下来的痕迹。 十几年之中,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里都有着伯父留下来的印记,不曾消失。 或许是书架上尘埃中的一个指印,或许是几本书的摆放位置,书桌上的镇纸和几本俄语书籍。 一切都没有随着他的死去而离开,只是随着时间的沉淀而隐藏起来了而已。 而周离要做的,就是将它们找出来! 抬头环视着四周的景象,周离微笑着,低声呢喃:“新的生命么?既然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就让我碰到了,那么就让我看看还有什么优惠套餐吧!” 缓缓的深吸了一口气,他闭上眼睛,在脑中寻找着隐藏在灵魂最深处的节拍,令那沉寂多时的琴声再次奏响! 隐约之中,如水的小提琴声从不知名的地方响起,如水一般潺潺流出,令周离缓缓的睁开眼睛。 在略显昏暗的房间中,他的眼瞳深处亮起了青色的光芒,宛如死水掀起波澜一般,化作涟漪在瞳孔中悄然扩散。 世界,再次化作陌生而熟悉的模样,秒针滴答的声响瞬间被拉长了数十倍,周离再一次的坠落进这只有自己一个人才能够察觉到的寂静世界中。 微尘在阳光之下停止飘散,微弱的气流从通风口中吹入的样子在他的眼中留下了青色的波澜。 在瞬间敏锐了数百倍的感知之下,数不清的微弱痕迹隐藏的角落之中显露,宛如飘散在空气中的浮游之灵一般,环绕在他的身旁。 再一次的,他抬起头,缓慢而认真的凝视四周的一切,青色的瞳孔轻轻颤动,在光线中截取图像,从图像中剥离讯息,再将讯息重组。 瞬间,视线中的一切事物都化作巨细无遗的资料冲进周离的脑中,爆发! 一瞬间,就像是汽车的时速从零逼近极限,他的喉咙里发出隐约的痛苦声音,竭力喘息,口鼻之中隐约的渗透出血丝。 疯狂的消耗着周离的精神,仅仅是几秒钟的时光便令刚刚苏醒的周离疲惫欲死。 可是资讯的收集却并没有停止,他在通过这个房间中的所有资讯和痕迹重新拼凑着那个曾经存在于此处的身影。 既然是想要将那个人存在的痕迹重现,并且在自己手中延续下去,那么仅仅如此的话,便绝对不够! 所以,要再看,再去想,再去找……直到所有被这个书房所有的景象都被分解成海量的资讯,在他的脑中重组为止! 终于,在他即将崩溃的时刻,疯狂的读取终于停止了。 靠在墙上,周离低着头,竭力的喘息着,可是嘴角却勾起一丝兴奋的笑容。 他明白,资讯的读取……终于完成了! 接下来,场景再现,模拟推演重启! “归来吧——” 周离抬起头,嘶哑的低吟:“——逝去的时光!” ————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挤进前五了……太惊喜了点啊。 继续求票~ 感谢:好奶爸、H2铅笔、G-1410、星空的物语同学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十九章 ‘事象再演’ 一瞬间,在周离的眼中,现实和虚幻的界限破碎,幻象代替现实,在他的眼中重现。 时光仿佛瞬间倒流,令他进入暧昧不明的混沌世界中! 飘飞的尘埃舞动着,在周离的眼中,无数相同的模糊身影,在房间之中显露。 从痕迹推断线索,以线索拼凑资讯,再以推演重现! 此刻在他的面前,数不清的模糊身影或是坐在书桌后面翻阅着书籍,或是行走在书架之间、沉默的筛选着书籍,亦或者在日复一日的清扫着尘埃。 这都是伯父所遗留在这里的痕迹中重新拼凑出的幻象,只存在于周离脑中的推演。 沉默的站在房间之中,周离带着眼瞳之中的青色光芒,环顾着四周无数的人影,低声呢喃:“去除三个月之前的行动推演。” 于是一瞬间,数不清的重叠幻影消散,密集的人影瞬间只剩下一小部分。 在无声之中,那些幻影一遍一遍重复着曾经的动作,仿佛永不停止,但唯有周离知道,在这个加速重演的世界中,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于是,他扭头看向书桌旁边,视线穿透幻影,落在那一道隐约的痕迹之上,低声呢喃:“设定关键线索——‘消失的书橱’。” 青色的光芒在他的眼瞳中瞬间闪烁,一切无关关键线索的痕迹再一次的被周离筛出。 虚幻的身影一个个消失,直至最后,只剩下三个。 一个低头看着无形的书橱,沉默不语;一个坐在书桌旁边,整理着堆积的笔记;还有一个仔细的将陈旧的书籍放进书橱之中。 …… 强忍着大脑几乎崩溃的痛苦,周离嘴角牵起一丝笑容,嘶哑的低吟:“以此三条线索为主,所有资讯开始重组,推演开始!” 一瞬间,世界再一次破碎、坍塌、重组,一切无关的外在条件已经尽数被屏蔽,所有的资讯都在进行着痕迹的补充和线索的拼凑,燃烧着周离的精神,沿着那三个身影所代表的线索,重新推演! 这一次在周离的模拟推演之中,书房已经完全消失了,一切无关的东西都被隐藏在潜意识的海洋之中。 而他的眼里,人影只剩下一个,但是却变得无比清晰! 清晰到……周离可以看得到他的脸。 宛如时光重演,周离站在伯父的面前,认真的注视着那一张沉默的眼睛。 那种似曾相识的冷峻神情,令周离不禁联想起父亲的傲慢眼神。 第一次的,他在伯父的脸上看到这样冰冷如铁石一般的漠然,宛如即将奔赴战场的老兵。 在他的旁边,不曾被周离见过的书橱敞开着,因为周离缺乏对它具体模样的认知,所以它变成周离的想象中最为贴近推论的模样。 ‘其中存在过许多资料’的推论转化成实际的景象,变成了书橱中密集而井然有序的典籍和笔记本。 但是其中所记载的内容,周离却完全无法想象,所以它们的封皮都是一片空洞的白色。 而就在卢飞铁的手中,那些代表着‘未知’的白色笔记和书籍却被一本一本的抽出,从他的手中被毫不犹豫的撕扯开来,一页一页的扔出—— ——投入面前燃烧的火盆之中! 沉默着,卢飞铁将书柜中的一切资料和书籍都分拆开来,一页一页的扔进燃烧的火焰中;时而提起身旁细长的铁钎,翻动着火盆,令火焰得以充分的燃烧,保证一切残存的纸张都尽数的燃烧成灰烬。 沉默的将最后一本笔记也在火盆之中焚烧成灰烬之后,他抬起头,周离对伯父的性格模拟告诉周离,他似乎是在低声叹息。 最后的,他的手掌抬起,轻轻的放在空无一物的书橱之上。 推演在此刻断裂,然后跳跃到下一段景象之中。 在新的景象之中,周离眼中的书橱竟然已经不存在了! 也就是说,卢飞铁利用周离未知的方法,令那个书橱消失了? 可是已知线索中——‘墙角残存的木屑’这个痕迹却告诉周离,书橱是被大型的切割机所切裂,紧接着被压路机碾压成粉碎的。 可是书房之中根本就没有办法放进一个庞大的木材切割机,狭窄的房门又怎么能开得进一台压路机?! 所以,最后一个不可能的推论成为现实——那个书橱是在伯父的手中粉碎的! 卢飞铁利用周离所不知道的力量,在短短的半分钟之内,将那个沉重而结实的书橱变成火盆之中燃烧的木屑! 不可思议的看着卢飞铁的眼神,周离低声呢喃:“你也跟我一样么?” 他从没有想过,伯父居然也跟自己一样,拥有着异于常人的能力。 只是,接下来的发展令他已经无暇继续想了。 幻象模拟的时间已经即将达到尽头,这不存在的一切随时都有可能消散。 而此刻,卢飞铁却似乎从怀中取出什么东西,像是想要将它丢进火盆之中,可是却在沉默良久之后没有松开手。 手中拈着那个小巧的东西,他转身从桌子上拿过一本周离看不清名字的书,将它夹入其中。 在不断崩溃的世界中,他开始闪烁暗淡下去的身影将那一本书放回桌子上,继续扭头看着火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脸上冷峻的神情消失了,在火焰的照耀之下重新化作往日的温和。 幻象世界的崩塌在飞快的蔓延,令一切都失去色彩,化作灰色,最后崩溃,融入那一片无色的世界之中。 无从察觉这幻象世界的崩溃,在火焰的照耀中,卢飞铁看着燃烧的火焰,忽然露出笑容,低声的呢喃着:“……” 他似乎在说什么,可是周离却听不清楚。 下一瞬间,幻想终结,推演结束。 周离眼中摇曳的青色光芒再一次的暗淡下去。 而周离自己,在脱离推演的瞬间便彻底的脱力,倒在地板之上,沉重的身体带起风声,溅起一片在阳光下舞动的尘埃。 阳光照在周离苍白的脸上,令皮肤先露出几近透明的脆弱质感,几乎能够看得到脸上纤细的血管。 一阵阵的眩晕和黑暗袭来,就像是缓缓的沉入温暖的沼泽中一般的感觉,他随时都有可能晕厥,陷入沉睡之中。 但是在这之前,周离却还有必须要办的事情。 他要把卢飞铁最后藏在书里的东西……找出来! 艰难的撑着书架,他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向书桌,就像是大病初愈的人一样,脚步蹒跚的挪移着前进。 桌子上遗留下来的东西,周离还完全都没有动过,零零碎碎的摆着十几本书。 其中有的厚重如字典,有的却纤薄得只有几页。 周离扶着椅子的扶手,第一次坐在了这一张原本属于伯父的椅子上,沉默的看着桌子上的书籍。 “虽然不知道你要将什么藏起来,但是抱歉了,伯父。” 他低声的呢喃着,用微微颤抖的手指翻开最前面的一本。 字典一样的大部头,俄文《人体解刨详图与注解》,总共八百页。 寂静的书房里只有秒针的滴答响动,周离坐在书桌后面,沉默而仔细的翻开书,仔细的寻找着每一个页的痕迹。 直到最后一页从他的手中翻过,周离依旧一无所获。 撑着发黑的眼睛,他将翻完的书放到一边,又从叠在桌上的书堆中抽出一本。 而就在这一次,他却感觉到指尖不一样的触感,看起来像是纸板封面的书落入手中竟然出乎预料的沉,就像是钢板一样。 “RuneAlphabet?”周离疲惫的揉了一下眉心,低声自言自语:“卢恩字母?” 据他所知,这是起源于古代日耳曼民族、北欧的维京人使用的文字,但是在七世纪的时候因为罗马字的出现而消失了,后来近乎演变成占卜用的某种炼金术密语…… 他实在无法理解书房中为何出现这种类型的书,伯父一向对星座或者是神秘学之类的东西不感兴趣——或许在阿姨偶尔会买的杂质上会有星座配对呀、每月运势啊之类的东西,但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这个书房里。 疑惑的他端起书脊,眼瞳瞬间收缩了一下——在能够清晰的看到,书页中夹着什么东西而留出的细微空隙。 “这是……什么?” 轻轻的展开书页,一张透明的卡片滑落在他的手中,折射着从窗户外照进的阳光,散发着微微的光亮。 ———— 求票~ 截止今天,本书就上传满一周啦~再次感谢诸位的点击推荐收藏支持! 最后感谢1jie、此去乘风、如果当时我勇敢、星空的物语、一曲楚歌恋晓棠同学的打赏。 下一周,风月也会继续努力的!(握拳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二十章 周离的恐惧,周离的决心 在周离的手中,一张名片大小的透明卡片在微微的折射着光芒,不同于廉价的塑料质地,它更像是水晶名片,可是上面却什么都没有。 很快,更加重要的东西吸引了周离的注意力。 就在周离的视线穿过卡片、落在书页的水晶名片插图上面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发现令他陷入呆滞。 那一张插图上的符号,跟卢弱水的那个粉碎的吊坠,是几乎完全相同的! 疑惑的,他的手指落在了书页上,低声念诵:“Eihwaz?” 一瞬间,胸腔的最深处,心脏里传来了一阵什么即将苏醒的悸动,令他拉开了衣襟,看到心口上那微微发亮的树形图。 就像是长成之后开始反哺土地的参天大树一般,在微弱的光芒之中,热流从心口扩散,随着心脏的搏动而涌向全身。 在热流的渗透中,在使用能力过度之后一直纠缠着周离的困倦和痛苦竟然消散无踪,令他昏昏欲睡的精神为之一震。 这是……怎么回事? 在周离的认识中,在使用那种奇异能力之后,能够令自己的体感时间加速、能够让视力、感知提高数十倍。 如果周离全力以赴的话,甚至能够疯狂搜寻一切散落在视线之内的资讯,并且可以进行事像重演。 但是使用的代价却是周离的精力、体力。 能力的驱动之下,大脑的飞速运转会飞快的掠夺身体之中的一切养分,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耗血液内的含氧量。 也就是说,如果超越极限的话,他有可能在大脑被烧坏之前,就窒息一样的因为脑死亡而变成植物人。 一直以来,周离的心中都隐约的恐惧着这样的力量,害怕它会像是异兽一样的将自己的精力、体能甚至是生命都彻底吞噬掉。 而现在,随着周离的念诵,在他心口浮现的‘奇怪树形图’竟然能够像是电源一样的为自己空虚的身体提供能量? 不,不是电源,而是备用电池! 周离回想起自己在医院之外那超乎常人的饥饿和疯狂饕餮,一顿饭吃掉了足够好几个人撑死的东西,却依旧无法停止的饥饿。 那个时候,被加速消化的食物产生的热量、养分、恐怕都是被这个东西偷走了吧? 而在自己念诵这个字母的时候,却像是启动了某种机制一样,释放出养分来反哺自己空虚的精神。 那么,胸前的树形图和手里的《卢恩字母》,两者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才对! 周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喜的笑意。 如果能够将这种联系找出来的话,便可以顺藤摸瓜的找下去,一定能够搞明白自己这种能力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一直想要寻找到的真相! 所以,精神状态好了不少的周离低下头,继续翻看着相关的章节内容。 Eihwaz——形似英文字母‘M’的符文,读音为‘EOH’。 在书里的分析中,这个字符象征着死亡或再生、守卫和防护等等含义,甚至可以代表‘弓’类武器。 但是,这个字符的本意却是‘紫衫木’——紫杉树终年长绿,因而永不死亡,它代表的是在战死的英灵在‘瓦尔哈拉英灵殿’之中获得重生。 再更深层的意义之上,它代表着…… “连续和持久?” 周离看着心口渐渐消失的树形图,恍然大悟。 ‘连续和持久’——也就是说,这个符文具有着将力量储存,并且在主体空虚的时候进行补充的效果?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只要周离在其中储存的力量足够的话,恐怕一整天维持着这种全开的推演状态也不会有问题。 但是在这之前,他需要搞明白很多东西。 比如这个在吊坠碎裂之后出现在心口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是否会产生危害?如何使用? 还有最重要的,是否从此就要脱离这个早已熟悉的‘现实’,进入从未曾见过的‘未知世界’? 进入那个只属于能力者的危险世界。 连续不断的问题和太过缺少的情报让周离感觉到一阵沮丧,无奈的靠在椅子上,抬头仰望着天花板。 “卢恩符文……跟伯父的死亡,有关系么?” 他低声的自言自语,抬起手掌,以潜藏着青色虹光的眼瞳查看着自己的掌纹。 自从自己拥有了那个能力之后,视力就开始突飞猛进的成长,虽然到了现在已经停止,但是视力也已经到了耸人听闻的地步。 在只有一线微光的黑暗中能够如同白昼一般的看到一切,只需要集中精力便可以看到十几公里之外的火星…… 随之而来的,是眼瞳之中挥之不去的青色虹光,是无论周离如何专注的收敛能力都无法消除的‘命纹’。 不需要再进行其他的徒劳行为,周离已经明白,除非是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否则青色的光芒便绝对不会消失。 幸亏在动用能力之外的时候并不显眼,否则周离每天就要带着黑色的隐形眼镜出门了。 “这究竟算是什么?” 周离自嘲的笑了起来:“白内障异变?还是这种能力存在的证明?” 缓缓的放下手,将眼瞳袒露在阳光的照耀之下,隐约青色亮起,就像是要放出光来一般。 这是能力者永远都无法掩盖的征兆,普通人和能力者在外表之上的唯一区别。 就像是上天的宠爱一样,能力者们掌握着普通人所无法拥有的力量——他们能够点燃烈火、扩散冰霜、役使猛兽…… 但是,在获得这一份力量的同时,也将背负起身上的命纹,从此再也无法回到原本的世界之中。 就像是此刻的周离,因为自己所拥有的力量而陷入彷徨。 能够将一秒钟拉长数十倍的‘体感时间加速’和达到极限之后甚至能够进行‘事象再演’的‘高速分析’。 拥有这样的能力确实不错,如果能够自由使用的话,可以轻而易举的产生不可思议的奇迹效果。 但是周离却一直都将这种能力封藏,在能够不使用的情况下就绝对不去动用。 甚至在那一次车祸之时的自救以后,他就像是忘记了自己拥有能力一样的恢复了正常人的生活。 这或许,便是来源于他心中的恐惧。 从大学开始就**打工赚生活费和学费,周离在这三年之中所获得的社会经验告诉他自己:如果有一天在街上捡到一大包美金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低调低调再低调,最好等风头过去,好几年之后谁都忘记了这事再拿出来花。 总之,不要让别人察觉到你的异常,否则就可能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就像是现在的自己一样。 大学舍友里有个美剧爱好者的好处就是,可以轻易的借到装满好几T美剧的硬盘来看。 凑巧的是,美剧之中和‘特殊能力’相关的电视剧还真不少。 可惜,不论是在曾经流行的《HERO》、《阿尔法战士》再或者是大火特火的系列电影《X战警》、《蜘蛛侠》等等电影电视剧里,异能者们生活的可都不是很潇洒的样子。 大部分的时间之下,大家都要小心翼翼的低调生存,否则就会陷入各种麻烦之中。 因为世界上幸运的永远都不止你一个,还有很多人。 周离可不知道这个世界里究竟藏着多少能力者,所以他一直很小心的将自己归类到普通人的范畴中,不要显得太显眼。 况且周离还在不到一个小时之前,发现和自己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自己的伯父竟然也是一个拥有特殊能力的人。 而就是这样一个能够‘在半分钟之内将一个沉重的书橱变成一堆宛如微尘的粉末’的人,却在几天之前被人杀死了。 这就说明能力者之间的关系要比周离想象的更为复杂、黑暗,虽然不知道其中的争斗血腥到什么程度,但至少大家不会其乐融融的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否则那也太傻X了点。 况且,大部分相同题材的影视作品中,人类社会总是会有一所专门为‘奇怪的家伙们’准备的‘好地方’。 不论是《阿尔法战士》之中的收容所,还是《SPEC》中的那个叫做‘终点’监狱……人类社会对‘异类’的容忍性从来都没有那位X教授想象的乐观,相反,大部分时候他们对‘异类’的容忍性为‘0’。 否则正义英雄如帕克、超人、各种侠们为什么需要一张面具或者伪装? 再不然,拥有种种强大力量的能力者又为何要隐藏起自己的存在,潜伏在这个世界的阴影中呢? 种种谜团,实在是太多了。 在黑暗的森林中,想要成为猎人而不是猎物,就要先将自己的踪迹隐藏起来。 否则,就可下半辈子就可要躺在手术台上、被泡进福尔马林里过日子了。 可是,他真的能够回到原本的生活之中么? 周离低下头,看向书桌上已经落了一层微尘的相框。 在照片上,周离背着欢呼的卢弱水,站在微笑的伯父和伯父身后。 这便是他所珍惜的‘世界’,所想要维护,让它一直存在下去的‘生活’啊! 可是,这一切都已经随着伯父和伯母的死去而在一个星期之前变得支离破碎。 一个星期的时间,短暂的就像是只有一步之遥。 可是,哪怕是一步,也已经变成了无法逾越的绝望天渊,被时光和生死所残酷切裂。 那么,已经无处可去的周离又如何能够找到回去的方向呢? “伯父,毁掉所有线索的你,是不想让我进入这个世界么?” 他看着相框里微笑的中年男人,忽然悲伤的笑了起来:“可是,我已经再也无处可去的啊。” 所以,唯有前进,唯有握紧这最后的悬索! 他再一次的捡起了书桌上的透明卡片,神情再无任何的犹豫和彷徨。 哪怕是进入未知的世界也无所谓,不惜一切代价的,他要将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元凶,找出来!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二十一章 密码 沐浴在从窗外射入的阳光中,周离手里的水晶卡片折射着微弱的光芒,也点亮了周离眼中暗淡的青色。 在他的眼瞳之中,青色的光芒再次宛如火焰一般的燃烧起来。 再一次的‘资讯搜集’,开始! 这一次的对象,是手中的水晶卡片,搜集上面的一切线索和痕迹,然后对其所代表的意义和使用方法进行推演。 漫长的时光被压缩在一瞬间,弹指间青色的火焰熄灭,周离却猛然靠在椅子上,疲惫的喘息。 在那弹指之间,他刚刚恢复的精力又在这疯狂的思考中抽走了大半,眼前不禁有些发黑。 看着手中的卡片,周离低声的喘息着,却忽然笑了起来。 没有插口,也不存在电子回路和网络,内部没有任何能够储存代码的结构,可以断定不是任何数码设备的附属部分。 结构脆弱,能够承受的力量不超过十公斤,可以确定不是作为武器。 没有任何字迹或者图文,可以说看不到任何的遗留讯息。 如果是这样的话,究竟要怎么去使用呢? 周离带着一丝笑意,轻轻的在阳光之下翻转着手中的卡片,缓慢的变换着角度,直到最后,令阳光从斜上方射入卡片之中,折射的碎散光芒却在此刻汇聚起来…… 就是这里! 在它的内部,晶体原本排列整齐的结构被改变了,组成了符合另一种规律的古怪图形。 在特定角度的阳光的照耀之下,射入卡片的光芒被调整过的晶体折射,就能够投影出存在其中的景象。 就像是现在,阳光从卡片中透射而出,随着周离的手掌缓缓汇聚在一起,最后在天花板上留下了一个完整的图案。 在天花板的投影中,最为醒目的便是那一只光芒投影出的骨骼之手。 枯瘦的手骨握紧着一架天平,所代表的意义不明,令周离联想到神话中埃及的狼头死神阿努比斯…… 但是下面的那一道字迹,却颠覆了他心中猜想。 在天平的下面,用简体的中文写着奇怪的标语:‘供你所需,想你所想’——‘幽魂’。 而就在标语的下面,只有一个奇怪的编码,和一个简单的字体——‘卢’! “果然是这样。”周离愣了一下,忍不住低声呢喃。 最后,视线落在投影的右下角,投影中最后的数字上。 在看到的第一瞬间,周离的第一反应是:那似乎是一串越洋电话的号码? 下意识的周离掏出手机想要拨出去,但就在号码输入完毕的时候,他却犹豫了。 打出去的话,会发生什么? 电话的那头是谁?凶手?还是其他的什么人? 他统统都不知道,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进行贸然的接触,究竟会带来什么呢? 很快,他就自嘲的笑了起来。 这是唯一的线索了,他真的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它因为自己的怯懦,从这里断掉么? 或许在经过调查之后再决定是否联系会更好,但是自己又是否有那个时间了呢? “你还在犹豫个什么劲儿啊,白痴。” 他自嘲的笑了起来,手指轻轻的按在键盘上,号码播出。 忙音在缓慢的响着,周离几乎可以想象电讯号沿着线缆在大地深处狂奔的景象。 穿越山岳和海洋,飞向不知名的地方,然后在达到的瞬间,将信号串联! 于是,电话接通,温和而严肃的女性电子声响起:“您好,请输入您的ID编码。” 听到对面的话,周离愣了一瞬间,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天花板的投影。 在‘卢’字的前面,有一串奇怪的编号,是那个么? 他犹豫了一下,将编码输入手机之中。 就在号码输入完成的瞬间,电话中响起了‘叮’的清脆声响,令周离露出了‘果然是这样’的庆幸神情。 很快,令他错愕的声音响起:“号码接受完成,请输入8位密码。” “密码?”周离有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 这玩意他没有啊,压根就没听说过,难道要靠蒙? 带着一丝侥幸心理,他在键盘上输入了一个年月日的编号。 如果是父母的话,将密码设置为女儿的生日,应该很有可能吧? 这一次,响起的是代表着‘错误’的电子音:“密码错误,请再次输入,剩余输入次数两次。” 一瞬间,周离的手指颤动了一下:这玩意还有次数限制?! 输错了密码,结果会怎么样,他可完全不想知道,反正输错密码绝对没有礼包送就对了。 所以他沉默了片刻,在电子声的催促计时中再次输入一个日期。 他想起来了,伯母曾经说过,弱水的生日其实比户口上要早三天,在申报的时候写错了。 如果是用原本的日期的话,那么原本的密码错误也是正常反应了。 但是,紧接着又是警告的声音响起:“密码错误,请再次输入,剩余输入次数1,本次错误之后您的账号将会被永久冻结,请仔细思考……” 在电子音的警告中,周离呆呆的抬起头,知道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 如果这个账号在弱水出生之前就已经有了的话……那么刚才自己的作为便是彻底错误的选择! 这次,只剩下最后的机会了。 “半分钟无操作反应,开始账户注销倒计时:10、9、8……” 在冰冷的声音中,周离沉默着,带着近乎豪赌的决心,再一次输入了一个号码——19950211! 这不是卢弱水的生日,而是伯父和伯母在莫斯科初次见面的日期。 伯母是一个喜欢浪漫、而且在小辈之前很喜欢回忆往事的人,就连周离都连带着听过好几次伯父和伯母初次见面时的事情。 据说当时伯父因为思索问题而分心,竟然罕见的一脚踏空,从楼梯上滚下来,砸到了当时路过的伯母脚下。 这是在伯父成年之后到临死之前,唯有两次的坠落。 第一次促成了两人的相遇、相识、相知,然后相敬相守的渡过了接近十九年的时光。 而这个‘巧合’最为残酷的是,第二次的‘坠落’却将一切从他们的手中夺走,令他们直到最后都紧握着彼此的手,在冰冷的山崖之下逝世。 …… 不愿意再去回想残酷的记忆,周离闭上眼睛,倾听着电话那头的最后审判。 究竟是对还是错呢?上天是否想要让他的追索就此终止? 片刻的停顿之后,电话中响起了回应的声音:“密码正确,系统接入中,请稍等……” “欢迎回来,卢先生。”在悦耳的钢琴背景声中,不带任何情感的电子声说道:“正在为您转接人工服务。” “呼……” 周离松了口气,再一次的倒在椅背上,察觉到冷汗已经湿透后背。 在后怕中,周离忍不住露出庆幸的笑容。 这一次,自己赌赢了。 而且,他获得的不仅仅是密码,还有另一条潜藏的线索——伯父果然是在两人结识之后才拥有了这个账号的! 没有给他太多的思考时间,很快中年的低沉嗓音响起:“您好,这里是‘幽魂’旗下的天平分部为您提供服务,您的是来自基金会的卢……卢飞铁?! 不可思议的低声说出那个名字,中年男声迅速转冷:“不对,卢飞铁已经死了,你究竟是谁?" —————— 上一章忘了,修改之后又刷新不出来,重新感谢一下吧。 感谢hudsonde、H2铅笔同学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二十二章 真相 “你究竟是谁?” 周离靠在椅子上,在有些耀眼的窗外阳光下闭上眼睛,低声回答:“新的顾客。” 似乎并不认同周离的身份,电话中的中年男人冷声说道:“不好意思,本店只接待熟客,不对外经营。” 周离沉默了一下,说道:“我有卢飞铁的ID和密码,你可以把我当作是他的继承人。” “哈?小鬼,自以为是也有个限度。”中年男人似乎冷笑起来:“我们这里可没这规矩。” 忍着心中的微微愤怒,周离的声音依旧平稳:“规矩都会有的,何必拒之门外?” 中年男人似乎不耐烦了,想要挂断电话:“放弃吧,小鬼,‘幽魂’从来都不对外做交……砰!” 电话那头的似乎忽然传来了一声奇怪的低沉声响,紧接着中年男人的忽然戛然而止。 很快,一个轻快的女声响起:“好了,刚刚那个**已经滚蛋了,我们明明最喜欢新顾客了,别听他胡说。” 带着一丝沙哑,成熟的女声中有着隐约的妩媚,令人忍不住心旌摇曳。 周离疑惑的皱了一下眉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朋友你好呀,有什么需求,尽管说吧。” 带着似乎了解什么的强调,那个宛如大姐姐一般的女人低声说道:“军火?情报?杀手或者是战争野狗?不论是什么我们都会为你提供最好的服务。” 在她说‘小朋友’的时候,周离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不喜欢被人摆布的感觉,也不喜欢这个称呼。 沉默了片刻,他低声说道:“情报。” 女人似乎笑了起来,满是赞许的说道:“诶?阔绰的小哥儿啊,一上来就奔着最贵的去,有眼光。说说看吧。” 周离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问道:“卢飞铁究竟是怎么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紧接着那个慵懒的女声响起:“这个消息等级原本是C等,可是最近流传得太广,就降级到D等了,卢飞铁的ID可以折扣百分之九十五,想知道的话,你有三万块么?” 周离沉默了片刻,点头说道:“人民`币的话,我有。” 虽然自从离家之后他就断了经济来源,他也没有‘能够向卢家要生活费’的那种厚脸皮。 所以,想要钱,只能打工。 万幸他兼职的工作成绩不错,提成收入不少,老板虽然是只母狐狸,但是却给他涨了不少工资。 所以,这些年他除了学费和生活费之外,也攒了不少的积蓄。 只是当时的他恐怕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积蓄会用在这种地方吧? 电话那头的慵懒女声传来:“那就好,稍后转账过来吧。” 周离问道:“那我要的情报呢?” “唔,真是性急的男人啊。”电话中传来女人略微沙哑的笑声。 很快,在周离的忍耐达到极限之前,她便停止了挑逗周离的行为,声音中出现一份难得的严肃:“听好了,我只说一遍,你忘了我可不会再次重复的。” 停顿了一下,女声说道:“最起初的原因是四个月前,原本被囚禁在火山监狱里使徒级能力者,NO.1——‘奥丁’,成功越狱啦。” 周离眉头皱了一下,随手捡起一支笔,在纸张上飞速写下了自己听不懂的名词。 ‘火山监狱’、‘越狱’、‘使徒级能力者’、‘NO.1’,还有最后的那个名字‘奥丁’! 在停顿了片刻之后,女人似乎满足于周离的‘震惊的沉默’,接着说道:“虽然听起来挺不可思议的,但现在他确实是不知道藏在哪里,正在对基金会进行报复呢。” 说着,她抱怨起来:“真是麻烦的男人,一出来就搞风搞雨,弄得大家都不舒服……生意也不好做了呀。” 不满意她的拖延和抱怨,周离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说重点。” “就快到了,别打断我呀,真是急躁的家伙。” 满是‘嗔怪’的低声抱怨了一下,女人继续说道:“情报显示,卢飞铁夫妻在十七年前参与过‘基金会’对‘奥丁’的讨伐,并且似乎是其中的重要角色;所以,奥丁出来之后,理所当然的话,他们自然是‘复仇行动’的第一批对象啊。 周离的眉头皱起来,视线落在纸张上最后的那个名字上,冷声问道:“凶手是奥丁?” “可不可以用点脑子啊?”女人无奈的说道:“如果是奥丁动手的话,现在基金会还会这么沉默么?早就第二次发出‘使徒级讨伐命令’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城市可不会像现在这么完整了。大批能力者和使徒级能力者的战斗之下足够把‘上阳’变成第二个‘莫克非勒斯’” 女人说到这里,忍不住回想起那个城市面目全非的惨状,饶是对大部分事情都毫不在意的她也忍不住有些严肃起来,失去了挑逗周离的兴趣。 所以,她停顿了一下,干脆直白的说道:“凶手是奥丁的扈从能力者,通俗一点来说……就是鹰犬爪牙小弟下属之类的角色,具体的身份我们也不清楚,否则这个情报就不会这么便宜了” 周离低下头,看着白纸上那个‘奥丁’的名字,在名字下面划了一条直线,写上‘下属’两个字。 “看在你初次光临的份上,附赠你一个情报好了。” 电话中,女人说道:“基金会的报告显示,凶手还没有离开‘上阳’呢。所以,你如果想要报仇的话,就要抓紧时间啦。” 周离看着纸上的那几个名字,眼神漠然:“不用你说。” 听到他的声音,那个宛如罂粟一般带着毒性的女声笑了起来:“唔,这句话听起来很有气势呢,如果你年纪再大点,说不定姐姐会爱上你呀。” 周离已经学会了忽略掉她那些让人皱眉的话,只是冷声问道:“还有事儿么?没事儿就可以挂机了。” “真是别扭的男孩子呀,姐姐我都这么说了,当然是还有事儿咯。” 女声叹了口气,带着轻快的语调说道:“你可能不清楚,卢飞铁死前还订购过一些东西。既然你继承了他的ID,如果有兴趣的话,就把尾款补齐拿走吧。” 周离沉默了一下,直接问:“多少钱?” “唔,这个不同担心,一大部分定金他已经付过了,但是这一套东西的运费还有一些损耗、差价得你补上。二十二万美金,不打折。” 在轻描淡写之间,一个周离从没有想过的价码被她用说‘十美分’淡然语气讲出来了。 二十二万美金,就是将近一百三十八万人民币。 毫无疑问,周离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么多积蓄,也没办法忽然间筹措到那么多的钱。 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周离靠在椅子上,已经放弃了拿回伯父东西的想法。 似乎能够在沉默之中察觉到周离囊中羞涩的现状,女人无奈的叹息起来:“看来是没钱了?连卢飞铁的卡有三十万美金的透支额度都不清楚,未免也太新手了点吧?” 周离轻轻摇头:“免了,我不习惯欠人钱的感觉。” 欠人的钱终究是要还的,哪怕是借贷银行的三十万美金,也足以令周离在接下来的好几年里疲于奔命的还钱。 况且,他不喜欢这种欠人东西的感觉,尤其是欠这个女人的钱。 虽然她仅仅听着声音便足以令人想入非非,恐怕长得也不差,说不定还是个面容姣好,胸大屁股翘的姐姐。 但是第一次见面就欠下未知组织那么多钱,去领回伯父订购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未免太离谱了点——这可不是黑社会的高利贷,跑到一个穷乡僻壤,隐姓埋名几十年就能人死债烂。 如果还不上,鬼知道这群很有可能是能力者社团的家伙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所以,干脆利落的拒绝掉是最好的办法。 “啧,真是个难缠的小鬼。” 听到他的拒绝之后,那个女人似乎有些烦躁,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说道:“那就这样吧,我们这里昨天刚好有人发出悬赏了啊,额度是少见的五十万美金。” 哪怕没有看到,她似乎也能够察觉周离瞬间的意动,再次低声笑了起来: “要听听看么?” —————— Q_Q,救命!掉到第九了! 早起更新求票,求点求收藏啊!不能再掉了,再掉就掉出去了(泪奔 多谢好奶爸、雷殛书圣同学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二十三章 交易 “说说看。” 听到了周离的话,莫洛丝笑了起来:“正好跟你的目的一样,有人要那个杀手的命……不怕死的话,就接了去啊,如果用这个悬赏的收益作为担保的话,卢飞铁订下的货也可以先预支给你呢。” 周离愣了一下,忽然带着一丝嘲讽的笑了起来:“有这么巧?” “这就是你的运气咯。”女人似乎什么都没听出来,只是优哉游哉的说道:“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想得太多。” 周离冷声问道:“那如果我被那个杀手杀了怎么办?你岂不是人死债烂?” “风险投资,自然是要一点风险的,你又何必操我的心?”女人笑了起来,低声说道:“如果你赢了,五十万美金的悬赏我们要四十万。如果你死了,那些东西算我白瞎好了。” 听着她的建议,周离沉默的低头看着纸张上的那几个名字,思考着这件事的利弊。 “考虑得怎么样?那可是卢飞铁动用自己的人脉从‘MASTER’工坊里预定到的好东西哦。” 良久之后,女人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说出一锤定音的话:“哪怕是像你这样的刚刚觉醒异能的小鬼,拿在手里,也未尝没有复仇的可能呢。” 于是,犹豫戛然而止。 舍弃了最后一丝犹豫,周离的眼神中出现名为坚决的光芒。 如果这是陷阱的话,这群人有想要从自己身上获得什么呢? 他不知道,可是有些事情,他不去做的话,就没有人会去做了。 比如……‘复仇’! 所以,他自嘲的笑着,点头说道:“好。” …… 在遥远的海外,澳大利亚、悉尼。 在一栋近海的别墅之中,被上司一脚踹出去的中年男人正在无奈收拾着自己撞翻的货架和设备。 而在门外,有粟色长发的女人坐在椅子上,缓缓的挂断电话。 在海风的吹拂中,她打了一个哈欠,伸开懒腰,向着海洋展露身体的美好曲线。 缓缓的昂起头,她无奈的叹息:“现在的小鬼真是麻烦啊。” “小姐,为什么要特许那个人的交易?” 中年男人终于收拾好货架,站在她身后问:“这件事不符合我们的规矩啊。” 扭头看向无奈的下属,她一脸疑惑的反问:“‘规矩’?在这个分部,那种东西不是我定的么?” 中年男人无奈的弯下腰:“那就按照您的意思来办吧。” “哈哈,还是帕克你最明白规矩了呀!”女人象是小孩子一样笑了起来:“年末给你升职哦~” 帕克的表情更加无奈的了:“小姐,这句话您已经说了两年了。” “诶?有么?那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小姐’靠在椅子上笑了起来,低声哼着歌儿,似乎心情不错。 低声叹息了一声,死上班族帕克扭头准备回去继续整理货单,转身之前没忘记帮她把冰桶里的伏特加放在桌子上。 小姐看着旁边玻璃茶几上的酒杯,笑了向身后挥手:“谢了,帕克,年末给你升职呀。” 在大厅里,戴上眼镜开始工作的帕克无奈回应:“但愿如此。” …… 靠在椅子上,被称为‘小姐’的年轻女人在海潮席卷的声音中,握着倒了半杯烈酒的玻璃杯,却拿起刚刚放下的卫星电话,播出一个号码。 短暂的忙音之后,电话被接通。 “搞定了,东西也给他了。”她叹息着说道:“可真是麻烦的小鬼啊,LI,这次你可是给我一件麻烦事儿呢。”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略显冰冷的女声响起:“莫洛丝,你欠我的。” “是是,谁让我欠了你这么多人情呢?” 名字叫做莫洛丝的妩媚女人无奈的笑了起来:“果然,人情债难还啊,我堂堂‘天平部门’的主管竟然还要去当保姆带孩子……会老的啊。” 并不在乎她的抱怨,那个声音继续说道:“还有接下来的事情。” “答应了你,我就会搞定的,你放心好了。”她停顿了一下,好奇的问道:“LI,你这么在意那个小鬼的话,为什么不亲自去呢?” “……” 回答她的只有一阵沉默,但是她却能够察觉到电话那头传来的一丝微怒。 “好吧,我又说错话了。”她放低了姿态,可怜兮兮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好了吧?我不该悄悄去查他的档案,不过那个人三年之前的履历居然是一片空白呢。” 电话中沉默了片刻,依旧冰冷的声音响起,不过似乎比刚才柔和了一丝:“莫洛丝,不要试图探究我跟他的关系,比你想得更复杂。” “好吧。”莫洛丝叹息着,很快满是期待的问道:“后天回悉尼,要来找我喝酒么?” 被称为‘LI’的人丝毫不为所动:“不了,我还要去日本京都一趟。” 莫洛丝愣了一下,露出笑容:“哈哈,又是‘文化财保护课’的事情?” 有些幸灾乐祸的笑着,她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液,一脸同情的说道:“日·本政-府还真是可怜呢,二战的时候是被‘军部’牵着走,现在又被能力者扯着鼻子往前拽……” 她停顿了一下,有些疑惑的说道:“能够让你去亲自解决的事情,难道是‘零课’又有什么动作了么?” ‘LI’的声音依旧冰冷:“少罗嗦一点,你会比现在更受欢迎。” 莫洛丝举手投降:“好吧,好吧,我错了。” “再见。”电话中的声音简单的说完,挂掉了。 莫洛丝正准备说什么,却听到了忙音的声响。 她看着电话上的现实,莫洛丝有些失落的嘟哝着:“再见……” …… 虽然三万块钱的积蓄一下子丢出去对于周离来说确实挺心疼的,但是一想到自己一个电话的功夫就背上了二十多万美金的债务,他的心里的不舍就消散了许多。 不过三万块钱,只能换一个模糊不清的消息,情报果然是最赚钱的东西啊。 周离在打完电话之后就从伯父的房间里扯了网线,接在笔记本上,将说好的报酬打入对方的账户。 看着自己账户上只剩下几百块的余额,他忍不住再次苦笑起来。 他缓缓的揉了揉鼻梁,靠在椅子上低声叹息:“这就是疯狂的代价啊。” 他到现在还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没有实感,毕竟短短几分钟的讯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但是这一条线索终究已经被自己握在手中,伯父的死因也终于明了。 这是他未曾想到的巨大突破,也是未曾想过的‘事实’。 伯父的真正死因至今还不甚明了,似乎卷入了两拨能力者之间的纷争之中,不,他似乎本身就是这两群能力者之中的人,地位似乎还不低。 ‘基金会’、‘奥丁’…… 他低头沉思着,又是两个令他头疼的名词。 这一段时间接连的遭遇太过离奇了,甚至离奇到令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个老爷爷来进行一下强化补课才行。 可惜,那种可以随身带在身上的老爷爷太少了,但是似乎另有所图的大姐姐却有一个。 他低下头,看着电话本里那个新添加的号码。 那个叫做‘莫洛丝’的女人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号码,表示可以随时提供‘情报资讯服务’还可以进行‘售后指导’。 只是他实在是不愿意跟这个女人多做接触。 半个小时前他们才说了几分钟,他就背了二十多万的债务了,而且还是‘美金’! 一个情报能卖三万块钱的女人,鬼知道她的咨询服务是不是按秒收费的! 虽然他已经欠了二十多万,但是他可不打算再继续欠,否则真的沦落到全身器官都卖了都还不清的惨状了。 ———— 俺已经学会风轻云淡,笑看排名起落了……不用担心我,真的不用担心我(掩面泪奔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二十四章 法医 出乎周离预料的是,在周离表示愿意接受卢飞铁预定的货物,并且将差价补齐之后,才过了七八个小时,他的手机就收到‘幽魂’发来的简讯。 “您的货物已经到达目的地,请至下方地址进行接受——‘幽魂’为您提供服务。” 周离有些诧异的看了两三遍,才确定没有错。 抬起头看了看灵堂中卢弱水一个人的纤细身影,他在院子里就将这一条简讯删除了,他可不想卢弱水悄悄翻自己的手机时看到这种东西。 想了一下,他又把莫洛丝的号码也删掉,反正那几个数字他已经记住了,也不需要去占电话簿的空间。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早晨和夜里显得异常寂静的卢家又开始吵闹起来。 过两天就是伯父下葬的日子了,但是那群‘亲戚们’还是没有放弃自己的打算,依旧还像是苍蝇一样每天挤在客厅里嗡嗡嗡。 虽然上次那一对脑残夫妇已经给了他们足够的警告,但依旧不足以令他们退却,顶多是将周离从往日呼来喝去的‘仆人’提升到‘透明人’的程度而已。 显然他们这个时候还留在这里,自然是有着自己的打算。 这两天就没少见他们围在卢弱水旁边献殷勤,不厌其烦的买来各种玩具和游戏、衣服…… 唔,用周离那些阿宅朋友们的专业术语来说,这就叫做‘刷阵营声望’么? 时间一长,卢弱水已经彻底厌烦了那群亲戚的死缠烂打,干脆一个都不理会。 平时就待在灵堂里坐着,无聊的时候就写自己的寒假作业,拿着周离的笔记本玩小游戏。 偶尔有不会做的题就跟周离挤在一块讨论,太笨或者走神的时候就被周离捏脸,然后愤而报复。 反正比起之前,总是清净了不少。 那群亲戚再不是玩意,也不敢进灵堂胡闹,如果谁那里吵的话……那就太好了,至少能给周离提供一个发泄的借口。 不过,既然已经撕破了脸,周离也没必要给那群本身就是‘路人甲乙丙丁’的叔叔阿姨们好脸色看。 在把院子里的雪扫干净之后,他就放下扫把,无视了那群依旧在客厅里眉来眼去,不知道低声议论什么的亲戚们,直接走进灵堂。 站在卢弱水身后,他看了看笔记本屏幕上已经玩了不短时间的连连看,又看了看被丢在一边的寒假作业,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了一会,他随手指在已经很久没有进展的游戏窗口上:“点这里和这里。” 卢弱水恍然大悟,开始势如破竹的横扫全局,可惜还依旧嘴硬:“我刚要点的,不用你讲。” “好吧。”周离无奈的揉了一下她的头发,低声说道:“下午有事我要出去一下,要给你带点什么吗?” 暂停了游戏,卢弱水扭头看着周离,疑惑的问:“去哪里?” 周离开始面不改色的撒谎:“同学在老家给我发了快递,我得过去取一下。” “哦,那你记得快去快回。”卢弱水点头,视线看向周离身后略显吵闹的大厅:“要不然他们又要开始吵了。” “谁要敢吵,你就像上次一样,把排骨丢在他头上好了。” 周离笑了起来,熟练的躲开卢弱水愤怒的抓挠,神情越发的得意。 看到他得意的神情,卢弱水气鼓鼓的收回视线,继续和连连看的小方块较劲,打定主意今天要把积分榜上周离所有的排名全都刷下去。 …… 接受的地址距离卢家并不远,上阳也并不是一个如同中海和首都一样的大城市,虽然这些年的规模发展的极快,但是交通却并不算太过混乱。 依旧是打着车,周离半个小时之后出现在约定的地点:一家并不起眼的快餐店。 原本周离还有些发愁接下来怎么去行动,但是在他推门之后才发现,快餐店里也只有一个客人而已。 现在才下午三四点钟,正是人最少的时候,所以并不难找。 坐在大厅的角落里吃着炒饭,像是在出门之前忘记把白大褂换下来的男人向周离挥了挥手:“这里。” 示意周离坐下,随意喝茶之后,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有些无奈的抱怨着:“不好意思,最近的工作有些忙,从昨晚忙到现在还没有吃饭,都快饿死我了。把地方定在这里,没关系吧?” “没关系。”周离坐在椅子上,打量着他的白色制服,鼻子里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疑惑的问:“你是医生?” 套着白大褂的男人狼吞虎咽的吃着炒饭,忽然笑了起来:“沾点边,但相差不远。” 狼吞虎咽之中,他指了指自己的胸牌,简短的说道:“‘法医’。” 周离鼻尖里似乎隐约的嗅到一丝血腥味和尸体的腐臭味,忍不住微微的愣了一下。 干了法医这么多年,他多少明白周离的心情,满是恶趣味的指了指面前的菜:“要吃点幺?” 很少有人能够面不改色的跟身上一股消毒水和尸体味的人吃饭……至少周离做不到。 看着他苦笑的神情,法医则嘿嘿的笑了起来,继续埋头吃自己的炒饭。 而周离也陷入沉默的等待中,思索着这个男人跟‘幽魂’还有那个叫做‘莫洛丝’的女人究竟有什么关系。 法医吃饭的速度极快,三两下就将剩下半碗的炒饭和一碟炒肉丝吃完,筷子在他手里简直像是握解刨尸体的刀,干脆利落。 三分钟后,他满意的打了个饱嗝,带着一脸幸福的神情擦完嘴,向着周离伸出手掌:“你好,我姓符,符命。” 停顿了一下,他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初次见面,周离同学。” 一瞬间,周离准备和他握手的手掌停滞在空中,一丝冷意和愤怒从他的眼中随着青色的光芒亮起:“你们调查我了?” 被周离眼中那一抹青色的阴冷神情所刺痛,符命有些慌乱的后退了一点,结结巴巴的说道:“别冲动,周离,我可不是能力者。” 慌乱之中弄翻了茶杯,他不顾热水倒在大腿上的痛苦,一脸诚挚的低声说道:“看,没有命纹,完全的普通人,手无缚鸡之力,只是一只为了养家而兼职的中年大叔而已啊。” 周离缓缓的收回了原本要扼住他脖子的手,冷声问:“我的名字,你怎么知道的。” 看到他平静下来,符命无奈的抽出餐巾纸,擦着自己的裤子,叹息着回答:“这种事情,稍微打听一下就明白的好吧?别小看‘幽魂’的能量啊。” “会给卢家报仇的,除了基金会之后,恐怕也只有你和卢家的那个小丫头了。” 说着,他将手里湿透的纸团扔进旁边的垃圾篓中,抬头看着周离:“我本来以为在这里的会是卢家那个小姑娘的,毕竟能力者的后代产生能力者的几率也要大一点,不过没想到是你。” 沉默的看着符命,周离低声问:“那又怎么样?” “能怎么样?我只是一个来送货的普通人而已,总不可能‘摔杯为号、三百刀斧手齐出’吧?” 周离眼中的戒备缓缓退去,察觉到这一点的符命趁热打铁的说道:“毕竟卢飞铁因为奥丁的报复死了,冤有头债有主,你的复仇拥有绝对的正当性。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这可是《能力者自治条约里》写得明明白白的,就算是基金会也没理由挡着你啊。何况我只是个兼职送货的家伙而已。” 说着,他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不过奥丁这次确实过分了一点呀,卢飞铁都退出基金会那么多年了,还要报复……啧,人人自危了呢,钱也越来越不好赚了啊。” 听到他口中又提到伯父,周离的心情又迅速的糟糕了起来,察觉到他神情的符命也明白自己提了什么糟糕的事情,连忙闭口不言。 像是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使命,符命扶了一下眼镜,弯腰从座位旁边提起一个足足有一米半长的黑色皮箱。 轻手轻脚的放在桌子上,推向周离,符命露出笑容: “你预定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 Q_Q,已经掉到第九名了…… 这周新书榜排名竞争的好厉害啊。 感谢好奶爸、H2铅笔君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二十五章 火刑架 周离低头看着面前的皮箱,明白自己要的东西就在里面。 就算如此,他也不得不为‘幽魂’的效率感到吃惊。 自己上午九点钟下单,下午四点钟竟然就能够从巴黎送到‘上阳’? 诧异的看了看面前的皮箱,他低声说道:“速度出乎预料的快啊。” “毕竟是加急,‘幽魂’动用了和‘基金会’协议里的‘网络’权限,直接传送过来的,三十公斤,十五万美金……真是一群吸血鬼,真他妈会赚钱。” 符命嘴里抱怨着,从怀里抽出一沓资料,放在周离的面前,感叹道:“里面装的是‘火刑架’和十三颗‘圣徒’,从巴黎加急送到上阳的‘炼金武装’,‘MASTER’工坊出品的好东西啊。箱子里还附赠了你三个基数的特制钢芯子弹,足够你用了。” 周离低头翻了翻那几页简短的说明,只是检查了一下皮箱上的封口,便点头说道:“货单呢?需要签字么?” “东西还没接受完呢,不要心急呀。” 符命笑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钥匙扣,从桌子上推过去:“最近‘幽魂’促销,算是买一赠一好了。” 疑惑的周离捡起钥匙扣,看着上面串着的那个装饰品铁牌。 在他的手中,钥匙大小的黑色铁牌上铭刻着荆棘一样的纹路,看起来神秘异常。 端详了片刻,周离抬起问:“这个是什么?钥匙扣?” “钥匙扣型的隐匿护符,能力者居家旅行、杀人放火必备的炼金配饰。” 符命耸肩说道:“你知道的,你们能力者生活里总是需要小心翼翼的伪装成普通人,这个就是今年‘幽魂’推出的新产品啊,炼金配饰,固化了‘气息隐匿’的能力在里面。” 他伸出手,指了指钥匙扣上的纹路:“护符的效果会在佩戴者的命纹启动时同时展开,能够降低普通人对你注意力,并且对周围的摄像物品进行干扰。 也就是说,只要戴上这个,你哪怕是不小心在普通人面前动用了能力,不会被他们注意到的。” 符命刚说完,又像是想起了重要的事情,连忙慎重的说道:“不过你可别太过招摇,动静太大的话这玩意可是盖不住的啊。” 周离端详着手中的护符,其中一部分气息和心口的那张树形图略微相同,忍不住沉思,口中只是漫不经心的回答:“是么?” 看到他淡然的样子,符命却误以为他有什么违反规则的计划,满是认真的说道:“当然,否则如果因为违反里《能力者自治条约》里的‘隐匿’之条,被基金会请去喝茶的话,那你下辈子也只能在能力者监狱里度过了。” “有这东西?”周离抬起头,好奇的问:“能力者的……监狱?” “能力者犯罪一直是各国和基金会最为慎重的问题,否则也不会《能力者自治条约》,对于这方面的事情,基金会可从来都是重判的。能力者如果依靠能力犯罪被发现的话,量刑的时候起码要加两个等级上去!” 符命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愿意多说,只是低声说道:“总之,你好自为之。” “我明白了,多谢提醒。” 周离收起了钥匙扣,接过符命给的钢笔,在桌子上的货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将那一支钢笔压在货单上,他提起了桌子上沉重的铁箱,对符命说道:“还有别的事么?” “嗯,正好还有件事要告诉你的来着。” 符命端着茶杯,看着周离扭过来的脸,有些无奈的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上面那位大小姐看过你的档案后,夸你长得帅,决定送你一个情报。” “她?”周离皱起眉头来:“莫洛丝?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么?” “当然也只有那位主管大人了啊。” 符命无奈耸肩,口中说道:“你可能不知道,虽然杀死卢飞铁的人已经重伤了,但是现在他已经有新的帮手。” “帮手?” 符命回想起命案现场的惨状,有些愤怒的笑起来:“对啊,一只完全的怪物……虽然是行尸走肉的地步,但是也足以比拟第二阶段的能力者,想要见识见识,而且又不要命的话,就在晚上出门找找好咯。” 周离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我知道了,替我谢谢她,再见了。” 说完,他提着沉重的箱子,向着门外走去。 “再见,小兄弟。” 坐在远处,符命端着茶杯目送周离消失在门外,低声自言自语:“……可别死了呀。” …… 在寂静的房间中,周离沉默的盘腿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的黑色皮箱。 那一沓简单的说明书已经被他扔在一边,上面写的全是密密麻麻的德文,除了有限的几张插图之外,他完全看不懂。 但他并不为此担心,如果箱子里的东西真的像说明书插图中所呈现的那样的话,那么没有说明书的话,自己也应该起码知道怎么用才对。 所以在短暂的沉默和将心情平静下来之后,他伸出的手抓着美工刀切开了皮箱上的封条和浇在缝隙之间的封漆。 那一层火油在美工刀的拆分之下被切裂剥落,到最后,最中间那个被加盖在火漆上的印鉴也彻底破碎。 在清脆的响动声中,金属搭扣被周离的双手解开,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掀开面前的修长皮箱。 下一瞬间,他忍不住停止了呼吸。 直至此刻,卢飞铁在临死前向‘MASTER’工坊订制的炼金武装,终于在修长的皮箱之中显露出它真正的模样。 通过能力者工匠的手工制作,通过层层工序之后,以近乎传说中的炼金术一般不可思议的手段,将类似于能力的效果固化在武器之上,使其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功能。 就像是神话中被巫师祝福或者诅咒过的刀剑一般,已经完全超脱出普通武器的范畴。 这样的武器,在能力者们的口中,被称为——‘炼金武装’。 而此刻,那一把散发着厚重历史气息和古朴味道的武器终于从黑暗中出现在阳光的照射之下。 就像是应该出现在战争历史陈列馆之中的老式兵器一样,在皮箱之中的竟然是一把老式的半自动狙击步枪?! 在周离的面前,修长而笔直的漆黑枪管散发着一阵微弱的枪油味道,而不知道是用什么木材制作出来的枪托折射出柔和的光泽,令他忍不住陷入恍惚之中。 经过了两名能力者枪匠的携手制作,采用了掺入古代炼金术的秘方后获得的炼金钢,每一个零件都是老匠人在放大镜之下带着绝对的仔细和认真所雕琢出来的艺术品。 只有带着毫无保留的认真和执着,以令人无法想象的技术才能够铸造出这样精妙的杀人物品。 简直就像是从厚重的战争历史中走出的艺术品一般,在皮箱开启的瞬间,周离几乎能够听到它静谧的呼吸。 这便是‘MASTER’工坊底蕴,每一把武器都是绝对的‘完美级’造物,零件和零件之间的磨合,结构和结构之间的嵌接,都是浑然一体的完美无瑕。 恐怕也只有以这种登峰造极的精妙技艺才能够制作出足以承载能力效果的武器吧? 在静寂之中,周离终于从惊艳之中清醒,伸手握紧了它的枪柄,将它缓缓提起。 出乎预料的没有采用现代科技,整支长枪从头到尾都散发着历史的气息,完全让人无法相信这一支精致如艺术品的长枪在第一个零件铸就而出的时候,就是为了杀戮而存在。 ‘MASTER’工坊虽然对外承接订单,但是却拥有着对自己作品的命名权,就像是这一把炼金武装的名字一般。 它是焚烧罪人、净化邪魔的火焰之刑法——火刑架! 宛如艺术品一般的武器搭配上这一个暴戾的名字,出乎预料的有一种协调的感觉。 __ 感谢SHIQI和黑色幽默>零星空的物语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二十六章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在房间中,周离认真的打量着武器的全身,最终终于注意到它的枪托尾部有一行细微的描金铭文。 由制作的工匠亲手写下的签名,还有一行寄语。 “CarpeDiem?” 周离抚摸着那一行细小的字迹,忍不住笑了起来:“及时行乐?” 这句话的意思,究竟是想要使用者在杀戮之中寻求愉悦,还是让罪人在火刑架的火焰中寻找最后的快乐呢? 真是有趣,但愿这将是一场令人足够快乐的复仇啊。 低声的笑着,他的眼瞳中不自觉的亮起隐约的青色光芒,双手握紧的枪身和扳机,认真而严肃的将武器举起,向着虚空之中瞄准。 在那一瞬间,房间里镜子的倒影中,有青色的光芒跳跃,瞬间点亮了昏暗的视界。 紧接着,随着沉重的步枪在周离的手中被举起,隐藏周离心中最深处的杀意激起了在艺术品中的冰冷气息。 两者的气息在某个瞬间衔接在一起,宛如一体。 而就在下一瞬间,周离感觉到心口之上的‘树形图’,活过来了?! 银色的符文再次从衣襟之下显露,银色的树形图在他的躯壳上无声亮起,扩散……就像是在夜空中刹那横过的闪电一般,沿着他的右臂奔流前进,最终冲进‘火刑架’之中。 精神和意志在瞬间被疯狂的抽取着,‘树形图’引导着他的精神超脱了躯壳的限制,冲入武器之中,宛如无数细长的根须一般刺入其中,扩散! 一道桥梁在周离和‘火刑架’之间被‘树形图’瞬间架起,在其上,周离的精神化作光速疾驰,与手中的武器彻底的融为一体。 就像是忽然间被河流席卷着冲下瀑布,周离依稀看到无数零件和机械的结构扑面而来,放大、旋转、化作模糊的影子融入身体之中。 残留在‘火刑架’之中的‘资讯’被青色的眼瞳重新读取,将它们经历过的往事在他的面前重演。 一瞬间,周离目睹到属于它的第一个零件诞生的瞬间,还有从一双苍老的手掌之中组装完毕的模样。 下一秒,他宛如从梦中惊醒一般睁开了青色的眼睛,然后感觉到‘火刑架’上那如同血脉相连、宛如一体的脉动…… 在周离略显苍白的神情上浮现出一丝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呆呆的看着手中似乎从外型上看没有什么变化的炼金武装,有些不可思议的吸了口冷气。 在那一瞬间,它被自己……同化了? …… 夜色渐渐漆黑,当整个世界都沉睡过去的时候,却有人从黑暗中睁开了青色的眼睛。 无声的从床上爬起来,周离套上一件外套之后,沉默的从床下面拉出了那个漆黑的皮箱。 提起皮箱,他无声的推开门,在寂静的走廊中前进。 在经过卢弱水的房间中,他听到房内传来的微弱呼吸声,就像是沉浸在梦乡之中一般的香甜。 只是周离很想知道,她口水这次有没有流出来呢? “别咬抱枕啊,都给你咬坏三个了。” 听到了房内传来的奇怪声音,他无奈的看着房门,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低声呢喃:“晚安。” 他扭过头,再次迈出了停止的脚步,不再回头。 直到最后,身影终于随着大门的无声关闭,消失了。 …… 半个小时之后,他在小巷之外昏暗路灯的照耀下抬起脸,看着面前陈旧的栏杆。 在小巷之外,不时有夜车驶过,带来光影的反复变化。 而就在汽车呼啸而过的低沉声音中,他背着沉重的皮箱,身体灵巧如猿般挑起,翻过了早就开始腐朽的栏杆,坠落在荒草之上。 在墙外微弱光芒的照耀之下,周离抬起头,打量着面前荒芜的‘废墟’。 栅栏的背后是一片空旷的平实土地,似乎还没有来得及铺上砖,在朦胧的夜色之中,数十栋高楼就像是残缺的废墟一样,令人产生一种悲凉的感觉。 朝阳-区安居小区——上一任领导班子留下的一个吞吃了好几千万的豆腐渣工程,烂尾楼。 在还没有建完的时候就已经停止了资金的供应,结果还没有进行到一半的工程也只好戛然而止。 由于老-城区没有什么经济价值,交通也极度的不便利,连着有‘古建筑保护条例’的出台,就连房地产商人们都不愿意来接手开发它的剩余价值了,只能领它保持这个残缺的样子慢慢腐朽。 不知什么时候,这里已经在东城这个日益衰老的城区中变成了一片混凝土废墟们占据的荒地。 即使是隔了两年,这里依然还残留着当初建筑公司匆匆离开的痕迹。 原本那些残破的毛坯楼房早已经被野孩子们塑造成一个秘密小据点,可是在去年这里的一个流浪汉因为抢馒头吃被同行杀掉之后,就再也没有家长敢让孩子来这里了。 结果就是,这里彻底的变成了一片无人地带,流浪野兽们的乐园。 不过正好,整个东-城区还没有什么其它地方能够拥有这么好的地理优势,能够让周离俯瞰半个城区呢。 在昏暗到看不清脚下的黑暗中,周离带着眼瞳之中微弱的青色光芒如履平地的前进着,绕过了地上的阻碍,最后在栅栏前面停止。 抬头看了看拦路的栅栏,他微微的笑了笑,从背后的工具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铁钳,双手握紧…… 紧接着,黑夜中传来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音,最后化作一声断裂的清脆声响。 短短半分钟,已经布满铁锈的锁链就在铁钳之下断裂,掉在地上了。 腐朽的铁阑珊大门在略微尖锐的声音中被推开,周离抖了一下从上面落进脖子中的铁锈,眯紧着眼睛走进黑暗的破碎楼房之中。 半分钟后,他的身影出现在整个工地的最高处,破碎的楼层最上方。 踩着脚下已经布满裂纹的地面,周离脚步在断裂楼板的边缘停止,脚尖踢动了地上的碎石,令它从高空滑落,在清脆的声音中坠落在地上。 令人恐惧的高度,掉下去足以让人在层层废墟和砖石钢筋之间粉身碎骨。 “就是这里了。” 在冬季的高空冷风中,周离忽然笑了起来,放下背后的箱子,他抬起头在五十余米的高空中俯瞰深沉的夜色。 于是,大半个沉睡的老-城区,都收入眼中。 在周离的青色眼瞳之中,它们宛如近在眼前一般的触手可及。 后半夜已经开始多半打烊了的商业街,在昏黄路灯照耀之下寂静的道路…… 不知从何时开始,整个上阳市就像是分成了两部分一般。 在贯穿城市的河流两侧,一边是残留着历史和衰朽气息的老-城区,而另一边却是日新月异的新-城区、科技园。 随着经济重心和市政府从老-城区搬出,整个东-城区就慢慢的日渐衰朽下去,被扩张的新-城区慢慢蚕食着,恐怕再过数十年,老-城区中那些存留到现在的老房子就会在施工队的忙碌中消失,变成如同新-城区一般的钢铁森林吧? 但是现在,这里却依旧是令警察局日益头疼的治安地带。 老旧腐朽之类的词语总是伴随着黑暗、混乱等等词汇同时出现的,老-城区中的人员随着人员的流动和团伙的不断诞生而越发的龙蛇混杂。 就像是城市需要下水道、垃圾堆一样,每一个城市中都需要有一个地方来容纳那些‘正大光明’下活不下去的人,不论是名字是‘九龙城寨’还是‘十三区’,本身的意义都是一样。 这是每一个城市都有的阴暗一面,飞速发展之中带来的、无法避免的疥疮。 而这,也是周离选择这里的理由。 他已经打听过了,连日以来,这里发生了多起连环谋杀案,虽然被警方封锁消息,一直压着,可是留言还是从市民之间流传了开来。 吃人的怪物,食人的猛兽、或者是集体的疯狂狼犬……诸如此类的传闻总是在人们的口耳相传之间流传。 只需要在小卖部里买包烟卷的时候跟老板多聊聊,就会听到不知道多少种。 或许有人会认为这是传闻或者是怪谈而已,但周离却在听到那个消息之后,明白了这是真相。 吃人的猛兽……是真的存在于这片黑暗的夜色之中的。 “一只完全的怪物……么?” 周离在高空中回想着符命的话,缓缓的打开了身旁的箱子,从其中取出了沉重的步枪——‘火刑架’。 靠在残缺的墙壁上,他的手指从皮箱格子里将一颗沉重的钢芯子弹抽出,从后面填装进老式的枪膛中。 无声的,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在暗淡月光和墙壁的阴影之间,他的眼瞳中两点微弱的青色光芒宛如鬼火一般,俯瞰着黑暗的城区,低声的呢喃在寒风之中扩散。 “不怕死的话,就出来看看啊。” —— 感谢好奶爸雷殛书圣星空的物语licongshi同学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二十七章 光芒? 同样的在黑暗之中,城市的另一端,有人感觉到有微弱的波长宛如涟漪一般的从远处扩散而来。 靠在汽车的后座之上,阿蛇从仿佛沉睡一般的假寐中睁开眼睛,低声说道:“找到了。” 这个特殊的气息……绝对没错! 完全没有任何人类的感情,仅仅是在察觉到的瞬间,鼻尖就仿佛能够嗅到浓厚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那一只怪物……又跑出来了! 在驾驶座上,姚虎彻掐掉了嘴角的烟卷,发动引擎:“方向!” 阿蛇闭上眼,仔细的分辨着空气中传来的能量波长,低声说道:“南边……不,现在它已经在东边了!距离两公里,正在飞速向北方移动……” 在副驾驶上,奥莉薇娅的指头敲打着降下一半的车窗,了然的低语:“相当于速度型**强化能力者。只是……这些日子简直完全不顾我们的威胁,这么嚣张的拉网式搜索。它究竟在找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或者像是阿蛇一样不知道,或者是姚虎彻一样不想提,而在奥莉薇娅的心中,那个答案的可能性正在飞速上升。 世界树,真的是在这个城市里么? 在后座上,阿蛇在灯光中翻开地图,对照着情报说道:“上一次的战斗力中显示它拥有吞噬血肉恢复自己的能力……该死的!这只怪物进化的速度越来越快了,他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上次我们交手时候的百分之一百五十!” 回想起上一次在暗巷中相逢的那只怪物,他心有余悸的低声说道:“不能让他在吃下去了。” 自从中世纪以来,能力者们便深信着同样的道理:‘血肉是生命的通货,灵魂是能力的根源’。 就像是吸血鬼女伯爵用处女的血沐浴,从其中得以汲取到鲜活的生命力一样,那只怪物吞噬的人的血肉和灵魂,用来增强自身的力量。 饕餮的吞噬着死者的血和魂,完全不在乎哀嚎的灵魂中有多少怨毒和愤怒,于是在死者的怨恨同化之下,它越发的向着非人的方向前进…… 第一次他们找到那一只怪物的时候,可以将其重创,在第二次找到的时候它已经学会了逃跑,第三次找到它的时候只能令其轻伤。 第四次,他们已经快要无法追上它越来越快的速度了,每每数次在它诡异的行进路线之下迷失。 这令阿蛇产生了一个令自己都毛骨悚然的想法:它可能是在……学习?! 一想到黑暗中有一双猩红的眼睛悄悄的窥视着自己的脖颈,他就有些毛骨悚然。 在前面,奥莉薇娅从后视镜上看到阿蛇神情中的一丝恐惧,漠然的问道:“为了提升力量,舍弃了心智的东西……有什么好怕么?” “你们当然不怕啊!”阿蛇有些发愣的裹紧了外套,低声嘟哝着: “可我只是一个辅助能力者啊,赤手空拳一点战斗力都没有,被它咬一口就绝对的死掉了好不好?” 奥莉薇娅漫不经心的抱怨着:“胆子真是小呢。” “这叫谨慎!谨慎啊!” “切,借口……没想到两年多了,你还是不可救药的胆小鬼,亏我还期待你能够有什么让我惊喜的改变呢。” 奥莉薇娅在后视镜里看着他,忽然露出令阿蛇浑身发冷的微笑:“呐,这种在基金会里消耗薪水的家伙,干脆像上一次一样绑起来作诱饵算了。” 上一次…… 阿蛇脑中再一次回想起在日`内瓦的时候,自己被奥莉薇娅绑起来吊摩托车后座上,引诱一群亡灵跟着奥莉薇娅的摩托车冲进陷阱的事情…… 当时他,一度和那群复苏的怪物贴近到能够从食尸鬼的嘴巴闻到腐烂臭味的程度。 每一次他回想起那些在黑夜中张开饥渴的血盆大口、奋力咬向自己的尸鬼,他就忍不住的想要打两个寒颤。 在后座上,阿蛇心中泪流满面:自己不是早该明白的么?这个女人不仅自己不要命,就连别人的命也不当回事的…… 开什么玩笑啊,她可是能够说出‘快要死掉的话,就请你们发挥余热,在牺牲中为自己废柴的一生寻找唯一的价值吧!’这种话的女人啊,基金会的‘讨伐行动部’的暴君女王…… 抱着‘只要听话就没事’这种肤浅想法的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啊! 这一刻阿蛇预感到未来的黑暗命运,忍不住再次泪流满面。 疑惑与他的沉默,奥莉薇娅扭过头看向他,‘温柔’的问:“怎么,不开心么?” “没,没有!” 阿蛇从颤抖的脸上挤出一个热泪盈眶的笑容:“乐意为您效劳,女士。” …… 在寂静的黑夜中,漆黑的大切诺基在空旷的公路之上急行。 完全不顾老-城区那糟糕的路况,沉重的车辆宛如索命一般的疾驰,追捕着远处那个若隐若现的影子。 在光影变化的黑暗中,满是是血和腐臭味道的怪物从残缺的尸体上抬起头,看向身后方向亮起的光芒。 像是能够嗅到杀机一般的看向了姚虎彻的方向,它明白麻烦的敌人……又来了。 最后恋恋不舍的从尸体的胸腔中挖出心脏,大口的撕咬着。而它的身体却无视了重力,以恐怖的力量扣着小巷右侧的砖石缝隙,向上跑去。 在它的‘主人’所下达的命令中,又一场隐藏在黑暗中的战斗开始了。 而这次不同的是,有了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带着宛如鬼火一般眼瞳的复仇者。 …… 在高楼的残骸之上,周离靠在砖石的废墟中,忽然似有所觉的看向了黑暗中的街区。 宛如饿虎一般咆哮的疯狂声音从远方的风中传来,细微而清晰,宛如在他的耳边响起。 他感觉到心跳莫名的加快了,就像是从风中闻到鲜血和尸体的气息,皮肤宛如受到静电的刺激一般,出现了一个个鸡皮疙瘩。 抬起了手中的火刑架,他半跪在残墟中,以墙壁破损的缺口为指点,青色的眼瞳从瞄准镜中望向引擎声传来的方向。 景象在瞄准镜中瞬间被放大了数百倍,在周离已经增幅到离谱程度的视力中,清晰的看到在夜色中疾驰的黑车。 就在周离微微失望的时候,他贴近在瞄准镜上的那一只眼瞳却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点亮了瞳孔伸出暗淡的青色虹光。 一瞬间,在周离的眼中,夜色之中的黑暗骤然散去,一切都明亮如白昼,就连被车轮掀起的微尘都清晰的像是近在眼前。 而此刻,青色眼瞳的世界中,疾驰的黑色越野车中却骤然点亮了三团宛如火焰的虚幻光芒。 一团宛如燃烧的业火,狰狞而狂暴,随时充满了爆炸的危险感觉;一团带着傲慢感觉的银光,在所过之处留下一道缓缓弥散的痕迹,凌厉如刀锋。 而相比前方两团火焰,后面的那一道淡蓝色的光芒却微弱的不起眼,只是却持续的向着四面八方扩散着微弱的涟漪,像是雷达。 在极远的高处,周离愣了一下,低声自言自语:“这是……什么?” 骤然间,在瞄准镜的晃动之中,他的视线却在前方的密集的小巷中找到了一团新的火焰。 它在疾驰,就像是躲避着后方三团火焰的追捕,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密集如网络的小巷中狂奔。 明明亮度可以跟后方的汽车中那团暴戾的红色火焰相比,但是色彩却驳杂得厉害。 就像是好几桶颜色不讨喜的油漆搅拌在一起之后的浑浊色彩,令人作呕。 仅仅是看着那一团火光,周离的鼻尖就像是闻到了那股挥之不起的尸臭一般,反胃得想要扭过视线。 在周离错乱的心绪中,青色的眼瞳骤然熄灭,他的眼睛离开了瞄准镜,茫然的看向夜色。 一瞬间,那些火焰统统都消失了。 在沉默的思索着,他的身体忽然一阵,就像是明白了什么。 缓缓的举起了自己的左手,他眼瞳之中青色再次点亮。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看那一场追逐的方向,而是认真的看向了自己的手掌和身体,然后恍然大悟。 在他的身体之上,正在散发着除了他之外,谁都看不到的青色光芒! __ 感谢守望者星空、AST1、星空的物语的打赏……另外,我感觉把AST1的名字放在中间就好有原本情侣ID中间插进去第三者的感觉呢~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二十八章 特殊的问候 在天空中,惨白的月光从漆黑阴云的间隙中落向大地,为黑暗中的追逐和杀戮带来一点微光。 而就在楼层的残骸之中,周离呆呆的看着自己手掌中散发的光亮,了然的笑了起来。 在将能力重复开启数次之后,他终于确定自己所看到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能力者所特有的光亮,就像是自己,就像是在黑夜中疾驰的几个人一般。 不同于阿蛇只能够被动的去倾听能力反应发生时所带来的波长,周离却能够凭着这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看到能力者的光芒。 虽然暂时还不清楚不同色彩的光亮拥有者什么样的差别,但是却可以肯定一点。 越亮的,便越强! 再一次的,他举起‘火刑架’,从瞄准镜之中看向隐约引擎声传来的方向。 随着他眼瞳中青色的虹光旋转,刚刚消失的火焰光芒也重新从瞄准镜中出现。 在瞄准镜中,漆黑的十字随着镜头的移动而锁定在最前方的斑驳光芒之上。 通过它散发出来的那种驳杂光芒,周离能够看清楚它令常人难以想象的扭曲身体。 从那一具四足并用、在墙壁和房顶之间疾驰的畸形躯壳之上,恐怕谁都无法想象在被植入‘种子’前,它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吧? 畸形的手足之上生长着宛如钢铁一般的利爪,锋利到仅仅是随意的抠抓便在墙壁上留下一道道凄厉的痕迹。 灵活而迅捷的利用着四足在墙壁之间进行着飞速的跳跃,速度快到只能留下一道隐约的残影。 在他的身上,已经布满了浓厚而漆黑的毛发,唯一的遮挡也只有浸透了鲜血而变成浊红色的破碎布片。 而在他的脸上,尖锐的的牙齿正在不断的咀嚼着已经粉碎的心脏,鲜血和口水随着它的喘息从口角漏出,滴落在风中。 最为醒目的,是那一双如血一般猩红的眸子,再也没有人类的情感,只有狂乱而暴戾的兽性。 比起人类起来,此刻的它更像是传说和恐怖故事之中才会有的魔物——人狼! 在高楼之上,周离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呢喃:“‘帮手’先生这就是你么?” 在他放长的呼吸中,心跳的节奏似乎也被减缓了。 在他的手中,‘火刑架’的瞄准镜里,漆黑的十字缓缓的向着那个不断跳跃的怪物靠拢,追逐着他的身影。 黑暗中,他的嘴角不自觉的牵起一丝冷笑:“来,打个招呼吧。” 下一瞬间,青色的眼瞳中的光芒骤然跳跃了一瞬间,‘一步之遥’的曲调化作开启力量的钥匙,在他的耳边宛如幻觉一般的响起。 弹指间,宛如流水般盘旋的曲调攀升至最高,掀起了盛大而宏伟的交响! 世界仿佛在急速远去,再无任何声音存在的寂静时光重新降临。 感知在意志的引导之下,周离的思想开始以超越了现实数百倍的速度驰骋。 于是,一切景象宛如时间停止一般的再度定格,世界的景象在周离的眼中断裂成一帧又一帧的破碎胶片。 体感的时间被改变、加速、最终得到的是千百倍减缓的时光。 就像是腕表上跳动的秒针骤然凝固在空中、龟速前进,明明距离下一个瞬间只差一步,却漫长到仿佛永恒。 永远和瞬间在此刻协调无比的统合在一起,在青色的眼瞳之中汇聚,化作宛如漩涡一般的螺旋,仿佛在燃烧。 就在这一片寂静之中,周离扶在扳机之上的手指,终于扣下! 扣动扳机、施放击锤、碰撞底火、点燃火药……直至最后子弹带着融化寒风的高温从枪膛中旋转飞出。 一切景象都在缓慢的世界中变得无比美妙,静谧。 赤红的火星缓慢的从枪膛中飘出,熄灭在冰冷的风中,被那瞬间带起的古怪气压推动,向着四方迸射而出。 而子弹旋转着刺穿空气,击碎了前方的气压,留下一条清晰的弹道,在寒风中掀起层层的气岚,在远方消失。 纵然是在减缓了数百倍的时光之中,它的速度也是如此的令人吃惊。 早在扳机扣动的瞬间,枪膛之中所铭刻的古老纹路亮起,‘炼金武装’的力量终于苏醒。 那一瞬间,那一颗子弹的速度、稳定性、乃至射程都被增幅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摩擦着空气,经过特殊工艺加工的钢芯子弹带着炽热的杀意飞出,贯穿了寒风和空气,在这个寂静的世界中掀起低沉的呼啸! 而就在周离眼中,燃烧的青色光芒终于熄灭了,从百倍的加速中推出,回到了正常的时间流速之中。 在外界看来,周离所拥有的‘子弹时间’仅仅持续了一秒钟。可是在周离的感知中,却被拉长了数百倍。 冗长到已经足以将那个疯狂跳跃、疾驰的怪物瞄准,扣动扳机。 直至此刻,空气中才传来了低沉而震人心魄的枪声。同时响起的,还有在遥远的夜色之中凄厉的尖锐狼嚎! 在疾驰之中,人狼的右手骤然迸发出猩红的色彩,吐沫在墙壁之上,狰狞如画。 原本狰狞的右爪此刻已经被呼啸而来的钢芯子弹贯穿,血肉炸碎、骨骼在瞬间断裂。 就像是在瞬间受到了铁锤一般的砸击,碎肉飞溅,原本完整的小臂只剩下一丁点皮肉连接着断裂的伤口。 突如其来的袭击令它从跳跃之中痛苦坠落在地上,发出了疯狂而暴戾的痛苦咆哮。 猩红的眼睛看向黑夜的深处,已经完全狼化的脸上带着要将敌人撕碎的杀意,可是却找不到攻击发出的方向,只能带着无法发泄的烦躁发出怪异的低吼。 随着它的动作,只剩下一点皮肉连接的半截手臂不断的晃动着,不时显露出其中惨白的碎裂骨骼,令人心中发冷。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快使用双节棍,哼哼哈嘿…… “尽然打歪了?!” 在高楼之上,周离有些愤怒的低吟,他原本是瞄准那只狗的脑袋的,最后命中的竟然是右臂? 当距离拉长到六千余米的恐怖长度时,哪怕是拥有着‘火刑架’这样超出人类常识的武器,也无法做到完美的命中。 一丝微弱的枪口颤动便足以令误差放大到数米,况且周离根本不曾接受过任何狙击手训练,能够勉强命中已经算是运气爆表了。 而在原地,愤怒的人狼已扯下了那半截碍事的小臂,根本就不顾及那截东西在三分钟前还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口…… “我去……吃得这么香?” 周离诧异的看着瞄准镜中在吞吃着自己右臂的人狼,无奈的感慨:“唔,看来自己的东西就是好吃啊。” “你先慢慢吃。” 周离半跪在地上,拉动枪栓,滚烫的弹壳从枪膛之中弹出,坠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一颗沉重的子弹被塞进枪膛之中, 再一次将瞄准镜对准了黑夜中的人狼,周离低声自言自语:“就当做是安慰奖好了,再来一次吧!” 冰冷而虚无的杀意顺着瞄准镜上的十字扩散而出,而就在扳机即将扣动的那一瞬间,黑暗之中,人狼忽有所觉的抬起头,猩红的眼瞳眺望向这个地方。 一瞬间,在那猩红眼瞳的余光扫射之下,周离下意识的收枪转身,将身体藏在断墙之后。 “就连感知也是怪物级别的么?” 周离在阴影中低声呢喃:“难道这个世界还真有‘杀气’可以被感应到?感知不这么灵敏会死么……” 如果说上次是出其不意的突袭的话,那么这一次在人狼有了防备之后,哪怕是再微弱的杀机也不可能逃过那种怪物级别的敏感吧? 如果不是范围太大、距离太远的话,恐怕周离的位置在那一瞬间就被发现了。 可就算是现在能够藏得住,在第二发子弹射出之后又还能藏多长时间? 鬼知道那种怪物的神经反应速度究竟有多快,看到黑夜中枪膛里喷出的火光和翻身躲避两个动作可能只需要半秒钟不到。 周离的预想之中,如果这一次扣动扳机杀不死那个怪物的话,那么自己的位置就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暴露。 如果再被狗鼻子闻到自己的味道的话,哪怕是自己再怎么会躲,‘猎人’和‘猎物’的的身份也会在瞬间调转吧? 沉默的靠在断裂的枪毙上,周离低声的数秒,五秒钟之后重新从地上爬起,青色的眼瞳穿过了瞄准镜,重新看向战场。 现在的话……怎么办呢? ———— 今天空的时间比较多,三更吧。 感谢H2铅笔好奶爸、一个团石头、吞噬曙光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二十九章 杀意与决心 短短的六秒钟,瞄准镜内的场景已经发生了新的变化。 就像是经过榴弹轰炸一样,原本狭窄的小巷就像是在顷刻间经历了一场战争。 残砖断垣、灰尘弥漫,不断的有恐怖的气压从其中爆发而出,哪怕是隔着遥远的距离,周离也能够感觉到其中所迸发出巨大冲击。 简直就像是瞬间有巨人从天而降,手持着无双的巨斧,斩狼! 大地崩裂出一道道凄厉的缝隙,空气中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不断的荡漾起呼啸的声音…… 哪怕仅仅只是在瞄准镜中窥视,也令周离忍不住从心里发冷:“我去……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哥斯拉?” 来者当然不可能是那种传说之中需要核弹头去埋葬的怪物,但是他却有一个宛如绝世之刃般凌厉的名字。 巨响再一次扩散开来,身高暴涨了数十厘米的魁梧巨人追逐着逃窜的人狼从其中跑出,手持着无形的铁锥,挥洒暴戾风压。 来者——基金会,姚虎彻! “给我死!!!” 魁梧的巨灵怒吼着,挥舞无形的铁锥,砸落! 西红柿在案板上被菜刀拍扁的声音在暗巷之中响起,人狼的右半边身子就像是骤然被无形的猛兽咬了一口,塌陷出巨大的缺口,血肉模糊。 而就在此刻,飓风骤然从天空之中掀起,吹散了漆黑如铁的夜色,令惨白的满月之光落在地上,令最后方的阿蛇的表情骤然一变。 名为‘盲蛇’的能力感觉到了……那个怪物身体内的能量反应,竟然在飞速提升?! 就在围攻之中,人狼的身体里突然响起了接连不断的骨节摩擦声音。在这充满爆发力量的声音中,它的躯壳骤然膨胀,肌肉鼓起,体型再次膨胀了三分;原本身上残留的重创却在月光的照耀下急速的修复着,肉芽蠕动,狰狞异常。 猩红的双眼倒映着天空之中的圆月,怪物人立而起,发出令人耳膜破碎的凄厉咆哮。 紧接着,宛如同归于尽一般,人狼不顾铁锤的轰鸣,化作凄厉的黑影扑上,在姚虎彻的胸口留下了一道血肉模糊的爪痕。 在血花喷涌之中,它的身体擦着姚虎彻的肩头疾驰而过,向着远处奔逃。 怒极的姚虎彻骤然转身,右臂再次提起铁锤,可是曾经‘鬼切’留在手臂上的暗伤却在此刻他疯狂提升力量的行为之下再度崩裂。 凄厉的刀伤再度从右臂上崩裂开来,深可见骨,鲜血喷涌。 而刚刚举起的铁锤也在这骤然的失血中无力落下。 人狼怒吼着,疯狂的越过了黑车,向着藏在黑车后面的阿蛇张开带着尸臭的巨口。 “啊!!!!!” 在阿蛇心中,往昔被食尸鬼追逐的阴影记忆重新被唤醒,令他忘记了恐惧和躲闪,举起手枪向着疾驰而来的怪物疯狂扣动扳机! 半秒钟,三颗子弹品字形飞出,刺入了人狼的胸膛之中,但是却被那宛如重甲一般的厚实肌肉所包裹,再也无法寸进。 而此刻,人狼已经跳起,即将跃过漆黑的大切诺基,腥臭的血盆大口终于带着獠牙,向着阿蛇的脖颈咬下! 只要吞掉这个人的血和灵魂,它就能够再度的获得恢复的力量,从容逃亡。只可惜……它忘记了一个人。 在那一瞬间,黑车的车顶被车中迸发的银光切裂,银色的刀锋宛如切裂薄纸一般的撕碎了足以防弹的铁板,向着上方毫无防备的人狼胸腹切出! 空气被切裂的尖锐声音迸发,人狼再一次发出痛苦的咆哮,跳跃的落点骤然失控,跌落在阿蛇的旁边。 而它的胸膛上,已经出现了一道切开了皮毛、血肉和骨骼,甚至令其中脏器都流出的恐怖刀痕。 在它的身后,奥莉薇娅从车顶的裂口中跃出,手持着两把银色的断刃向着怒吼的人狼斩落! 最后的瞬间,野兽的疯狂和凶暴令人狼的躯壳中再次迸发出力量,从刀锋的斩落中闪过,向着远处黑暗的小巷深处疾驰。 夜空之中再次响起了低沉的呼啸,下一瞬间,燃烧的子弹破空而来,擦着它的脸颊,烧焦了他半边脸,最后令大地上的青砖崩裂成粉碎。 “竟然又偏了?!” 周离的眉头挑了一下,冷笑起来:“没关系,你还能跑多远?” 炽热的弹壳从枪膛之中探出,一颗冰冷的子弹重新填入枪膛之中。 周离已经丝毫不顾及隐藏行踪了,举着‘火刑架’从阴影中站了起来,再次瞄准黑暗中疾驰的人狼。 青色的眼瞳在黑夜中如鬼火一般重新亮起,周离冷笑着低语:“三颗药喂你妈吃。” 瞬间,巨响迸发,燃烧的钢芯弹头再一次呼啸着冲枪膛之中飞出! 不论如何,周离已经下定决心,不能够让它今晚活着离开这里。 他可没有忘记狼最敏感的地方是哪里,如果被它的狗鼻子闻到自己的味道,那么下一次和它战斗的时候,可就是它来找周离了。 鬼知道那条狼的嗅觉已经被强化到什么程度了,第一次开枪的时候,它就已经模糊的察觉到自己的位置了,一旦今晚之后它再来到这里,那么周离的气味就会被它所捕获! 到时候,猎人和猎物的位置就会彻底调换。而自己,最后一丝的优势也即将失去。 失去隐匿性的自己,又怎么对付这一条隐藏在暗中的人狼? 所以,不论如何,他都要将自己和这个怪物之间的战斗在今晚结束。 哪怕死的有可能是他自己。 —— 感谢星空的物语、茶泡饭knight、吞噬曙光同学的打赏。 另外,上一章感谢漏掉了‘看不见星星的人’。实在抱歉。 还有,为什么最近大家的ID老是跟星星过不去呢……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三十章 一线雷光 带着‘喂你妈吃’的问候,燃烧的钢芯子弹贯穿了夜空,擦着人狼的后背飞过,打断了无辜的路灯。 而人狼的后背上,也被子弹所掀起的气浪切出一道血肉模糊的裂痕。 愤怒的看向周离所在的方向,它已经彻底的愤怒了,猩红的眼瞳之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机。 “看屁啊看。” 周离站在最高处,对于它的注视不闪不避,冷笑着拉动枪栓,令炽热的弹壳弹出,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碰皮箱中码得整整齐齐的钢芯子弹,而是掀开了大衣的下摆,手掌轻轻按在在腰间的特质皮带上。 在指尖的缝隙中,十三颗子弹折射着惨白的月光,散发出宛如梦幻一般的杀机。 察觉到冰冷的触感,周离露出冷笑: “普通的子弹不愿意吃的话……尝尝这个,如何?” 下一秒,冠以‘圣徒’之名的子弹被两根稳定的手指抽出,在月光下闪耀着冰冷的光芒。 ———— 在满目疮痍的小巷之中,接近三米的魁梧巨灵缓缓的缩小下去,重新变成姚虎彻的模样。 从车厢中翻找出绷带的阿蛇连忙围上去,重新帮他将手臂上的暗伤包扎好。 有些茫然的看着绷带上渗出的血,阿蛇有些无法接受的呢喃:“伤口撕裂的怎么比上次还要厉害?” “别天真了,你以为‘鬼切’这个称号是怎么来的?” 姚虎彻靠在废墟上,复杂的笑着:“一旦被那一把‘哀哭之剑’留下伤口,除非是依靠特殊的武装或者第三阶段以上的能力去修复,否则是没法愈合的。” 就像是自己拥有着‘天启武装——断破铁锥’一样,‘鬼切’所拥有的武装名为‘哀哭之剑’。 一旦留下伤口,那么便无法愈合,被贯穿的痛苦不会随着时间离去,而是一遍遍的在伤口之中重演。 直到人发疯、死去。 因为这一道关键位置的伤口,姚虎彻引以为傲的力量几乎发挥不出一半来,要不然一只顶多是第二阶段的人狼,哪怕速度再怎么快,也被断破铁锥砸成肉酱了。 又怎么会像是现在一样,持续的徘徊在失血过度的边缘? 任由阿蛇帮他点燃嘴角的烟卷,姚虎彻深吸了两口,痛苦似乎得到缓解,眉头舒展开来了。 “那可是会吞噬人灵魂的武器啊。” 他低声呢喃:“靠着这把剑,依靠那只怪物,恐怕鬼切这些日子已经吞了不少的灵魂了吧?他果然是被卢飞铁重伤了……” 阿蛇有些担忧的看向黑夜深处:“他们既然杀掉了卢飞铁,为什么还不离开?” 姚虎彻欲言又止,可是坐在车头上的奥莉薇娅却忽然笑了起来:“因为他们在找东西啊。” 姚虎彻愣了一下,无奈的笑了起来:“哈哈,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呢,公主殿下。” 整个基金会之中,恐怕只有寥寥数人知道,并且敢用这个外号去称呼奥莉薇娅吧? 已经许久没有听人这么说过的奥莉薇娅愣了一下,再一次听到了夜空中传来的枪声,视线忍不住看向周离所在的方向。 “还有别的能力者在这个城市么?” 奥莉薇娅皱起眉头:“我记得这个城市的领主已经空缺了十多年了。” “不清楚。”姚虎彻撑着助手站起来:“不过从刚才的攻击看来,至少他跟我们站在同一边上。” “又是藏头露尾的家伙,想要让人把他拖出来打一顿啊。” 奥莉薇娅皱起眉头,忽然撑着车头跳起来,灵活的穿过车顶的破洞,落在驾驶座上: “你们先回去吧,我追上去看看。” 姚虎彻拍了拍阿蛇的肩膀,示意自己伤势无碍,对着发动的汽车说道:“要不要阿蛇陪你一起去?” “累赘就免了。” 抛下再次令阿蛇的自尊心碎了一地的话,黑色的越野车疾驰着远去。 …… 在悄无人烟的寂静街头,王吟在寒风之中忍不住将脖子缩了一下,想要把耳朵也藏进大衣竖起的衣领中。 在惨白月光的照耀之下,白日里融化成黑色泥水的积雪倒映着天空上那一轮苍白的月亮,映衬得这个世界越发的冷。 时至后半夜,气温越发的低了,风里裹挟的冷气像是要刺穿衣服,钻进人的骨子里一样。 在冷风的吹卷中,王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五脏六腑都忍不住颤动起来。 “真他妈的冷啊。” 他抬起双手用力的搓动着,往掌心上哈着热气。 今天并非是他值班,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巡逻任务,如果是往常的他,恐怕早已经缩在被子里看电视看到睡着了。 只是自从那一天开始之后,他便做不到如同以前一样的漠然了。 他总是想起那个同事的孩子看向警察的愤怒目光,死者妻子绝望的眼神,还有从滴落在地上的眼泪。 有时候在梦中,那些眼泪会变成血,他只要抬起头就能够看到死去同事那凄厉的尸骨。 那个孩子,是觉得‘警`察’这个职业害死了自己父亲的么? 王吟茫然的走着,穿行在午夜街头的斑驳光影中,表情失落而愤怒,只能像当时一样无奈的低吟:“不是这样的啊……不是这样的。” ‘你的父亲是为了保护其他人而死的啊’,这样的话,他看着那一双眼睛,说不出来。 哪怕是再怎么冠冕堂皇的话、再怎么崇高的理由,对于遗属来说,也比不上逝去的亲人更加重要。 所以,不论是杀人狂也好、动物园里跑出的狮子也罢,甚至是妖魔鬼怪都无所谓了。 他发誓,要将那个该死的东西找出来! 夜风之中,忽然传来兽类仿佛受创之后的愤怒咆哮,低沉的脚步声骤然从街角的黑暗中响起了。 冷风中飘来了腻人的血腥味,令王吟下意识的回想起那一天晚上的现场,脸色猛然变成苍白。 他的手掌下意识的扶在腰上,抓紧了自己的配枪,眯起眼睛看向黑暗之中。 马路和砖石不断在从天而降子弹之中破碎、崩裂,而就在路灯暗淡的灯光之下,半边脸颊已经被子弹撕碎的狰狞怪物从黑暗中走出。 嗅到新鲜血肉的味道,它的喉咙里发出了愉悦而饥渴的呻吟,满是渴望的看向王吟。 只要再吃掉一个,它此刻收到的重创就能够得到修复的原料,活人的灵魂和血肉所散发出的美妙味道,令它嘴角滴落了混杂着血丝的口水。 而天空中不断落下的子弹,却不知为何突然停止了。 那一双属于‘猎食者’猩红眼瞳注视之下,王吟的表情早变成惨白,喉咙里发出因为恐惧而嘶哑走调的呢喃:“这个东西……就是……” 在死一样的寂静中,半身满是鲜血的人狼带着狞笑缓缓逼近,无法消散的腐臭随着冷风的吹卷而吹来。 王吟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是这么胆小的一个人,仅仅是濒临死亡的就已经无法阻挡的留下眼泪,颤抖得就连枪都拔不出来。 直至最后,他喉咙里的怪异声音戛然而止,在腐臭的冷风中,骤然有愤怒的嘶哑咆哮响起。 颤抖的王吟从腰间拔出配枪,哽咽着发出怒吼:“你这个鳖孙,别给我小看警`察啊混蛋!!!!!!!!” 扳机被疯狂的扣动,巨响发出! 六颗子弹中有三颗子弹打偏,两颗子弹钉进了人狼宛如重甲一般的坚硬肌肉中,被疯狂蠕动的血肉挤出。 而最后的一颗,却令人狼彻底陷入疯狂。 它的右眼之上,已经出现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粘稠的眼球浆液不断的从凄厉的伤口中流淌出来,令它仅存一只的猩红色眼瞳中浮现出无可抑制的暴虐。 尖锐的狼嚎响起,人狼的漆黑身影掀起腐臭之风,奔袭而上! 下一个弹指之时,王吟的躯壳便会随着疾风一般的利爪挥舞而彻底粉碎,鲜血涂满鲜红的大地。 而偏偏在此刻,一线冰冷如寒霜的雷光,从天而降! ———— 对不起,上一章更新的时候没有看字数,刚刚才发现只有一千多字orz,实在是非常抱歉。 另外,感谢星空的物语、好奶爸的打赏。 还有所有投票的同学,我都爱你们。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三十一章 电光火石 在楼层废墟之中,周离的手指宛如磐石一般握紧了那一颗子弹,将它从腰间抽出,顿时感觉到出乎预料的重。 仅仅是握在手中,便有一阵阵刺骨的冰冷扩散开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浓重的危机感。 就像是握着一颗即将爆发的手榴弹一般,这种会粉身碎骨的错觉令人毛骨悚然。 如果不是通过翻查字典、用翻译器的机械翻译看完了那短短几页的说明书,周离根本不会想到,‘火刑架’真正珍贵的地方竟然在这里。 整整一套炼金武装武装,其中大部分的材料和心力都不曾消耗在‘火刑架’之上,而是用来制作周离手中的‘子弹’。 一共十三颗特殊的子弹,每一颗都耗费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心力和材料,制作者以十三名门徒的名字称呼它们。 十三颗子弹,便是十三名圣徒。 它们才是火刑架真正的本体,也是这一套炼金武装真正恐怖的地方,也只有在使用他们的时候,‘火刑架’才会展露出真正的力量! “这才够劲啊,对不对?” 周离握紧沉重的子弹,带着冰冷的笑容将其填入枪膛之中,一瞬间,低沉的共鸣奏响,令他骤然感觉到来自心中的悸动。 就像是原本属于自己的一部分重新回到身体之中一般,周离手中的‘火刑架’不可思议的传来了喜悦和期待的颤动。 这或许就是工匠在制作他们的时候所抱有的执念吧? 当‘圣徒’走上的受难之道时,‘火刑架’的存在才拥有意义! 所以,它真正的活过来了。 “你也兴奋了么?” 周离自言自语,低声的笑了起来。 他能够感觉到,心口之上扩散的树形图在抽取着他的力量,将银色的网络再一次的蔓延到火刑架之上。 这是再一次的同化和连接,弹指之间,周离手中的火刑架已经被来自心口的树形图所彻底侵蚀,融入了他的掌握之中。 再一次的,周离体验到和杀人的武器融为一体的感觉。 黑夜中,青色的眼瞳开始燃烧,沉重的火刑架被周离再一次举起,对准了极远处的黑暗和狼藉的街道。 此刻,疯狂的人狼距离王吟,只剩下一步之遥。 而这‘一步之遥’,便是无可跨越的天渊! 虚空中隐约的琴声再次走向,宛如洪水一般奔流旋转,引领者周离的思维不断加速,直至令这个世界的喧嚣尽数破碎,一切都化作毫无意义的漫长怪响。 再一次的‘加速’,开始了! 寂静的时光中,漆黑的枪身折射着冰冷的月光,宛如活物一般的杀意苏醒。 自从它第一个零件被制造出来的时候,它便注定成为杀戮的兵器。 唯有夺取生命的那一瞬间,它的存在才拥有意义。 而此刻,在周离心中杀机的刺激之下,它的魂灵再一次的发出渴求的声音,引导着周离的动作开始进行细微的变化。 简直流畅和迅捷到不可思议,仅仅一瞬间,瞄准镜中冰冷的十字便已经锁死了疯狂的人狼。 在这个缓慢到近乎停滞的世界之中,周离的青色眼瞳能够清晰的透过瞄准镜,看到人狼身上每一根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毛发。 于是,他笑了起来,低声呢喃:“请去死。” 扳机扣动,焚烧圣徒的火焰终于点燃。 下一瞬间,铭刻着‘Jacob’(雅各布)之名的子弹彻底解放,令‘火刑架’发出咆哮的巨响! 毁灭的雷电凝聚为无坚不催的一线霜冷光华,喷出枪膛,宛如刀锋一般的凌厉光芒切裂了漆黑的夜空,将黑暗的世界击碎成粉! 穿透了停滞的时光,天地之间、所有的东西都在这一瞬间的闪耀之下蒙上了毁灭的色彩。 耀眼的就像是要撕碎人的视网膜一般,驰骋的雷光撕碎了空气,从天而降! 雷光照亮黑夜,宛如上帝之鞭一样的抽裂了脚下的大地,令所过之处的一切都离解成粉尘。 而足以完全比拟第三阶段‘电磁能力者’的全力一击,在刹那之间,‘圣徒’的愤怒和火刑架的‘火焰’已经毫不保留的倾斜在人狼的躯壳之上。 湛蓝色的破灭之光中带着冰霜一般的寒冷,瞬间将人狼大部分的皮肤半身的血肉化作焦炭,鲜血在瞬间的高温之中近乎沸腾,化作血雾喷涌而出。 这一次,它就连怒吼的力量都没有了。 一瞬间所产生出的巨大磁场和离子体交织在一起,迸发,方圆千米之内一切电器和电路都在这一瞬间过载,烧焦,冒出黑烟。 路灯的暗淡光芒闪烁了一瞬间,彻底熄灭,爆裂。 而在那一瞬间,王吟却在庞大的冲击下宛如收到铁锤重击一般的弹出,滚落在地上。 凝聚一线的雷光并未曾泄露在他的身上,令他保住性命,只是瞬间的高温令他双臂烧伤,外套被点燃了。 呆滞的看着在雷光中闪烁的凄厉人狼,他终于反应过来,用尽全力的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向远处。 在瞄准镜中目送着王吟逃走,周离抹了一下嘴角的鲜血,嘶哑的低吟:“就当是换你人情啦……只是这人情还起来也太亏了啊。” 在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枪托之上传来的反震力量竟然庞大到超出他的预料,险些顶了他一个跟头。 瞬间的剧烈冲击令他的内脏受到震荡,喉咙和嘴巴里满是鲜血的铁锈味。 抹干净嘴角的血痕,他重新举起手中的火刑架,低声呢喃:“我就不信你这下还不……尼玛,真没死?” 在残存的电光之中,那一团已经完全被雷霆化作焦炭的人形骤然崩裂开来。 嘶哑的怒吼着,人狼的庞大躯体都已经血肉模糊,随着它的动作,在瞬间炭化的皮毛和皮肤从血肉上剥落下来,像是刚刚遭到了惨无人道的扒皮酷刑。 粘稠的奇怪脓水从它已经变成血红的皮肤上滴落下来,散发着温热的腐臭味道,就像是在锅里煮了两个小时的腐烂猪肉。 圣徒——‘Jacob’(雅各布),属性为将万物与一殛中摧毁的暴戾之雷。(注1) 瞬间反应过来的周离忍不住感到有些可惜——倘若在五百米之内,人狼肯定此刻已经从里到外都已经彻底炭化崩溃。 距离保护了他,但同样因为距离,子弹的力量被削弱了。 跨越了六千米的距离,哪怕再如何强大的雷霆也会被空气游离的杂质所削弱,哪怕是在冬天这干燥的天气中,也被削弱近半。 如果这是在暴雨之中,可能有效距离只有数十米。 不过如此长距离的攻击,哪怕是寻常的第三阶段‘电磁能力者’也无法轻易做到,从这个方面看,周离手中的火刑架确实是‘炼金武装’之中不可多得的精品,近乎只差一分就能够晋升入‘天启武装’的范畴。 只是周离所不知道的是,达到了这个程度的武器,无不被各个能力者结社搜集在手中,甚至秘而不宣,当做珍贵的资源。 就像是姚虎彻手中的‘断破铁锥’,鬼切手中的‘哀哭之剑’,更是随着他们的‘称号’一同从上任的‘鬼切’和‘虎彻’手中继承,根本不是用金钱就能够买到。 哪怕是稍次一等的‘火刑架’,又如何能够被周离轻易的入手? 此刻的他不可能去想,也无暇再细想这些事情了,低声的笑着,他扶着崩裂的墙壁站起来,重新向着远处举起枪。 早在扣动扳机的时候他就有这样的准备了,此刻暴戾的人狼已经彻底的失去理智,而自己的方位已经随着数次攻击而完全暴露。 - (注1:因为脾气暴躁,耶稣称呼雅各布和他的兄弟为雷霆之子。所以这里设定为雷电属性的魔弹好了。) 感谢虫儿飘、hudsonde、吞噬曙光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三十二章 你死我活! **强化类型的能力所拥有的生命力是远超其他类型的能力者的,哪怕仅仅是第二阶段的能力者,也堪称恐怖。 仅仅是数秒钟,人狼血肉模糊的身体就已经初步的结痂,停止流血,干结的体液给它蒙上一层薄薄的模后,随着它疯狂的奔跑而不断崩裂,再次弥合。 它已经彻底的失去理智了,不惜一切代价的,它要将那个藏在黑暗中的怯懦者彻底撕碎! 就像是怒吼的战车一般,它的四足践踏在大地之上,发出低沉的声音,速度在瞬间提升到极限,甚至因为剧痛的刺激,比原来快了三分! 嘶哑的低吼着,粘稠的唾液从它狼化的口齿中渗透出,从风中滴落,和腥臭的血混合在一起。 行进的痕迹和方向被这些散发着余热的鲜血连接在一起,在上阳市老-城区的地图上划下一条饱含着兽性疯狂的猩红直线。 而就在直线的尽头,周离微笑拉动枪栓,低声呢喃:“狗狗快来,这里有好东西吃呀。” 弹指间,炽热的弹壳弹出,一颗崭新的钢芯子弹重新被填入枪膛之中,耗时零点三秒。 以‘树形图’连接的桥梁,此刻周离已经和‘火刑架’之间的掀起共鸣,无分彼此。 宛如手足一般的操控着手中的‘火刑架’,他微笑着举起黑色的枪身,瞄准黑夜中疾驰的凄厉身影,扳机扣动。 于是,在眼瞳里青色火焰的燃烧中,接连不断的低沉轰鸣从寂静的深夜中再次奏响! 每一秒钟都有炽热的子弹从天而降,贯穿了黑夜,在不断躲避的人狼身上刻下凄厉的伤痕。 短短两分钟之间,一个基数150发的钢芯子弹被消耗近半,尽数在黑夜中化作了燃烧的流光。 它们刺穿了寒风之后,在击碎数不清的柏油马路、道上青砖之前,也在那一道凄厉身影上不断的留下一道道伤痕。 而就在墙壁的破碎之中,人狼凄厉的咆哮着,宛如怒吼的战车,已经闯入黑暗的废弃小区之中。 “你好。” 周离嘴角微笑不变,不顾因为枪托的剧烈反震而已经渗透出血腥的肩头,再一次拉动枪栓,眼瞳之中的青色光芒燃烧。 毫不顾惜自己几近干涸的精神力,他再一次的进入到‘加速’的世界中。 昔日如流水的琴声此刻化作洪流的轰鸣,在缓慢行进的时光中,周离以往日绝对无法企及的高速再次从腰间抽出了一颗‘圣徒’,填入枪膛之中。 “hello!” 在最高处,周离俯瞰着疯狂的人狼,微笑着呢喃:“MayIhelpyou?”(需要帮助么?) 寂静的时光中,周离的呢喃随着扳机扣动的声音同时响起,火刑架再一次点燃,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火焰。 那一刻枪膛之中爆发的,是宛如寒冰破碎的清脆声音! 琉璃破碎之音未曾消失,爆发出恐怖低温的子弹便在空气中留下一条散发着霜花的弹道,再一次的贯入人狼的右臂之中! 人狼嘶哑的尖叫着,看向自己剧痛传来的右臂,曾经被钢芯子弹击碎了一次的右臂,这一次未曾被子弹打断,但是却有奇怪的声音传来。 下一瞬间,埋入它体内的子弹终于爆发,无可抵挡的严寒和低温扩散,宛如液氨一般的扩散着带来死亡的冰冷。 血液冻结膨胀所形成的尖锐棱角刺破了它血肉模糊的身体,惨白的冰霜从中弹的地方飞速的扩散开来,所过之处,一切血肉都冻结成毫无生机的冰块。 圣徒——腓力(Philip),不知为何,它所代表是是将一切生命封冻的冰霜。 令周离没有想到的是,在疯狂的咆哮中,暴戾的人狼扭头将扩散冰冷的右臂齐根咬下! 从人狼的肩头脱落,当坠落在地上的时候,那一截血肉模糊的右臂已经彻底被冰霜所包裹。 右臂坠落在地上,在清脆的声音中摔碎,崩溃成再也无法弥合起来的冰冷粉尘。 而人狼的兽性咆哮,此刻已然随着那一道凄厉的身影冲天而起! 在此刻两人的距离只剩下四十三米,对于人狼的恐怖速度来说,简直就是转瞬之间便可跨越的短暂。 一瞬间,周离已经闻到了,从席卷的寒风中扩散开来的浓郁腐臭和血腥,令人作呕! 精神力的干涸令他的脸变成苍白,此刻的他,只剩下手中的那一颗钢芯子弹。 而人狼却已经在愤怒的踩踏着楼层破碎的墙壁,攀爬而上! 墙壁在利爪下崩裂的声音不断响起,整个濒临崩溃的楼层都仿佛在人狼的踩踏之下颤动着,低沉的脚步声不断的传来。 死亡已经迫在眉睫。 周离站在楼层的边缘,低头俯瞰着人狼飞跃而起的凄厉身影,在冷风中深吸,令冰冷的感觉灌满胸臆。 下一刻,低沉的吟诵从他口中发出:“Eihwaz!” 来自北欧的字符随着低沉的声音从寒风之中扩散开来,就在衣襟之下,银色的树形图骤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周离一整个白天疯狂吞吃高热量食物所积蓄下来的力量,在此刻瞬间释放而出。 宛如海潮一般冲入躯壳中的力量令周离感觉到膨胀的剧痛,一瞬间,枯竭的精神力已经饱满。 丝毫不顾惜身体的狂暴释放令他的眼瞳之中都浮现出一丝丝赤红色的血丝,青色的光芒再次从眼瞳的漆黑中燃烧。 那一瞬间,人狼凄厉的咆哮迸发,攀爬的身影跳起,飞出,向着三米之上的周离扑杀而上! 血肉剥落的狰狞手掌带着宛如刀锋的手掌,瞄准周离暴露在外面的脖颈,横挥! 只需要瞬间,便可以将那一颗脆弱的头颅如同果壳一般的击溃! 也就是在一瞬间,周离抬起低垂的眼睛,向它展露宛如鬼火一般的燃烧青瞳,微笑。 于是,‘加速’,开始! 激奏的乐章从虚空中再次响起,迸发出宏大的交响。 在‘一步之遥’的旋律之中,周离的灵魂宛如雷电一般驰骋,跨越了常识的限制,切裂时光。 一切景象都化作老旧的电影胶片,一帧一帧的闪动着,弹指间的刹那被拉长到极限。 在这寂静下去的世界中,周离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狼,低声呢喃:“资讯收集,开始!” 再一次的,宛如在书房中一般,一切景象都破碎,化作了数据的海潮涌来,令周离几乎在其中窒息。 巨大的压力瞬间令青色的眼瞳充血,苍青和猩红交错着,化作旋转不休的螺旋。 哪怕仅仅是将方向集中在人狼和周围的地势上,所产生的庞大压力也令周离的大脑产生了崩溃一般的痛苦。 在拉长的时光中,周离抬头看着漆黑的阴影缓慢接近,闪烁着寒光的利爪一点一点的向着脖颈之间接近,再一次的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只是这一次,他要亲手将自己的命从死神的手中夺回来,连带着,那只狗的命,他也要! 瞬息间,‘资讯收集’完毕,紧接着……‘事象推演’,再启! 这一次,再也不是寻找过去的痕迹和线索了,周离的感知在崩溃的幻象世界中疯狂的向前延伸。 无数人狼的幻影一次次的将自己的身体彻底撕碎,在推演之中,完全不逊色真实发生的撕裂痛苦不断重演。 在这死亡濒临的瞬间,周离带着疯狂的微笑,不惜一切代价的寻找着胜利的可能性。 直至最后,他终于握紧了那稍纵即逝的‘生机’,向着近在咫尺的人狼露出冰冷的笑容。 此刻,冰冷的利爪已经距离自己的喉咙只差一线。 而接下来,他将以事实告诉这一条疯狗,这‘一步之遥’,便是不容跨越的天渊! ———— 感谢星空的物语、AST1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三十三章 Say,Good Bye 一瞬间,停止的时光崩溃,锐利如刀的利爪切裂空气,在冰冷的风中留下一串凄厉的痕迹,尖啸而至! 挥空了! 瞬间,人狼的瞳孔不可置信的收缩,看向在最后的刹那身体向后倒去的周离。 就像是仓促之间的跌倒,他的喉咙擦着横挥的利爪下沉,凌厉的风在裸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在沉重躯壳扑杀而来的可怕冲击中,周离跌倒的身体在半空中旋转,以火刑架撑起即将失去重心的身体,重新立起。 两道身影在瞬间交错,刺鼻的血腥味贯入周离的鼻孔,令他的微笑越发的冰冷。 就在那一刻,他的右手五指并起如刀,向着交错而过的人狼刺出! 弹指间,身影交错而过,人狼已经落入顶楼之中,再一次的发出痛苦的咆哮。 粘稠的鲜血和破碎的脏器终于从空中坠落,泼洒在地上,挥洒着狰狞的猩红。 而人狼的胸膛上,那一道奥莉薇娅留下的刀痕再一次的崩溃,腥臭的血无法停止的喷涌而出。 在交错的那一瞬间,原本勉强弥合的刀伤被周离的手刀再次精准的刺入,凭借着人狼向前冲击的力量,暴戾的扯开! 可惜周离的手中没有手雷,否则在那一瞬间便可以决定战斗的结果。 但仅仅是一个交错之间所造成的战绩,周离以常人的体质所创造的奇迹便足以令人惊叹。 在狼人痛苦的尖叫中,周离甩干净手中粘稠的血,背对着惨白的月光,向着它勾动手指:“再来。” 撕碎耳膜的恐怖咆哮在瞬间炸响,剧烈的风压令陈旧的楼层都微微的颤抖起来。 再也不管任何的伤势,人狼已经快被胸臆中无法发泄的愤怒和暴戾逼疯了。 它无法接受,给自己造成这样伤害的敌人不是什么强大的能力者,而只是挥一下爪子就可以撕碎的小虫子! 不顾一切的,它要在下一秒将那个该死的东西彻底变成一团烂肉! 在最后那一瞬间的寂静之中,周离青色的眼瞳看向人狼的抬起的手臂,沉默的思索。 那条狗没有右手,如果攻击的话,一定是使用左手的爪子,目测长度16.5厘米,规避范围大约需要半米。 挥爪的方向预测为从上向下,正面迎接的话会被爪子拍掉脑袋,变成它的宵夜。 向后退的话,就会被它张开的牙齿咬断喉咙,变成宵夜。 似乎怎么都是变成宵夜了? 他嘴角似乎无奈的笑了起来:那么,只剩下一个选择了么? 叮~ 那一枚自始至终被他握在手中的钢芯子弹被他的手指弹起,向上翻滚着,发出清脆的声音。 下一刻,空气炸裂,劲风响起,人狼的双腿在混凝土地板上留下了一道道崩裂的痕迹,身体电射而出,尖锐的利爪已经挥出! 恐怖的力量隔着数米的距离就掀起的风声就已经让周离的脸感觉到一阵刺痛,在暴戾的狼嚎之中,他微笑着向那一只斩落的利爪踏出一步,冲进敌人的攻击范围之内。 最后的精神力量从他的躯壳中苏醒,眼瞳之中暗淡的青色重新迸发,奏响了令时光于此停驻的旋律。 喧嚣再次远去,整个世界都在这放慢了数百倍的时光中陷入静寂。 而在黑暗中,周离的嘴角露出疯狂的笑容。 这一次他要做的,不再是旁观、思索躲避的手段,而是亲手去引导这个世界! 双腿向前迈动,他感觉自己在巨石之中穿行,腿骨和肌肉因为太过狂暴的速度而发出即将崩溃的声音。 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中涌现,而周离却开始在这静寂的时光中穿行。 也就是那一瞬间,周离凭借着不顾躯壳崩溃的疯狂,超越了人狼的恐怖疾速! 停止的时光在短暂的瞬间过后离去,而呼啸斩落的利爪却在他的前进和侧身之中擦着他的鼻尖抓空,依旧是毫厘之差,‘一步之遥’。 而此刻那一颗在空中翻滚的子弹却折射出惨白的月光,刺痛了人狼的眼睛,令他感觉到刺骨的冰冷和危机。 冰冷的子弹翻滚着,落入了展开五指中,被手掌握紧,宛如掌心之中的是名为‘胜利’的力量。 那一瞬间,人狼听见风中传来的低声呢喃。 “结束了。” 下一瞬间,子弹填入枪膛的清脆声音走向,紧接着呼啸声响起。 倒持着手中的火刑架,周离斜跨一步,猛然挤入人狼血肉模糊的的怀中。 随着转身的引导,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在火刑架的枪管之上,向着斜上方刺出! 在人狼那一只猩红的左眼中,漆黑枪膛的倒影不断接近、放大,直至最后再怪异的声音中完全的没入它的眼眶! 瞬间,炽热的枪管已经刺入人狼仅存的眼睛中,烧焦了它的破碎的眼球结构。 就在人狼还来不及痛苦咆哮、抽回手臂将怀中的人类彻底扯碎的时候,有冰冷的声音在它的耳边响起:“GoodBye!” 砰! 扳机扣动,释放击锤、底火点燃……直至最后,子弹从炽热的枪管中飞出! 旋转的子弹撕碎了血肉、贯穿了眼眶中最后一层骨骼,刺入大脑。 恐怖的温度在瞬间煮沸了它的大脑,令脑浆随着子弹同时从它后脑之上的恐怖裂痕之上喷涌而出! 直至此刻,泉涌的腥臭鲜血才从人狼失去控制的身体中喷涌而出,而紧接着它的身体压着周离倒在地上。 良久之后,差不多彻底油尽灯枯的周离才恢复了一丝力气,艰难的将人狼的尸体从自己身上推开,从地上爬起来,抹干净脸上的污血,大口喘息。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都没有传说中杀人之后的反胃和恶心,虽然这味道确实恶心了一点,但还在忍受之中。 拖过在短暂的交战中倒在一边的皮箱,坐上去后,他才低头看着那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喘息。 浑身上下不断的传来崩溃的剧痛,恐怕刚刚那几个简单的动作已经超越了肌肉和骨骼组织能够承受的极限了吧? 一点缓冲都没有,就忽然将速度加快了几百倍,也实在是太乱来了一点。 不过如果不乱来的话,恐怕刚才死掉的就是自己了吧? 透过人狼两个黑洞洞的眼眶,他似乎能够看到最后临死之间的愤怒和怨毒,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要恨就恨吧,我只是收账而已啊。” “只是你们欠得太多了。”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低声呢喃:“已经还不清了啊。” 人狼的尸体看起来凄惨无比,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目睹了它惊人回复力的周离还是有些担心这货没死透,不过没有什么生物是失去了脑袋之后还能够活下去的。 就在惨白的月光之下,那一具看起来凄厉无比的身体慢慢的失去温度,彻底变成死尸。 周离弯下腰先捡起地上已经被血水浸透的‘火刑架’,仔细的放回箱子中,锁上搭扣。 就在他提起箱子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在人狼已经裸露出半截脊椎的背后上有一个奇怪的图案。 就像是刺青一样的奇怪图案,依稀能够看得出来是个狼头,但是这个图案却已经深入到血肉之中,哪怕是失去了皮肤也依旧存在。 看着那个古怪的图案,周离忽然想起姚虎彻手腕上的‘刺青’,忍不住弯下腰近距离的观察着那个图案,低声呢喃:“这就是你的命纹?” 而就在他伸出手指,试图触摸它的‘命纹’时,异变突生! __ 一大早起点后台打不开,打开之后上传又没法排版……这是搞毛…… 感谢重口星人、朱雲_帝怒、星空的物语、1JIE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三十四章 活过来的树形 在月光之下,周离有些发白的手指轻轻的落在人狼失去温度的血肉之上,抚摸着那个奇怪的命纹。 而就在那一瞬间,在周离胸前的‘树形图’活过来了! 就像是疯狂生长的树藤一般,银色的网络从周离的心口蔓延开来,顺着肩膀右臂,瞬间延伸到指尖。 紧接着,丝毫没有实体存在的‘树藤’向着近在咫尺的命纹,射出! 从周离的指尖游离而出,一根根银色的网络刺入人狼的尸体之中,疯狂的增殖,缠绕在那个古怪的命纹之上。 周离能够感觉到,来自心口的雀跃和饥饿,就像是鲨鱼闻到了大餐一般的激动。 随着树形图的拓展和蔓延,漆黑的命纹之上瞬间亮起了一道道银色的微光,被彻底的缠绕起来,紧接着,银色的网络仿佛手掌一般,拉扯着那一张命纹,开始向着周离的心口收缩! 在地上残缺的尸体忽然疯狂的颤动起来,就像是遭到了一次次雷电的击打,明明已经完全死去,可是却在银色网络的刺激之下出现了如此怪异的症状。 与此同时,瞬息间周离仿佛看到无数的幻象扑面而来。 残留在死者灵魂之中的最后记忆随着命纹的动摇而顺着银色的网络传来,就像是无数破碎的片段不断的闪现。 最为清晰的是周离和它之间的战斗的影响,甚至它躯壳崩溃的痛楚都能够清晰感觉到。 紧接着,幻象飞速回溯,除了猎杀之外的记忆尽数模糊不堪,只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它一次次在黑夜中吞噬血肉之时的畅快和欢悦。 那种人类的血肉划过喉咙的特殊感觉令周离的眉头皱起,想要呕吐。 回溯中,忽然有一个漆黑的影子一闪而逝。 在那个影子之前,它似乎只敢恭谨的低着头,任由他从这里收去吞噬而来的大半灵魂…… 一瞬间,周离的心中迸发出疯狂的杀意,令回溯的影像不断的颤动起来。 在记忆的读取中,他压抑着心中的愤怒,低声呢喃:“就是你么?” 残存的记忆很快的就结束了,直到最后,周离终于再一次看到了他的身影。 就像是浑身都包裹在黑暗中一样,那个漆黑的身影握紧了一个卵一样的东西,猛然出现在小巷之中,一剑切开了目标的胸膛,将‘卵’塞进目标的心脏中…… 周离在瞬间恍然大悟,恐怕这一只人狼就是这样的被制造出来的。 那么……那个‘卵’一样的东西又是什么?! 破碎的回忆到此随着尸体疯狂的颤动戛然而止。 在惨白月色之下,最后一丝温度从尸体之中散发而出,彻底的冷透了。 而此刻就在周离的指尖,尚在‘卵’中之时就被鬼切植入这具身体中的命纹……竟然被剥离了? 没错,就像是揭开一张贴纸一样在银色网络的牵引之下,深入血肉骨髓的命纹就这样的被缓缓的剥下,变成一团模糊而朦胧的光。 丝丝缕缕的银色网络缠绕拉扯着那个虚无的命纹之光,就那样的沿着周离的手臂回到他的心口。 不知所措的周离扯开衣襟,接着月光观察者心口的‘树形图’,却发现那一道命纹之光宛若被囚笼束缚的猛兽一般不断的挣扎着。 银色的网络在命纹之光的反抗之下越缠越紧,疯狂的抽取着周离仅存的精神力,将它一点点的拖进树形图的深处。 幸好,在周离因为缺失精神力而晕厥之前,它的抽取就已经结束了。 而好不容易从头昏脑涨中恢复清醒后,周离才发现……在自己的脑中突然多了一棵树?! 庞大而枯瘦,树枝漆黑而坚挺,宛如铁枝,但是却没有树叶。 就像是一颗濒死的枯树一般,它悬浮在在周离的脑中的幻象里,层层的树根扎根在‘人狼’的命纹之光中。 宛如久旱之后遭逢甘露,濒临死亡的枯树疯狂的抽取其中的力量。 直到将那一道命纹吞噬了一半,枯树才停止了饥渴的抽取。 这些日子它一直都在默默的积蓄着从周离那里获得的能量,只是每天人类活动散发的能量太过微小,直到现在吞噬了人狼的一半符文,它才获得重生的力量。 肉眼可见的,第一片从它的枝杈上萌发,散发着充满生命力的嫩绿。 紧接着,磅礴的生命力从其中扩散开来,随着深深植入周离灵魂的树根,进入他的躯壳之中。 首先感觉到飞速恢复的是早已经干涸的精神力,紧接着开始好转的是因为超越极限已经快要崩溃的身体。 原本因为过度用力而破碎的皮肤、拉伤的肌肉甚至骨骼在那一瞬间崩裂的微弱缝隙都在这反馈的生命之下开始愈合。 就在周离的脖子上,那一道被利爪劲风切裂的微弱伤口此刻已经瞬间愈合。 曾经消耗一空的精神力急速的恢复,令周离昏沉的神智为之一振,甚至他感觉自己的力量还微弱的上涨了一些? 在黑暗中,他一头雾水的思索着,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将一切问题都推到那个伯父遗留下来的吊坠上。 他甚至推测,那个凶手和这只狗之所以在杀了伯父之后没有离开,便是在寻找自己心口上这个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的推测是否接近真相,但是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寒打断了他的思索。 莫名其妙的,此刻的他非常不想呆在这里的,就像是感觉到再待下去会发生什么不好事情一样。 最后的看了地上因为命纹剥离而急速腐烂的尸体一眼,他提起装着‘火刑架’的皮箱,沿着楼梯走下破碎的楼层。 就在走向大门的时候,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毫无道理的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凭借着此刻充沛到极点的体力越过高墙,他在小巷子里走了一段之后,脱下身上沾满鲜血的大衣,点燃。 看着那一件腥臭的大衣缓缓的在火焰中焚烧成灰烬,他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复杂小巷的黑暗中。 而就在离开的同时,就在‘朝阳小区’的正门口,却有一辆漆黑的越野车无声的出现。 奥莉薇娅看着夜幕之中恢复了死寂的荒芜小区,沿着周离曾经进入的路线走进小区之中。 就像是能够看到周离所留下的轨迹一般,一路之上她的脚步都在顺着周离曾经走过的地方前进。 就在大楼之下,她的鼻子便嗅到了浓厚到极点的腐臭味道,这令她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起。 在走进荒废许久的单元楼的时候,她的手指在门前的栅栏之上蹭了一下,抚摸着被周离用铁钳剪断的栏杆裂口,疑惑的皱起眉头:“**力量并不强大么?” 有些怀疑栏杆的强度,在她亲手用手指拗断两根栏杆之后,便已经亲身验证了这个想法。 那个曾经来过这里的人并没有太过强大的**力量,至少剪断这个东西还需要铁钳。 不再去细想,她踏上了周离两分钟之前走下的楼梯。 一分钟后,她的身影出现在顶楼,漠然的看着破碎地板上那一具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 沉默良久之后,她从地上的血泊里捡起两个弹壳,感觉到弹壳上那一丝还没有消散的温度,眉头挑起一个诧异的弧度:“几分钟之前才离开的?” 抛开弹壳,她再一次围着狼藉的战场转了一圈,在周离曾经站立的地方站了一会,变了两个姿势看向夜色深处,依稀能够看到他们曾经战斗的地方。 最后,在冷风的吹拂中,她从夹克的口袋里抽出手机,打通了姚虎彻的电话。 “这里是奥莉薇娅,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那个?” ———— 明天就是新的一周了,又要开始冲榜了,恳请大家将推荐票留给我呀~唔,今天的推荐票也要投过来哟~ 感谢星空的物语、欧阳愚同学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三十五章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这里是奥莉薇娅,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那个?” 听到这样的话,电话那头的姚虎彻再一次无奈起来:“两个都是坏消息,先说哪一个无所谓吧?” “第一个坏消息:——奥丁的狗死了,不是我杀的——所以我很生气。” 奥莉薇娅停顿了一下,扭头看向背后腐烂的尸体,再次说道:“第二个坏消息,我想这次我们恐怕又失去寻找鬼切的线索了。” “没关系,他还在这个城市了,在确认那个东西究竟在不在这里之前,他是不会离开的。” 姚虎彻对此似乎并不在意,他更在意那个隐藏在黑夜中的神秘人:“你检查过战场了?” “对,看来那只人狼的本体也是无辜的牺牲者。” 奥托利亚用皮靴的脚尖将尸体翻了过来,看着那一张急速退化后依稀露出人类特征的脸:“被‘鬼切’植入‘狼’的命纹和灵魂,恐怕没坚持了多长时间就被侵蚀了。” 姚虎彻沉默了一下,继续问:“是什么人杀死的它?” “大概是第二阶段——‘魔术师’级的能力者。” 奥莉薇娅回顾着周离留下来的痕迹,认真的说道:“看脚印还有痕迹,身高大概一米八五左右,应该是男性,但是**力量并不强大。而且还是一个能够隔着七千米的超远距离进行战斗的可怕杀手……” 听着奥莉薇娅的报告,姚虎彻的眉头缓缓皱起来,仔细的思索着,良久之后问道:“擅长超远距离攻击的能力者杀手? 我唯一知道的家伙可是中国‘有关部门’的黑名单成员,拒绝入境的。而且活动范围也在欧洲和美国……难道是中国本土的能力者?” 如果仅仅是第二阶段的‘魔术师’级能力者,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但是一旦攻击范围达到六七千米的恐怖距离,那么拥有的威胁力就会上升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绝大多数的能力者的能力所能够影响的范围只有数十米,就算是长一点也只有五六百米左右。 目前据统计,攻击范围最长的能力者是德国的‘天使之轮’,能够聚集光线进行超远距离轰击,可是精度却差强人意。 传说之中NO.1使徒:‘奥丁’曾经使用‘神明武装——冈格尼尔’,隔着六十公里重创NO.3使徒:‘巴拉米扬’,但毕竟只是传说,无法验证。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隔着七公里进行狙击,而且误差不超过半米的家伙……通通都是怪物级别的杀手。 这种人想要取走一个人的性命的话,实在是太过容易了。 不过,这种奇迹一样的战绩,恐怕就是代表另一个人将‘火刑架’转交给周离的莫洛丝都没有想到的吧? 姚虎彻沉默了良久,继续问:“你推测近身战斗能力如何?” 在现场,奥莉薇娅低头看着人狼胸前重新被扯开的刀伤,漠然的说道:“不清楚,但是……很强。” 她停顿了一下,认真的说道:“现场留下的痕迹完全显示他曾经跟人狼进行过激烈的近身格斗,他的力量并没有超出普通人的范围,但是……现场竟然没有留下一滴属于他的血。” 她闭上眼睛,想象一个体格消瘦的男人和狰狞人狼之间的恐怖格杀。 电光闪烁之间,他以不可思议的精巧和预判闪过了所有致命的攻击,在闪避之前从容而随意的伸出手,暴戾的扯开人狼胸膛之上的伤痕,一次次反击都在它的躯壳上留下了致命的重创。 直至最后,冷酷的将子弹射入它的眼眶中,击碎头颅,一击必杀! 近身攻击毫发无伤的杀死了暴怒的人狼,本身还擅长超远距离攻击的能力者…… 如果这样的人是敌人的话,就算是奥莉薇娅的心中也有些忌惮起来。 电话的那头,姚虎彻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你确定?” 奥莉薇娅并不喜欢别人质疑她的判断和结论,语气有些冰冷的说道:“别低估‘吸血鬼猎人’对于血液的敏感,究竟有几个人的血,我鼻子闻得一清二楚。” 姚虎彻再一次想起奥莉薇娅的这个称号,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好吧,你说话的口气越来越像普朗琴科年轻的时候了。” “得了吧,老头子年轻的时候只是个老好人而已。”奥莉薇娅似乎并不想继续谈论自己的养父:“好了,我稍后回去。” 挂掉电话,她扭头看了一眼现场,再也不曾回头的转身离去。 …… 旅馆中,姚虎彻挤在有些窄的椅子里,上身**,手臂上扎着吊针,输液管的另一头是一包渐渐干瘪下去的血包。 临时的输血之后,姚虎彻的脸色总算是好了许多,在他的身旁,沉默的整理着医药箱和药品的阿蛇终于将东西收拾好,有些疲惫的坐回自己的位置,揉着脸。 挂掉电话,姚虎彻忽然冷笑起来,对着身旁的阿蛇说道:“那只叫做‘Freki’(弗雷奇)的狗已经死了。” 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头,阿蛇问:“死了?那只怪物可是奥丁制造出的仆从啊,不是只要给血肉、不论多惨烈的伤势都能够恢复过来么?” “是啊,被杀掉了。”姚虎彻靠在椅背上,低声笑着:“奥丁知道的话,肯定会气疯的。” 弗雷奇,这才是那一条人狼的真正名字。 北欧神话之中主神奥丁的脚下两条巨狼之一,代表着‘饕餮’。 在奥丁全盛的时期,它也曾经一度达到第四阶段的‘国王’位阶。 在基金会对奥丁的讨伐战中,它甚至和另一只代表着‘贪婪的’幽魂之狼‘格雷’联手,一举重创了上一任的最强‘国王级能力者’——‘皇帝’。 可惜,随着奥丁被封印,大部分力量都被剥夺,它们的力量也不断地的退化,直至最后竟然不得不重新变回‘卵’的状态来减少消耗,维持自身的存在。 而在‘鬼切’的帮助下,它终于从‘卵’的状态中苏醒之后,在接连吞噬了好几条灵魂和血肉之后,恢复到‘第二阶段——魔术师’的地步,恐怕如果继续吞噬下去的话,还有再进一步的潜力。 直至最后,它将会变成毫不逊色于鬼切的‘第三阶段’能力者。 在奥丁原本的计划中,让鬼切带着它恐怕也是为了防备不时之需;而鬼切也没有想到,卢飞铁夫妇临死之前的反击这么凌厉,竟然将自己彻底重创。 紧接着,又遭逢到曾经的‘老搭档’姚虎彻,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放出这一只‘饕餮之狼’来为自己搜寻灵魂来恢复实力。 所以说,流年不利,运道不济,真的是要倒霉到家的。 ‘出来混总归是要还’这个道理谁都知道,但是谁都没想到这一条打不死的人狼居然会死在周离的手中,就连命纹都被彻底剥夺,变成一棵树的养料。 这下奥丁想要复活它都没有办法,不仅没有找到世界树,还永远的失去了自己的饕餮之狼。 这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还是‘巴拉米扬’那个老神棍说的因果业报呢? 谁都不知道。 但是对于某个名字叫周离的年轻人来说,恐怕仅仅是开始吧? 就像是周离说的一样,不论是人狼、鬼切、还是隐藏在最后面的奥丁,他们欠下的血债都太多了。 周离早晚要让他们知道——这笔债,哪怕他们用命去填都还不清! ———— 周一早起,更新求票!冲榜需要力量啊口胡! 感谢虫儿飘、星空的物语还有六四大爷的打赏……另外,最后一个,你占我便宜啊魂淡……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三十六章 半根小黄瓜的故事 当第二天的晨光从天际亮起的时候,厨房里已经响起琐碎的声音。 围着有些滑稽的围裙,周离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搅动碗里的蛋黄。 由于人狼那恐怖嗅觉的警示,周离已经将昨晚的那一套衣服全部烧掉,就连身上都洗了好几遍。 可惜火刑架已经被血浇透了,它毕竟不像是‘天启武装’那样方便,因本身材料的原因还会受到‘物理规律’的影响。 所以如果不尽快清理保养的话,恐怕天长日久就会影响精度,甚至出现生锈一类糟糕的事情。 所以,昨晚在回家之后,周离又不得不拆开它,每一个零件都重新清理了一遍,涂上配送的抢油,重新拼装起来。 幸好他都是严格按照说明书上的步骤来进行的,并且本身的组装天赋不错,所以也没有出现诸如在拼完后发现多出一个零件或者少了一个零件之类的倒霉事情。 做完这一切之后,已经是凌晨三四点了,周离只来得及睡了两个钟头。 就算是‘树形图’所传来的力量修复了身体的暗伤、劳损还有精神力剧烈动荡引起的后遗症,但是周离还是觉得有些困。 不过,不管是昨天晚上是去杀人放火还是拯救世界,第二天还是有必须要做的事情的。 比如给某个只会下挂面煮鸡蛋的小姑娘做早餐…… 有时候周离甚至会无奈的想,如果没有自己的话,恐怕卢弱水这几天只能泡方便面、啃面包和水果过日子了吧? 果然,只是想起来就觉得很惨的样子啊。 他无奈的叹息着,再一次带着这种堪比‘拯救世界’的责任感,认真投入了早餐的准备工作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很快卢弱水就踩着毛茸茸的拖鞋出现在厨房里。 困倦的眼睛左顾右盼着,她的头发还是有些乱,眼神迷糊的打着哈欠,想要去抓周离切好的黄瓜吃。 周离屈起指头,头也不回的敲在她脑门上,在她缩脖子的时候从她的手里抽回黄瓜:“这个吃了的话,早餐就没有拍黄瓜了。” 看着那半截青葱水嫩的小黄瓜离自己远去,卢弱水有不舍的跳起来,想要从周离手里将宝贵的食物抢回来:“没有就没有,反正我也不喜欢吃。” 片刻的争夺之后,卢弱水不得不正视一个惨烈的现实——够不到…… 只属于小孩子们的奇怪真理之一:身高问题是决定战争胜利的重要因素! 而在前面,周离一边高举着黄瓜,不让卢弱水拿走,一边炒着铲子翻动锅里的鸡蛋,看起来姿势古怪异常。 在良久没有感觉到卢弱水的争夺之后,他略微的松了口气,正想要庆祝一下‘保卫黄瓜战役’的胜利,却没有想到背后忽然一阵风声扑来。 还没有从昨晚的杀戮中彻底恢复过来,周离的身体下意识的紧绷,想要反击,却没有想到袭来的居然一具柔软的身体。 就像是笨拙的袋鼠,卢弱水跳到周离的背上,手指扯着周离的后领,勾住他的脖子,想要凭借着暂时拔升的高度从他的手里夺下胜利的‘果实’。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周离放下手臂,任由卢弱水将半截黄瓜抢走,有些窒息的说:“快松开啊小鬼,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哼哼~” 卢弱水得意的笑了起来,不再勒他的脖子,就像是树袋熊一样懒洋洋的挂在周离的背后。 就连脚上的拖鞋掉在地上也不管了,她干脆就地开始享受战利品。 周离无奈的撇了一下嘴,稍微从煤气灶前面向后挪了一点,别让卢弱水不小心乱蹬烫到。 反正卢弱水的身体很轻,背一会又没什么,她愿意呆在这里就呆着好了……抛去其他一部分男孩子们都会有的邪恶思想,这样其实挺暖和的来着。 又一次听到卢弱水打哈欠的声音,周离问:“昨晚没睡好?” 趴在周离的肩膀上,她眯上了困倦的眼睛,低声说道:“嗯,昨天晚上听到打雷了。” 周离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继续低头炒鸡蛋:“是么?” “你没听到?”卢弱水疑惑的问:“很大声的哦。” “我睡觉很沉的。”周离笑了起来:“就算是外面天崩地裂都听不到啊。” “切,死沉死沉的还好意思说。” 卢弱水有些不悦的扯着他后脑勺上的头发:“而且整个人都跟饼一样摊在床上,有时候连被子都不盖……” 周离呆呆的扭过头看向她:“你怎么知道的?” 卢弱水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但是却依旧嘴硬:“哼,当然是看到的咯。” “喂,小鬼……”周离有种捂脸叹息的冲动,没有想过自己以前睡觉的样子都被她看得清清楚楚:“快给我下来,解释清楚,跑进别人房间里偷窥小心被吊起来打啊……” 卢弱水得意的搂着他的脖子,就像是小章鱼一样缠在他的身上:“哼,还叫我小鬼,就不下来……” “啧,小鬼你激怒我了,你激怒我了!我数三个数,三、二……” 死死的抱着周离的脖子,卢弱水像是驯服烈马的牛仔一样大笑起来:“哼哼,你咬我呀,你有本事咬我呀!” 然后……砰! 三分钟后,周离小心翼翼的帮卢弱水的额头上抹上了红花油,看着泪眼盈盈的小姑娘,无奈叹息。 “早说让你下来的吧?”他伸出手轻轻的揉了一下她发红的额角:“结果两个人都摔了,幸亏没把锅带下来。” 卢弱水满是怨念的盯着周离伸出的手掌,露出一行小白牙,就像是在寻找下口的地方。 幸好周离及时转移仇恨,举起了那半截在摔倒中被保护良好、没有掉在地上的黄瓜,塞进她的手里。 “好了,去洗一下手,吃饭了!” 周离义正言辞的说道,将双手背在身后,不给她下口的机会。 看到偷袭计划失败,卢弱水发泄一样的咀嚼着黄瓜,愤然扭头洗手去了。 带着欺负小朋友的窃喜和成就感,周离得意的哼了一声,扭头走进厨房关火。 就在饭菜摆上桌,饿了一夜的周离刚拿起馒头的时候,却忽然听到裤兜里传来的手机震动。 这个时候的电话令他有种微妙的糟糕预感,从裤兜里掏出电话之后更是坐实了这个猜想。 挂掉那个电话,随手将它放在桌上,周离继续端起筷子,准备吃饭。 电话再一次的响起来,屏幕不断的闪烁着,那个奇怪的号码一闪一闪,让人心烦。 哪怕是呼叫时间结束了,也会再次重新打过来,就像是这样可以一直持续到地老天荒。 卢弱水的表情也越来越好奇,视线在周离和桌上的手机之间游移,眼神疑惑。 再一次的放下筷子,周离拿起桌上的手机,表情有些无奈: “你先吃,我去接个电话。” …… ———— 感谢⑨⑥、AST1、星空的物语、重口星人的打赏。 大家的推荐票也很给力哦~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三十七章 所谓复仇 在有些冰冷的院子里,周离皱起眉头,有些烦躁的接通电话:“打扰人吃早餐是很没有礼貌的事情,难道代表文明礼貌的外国人连这一点都不知道么?” 听到他的声音,电话的那一头似乎传来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很快莫洛丝恼怒的声音响起来:“周离先生,悉尼这里还是凌晨四点呢! 一位女士在半夜收到基金会的内部消息后耗费宝贵的睡眠时间给你打电话,你难道不应该表示感谢么?” 周离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无奈的叹息:“好吧,我道歉,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莫洛丝沉默了一下,认真的问道:“昨晚你在哪里?” 周离简单的回答:“闲逛。” “基金会的内部消息半个小时前传过来的,那一条饕餮之狼被人杀了,就在昨晚。报告里提到有人在过程中进行远程狙击,是不是你?” “嗯,是我。”周离漠然的回答:“不但如此,我还亲眼看到那条狗是怎么死的。” 莫洛丝的声音满是不可置信:“是你做的?” 周离将有些发冷的左手揣进裤兜里,用模棱两可的口吻说道:“应该是。” 莫洛丝沉默了良久:“你怎么做到的?” 周离笑了起来,只是反问:“站得远远的放两枪,很难么?” 莫洛丝有些气恼的声音传来:“你当我是啥子么?‘火刑架’的瞄准精度和有效射程只有两千米!就算是你接受过最顶尖的杀手训练,也不可能在七千米的超长距离保持那种精度。” 周离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心口的方向,在那里皮肤之下,银色的树形图正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原本还以为‘火刑架’的精度确实是那么恐怖的,只是现在看来,却并非是自己所认为的那样。 虽然他的能力能够令他的视力增幅到不可思议的范畴,但是也毕竟是视力,无法影响到其他物体,否则周离现在只需要瞪眼就可以杀人了。 既然无法改变‘火刑架’本身的结构和材质,那么令‘火刑架’的精度飙升了足足三倍的原因,恐怕是那一次就连自己都没有想象过的‘同化’吧? 在他第一次握紧‘火刑架’的时候,‘树形图’苏醒,银色的网络顺着自己的手臂冲进‘火刑架’中,为周离带来断续的‘资讯’,同时恐怕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它本身的结构。 只是这其中的原因太过复杂,他也一时半会想不清楚,也不愿意向别人谈起关于那一颗‘枯树’的事情。 所以,他毫无诚恳意味的说道:“你就当做商业机密好了。” “周离,你还欠我三十万美金呢混蛋!” 莫洛丝愤怒的声音传来:“难道你就不应该尊重一点你的债主么?” 周离无奈的耸肩,心中无奈腹诽:别这样,不是说好不谈感情了么…… “我接受任务,你预支货物,你风险投资,所以你将收益的大部分甚至是全部都拿走也没关系。我们之间的协议不只有这个么? 况且,我只是想要保留一点**,你又何必这么生气?” 在寒风之中,周离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也没告诉过我还有其他的能力者。” 昨晚在他第一次从瞄准镜里看到姚虎彻的面容时,只是觉得有些面熟。 只是在不久之后,他便想起来这个在伯父死后登门拜访的客人。 曾经的他完全都没有想过,姚虎彻竟然是能力者,而且和伯父的死居然也有关联。 原本莫洛丝还准备愤怒的争辩两句,可是听到周离后半句话后,就像是丝毫不知情一样的疑惑反问:“其他的能力者?你说什么?” “我是说,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在抓那只怪物。” 莫洛丝的眉头皱起来:“谁?” “他名片上的名字叫做姚虎彻……希望你认识这个名字。” 电话沉默了良久,传来莫洛丝愤怒的低吟:“该死的,基金会居然不讲规矩……这个委托已经被我们接了啊,该死的!” “很奇怪么?” “嗯,基金会的人手没你想的那么充裕,既然在‘幽魂’挂了悬赏,那么代表着将这一桩任务委托出去了,具体的过程基金会据对不会插手,除非……” “除非任务发生变化,或者出现了基金会不能坐视不理的事情。” 莫洛丝疲惫的叹息起来,低声说道:“我明白了,是因为鬼切啊。” 在未曾融化的雪地之中,周离似有所感的抬起眼角,问道:“鬼切?” “对,这才是我想要告诉你的事情啊。” 莫洛丝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叹息着说道:“刚刚有人查到了,杀死卢飞铁的人,就是这从基金会里叛逃的这一代‘鬼切’。” 一瞬间周离隐忍在胸臆的杀意迸发,一闪而逝。 很快,他就笑了起来,抬头仰望苍白色的天空:“嗯,挺不错的名字,还有么?” 听到周离的话,莫洛丝的眉头忍不住微微的皱了起来——周离复仇的决心,远比自己想的更坚决。 那个人委托自己的是令周离在短时间之内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能力者,可是现在她却发现,周离的想法远远比自己想的更加偏执。 事情已经向着自己无法掌握的方向发展过去了,但是莫洛丝还保留着一丝挽回的希望。 回忆着有关鬼切的情报,莫洛丝沉声说道:“鬼切,姓名不详,年龄不详,样貌不详,能力不详。 原本基金会第三对外部门负责人之一,后来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叛逃。 精擅剑术和近身攻击,能力程度保守估计为……第三阶段。” “名字、年龄和样貌居然都不知道?”周离笑了起来:“你们的情报未免也太稀松了点吧?” 电话那头不出所料的传来莫洛丝咬牙的声音:“混蛋小鬼,不要想当然啊!先搞清鬼切是谁在说吧!” 周离露出了令人火大的笑容:“洗耳恭听。” 激将法其实蛮好用的,至少可以省钱……鬼知道要从这个女人嘴里多掏出一点东西来要多少钱呢。 莫洛丝明白自己被这个家伙坑了一把,但是却不准备多做计较,只希望周离在听完之后能够打消那个决心。 “希望你搞清楚的一点是,你和鬼切之间的绝对差距。”莫洛丝带着未曾有过的严肃语气说道:“第一阶段的‘异变者’和第三阶段的‘异端’之间是绝对的实力差距,哪怕是借用天启武装也是绝对无法跨越的沟壑。” 听到周离沉默,莫洛丝继续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你的能力是什么,我希望你不要被昨晚的战绩所冲昏头脑。 严格一点说,不论是从杀人的技术还是战斗经验上,你都无法和那个侩子手相比。” “如果你和他之间陷入战斗的话,你会发现多远的距离对于战斗来说都没有任何的意义。对于那种程度的杀手来说,躲避子弹完全不在话下;而你,只要进入他十米的必杀范围之内,便绝对没有活下去的希望。” 在沉默之中,周离的眉头缓缓皱起:“你好像是要让我放弃?” “是的,如果你就此停止的话,我不会追究悬赏的违约金,还会免去你的债务。” 莫洛丝从他的话里感觉到犹豫,认真的说道:“而且姚虎彻已经代表基金会出现,那么自然会担负起捕杀鬼切的责任。” “所以,你已经没必要再去动手了。” 良久的沉默,周离站在空旷的庭院里,抬头看着苍白的天空,就像是在思索,可是却忽然笑了起来。 “呐,莫洛丝小姐,我虽然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以来帮助我这么多,但是我觉得你没有搞明白一个问题啊。” 电话中传来疑惑的声音:“什么意思?” 周离低下头,微笑着问:“你知道什么叫做复仇么?” 没有等待莫洛丝回答,他叹了口气,认真的说道:“所谓的复仇呢,简而言之,就是血债血偿、拿着刀子亲手捅进仇人的肚子里、去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你不应该杀了谁谁谁’,然后送他下地狱。” 微笑之中终于先露出一丝引而不发的阴冷杀意,周离依旧不紧不慢的向她说道:“完整的复仇,其中必须包含三个要点:我动手、他死了、然后我满足了。这总而言之……这是一个自我满足的过程。” 察觉听筒那一边的沉默,周离有些忧郁的叹息着:“可是现在,你却要让我放任让他死在别人手里……我怎么能满足呢?” ———— Q_Q我昨天才知道公众版居然能够定时更新……可怜我这些日子天天早起是为了什么啊…… 感谢hudsonde、蛇魔怪、H2铅笔、星空的物语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三十八章 我会在你这里的 电话的另一头,莫洛丝听着周离的声音,终于明白这件事情终于无可挽回。 她没有想到周离心中的复仇的执念竟然这么强烈,哪怕是死亡也不足以令他退却。 就像是她所认识的那个‘LI’一样,都有着一种令人无法想象的疯狂,不同的是,周离一直都将这一份令人恐惧的疯狂隐藏得很好。 这是一个合格的复仇者应该具备的素质,可是现在却令莫洛丝感觉到一阵头疼。 不顾清晨的微冷,她**着从床上站起来,任由凹凸有致的美好身体裸露在橙黄色的灯光之下。 有些烦躁的咬开一瓶伏特加的瓶塞,她懒得去用杯子了,短短几口就将足以令寻常壮汉醉成烂泥的分量灌进肚子里。 感觉到酒精宛如火焰一般从身体中爆发,她终于清醒一些了,咬着牙对电话说道:“你这个家伙,难道是‘圣约翰医院骑士团’的自杀僧兵么!” “不好意思,完全没听说过。” “最好别听说,那只是一群不要命的狂信徒,人肉炸弹而已。” 莫洛丝回想起那个假以‘信仰’之名的激进能力者结社,还有他们最近在耶路撒`冷的动作,又有些伤脑筋了。 至少有一点,周离是和他们是一样的:一样的疯狂到不将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 再一次的想到那个无法拒绝的委托,她有些烦躁的问:“你就这么不要命么?!” “别误会啊。”周离靠在前院的墙上,低声笑了起来:“生命这么美好,我可是比谁都珍惜生命的。” “珍惜到将自己的命都赌在一场几乎没有胜利希望的复仇里?!” 听筒里沉默了半响,然后周离的声音终于传来,像是在笑:“就是因为想要活下去,才不能让他也活下去啊。” 疯狂也好,愚蠢也好,周离明白不打算回头了。 就算是放弃,又能如何? 鬼切已经杀了伯父和伯母,那边意味着他随时都能够杀死卢弱水和自己,只是现在还没有把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而已。 自己倒是带着那颗奇怪的枯树可以一走了之,可是卢弱水呢? 他还没有傻到祈求鬼切有一点点仁慈的心里,不杀小孩子。 只要鬼切没有达到目的一天,那么就绝对不会放弃。 所以,如果他们想要活下去的话,那么鬼切就必须死。 不仅是为了‘复仇’,也是为了‘活着’。 良久之后,莫洛丝低声叹息:“简直跟那个家伙一模一样啊。” “那就这样吧,详细的情报如果还有的话,发到我邮箱里就好了。” 周离有些厌倦这种没有意义的谈话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会自己去完成的。” 电话被挂断了,莫洛丝听到听筒中传来的忙音。 沉默的坐在床上良久,她低头再一次播出一个号码。 在良久的等待音之后,电话终于在一片轰鸣和巨响之中被修长而白皙的手指接通。 淡漠的声音响起:“我在忙,长话短说。” 莫洛丝搂着酒瓶子,靠在床头叹息:“周离要去杀鬼切,我拦不住。” 又是一阵剧烈的轰鸣和破碎的声音,很快回音就传来:“那就让他去,我又不是让你当保姆。” 莫洛丝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为什么这一次委托的雇主和任务目标都是一样的让人无力呢。 有些猜不透她的想法,莫洛丝疑惑的问:“死了也没关系么?” 电话另一头似乎有人在怒吼,各种怪异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直至最后,彻底变成死寂。 “别把他当小孩子,他想要杀,就让他去。” 淡漠的女声似乎并不担忧,也不打算去阻止周离的疯狂行为:“还有事么?” “没了。”莫洛丝苦笑:“你继续忙吧。” …… 在一片废墟残骸之中,电话被一只白皙的手掌挂断,装进口袋中。 依稀能够看出这里曾经是古老的庭院,可惜现在假山已经被砸碎,清澈的池塘中布满了破碎的石块和鲜血的色彩。 一尾尾在市面上售价不菲的锦鲤此刻却翻着白肚子浮在水面上,根本没有人去管。 断裂的肢体和失去温度的死尸凌乱的倒在破碎的大地上,死不瞑目。 唯一站立在废墟之中的女人收起了手机,悠闲而仔细的整理着稍显凌乱的长发,披在脑后。 太阳从天空中升起,可是却没有给这一片大地带来丝毫的温度,似乎只要那一道纤细的身影存在于此,这里便永远都是令人恐惧的凛冬。 时隔漫长的时光后,京都再一次的迎来如此血腥的一个清晨。 悠然的踏步与废墟残骸之中,她看着整个废墟中唯一不曾损坏的小楼,以一如既往的漠然语气低吟: “土御门晴美,现在还不滚出来,是想要让我把零课最后一间房子也拆了么?” …… 世界另一头的杀戮和周离无关,他对此也一无所觉。 挂掉电话之后,他稍微在冷风里站了一会,但是对于莫洛丝那一头的态度却越想越不明白。 直到卢弱水都快要吃完了,他才重新回到餐桌上。 卢弱水疑惑的趴在桌子上问:“出什么事儿了?” “学校学生会的一些事情,你不用担心。”周离笑了笑,换了一个话题:“你什么时候开学?” 卢弱水白了他一眼,满是无奈的说道:“还没过年呢,起码要过完年才可能开学吧?” “哈哈,也对。”周离笑了起来,不说话了,低头吃饭。 今天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解决,因为弱水父母下葬的日子就在明天了。 这两天周离东跑西跑,才在西郊的墓园买到一块墓地,夫妻两个合葬,也占不了多大地方。 墓地终归也只是一个用来给后人吊唁的地方而已。 其实灵堂里供奉的只是骨灰,需要的只是找个日子下葬而已。 早在葬礼之前,周离就已经签字送伯父和伯母火葬了,一套流程他固执的没有让卢弱水插手。 人死灯灭,死者不会感觉痛苦,放着尸体随着时间腐烂对于弱水的心里伤害才更大。 虽然这么做不合礼制,但是这个时候也没必要去讲究那些了,不过这些日子周离却因为这件事遭到了那些亲戚们不少的指摘。 那些事情他从来都没有在意过,他们愿意说就随他们去说,他们能够做到的也就只有‘指手画脚’的程度而已。 他更担心的是,有些话恐怕他们等到今天已经等不及要说出来了。 比如他最担心的事情——卢弱水的抚养权。 她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在成年之前理所当然的需要人去照顾,只是究竟由谁去呢? 正因为如此,他才担心。 倘若那群亲戚中,真的有能够令周离放心的将这个看做亲妹妹的女孩子交托出去的人,他也不用这么伤脑筋了。 可是,他们要的不是一个来自卢家的拖油瓶,他们要的只是这一套房子而已。 这些日子他一直刻意的想要回避这个话题,可是终究无法当做它不存在。 沉默的看着坐在对面喝粥的小女孩,他却不知道怎么去说才好。 她只是年纪小而已,可她不是傻子,在有些地方她比周离更敏感,也不容别人去触碰。 就像是那个得知了父母死讯之后悄悄藏在房间里哭的小姑娘一样,她很小心的不让周离看到她软弱的地方,也不想周离因为自己去伤脑筋。 如果是她的话,恐怕会不愿意麻烦周离,随便去挑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家伙来做自己的监护人吧? 想到这里,周离忍不住叹了口气:“弱水。” “嗯?”端着碗的卢弱水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 伸出手去揉了揉她的头发,周离笑了笑,忽然没头没尾的说道:“我会在你这里的,别担心啊。” 她在周离的手掌下面微微的眯起眼睛,轻轻点头:“嗯,我知道了。” 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猫儿,只会在最亲近的人面前露出柔软的腹部,任由他去抚摸自己的头发。 —— 感谢虫儿飘、星空的物语、魔剑裂天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三十九章 来者不善 早餐过后,周离开始收拾碗筷,只是心中略微的有些疑惑。 每天差不多这些个时候,那些亲戚们就会陆陆续续的开始登门了,只是为什么现在却一个人影都见不到呢? 他微微的皱起眉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原本他今天打算就待在家里陪着弱水一天,只是就在刚刚忽然有一个来自东郊墓地的电话打过来,有些程序需要他过去走一下。 一时间,周离只能翻箱倒柜找出民`政部门开的死亡证明,嘱咐卢弱水有事就给他打电话之后,匆匆套了件外衣出门。 就像是巧合一样,短短几分钟后,那群亲戚们就整整齐齐的‘组团’登门拜访了,就连那两位鼻青脸肿的二姨夫妻也没落下。 只不过,这一次还多了一位西装革履、提着公文包的年轻男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这些日子以来,隐约在那群亲戚们里取得头领位置的中年男人:卢文清。 周离在卢家的时候从没有在逢年过节登门的人里见过他,据说这位弱水的‘四叔’自从小学毕业就跟着父母去出门打工,据说在深圳那里混得有声有色。 前些年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回到上阳之后,还没几天就勾搭上当地的几个帮会社团,在他们的场子里倒卖红酒,据说赚了不少钱。 在门口停了一下,卢文清扭头问身旁那个手臂上打着石膏的秃顶男人:“那小鬼走了吧?” 曾经被周离怒极殴打的秃顶男人满是怨毒的笑了起来:“放心,我托老同学给他上了点眼药,一套程序他不到下午跑不完。” “四哥你太小心了。”在他旁边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冷笑着:“只是一个小鬼,在不在有什么关系?” 卢文清白了她一眼,自家妹妹自家最清楚,终究还是成不了事。 他习惯性的捏了捏手臂,就像是那里残留的刀疤还隐隐作痛一样,他低声说道:“小心为上,你们懂不懂?” 叫做卢文美的女人不以为然:“四哥你办事太小心了。” 明白她什么都没放在心上,卢文清也懒得计较,只是看向身旁的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今天就拜托阿斌你了。” 年轻人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皮包,直接喊他在道上的绰号:“小飞哥你放心,只要签了这个,就算是那个小杂碎翻了天也出不了事儿来了。” 卢文清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多费心了。” 名为王斌的律师笑了起来,示意包在自己身上。 据说是从名牌大学法律系毕业的家伙,在取得了律师资格证书之后没有留在沿海城市,反而是回家给自家表兄的帮会干活。 真应了那句老话——读书人要真干坏事,那真真儿是要坏出水儿来的。 这些年有了他帮忙,那位表兄的帮会产业越做越大,和这些年飞速发展的房产业搭上关系,手下管了好几个工地,倒腾建材吃回扣,比以前收保护费不知道强了多少。 而且最近隐隐有称霸老-城区,和新-城区的‘兴盛帮’分庭抗礼的趋势。 帮里的人平时有什么法律纠纷都是他来出面解决,不论是砍伤还是斗殴,都能干脆的解决掉。 因此王斌平时也是一副‘白纸扇’的派头自居,这一次还是卢文斌凭借以前的老交情好不容易请到的。 看着一片人黑压压的走进院子,坐在灵堂里写作业的卢弱水抬起头,眉头轻轻皱起,感觉自己家被这么多人走来走去有些不舒服。 卢文清倒是丝毫不客气的坐在客厅里,向着灵堂里的卢弱水招手,挂起老成憨厚的笑容:“弱水啊,过来,四叔有事儿跟你说。” 而在他旁边,一直打量着客厅装饰的王斌低下头来,视线落在卢弱水脸上,就再也挪不开了。 跟着自己表哥厮混了三年,王斌自己也不可能清白得跟纸一样,实际上吃喝嫖赌除了不吸`毒之外,他样样都沾。 最出名的就是他玩`女人的癖好——不知道是不是学生时代被女同学鄙视的多了,心里有了阴影,他最喜欢玩的就是高中学生妹,年纪越小越好。 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小女孩被他从人`贩子手里买回来,等他玩腻了之后就扔到夜总会当雏·妓,美曰其名:发挥余热,给帮会做贡献。 看到卢弱水柔弱眼神的瞬间,他就的眼睛就快要放光了。 那种柔柔弱弱的神态还有眼神、纤细的四肢令他已经开始忍不住暴涨的**。 所幸他还比较顾忌地方和周围的人,否则早就叫来兄弟用迷`药蒙了带回家去玩了。 不过只要签了那份他精心准备的委托书,他以后还不是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了? 敏锐的感觉到王斌身上传来的恶意,卢弱水忍不住缩了一下肩膀,想要去给周离打电话。 可是不想要周离担心的她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撑起勇气,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小妹妹别怕。” 王斌挂着当年费了不少时间锻炼出来的标准微笑,从皮包里抽出两叠打印好的委托书:“今天呢,是想要来决定一下你接下来的抚养问题。你的叔叔伯伯们委托我来写了东西,来,你看一看……” 卢弱水愣愣的看着他递过来的委托书,沉默着,不去接。 手掌悬在空中,王斌的微笑慢慢的僵硬了下去,直到最后眼中透漏出一丝狰狞。 感觉到气氛有些僵硬,卢文清赶忙去打圆场,干笑了两声从王斌手里拿下了委托书,对着卢弱水一脸埋怨的说道: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儿?一点接人待物都不会。” 王斌收回手掌,扶了一下眼镜,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摇头笑道:“没关系,小孩子嘛,都这样。” 就在其他人都松了口气的当口,王斌再次露出笑容,对着卢弱水说道:“其实大家都是关心小妹妹你的未来,你要理解啊,来,我给你解释一下……” 一个生硬而奇怪的声音忽然从所有人的背后传来,令所有人悚然转身。 “这里是……卢先生的住处么?” 一个穿着长风衣的白人操着一口不太熟练的中文,不知何时出现在大厅中。 就像是阴魂一样,悄无声息的进入大厅,没有让背对着他们的人听到一丝脚步声。 枯瘦得就像是蒙着皮的骷髅,从身上看不到一丝活人的迹象。 最令人隐隐有些恐惧的是他的皮肤是一种触目惊心的白,就像是经历过大失血的病人,或者是晚期的白化病的症状,宛如恶灵。 在那一双湛蓝色的眸子有种他们所为之恐惧的神情,打量着他们的存在,就像是猎食者从食物链顶端俯瞰猎物,有一种被很好掩盖起来的的饥渴。 …… —— 昨天休息了一天,弥补了一下自己的玻璃心,唔,今天就三更吧。 感谢星空的物语、hudsonde星辰依旧1、吞噬曙光、虫儿飘、H2铅笔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四十章 你算哪根葱? 在那一双眼瞳的注视之下,所有人都沉默着,就像是不敢说话一样。 这个时候,明显成为主使人卢文清有些撑不住了,站起来后撑着淡定的神情说道:“我家的表弟和弟媳刚刚去世了,你是哪位?” 白人露出了一丝奇怪的笑容,就像是嘲讽,继续用拗口的中文说道:“我是他、生前的……‘好朋友’。来祭拜一下。” 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寒意,卢文清的表情变了一下,指了指客厅的后面:“灵堂在那里,请自便。” “好。”白人点头,走向灵堂。 在进入灵堂之前,似乎饱含深意的环视了所有人一圈,白人的眼神有些失望,像是没有发现想要找到的东西一样,可是踏入灵堂之后却终于忍不住那种发自内心的饥渴了。 就像是吸`毒的人忍不住白`粉在锡纸上燃烧的味道一样,他已经快在这种灵魂的气味之下忍不住流口水了。 看着灵堂里的照片,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漆黑刺青’,嘴角无声的勾起贪婪而饥饿的笑容。 摘下头顶的帽子,他对着灵位‘微笑’着,低声的用俄语说道:“卢,他们的气味……跟你一样呢。” 无声的,寄宿在命纹中的‘鬼切之剑’发出了饥渴的鸣叫。 在鸦雀无声的客厅里,王斌忍不住心中的怒意,低声问卢文清:“那个洋鬼子是谁?” 卢文清看着那个枯瘦的背影,忍不住打了哆嗦:“不知道,我表弟在俄罗斯留过学,可能是以前的朋友吧。” 卢文清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已经接近真相,可惜,真相比他的猜测可怕千百倍。 因为他不仅仅是卢飞铁曾经的同事,而且还是基金会曾经的侩子手——鬼切! 曾经亲手杀死他们的凶手,终于如此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死者的灵堂之上了。 早在几天之前,他的突袭虽然夺走了卢家夫妇的生命,可是却没有想到卢飞铁和他妻子最后的搏命一击竟然那么猛烈。 一瞬间,堪比手术刀劈斩的‘切裂’和令身体加速发育到畸形的‘愈合’令他遭受到重创。 曾经作为基金会最好的外科医生和助手,卢飞铁夫妇分别掌握着‘切裂’和‘愈合’的能力,只是鬼切没有想到,往日作为拯救生命的力量杀伤力居然这么大,竟然令自己都为之重创。 原本留在上阳市养伤的鬼切在遭到姚虎彻的追踪之后,不得不铤而走险,以人的身体孵化出人狼,令它代替自己行动,每日为自己狩猎灵魂,来加快愈合受损的身体。 只是他没有想到,在昨晚察觉到‘人狼’竟然死了;按照他的推论和猜想,恐怕姚虎彻已经有了新的帮手,于是不得不再次从蛰伏的状态中走出,开始亲自狩猎和搜寻。 他明白,除非是寻找到‘世界树’,否则在损失了人狼之后,奥丁是不会让他回去的。 他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还有新鲜的灵魂。 选择卢家是一个明智而轻松的选择,虽然没有从他们的身上感觉到世界树的味道,但是起码还可以吃。 真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我啊,一直都很想尝尝你们的味道了,真可惜了……” 对着灵位之上的黑白照片,鬼切有些惋惜的说道,很快露出了笑容:“不过,用他们的灵魂来弥补,也不错,对不对?” 那一辆车最后从山崖上坠下去,等到他赶到的时候,卢飞铁夫妻已经死去了,这是他最遗憾的事情。 不过用有着相同味道的食物来弥补的话,他倒是不介意这个方法啊。 只是,现在不行。 否则如果在现场不小心留了什么痕迹的话,恐怕就会被猎犬一样的姚虎彻再次发现什么线索。 如果光天化日的做下这么大的集体屠`杀时间,恐怕不只是基金会不会放过他,就连中`国本土的‘有关部门’也彻底愤怒。 所以,他需要暂时的忍耐,等待夜幕降临。 反正灵魂的味道已经记在脑中,今天晚上,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就像是能够感觉到他的想法,命纹之中的鬼切之刃发出了低沉的鸣叫。 最后看了卢飞铁的灵位一眼,他嘴角牵起一丝遗憾的冰冷笑容。 可惜,有关‘世界树’的痕迹还是没有发现,难道卢飞铁隐藏了一部分‘世界树’的情报是假的么? 沉默的思索着,他重新戴好帽子,扭头走出灵堂。 依旧是一片沉默中,他环视着所有人沉默的人,惨白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笑容,用奇怪的中文说道:“大家,再见。” 穿过了寂静的大厅,他的身影就此消失,来去之间,宛如鬼魂。 “妈的,洋鬼子真邪乎……”王斌看着那一道身影消失,忍不住心中的烦躁,低声骂道:“下次叫兄弟砍死他个龟孙子。” 全然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里转了一圈,一丝丝就连自己都不明白的后怕过后,王斌心中涌现是更加暴虐的**。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尝尝这个小姑娘的味道了。 带着越发柔和的神情,他隐藏着心中的**,向着卢弱水露出笑容:“来,小妹妹,看看这个……” 他的话依旧没说完,再一次有漠然的声音打断。 在门口,去而复返的年轻男人露出笑容,环视着众人:“哟,真巧啊,大家竟然都在。” 毫不隐瞒着眼中的厌恶和愤怒,周离环视着所有人诧异的神情,最后落在王斌的脸上:“不过……你算是哪根葱?!” …… __ 第二更,感谢AST1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四十一章 擦肩而过 实际上,就在周离出门,刚刚搭上公交车的时候,才发现有一张必要的复印件没有带。 自从昨晚的杀戮之后,他虽然精神恢复的差不多,但还是有些恍惚和走神,平常的时候他是不会犯这种错误的。 无奈之下,他只能坐过一站之后下车,在寒冬里结冰的坡道上慢慢往回赶。 就在他小跑着上坡的时候,裤兜里的电话忽然再度响起。 脚步稍微慢了一下,周离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眉头皱了起来——又是莫洛丝? 放慢了脚步,他接通电话:“一大早打两遍越洋电话,这位姐姐你是不是有钱到花不完啊?” “诶?你不知道么?”莫洛丝忽然在电话里笑了起来:“两个电话都是对方付费的那种啊。” 靠…… 周离的表情抽搐着,这个死女人。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莫洛丝愉悦的大笑了起来:“实际上这一次是刚刚从档案里调出来的情报,数量不多,但是我想你应该有兴趣。” 周离好不容易整理好宛如‘脱缰的草泥马’一般的心情,无奈的叹息: “说说看。” “关于鬼切呢,他原本是是基金会的第三部门负责人之一,搭档就是那位基金会的猎犬‘姚虎彻’,不过他后来叛逃啦~” “说重点。”周离走在寒风中,小步的跑动着:“我对他是不是反骨仔没兴趣。” “好吧好吧,依旧是一个急躁的男人呀。” 莫洛丝继续正题:“不过早他在叛逃之前,就是基金会的侩子手,专门处刑犯罪的能力者。” “所以,有关他的一切情报和资料,都被基金会刻意抹消了,就连他曾经干了什么,恐怕也没有多少人知道。” 周离翻了个白眼:“那还说什么?直接说你们的情报能力比较肉脚,查不到好了。” “别人好意赠送情报,就给我好好听着啊混蛋!” 莫洛丝在听筒里怒吼:“这就是你们中国人说的‘熊孩子’么?!” “好吧,我道歉,请继续。” 周离毫无诚意的对着听筒说道:“听起来好像不是很可怕的样子。” “别想当然啊小鬼!” 莫洛丝似乎还没有原谅他,语气有些气愤:“早在‘基金会’成立之前,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虎彻’、‘鬼切’就是在能力者之间代代相传的称号了。 能够继承‘虎彻’称号的人一定是是强大的战士;而能够成为‘鬼切’能力者,永远都是最好的杀手,况且还是能力达到第三阶段的杀手? 谁都不知道基金会究竟用这把快刀除掉多少人了,如果你要小看他的话,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周离的脚步放慢,沉默了片刻之后认真的说道:“不管你是为了什么,谢谢你给我这些情报了。” 感觉到周离的谢意,莫洛丝得意的笑了起来:“这还差不多,不错不错,认真道歉就是好孩子~” “另外,虽然我不了解基金会,但是和你们应该是两个组织吧?” 周离忽然问道:“难道你们还喜欢盗窃其他公司的商业机密?” 听到这个问题,莫洛丝得意的笑了两声,用一种严肃的语气对他说道:“周离,我们无处不在。” 可惜,周离对这种神秘的口号并不买账,只是翻了一个白眼:“你们怎么没有化身万千、神功盖世、统一江湖?” 经过一路小跑,他已经跑了差不多一多半的距离,在前面的路口右拐的话,就能够看到卢家的大门了。 差不多已经习惯了周离的习惯性烂话,莫洛丝已经有免疫力了。 只是她忽然想起了最重要的东西还没有说,忍不住拍了拍脑袋:“让你一打岔,我连最重要的东西都忘记说了。” 已经爬上那个长坡,一路慢跑下来,周离也有些喘息:“什么事情?” “杀手嘛,你知道的,时间长了都人格扭曲,有些变态的,所以有各种各样奇怪的怪癖和爱好。” 莫洛丝在电话里说道:“和那些去搞基、裸奔、乱交、看书不投推荐票、甚至去‘养成两个小萝莉、勾引大姐姐开后—宫’的家伙比起来,鬼切其实还算是蛮正常的,就是有些强迫症。” 周离的眉头皱起来:“强迫症?” “对,这才是你需要小心的地方!” 莫洛丝认真的说道:“鬼切最喜欢的就是在作案完毕之后扮作路人回到现场,围观自己的杰作……换句话说,他很有可能出现在卢飞铁的葬礼上!” 回答她一片死寂的沉默,这令莫洛丝嗅到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周离?周离!你在听么?” 很快,轻松而无奈的声音响起来:“其实学校门口那家的盖浇真的是超难吃的,还是不要去吃好了,你知道的,最近我很忙的啊。” 莫洛丝愣了一下,表情瞬间变成苍白。 而就在电话的另一头,周离如同晨起锻炼的路人一般在人行道上前进着。 像是电话中女朋友的无礼要求一样,他对着电话无奈抱怨着,笑容温和。 在他前方的不远处,皮肤惨白如幽魂的白人正带着愉悦的微笑,步行而来。 在周离眼底那一丝暗淡青色虹光的倒影中,那个人脖子上的狰狞命纹清晰无比,释放着堪比‘姚虎彻’的强大光焰。 只不过,他的光芒……是血红的! 在那一双仿佛猎食者一般的湛蓝眼睛的注视之下,周离带着温和的笑容对着电话说着什么,眼睛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看向鬼切。 自始至终,他不敢有一丝一毫的余光落在命纹上! 心跳正常、呼吸正常、脉搏正常……周离在心中骤然爆发的恐惧和愤怒之中维持着淡定的神情,不让一丝的杀意显露。 七米、五米、三米…… 直至最后,擦肩而过,一切都宛如在街头相逢、擦肩而过的路人一般平常。 就在周离忍不住准备松口气的时候,忽然一只来自背后的手掌搭在他肩膀上。 “你好。”在他的身后,鬼切露出热情的笑容:“请问光华路怎么走?” 那一瞬间,强行控制着身体没有跳起来的周离缓缓扭过头,疑惑的看着他,对着电话说道:“你稍微等等,有个鬼佬问路。” “光华路,那个是在老-城区的吧?” 周离想了想之后说道,然后有些尴尬的问:“呃,你听懂中文么?CanyouspeckChinese?” “没关系,听得懂。”鬼切用语调怪异的中文回答道,笑容依旧温和。 稍微的贴近了一点,周离强忍着立刻捅死他的杀意,撑起温和的笑容:“你看,从这里走,到下面有一个站牌,坐221路车就可以到了。” 听完之后,鬼切露出感激的神情,竖起大拇指头:“谢谢。” “没关系,小事儿。”周离‘热情’的笑了起来:“再见。” 看着周离远去的背影,鬼切疑惑的思索了一下,感觉自己神经有些过敏。 好几年以来,他因为容貌变化,看惯了初见者惊惧诧异的神情。 所以他才有些奇怪,为什么那个年轻人的眼中丝毫恐惧都没有。 现在看起来,果然是自己神经过敏了。 最后看了周离的背影一眼,他双手插入口袋中,身影消失在街头。 而就在拐角之后,周离几乎瘫软的靠在墙上,大口的喘息着,浑身上下直到此刻才疯狂的涌现出冷汗。 良久之后,他才苦笑的重新举起手机,对着电话说道:“我想……我见到了。” “你没事吧?” 周离看着手掌嘿嘿的笑了起来:“没事儿,擦肩而过,这算是虚惊一场?” 电话里的莫洛丝松了口气,就连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担心这个嘴欠的家伙。 “他会后悔的。” 周离靠在墙上,低声说道:“他不该让我看到他的脸的。” 莫洛丝皱起眉头:“你打算做什么?” “没什么,他喜欢玩这种东西的话,我也要开始不择手段了。” 周离就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样,如释重负的笑着:“挂了,我还有事儿。” 不等莫洛丝在说些什么,他挂掉了电话,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向着卢家走去。 只是心中的愤怒和杀意,已经再也忍不住了。 他从没有如此渴望过有家伙能够来让自己发泄一下,所以他准备亲自去找。 正因为如此,他才站在门口,看向王斌,微笑着问: “……你算是哪根葱?” ———— 三更完毕~ 感谢H2铅笔君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四十二章 你能让我怎么样? “……你算是哪根葱?” 骤然到来的恶意问候令整个大厅\陷入沉默之中,王斌的表情抽动了两下,狰狞之色一闪而逝。 在旁边,感觉到王斌心中怒意的卢文清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 上一次激怒王斌的那个小混混全家都被乱刀砍死扔进河里的事情,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唯恐王斌迁怒于他的卢文清连忙站起来,愤怒的向着周离质问:“小周你怎么说话呢你!王先生可是重要的贵客!” 周离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穿过人群,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坐在了卢弱水的旁边。 感觉到一只孱弱的手掌悄悄的拉紧了自己的衣角,他心中的怒意更甚,已经快要彻底爆发了。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这群人趁自己不在,玩的究竟是哪出? 在周离的眼中,往日中总是微笑的眼神此刻先露出一丝令人惊悸的阴冷,落在卢文清的脸上。 那种宛如凛冬一般的怒意令卢文清莫名其妙的感觉到身上一冷,向后缩了一下。 “重要到用表兄弟的家去招待贵客?” 周离看向对面的王斌,冷笑着说道:“这种客人,我长这么大,还没听说过呢。” 已经怒极的王斌忽然笑了起来,抬起手扶了一下脸上的金丝眼镜,低声说道:“小兄弟说话注意点,小心摔跤时摔断腿啊。” 看着王斌愤怒而狰狞的眼睛,周离忽然笑了起来:“我不是说过了么?” 他停顿了一下,认真的问:“你究竟算是哪根葱?” 饶是王斌的城府和涵养,此刻也已经彻底的无法克制心里的愤怒,表情抽动了一下。 周离用不加掩饰的鄙夷视线打量着他,最后落在他的身体下面,叹息着说道:“以后到别人家里别乱坐,坐脏了你给我洗沙发啊?” 瞬间,这些年的黑暗生活铭刻在王斌骨子里的暴戾彻底爆发,令他随手抓起桌子上的烟灰缸,暴起砸向周离的脑袋:“他妈的你这个小畜生,老子废了……” 他已经打定主意,不让周离能够竖着走出这间宅子了,不止如此,他已经开始打算叫人去弄断周离的手脚筋,把他丢在天桥下面的臭水沟里烂掉。 可惜,最后的那个‘你’字终究没有来得及从嘴里吐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巨响。 砰! 明明烟灰缸即将砸到周离的头顶,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周离的身影骤然晃动了一下。 下一秒,王斌的脑袋已经被一只手掌抓着,毫不留情的砸在茶几上。 破碎的眼镜片随着血肉和木头撞击的闷声扩散,扭曲的眼镜框弹飞,在桌子上翻滚着,恰好掉进垃圾篓中。 紧接着,从王斌手中夺过的玻璃烟灰缸带着呼啸的风声落在他的脑袋上。 崩! 坚实的烟灰缸瞬间在周离的手里和王斌的脑袋上分崩离析,碎片迸射,几乎射进卢文清的眼里。 突如其来的巨变令卢文清的身体一颤,瘫软在沙发上,不可置信。 在所有人的尖叫声中,周离松开了破碎的烟灰缸,抬起脚掌,踩在王斌的脸上,低声问:“你刚才在说什么?” 他的视线扭转,落在卢文清的脸上,带着微笑说道:“不好意思,我刚才没听清楚。” 终于不再掩饰心中自从杀死人狼之后就一直未曾消散的暴戾和杀意,此刻的周离在被激怒之后真正的变成了疯狂的野兽。 择人而噬。 在周离的脚掌下面,瞬间颧骨凹陷下去一块的王斌已经头破血流,剧烈的脑震荡令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口水从喉咙里流出,带着一阵怪异的‘呵呵’声,像是在呻吟。 环视了所有人一眼,周离的视线最后落在桌子上,捡起那一份沾染着王斌鲜血的委托书,微笑着说道:“来,我看看,这是什么?” 于是,寂静的房间中只剩下周离的手指翻动的纸页的声音,很快短短几张的委托书已经被周离看完。 瘫软在沙发上的卢文清只能够感觉到从周离身上传来的,一阵更盛一阵的寒意,心中慌乱成一团。 “呼……” 看完之后的周离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对着卢文清认真说道:“这卖身契写得真不错,谁的主意?说来听听看。” 看到周离眼中一闪而逝的冰冷杀意,卢文清打了个哆嗦,指着周离带着颤音说道:“你在干什么?!快把王先生给……” “没听见我在问你话么?” 漠然的话从周离的口中吐出,眼中寒意更盛:“还是说,你想跟他一样?” 所有人都明白,周离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这个年轻人再度展露的暴戾和疯狂告诉所有人,他真的做得出来。 卢文清颤颤巍巍的看向周离脚下昏死过去的王斌,意思不言自明。 周离笑了起来,看向脚下:“哦?原来是不知道是哪根葱的白领兄?” 松开脚掌,他缓缓的提起了脸上还残留着一个血色脚印的王斌,看着他恐惧的眼睛,低声问:“是你么?” 艰难的喘息着,王斌嘶哑的低吼:“有本事杀了我,要不然我让你……” 砰! 巨响之中,王斌再一次被砸在桌子上,周离将委托书卷成一卷,轻蔑的抽着他的脸:“你能让我怎么样?” 在周离的刺激之下,原本就已经怒极的王斌忽然眼睛一翻白,彻底的昏死过去。 周离缓缓的长出了一口气,仔细的在王斌身上的高档西装上擦干净手上的血,重新坐回沙发上。 此刻的大厅已经没有人敢说话了,而有的人早已经趁着周离不注意,悄悄的离开了。 周离抬起头看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他们,环视一周之后,叹息着说道: “今天的诸位,让我很失望。” 卢文清惊惧的看向脚下的王斌,颤声问:“你、你想怎么样?” “我一直认为,诸位是弱水的亲人,哪怕是利欲熏心,总不至于去将一个小姑娘怎么样,但是……” 周离的手指敲打着桌子的边缘,叹息着说道:“今天的事情告诉我,我还是太天真了,天真得可爱。” 在卢文清旁边,早在周离开始动手时就一直扯着嗓子尖叫的卢文美此刻终于克制不住心中的愤怒:“这可是我卢家的家事!” 周离抬起视线,阴冷的眼神眯起,宛如微笑一般的看着他:“不好意思,我平生最喜欢管的就是闲事了。 从现在开始起,我再从你嘴里听到一个多余的字,我就用锤子敲掉你一颗牙。”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卢文清一眼,低声说道:“我说到做到,从不骗人,弱水都知道的。” 于是,所有人交头接耳的嗡嗡声戛然而止,比苍蝇药还好用,效果拔群。 “请诸位放心,哪怕是事到如今,我也没有打算对诸位怎么样的。” 周离继续说道:“当然,自己犯贱的人除外。” 卢文清颤颤巍巍的直起身来,看着周离问:“是我瞎了眼,你划下个道儿来吧,我接着。” 听到卢文清这么说,周离笑了起来,他喜欢聪明人,尤其是喜欢卢文清这种又贱又聪明的人。 这样发泄完之后,事情总是可以干脆的了结掉。 在所有人的沉默中,他捡起桌子上的打火机,将沾着血的委托书点燃,一页一页的塞进王斌的嘴里。 自始至终,他的动作认真而柔和,宛如老花匠一般的细腻。 最后,他抬起头,对着所有人说道:“很简单的一个字——滚。” “真希望以后不会再街上或者是其他让我心情不愉快的场合看到诸位。”他低声的感叹道:“要不然真想要见一次打一次啊。” “好了,你们可以滚了。” 卢文清哆嗦着,如梦初醒一般的弯下腰,背起晕厥的王斌,像是逃命一样的带着自己妹妹走了。 看到带头的卢文清走了,剩下人也在周离的‘目送’之中,仓皇的准备离开。 “哦,对了。” 周离看着他们的背影,认真的说道:“墓地那里,是谁捣的鬼,就给我收拾好,我不想接下来一个一个拜访各位了。” 他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否则好十几个姓卢的都住进医院去,多不好。” 肉眼可见的,手臂还打着石膏的秃顶男人抖了一下,然后疯狂点头。 …… 在卢家门外,狼狈的卢文清脸色阴沉,背着王斌拦下一辆出租车。 车门还没关,脸色依旧是惨白的卢文美也挤进来,看着他问:“四哥,就这么完事儿了?” 瞪了自己妹妹一眼,卢文清看向身旁晕厥的王斌,冷笑着说道:“开什么玩笑,王彪要知道自己最亲的表弟、帮会里的左右手被打成这样,怎么能算完?” 卢文美的手指还是有些发抖,低声问:“那个小畜生究竟想怎么样?” “不用管他。”卢文斌从车窗里看了一眼卢家大宅,嘲讽的笑了两声:“他自己找死,我们不用拦他。” 见惯了**上腥风血雨的卢文清低声说道:“嘿,过江龙越猛,就死得越快。” 卢文美到现在还依旧没有对房子死心,紧接着问:“那房子呢?” “房子的问题,等他死了,法院那里自然会给我们一个结果。”卢文清低声说道:“那个小畜生什么都做不了,中`国终归还是一个**`制的国家。” 说完之后,他看了看王斌的情况,有些恐惧接下来王彪的迁怒,赶忙对司机说道:“师傅,去人民医院。” _ 先感谢冰冻无语的打赏。 另外,今天早上开新书榜一看,发现居然又被超了……这个人居然还是黄易…… 第一次距离大神这么接近啊,激动死了,将来我跟朋友说我跟黄易在一个单位干过活,还抢过一个新书榜,岂不**爆? 最后,还请各位投票,已经掉到十五了……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四十三章 周离的决定 从喧嚣转入寂寥,卢家陷入寂静之中。 当最后一个人消失在门外之后,周离才松开手掌,任由黑色的纸灰落入血泊之中,扭头向着呆呆的卢弱水露出笑容: “对不起,把他们赶走了,你不会怪我吧?” 看着他的笑容,卢弱水缓缓摇头,低声说道:“没关系的。” 似乎是被那群所谓的亲戚伤透了心,她黯然的低下头,沉默着。 伸出手去揉了揉她的头发,周离都低声说道:“别害怕。交给我就好。” 卢弱水轻轻点头:“嗯。” 周离笑了笑,低头开始收拾狼藉的客厅,认真的对背后说道:“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一个真正关心你的抚养人的。” 在他的背后,卢弱水忽然呆呆的抬起头,手指抓着衣角,又失落的松开。 沉默了良久,她蜷缩在沙发上,低声回应:“哦。” 察觉到背后异样的沉默,周离疑惑的扭过头,看向失落的卢弱水:“怎么了?” 卢弱水蜷缩在沙发上,摇了一下头,忽然低声说道:“我其实无所谓的。”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无所谓啊?” 周离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不会没看过后妈片吧?想想看他们到时候会怎么对你。” “那你觉得呢?” 卢弱水忽然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低声的问:“我该忘掉我的爸爸妈妈,去让谁抚养我比较好?刚刚那群叔叔阿姨么?” 周离有些烦躁的深吸了一口气:“弱水,他们只是想要你父母的房……” “我才不想要这个该死的房子啊!” 卢弱水的颤音打断了周离的话,她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沉默的周离,低声哽咽着:“反正已经什么人都没有了,爸爸和妈妈都不在了,他们要拿走的话就拿走算了!” 强忍着的眼泪终于从眼角落下来,在父母的死讯之后,她一次在周离的面前失声痛哭。 不想要让周离看到自己的样子,她低下头,艰难的发出断续的声音:“对不起,我又冲你发脾气了,我真的不想的,真的。” 周离沉默了,他看到了卢弱水眼中的眼泪,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比较好。 卢弱水蜷缩在沙发上,第一次显露出自己心中的彷徨和悲伤,就像是已经无家可归的流浪儿。 这是只属于她自己的悲伤和痛苦,失去父母之后,人生之中出现的空缺。 那是周离哪怕用尽所有的力量都无法填补的地方。 他只能弯下腰,轻轻的去握住她颤抖的苍白手掌,仿佛这样能够将自己的热量传递给她一样,却又小心的不敢用力。 “明明说好要回来的要回来的……明明说好的,为什么他们忽然就死掉了呢,太不讲道理了啊!” 就像是受伤的幼兽一样,她蜷缩成一团,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软弱和眼泪,却无法压抑难过的声音:“明明说过的,要给我带礼物回来……你们都骗我,都把我丢掉了,不要我了……” “你在说什么啊,小鬼,我要生气了啊。” 周离终于不再沉默,发出压抑着一丝怒意的声音。 卢弱水的肩膀颤抖了一下,然后感觉到自己被人抱紧。 感觉到怀中宛如寒冬的雏鸟一般颤动的小女孩,周离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在她耳边低语:“我不是说过了么?我会站在你这一边的。不管碰到什么事情,一直都会的。” “你不是累赘,从来都不是。” 他贴紧了她的脸颊,分享着她的悲伤和难过,低声说道:“我也不想丢掉你。” 停顿了一下,他苦笑了起来:“所以说,如果你单方面把我丢掉的话,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感觉到近在咫尺的温暖,哽咽的卢弱水停止颤动,然后嚎啕大哭。 周离慢慢的抚摸着她脑后的长发,安抚着她,等待良久之后她终于停止了哭泣。 感觉到她终于平静下来了,周离轻轻的捏了一下她的脸,低声说道:“我生气了,你要给我道歉。” 卢弱水抬起通红的眼眶,看着他微笑的神情,低下头用还有一丝颤抖的声音低语: “对不起。” 周离笑了起来,轻轻的擦干净她的眼泪,如同她的母亲一般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低声说道: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看着她的眼睛,周离忽然笑了起来。 卢弱水,虽然我一直都没有说过,但是不论是你,还是伯父伯母,都是我的家人呀。 所以,不论你犯了什么样的错误,我都会原谅你的。 所以,我会陪在你的身边,站在你的身旁,一直都会。 在将有些混乱的大厅收拾完之后,眼眶还是有些红的卢弱水拉着周离的手,打开了父母留下的医药箱,有些生涩的给他包扎着掌心上的伤口。 在刚刚烟灰缸崩裂的时候,破裂的碎片也在周离的掌心切了一道口子,原本周离不以为意,反正以自己的恢复能力,也不需要多长时间就能够愈合。 只是在卢弱水看到之后,便以周离未曾想到的认真态度要求他好好的去处理伤口。 在受够周离笨拙的处理方法后,从小受到父母熏陶的卢弱水干脆抢过了双氧水和绷带,来帮周离包扎了。 感觉到棉棒沾着冰冷的双氧水在伤口上刷动的刺激,周离的掌心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坐在卢弱水旁边,周离忽然说道:“我决定了,以后就由我来当你的抚养人了,你没意见吧?” 卢弱水抬起头看着他,认真的点头:“好啊。” 周离笑了起来:“那就这么决定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电话,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按下了那个三年没有主动联系过的号码。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这一次主动找她竟然是因为别人的事的话,恐怕还会生气吧? 不过如果让她骂一顿可以搞定的话,也蛮值的。 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中传来一阵沉默,似乎是在等待他说话。 苦笑了一下,他鼓起勇气说道:“姐?在不在?” 有些冰冷的女声响起,似乎有些生气:“我很忙,没兴趣跟自己三年不主动联系的没用弟弟浪费时间。” “好吧。”周离苦笑:“三分钟,就三分钟。” 沉默了片刻,她发出声音:“说。” 深吸了一口气,做好承接愤怒的准备,周离认真的说道:“我要弱水的抚养权,成为她的监护人,怎么做?” 周离相信,如果是这种事情的话,对于自己这位两年就从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学法律专业毕业,并且取得博士资格证书的天才姐姐来说,只是小事一桩而已。 出乎周离预料的,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早有预料,只是说道:“我说你记。” 周离的姐姐在电话中说出了一个电话号码:“准备好你和卢弱水的身份证件,半个小时后这个号码会给你联系,把证件交给她,等半天就可以了。” 犹豫了一下,周离低声问道:“如果有人阻挠干扰呢?” 似乎终于无法忍受他的愚蠢,有些烦躁的声音响起:“不是两代之内的血亲就让他们滚远一点,这种货色都搞不定,你真的跟我是双胞胎么?” 周离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有些尴尬的说道:“呃,应该……是吧?” 似乎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电话那头的‘姐姐’问:“还有事么?” 周离轻轻摇头,笑着说道:“谢了,姐。” 像是对他敷衍一样的感谢并不满意,疑惑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正式道谢需要我教你么?” 听着这发怒之前的前奏,周离忍不住身体又紧绷了起来,连忙对着电话认真说道:“谢谢您的帮助,周璃女士。” “不用谢,我习惯了,你又欠我一次。”名为周璃的女人在电话中说道:“还有,下次走路看前面,再因为不长眼睛被车撞,我就把你扔到搅拌机里去。” 周离愣了一下,疑惑的对电话说道:“这你都知道了?姐?姐……” 并不理会他的疑问,周璃淡然的说道:“你自己万事小心。” 然后,电话被挂掉了。 只剩下周离苦笑的看着手机,无奈叹息。 不知道为什么,姐姐大人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察觉到旁边卢弱水好奇的目光,他无奈的耸肩:“呃……你知道的,我姐的性格就是这样……” 去年周璃曾经来过一次卢家,也没有通知当时还在学校的他,只是和伯父交谈了不少的时间,似乎临走的时候见过放学回来的卢弱水一面。 他想卢弱水一定对自家姐姐大人的性格深有体会。 无奈的看了看周离的笑容,卢弱水低下头,低声嘟哝着: “只是对你而已。” …… ———— 唔,二更完毕~感谢星空的物语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四十四章 不择手段 当王斌再一次醒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忍不住发出声音。 一直收在病床旁边的小弟露出惊喜的神情,连忙凑到床边:“斌哥,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操……老子全身都不舒服。”王斌嘶哑的说道:“水,给我水……” 小弟连忙跑向饮水机,接了满满的一杯,将他扶起来,慢慢的喂给他。 “咳咳……”王斌喝得太急,被呛到了喉咙,发出剧烈的咳嗽声,然后在咳嗽中感到头疼欲裂。 推门的声音响起来,慌乱的小弟被一只脚踢到一边。 胡子拉碴的魁梧男人坐在椅子上,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关切:“弟,你哪里不舒服?哥给你去找医生。” 王斌靠在床头,有些痛苦的低声说道:“头疼。” 王彪愣了一下,立刻冲到门外,怒吼到:“医生!医生!都死到哪里去了?!” 他怒视着走廊中战战兢兢的小弟,怒吼到:“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去找啊!” 带着眼睛的中年医生从办公室中走出,皱着眉头:“医院中请安静点。” 平日里脾气暴躁到像是火药桶的王彪此刻却堆起笑容,不断的点头说道:“是,是……一群蠢货,还不快把烟掐了!这里是医院!” 后半句是对着自己的小弟喊的,听到老大吩咐,走廊里歪歪扭扭的混混们连忙掐掉手里烟熏雾缭的烟卷。 一通检查过后,王彪走在医生旁边,赛过一个红包过去,满是忧虑的问道:“医生,我弟弟没事吧?” 医生有些尴尬的抓着红包,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一方面医院有规定,一方面塞过来的人又是这一片社团的头子,不好意思拂他面子,最后还是无奈的塞进口袋。 微微的叹息了一下,医生说道:“你弟弟跟人打架,颅骨都有裂缝了。幸亏运气好,只是轻微脑震荡,颧骨破了点而已……否则当场打死都是有可能的。” 送走医生之后,王彪沉默的站在走廊里,任谁都能看出他身上不断上升的怒气。 走到窗户前面,他点了根烟,低声问身旁的小弟:“是谁干的?” 小弟搓了一下手,小心翼翼的说道:“一起去的小飞哥说是一个叫周离的杂碎弄的,不过他居然什么事都没。” 王彪沉默了一会,低声说道:“我就这么一个弟弟,这次居然被卢文清那王八蛋害得这么惨……去把他的指头全砸了,叫他送十万过来给我弟弟压惊。” 小弟点头,低声问:“那么那个叫周离的呢?” “我倒要看看,是哪位过江龙这么大能耐。” 王彪掐灭了烟卷,带着一丝腥风血雨里铸就的阴森,冷声说道:“手脚全都打断、带回来后,让阿斌看着办吧。” 被那一双眼睛看着,小弟忍不住吞了口吐沫,连忙点头。 王彪瞥了他一眼:“还愣着作死啊,快去。” 而就在同一家医院里,王吟从沉睡之中被手机的铃声惊醒,艰难的睁开眼睛。 今天早上他被同事发现晕迷在路边之后,就被紧急送到这里了。 据医生说,他只是不小心碰了高压电,休息几天就好。 可是他却始终忘不了昨天晚上宛如噩梦一般的狰狞人狼,还有那一线从天而降的雷光。 迷迷糊糊的想着,他才好不容易睡了一会,又被手机的铃声吵醒。 有些烦躁的抓起床头柜上的电话,他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接通电话,他不带好气的问道:“喂,这里是王吟……你是谁?” 电话那头一个沙哑的声音笑起来:“看起来王警官休息得不错,声音听起来很有精神啊。” 本能的觉得一丝不对,他皱起眉头问:“你是谁?” “我是谁?”那个沙哑的声音笑起来:“如果不是我,你今天早上就是一具零件都凑不齐的尸体了……” 停顿了一下,未知者意味深长的问: “……你说,我是谁?” 一瞬间,王吟的眼瞳缩紧,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他一直在告诉自己昨天晚上只是幻觉,可是没有想到,却忽然会有这么一个电话打过来。 沉默了片刻,他有些沙哑的问:“是您救了我?” 那个沙哑的声音笑了起来:“你该不会以为那么凑巧会有一道雷从天上掉下来吧?” 缓缓的叹了口气,王吟认真的说道:“不管你是谁,谢谢你。” “不用谢。”沙哑的声音笑了起来:“正所谓有借有还,我想王警官不介意帮我做点事情吧?” 一瞬间,王吟沉默了。 “放心,不是违法乱纪,只是简单的找一个人而已。” 电话中的沙哑声音似乎猜测出他究竟在担心什么,低沉的说道:“我想如果是王警官来办的话,应该轻而易举。” 王吟又沉默了一会,认真的说道:“抱歉,如果你不说明究竟是什么事情的话,我是不会帮你的。我是国家的警察,如果你以为救了我一命就能让我做违法乱纪的事情,那就太天真了。” 他咬了一下牙:“大不了你把这条命再拿回去。” “哈哈。”沙哑的声音笑了起来:“王吟先生,请你无需担心,你的命就是你的命,我不会取回来的。我很佩服你的职业道德,像你这样的好警察不多了。 而我?不用担心,想要的只是合作而已。” “合作?” “没错,合作。”沙哑的声音说道:“想必你也察觉到了,昨晚的事情,已经不是你所理解的范畴了吧?” 王吟沉默了良久,点头说道:“是。” “那种东西,昨天晚上你也见到了,如果是普通人类的话,恐怕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击余地,甚至是持枪者……” 沙哑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王吟却明白他是在说自己。 “就算是轻型枪械也无法造成有效伤害……任由它肆虐下去的话,恐怕你也不会允许吧?” 王吟愣了一下,疑惑的问:“和这个有关?” 沙哑的声音笑了起来,并没有说人狼已经死去,而是说道:“没错,我找到了那个东西的饲主。” 一瞬间,王吟的眼睛瞪大,忍不住问:“是谁?” “这就是我需要你去查的东西了。” 沙哑的声音说道:“为了你的生命安全,我需要你保证,没有我的允许和指导,绝对不会轻举妄动;也不会告诉其他人,否则只能把他们卷入这里面来。” 王吟思索了片刻,认真的点头:“好,只要和这个有关,我绝对帮你。” 沙哑的声音笑了笑,问道:“手头有笔么?” 王吟手忙脚乱的从搭在椅子上的警服里抽出钢笔和小本,按照电话中指示在上面写道:白种人、皮肤惨白、身形枯瘦、身高大约一米八零…… “大概就是这些了。”沙哑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补充到:“‘光华路’,老城-区的光华路……他很有可能就藏在那一带。” 王吟收好笔记本,从床上爬起来:“我下午就去查。” “记得我的警告,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只能打草惊蛇。” 沙哑的声音慎重的说道:“查明地方后,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来做吧。” 王吟眼见他要挂电话,连忙问道:“我怎么联系你?” “记住这个号码,打这个电话或者留言就好了。” 紧接着,不顾王吟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通讯挂断。 …… 而就在城市的另一头,周离缓缓的放下电话,沉默良久之后,向着苍白的天空露出决断的笑容。 在寒风中,他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 “对不起,伯父,我已经开始不择手段了。” —— 昨天卡文一天,好痛苦…… 感谢AST1星空的物语不烬de意志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四十五章 ‘才能’和‘解决范围’ 在人烟稀少的街头,周离缓缓的放下手中的手机。 在他的手里,已经不再是那个老式的蓝屏诺基亚了,而是一个造型粗野的大砖头。 ‘青苹果’牌手机,虽然长得像苹果,但是却多了一个写着有小又不容易察觉的‘青’字,便成了山寨产品。 售价四百块,砍价之后二百块到手,自带‘变声’、魂斗罗、打砖块等等程序,可谓山寨人民智慧的结晶。 还有一张从二道贩子手里一起买来的黑电话卡,花费七十多,实际上认真砍价的话还能砍掉四十块的水分。 一共花费二百多块钱,周离便轻易的伪造出一个不存在的身份,这或许就是电子时代的便利吧。 不仅几句话便鼓动了王吟借助警方的关系帮助自己调查鬼切,而且还将自己隐藏在幕后。 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计划,方便而快捷,省时省力。 只是做完这一切后,周离却没有一丝得意的心情,只是脑子里忽然想到了一句很久之前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话—— 人类越是工于心计,那便越会感觉到自己能力有限。 想到这里,周离苦笑着摇头,低声叹息。 看来,这恐怕就是自己能力的极限吧? 这种很少感觉到的烦闷令他习惯性的想要找舍友要一根烟卷来发泄一下,可惜自己认识的那些人恐怕这会都已经回老家欢天喜地的过年去了。 周离很少吸烟,就算是偶尔会吸也只是从舍友那里拿一两根过来而已。 在初中时悄悄学着古惑仔吸烟被周渐安发现之后,就没怎么碰过了。 他到现在依旧清晰的记得当时的情形,记忆中的周渐安不愤怒、也没有生气,只是用一如既往的冷峻眼神看着他,漠然的说了一句‘浅薄’而已。 回想起往日的记忆,周离忍不住抬起头,深吸了一口冰冷的风,将炽热的气息从胸腔之中吐出,打断了灰色的回忆。 相比父亲和姐姐,他已经习惯了自己有限而浅薄的能力,早已经学会了不为此而自卑,但是却也不愿意多做回想。 放下电话,他的双手插进口袋里,阴沉的脸上重新挤出的笑容,扭头向着背后的家门口走去。 而就在此刻,他听到极远处有疯狂的引擎声响起,他能够清楚的看到在道路的尽头,有汽车和摩托在融化的雪水中疾驰,撕碎了冬天的宁静。 沉默了片刻,周离落在他们悬挂在车把和身旁的球棍、钢管和铁链上面,眼神之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的脚步在家门口戛然而止,并不在前进,反而伸出手,缓缓的将两扇敞开的铁门拉起,关上了那一扇大门。 当他慢条斯理的做完这一切之后,六辆摩托和两辆小面包车已经在尖锐的刹车声中停在门外的道路上。 慢慢的转过身,周离在众多不善的眼神之中缓缓的活动了一下脖子,脸上的微笑渐渐散去,只剩下和某人如出一辙的漠然和冷峻。 面包车的门骤然被推开,大冬天剃了光头的魁梧男人从车里跳出来,看了看四周,紧接着又从车里提出了一个周离想不到的人出来。 鼻青脸肿的卢文清狼狈无比的被光头男人扯着头发拉出来,空洞的眼睛茫然的四顾着,最后终于落在周离身上。 瞬间,不加掩饰的狰狞怨毒从他的眼中浮现,他抬起血肉模糊的指头,指向周离:“就是他,就是他动的手……” 一瞬间,数道狰狞地视线落在了周离的脸上。 在人群后,光头男人仔细的打量了周离一下,似乎很好奇究竟是哪条过江龙敢跟王彪的亲弟弟动手,很快他就发现这人长得比自己好看一点之外,压根没有三头六臂。 不过,没有三头六臂最好,敢吃熊心豹子胆,总是要吐出点什么来的。 随手将卢文清的脑袋松开,他冷笑了两声,对着左右人的低声说道:“就是这小杂碎了,彪哥的话,别弄死,带回去……其他的我们随意。” 说着,他从背后的车里抽出一根被车床削尖了的钢管,上面似乎缺乏保养,还沾着什么奇怪的污渍和一片片深红色的铁锈。 周离的视线落在锈蚀的钢管之上,瞬间明白了对方究竟想要做什么——用这种东西来对付自己,恐怕是真的想要弄死自己了。 他无奈的叹了一声,扭头看向左右,却发现早已经有人从后面封死了周离逃跑的方向。 在光头的背后,那些人的手中提着折叠刀一类的管制刀具,正在沉默的逼近。 光头的男人随后挥了挥手里锈蚀的钢管,忽然笑了起来:“对了,斌哥说还有一个小娘们要带回去……大家伙加把力,斌哥喝了头汤,没准也让兄弟们尝一尝。” 一瞬间,周离冷峻的神情浮现了一丝不可压抑的阴冷。 在收拢的包围中缓缓的挽起袖管,他忽然低声自言自语:“虽然我才能有限,不过……” 铁棍鞭打空气的破空声炸响,尖锐棱角撕碎了风声,随着使用者的狂奔向着周离的脑袋砸落。 抬头,他仰视着那一道砸落的铁棍,眼瞳之中无声的浮现出一丝苍青。 那一瞬间,低沉的声音从人群的包围之中响起:“不过……你们却还在这点才能的解决范围之内啊。” 砰! 一瞬间,他的身影晃动,擦着砸落的铁棍闪过,半步迈出,毫无保留的上钩拳在加速了数十倍的体感时间中挥出。 骨骼碎裂的奇怪声音和血肉破碎的声音交叠在一起,骤然响起,紧接着所有人都看到了宛如电影一般场景: 有一个人……飞起来了?! 在周离的皮肤崩裂的拳头之上,有人冲天而起,余势不竭,表示‘我要飞的更高’,还要再高…… 一瞬间,所有人向着周离狂奔的脚步戛然而止,死寂的沉默中,所有人都看着那个飞起的人在空中翻滚,鲜血从破碎的下颌之中喷涌出来,半边脸似乎已经塌陷下去了。 依稀能够看到他的嘴唇不自然的扭曲着,艰难的张开,发出沙哑的怪响。 最后,终于掉在地上了。 站在原地,周离挥了挥手上的血,阴冷的青色眼瞳看向沉默的敌人们,有些失望的说道:“我想,我需要重新评估你们的威胁程度了。” 下一瞬间,时间再一次在周离的意志下放慢,令他的身影如鬼魂一般的在加速了数十倍的时光中驰骋,飘逸。 随手接住了从空中落下的铁棍,周离带着堪称狰狞的笑容出现在人群之中,在吞噬狼人后就不断飙升的力量随着铁棍的挥洒,倾泻而出! 于是,在人数、实力都相差巨大的双方之间,虐杀开始了。 而就在车厢中,卢文清痛苦的蜷缩在角落里,却听到了外面不断的传来血肉破碎的声音。 原本痛苦无比的他,此刻想象着周离血肉模糊的样子,露出一丝快意和怨毒的笑容。 难过的看着自己已经彻底废掉的十指,他心中疯狂的诅咒着周离那个小畜生。 如果不是因为他敢打伤王斌,自己又怎么会被王彪打成这个样子……而现在,活该了吧? 过江龙从来不是好当的,他早在深`圳时,数九寒冬被人扒光衣服、塞进阴沟里塞了一夜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他只是没有想到,自己自从回来后事事谨慎,万事小心,都能够被周离这个灾星拖累,遭受到这无妄之灾。 不仅丢了红酒的生意,还被王彪用锤子砸断了所有的指头,此刻的他已经完全被原本没有放在眼里的周离彻底逼疯了。 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自己早就已经把房子拿到手了,又怎么会沦落到现在的地步? 藏在车里,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笑声,就像是快要死掉的乌鸦。 等他死了,逼卢弱水签了那张委托书,房子迟早是自己……只要把房子和地皮卖掉,打点一下门路,到时候他的迟早能够重新风风光光的出现在所有人前面。 不知不觉中,外面激斗的声音终于停止,快得不可思议。 一只手掌轻轻的搭在车门上,拍了拍窗户。 轻巧的声音在卢文清的耳中宛如炸雷,他连忙挤出谄媚的笑容,连滚带爬的推开车门:“虎哥,我……” “哟,又见面了,‘四叔’先生。” 一张愉悦的笑脸出现在他呆滞的神情面前,周离抬起沾染着不知道谁的血液的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脸: “这个表情不错,在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 感谢萝莉控的九鬼、星空的物语、yunghx、冰冻无语的打赏,以及还有那位编号兄的评价票。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四十六章 本质与伪装 “啊!!!啊啊!!!!!” 当卢文清终于看清楚周离背后、那些人在地上痛苦翻滚呻吟的样子时,喉咙里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尖叫,然后截然而止。 一只手掌铁钳一般的扼在他的脖子上,周离弯下腰,看着他铁青的脸色,低声说道:“声音小一点,吵到街坊们不好。” 眼睁睁的看着卢文清在自己的手中不断挣扎,周离的微笑不变,直到他快要彻底窒息的时候才松开了手掌。 “说吧,这演的又是哪出?” 他俯瞰着疯狂喘息、咳嗽的卢文清,冷笑着问:“苦肉计?” 此刻的卢文清已经在接连不断的打击之下,被周离逼到了崩溃的边缘,连哭带叫的缩在车厢的角落里,根本不需要周离多问,就什么都说出来了” 沉默的倾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话,周离的微笑不改,直至最后,缓缓的点头,再一次的笑了起来:“嗯,我明白了。” 在角落里,颤抖的卢文清抬起头,恐惧的看着周离,发出支吾的怪声。 周离看着他恐惧的样子,无奈的摇头,转身准备离开,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再次转过身。 在阴冷的眼神中,周离的半身探进车里,认真的问: “对了,刚才你哪只手指我的?” 似乎明白了什么,卢文清拼命的想后缩着身体,将双手藏在身后,发出嘶哑的尖叫。 …… 当周离从车厢中抽出身子之后,随手将拿一根沾满血液和铁锈、还残留着一片碎肉的的钢管丢在地上,一脚踢在旁边的光头佬身上。 “喂,还能动的话,就给我把地上这群滚来滚去的同学拉回去。” 周离看着地上被打断两条肋骨和一条手臂之后,撑着依旧没有晕厥的光头,满是怜悯的摇头: “大冬天剃光头,这熊孩子不嫌冷么?” 融化的雪水混合着泥泞,很快就淹没了地上的血,不注意看的话,只会觉得地上一块一块的色斑好奇怪。 跨过了地上或是休克、或是翻滚的身体,周离站在卢家的门前,忽然发出一声叹息。 自从杀了人狼之后……自己就变得很奇怪了。 当‘生命’在自己的眼中,失去了往日的价值,变成随手就可以推倒的脆弱骨牌的时候,自己恐怕也失去了往日对道德的敬畏了吧? 周离一直都不认为自己是正人君子,但是却一直都在努力的扮演着一个脾气温和而容易说话的好人。 或者说,他一直在下意识的模仿着卢弱水的父亲,想要成为一个能够受到更多人欢迎的人。 一直以来,他都非常努力的想要摆脱周渐安残留在自己身上的影子——那种和他简直一脉相传的偏执和疯狂。 可惜,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自己努力维持的假象,就在鲜血的刺激下分崩离析。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那种相同的漠然和偏激,早已经随着从小大大的十几年时光中,渗透进自己的骨子里了。 哪怕是他模仿着伯父去努力的掩盖,也无法真正的令自己变成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 就像是有人用沙砾在沉睡的猛兽身上堆积起了美丽的堡垒,纵使如何精致,但只要稍微一触碰,伪装便会彻底坍塌,露出隐藏在里面的恐怖本质。 背对着那些狼狈逃窜的人,周离看着自己掌心上再一次崩裂的伤口。 沉默的看着鲜血的色彩在卢弱水包扎的绷带上无法抑制的显露、扩散开来,他忍不住轻声低吟: “这样真的好么?” …… 当他回到温暖的客厅时,卢弱水已经抱着靠垫在沙发上睡着了。 电视机里还放着那些没营养的偶像剧,在屏幕上,那个因为容貌老相而被观众称为‘虚叔’的演员,正在满脸悲痛的对男女主角说: “你们不能结婚,因为……因为……” 在两个年轻人的逼问之下,他终于悲伤的说出真相:“……因为你们是兄妹啊!” 周离刚刚端起水杯,听到电视机里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忍不住‘噗’一声的把水从嘴里喷出来。 什么年代了,还这么老套的剧情啊。 随手捡起桌子上的遥控器关掉电视,周离重新端起水杯,却忽然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 卢弱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爬起来,低声问道:“周离?” “嗯?我在。”周离扭头看着她。 思索了一下,卢弱水疑惑的问:“兄妹就不能结婚么?” “唔。”周离陷入沉思之中,片刻之后回答道:“亲兄妹法律规定是不能结婚的,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认真的说道:“如果找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躲起来结婚,也没关系吧?” 想了一下,卢弱水恍然大悟的点头:“哦。” 一根手指神出鬼没的伸出,弹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淡红的印。 周离用‘智商堪忧’的怜悯眼神看着她,无奈的感叹:“骗你的!这种事情,相信了才会有问题吧?” 果然,肉眼可见的,卢弱水的脸颊鼓起……生气了! “周离!!!!” 卢弱水怒吼着,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张牙舞爪,露出两行小白牙去咬他。 猝不及防的周离看着飞扑而来的卢弱水,再次的有了无奈叹息的冲动,背后就是桌子,下面是茶几,如果自己躲开或者把她挡下来,恐怕她又要磕伤了。 看来,这小鬼一生气,就真的就什么都不顾了啊。 无奈的展开手臂,接住那个掉下来的轻巧身体,任由她的手掌掐在自己的脖子上,不断的摇晃。 反正她的力气不怎么大,让她掐一会也顶多是留个印子而已。 可惜,看到周离一脸风轻云淡的神情,卢弱水的怒火又一次的高涨起来,摩擦着自己的牙齿,开始在他的身上寻找下口的地方了。 感觉不妙的周离终于抓住最后的瞬间,将自己的手掌塞进她落下的嘴里,成功的封死了她的武器,可喜可贺。 于是,在昨天,左手惨遭咬伤之后,今天周离的右手也‘惨遭横祸’。 挂在周离的身上,卢弱水的眼睛恨恨的瞪着他,死死的咬着他的手不松。 “喂,小鬼,快下来……”周离和她对视着,严肃的警告:“快点,要不然我就把你丢下来了,听到没有?” 依旧没有松口,卢弱水的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挑衅的眼神里写满了两个字‘你敢!’ “好吧,我认输。” 周离叹息着,坐在沙发上,嘴角浮现一丝冷笑:“请您务必咬得开心一点,这样也好让我‘舔’的时间长一些。” 果然,瞬间,卢弱水松开口,嘴角拖着一丝口水发出怒吼:“周离你变态!” 愤怒的爬起来,她踩在沙发上狠狠的踢了周离一脚,转身穿上拖鞋,还觉得不解恨,再踢了一脚,扭头跑回房里去了。 看来在晚饭之前是不准备出来了。 而在客厅里,周离忍不住发出了‘在欺负了小孩子之后的心中充满得意’的笑声:小样,我还治不了你? 笑完之后,他终于感觉到手背上的一丝凉意,无奈的看着抬起手看着掌缘上那个清晰的牙龈。 在牙龈的边缘,还有一丝卢弱水留下的口水缓缓滴落。 认真的看着自己的‘伤痕’,周离忍不住慎重的考虑起来:反正那个小鬼又不在……要不要舔一舔呢? 所以说,男人心中鬼畜的念头总是会在恰当的时候忽然冒出来,让人惊叹:哇,我原来这么阴暗。 不过,阴暗归阴暗,舔口水这种事情还是算了吧。 周离无奈的从桌子上的纸盒里抽出一张餐巾纸,认真的将口水擦干,靠在沙发上。 抬头仰望着天花板,他再一次的开始思索这些日子以来的事情和心中的计划。 在秒针的滴答转动中,在房间里,卢弱水趴在床上,发现周离竟然没来道歉,于是更加生气的钻进被子里,团成一团去睡觉了。 而周离,也终于在一个小时后等待了那个电话。 在电话里,王吟喘息着说道:“我可能……找到了。” …… ———— 唔,今天第一更,虽然有点早…… 感谢hudsonde、朱雲_帝怒、AST1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四十七章 夜幕下的故事 下午四点钟,姚虎彻沉默的坐在旅馆房间里,看着桌子上的地图。 连续几个小时,一动不动的他宛如石雕,外形暴躁魁梧的他,此刻看起来却有佛家高僧入定的静谧。 而在沙发上,已经好几夜没有睡觉的阿蛇正睡得天昏地暗,发出呼噜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姚虎彻放在地图旁边的手机却骤然亮起,不断的震动起来。 姚虎彻缓缓的扭过头,看着手机上那个陌生的电话号码,皱起了眉头。 一切有关任务或者是其他基金会事情的东西都会走阿蛇的线路,而姚虎彻这个手机的电话号码很少有人知道。 普朗琴科的号码永远都是那个单调的几个零,而其他同事也甚少和他联系。 所以,此刻陌生电话的分外诡异。 沉默了良久之后,电话一直在震动,就像是他如果不接的话就会一直打下去一样。 直至最后,姚虎彻终于按动了接听按钮,发出声音:“喂?”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电话里响了起来:“喂?姚虎彻先生么?你好。” 那个人停顿了一下,满是关心的说道:“希望你休息得不错,昨天晚上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一瞬间,姚虎彻皱起眉头,冷声的问“你是谁?” “我?唔……”电话那头的周离玩弄着指尖的那张名片,忽然笑了起来:“我是红领`巾。” 虽然姚虎彻自幼都在俄罗斯长大,但是并不意味着他对这个至少有自己一半血统的国家一无所知。 至少,红领`巾究竟是什么,他还是明白的。 在沉默中,他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愤怒,冷声问:“你怎么知道这个电话号码?!” “不要在意细节,虎彻先生,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在意细节的人都是傻瓜。” 电话里的沙哑声音愉悦的笑着,低声问道:“我只是想问你,鬼切的地址,想要么?” 一瞬间,房间里爆发的杀意宛如东伯利亚的暴风雪席卷扩散,刺骨的寒意令阿蛇从睡梦中惊醒,翻身滚下沙发,下意识的拔出腿上的手枪,对准杀意扩散的方向,然后陷入呆滞。 姚虎彻的手掌下意识的收紧,捏断了椅子的扶手,发出破碎的声音。 良久之后,他压抑着心中的暴怒和杀意,对着电话说道:“藏头露尾的家伙……我凭什么相信你?” 似乎对这种没有意义的纠缠失去了耐心,那个沙哑的声音有些无奈的‘啧’了一声,紧接着说道:“算了,直接跟你说好了。” 停顿了一下,周离提高了声音,清晰而认真的说道:“鬼切现在藏在东-城区,光华路北边的一家私房出租的三层楼里。” 周离的手指轻轻的弹了弹手中那张名片,愉悦的笑了起来:“如果想要做点什么的话,你们最好动作快一点,否则等他换了地方……想要抓住他,可就难了啊。” 沉默了良久,姚虎彻认真的说道:“别让我知道是假的,否则就算是你躲在天边,我也会把你抓出来,撕成碎片。” 电话中的沙哑声音停止了笑声,认真的说道:“虎彻先生,我比谁都希望这个城市恢复平静,我喜欢没有人打扰的生活,这一点上您可以相信我。” “好了,谈话到此为止吧。” 周离抬起头看了看时间,无奈的感叹着:“我该去‘拯救世界’了,永不再见,虎彻先生……” 电话被挂断了。 在沉默之中,姚虎彻掏出绷带,再次在右臂上扎好伤口,对着旁边呆滞的阿蛇说道:“去隔壁叫奥莉薇娅起来吧,准备出发。” 阿蛇从沙发下面有些狼狈的爬起来,问道:“去哪里?” 姚虎彻扭头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去杀人。” …… 坐山观虎斗的准备已经做好了,可是该干的事情还是得去干,比如‘拯救世界’…… 不过所幸,卢弱水很好哄,应该说,她是个从来都很好哄的姑娘。 所以虽然表情很生气,在周离认真的道过歉之后,还是撅着嘴回到客厅里继续看电视了。 冬天的天色暗得很早,五六点钟的时候就已经黑下来了。 厨房的灯亮起,按照道歉时许诺下的条件,这个月都是周离来洗碗,不过对于他来说都一样……因为平时也是他来洗的。 扎着围裙的周离站在洗碗槽的前面,在看新闻联`播发愁完国家大事之后,又开始发愁挑食的卢弱水。 看着盘子里被特别挑出来的剩菜,周离扭头对着客厅喊:“下次不准把西兰花和茄子剩下!” 卢弱水有些烦躁的把声音拉成了长调:“知——道——了。” 周离无奈的摇头叹息:看来她还是没听进去。 为了改掉卢弱水这个坏毛病,他提高了声音:“明天吃西兰花炒鸡蛋。” 瞬间,具有巨大杀伤力的消息令趴在沙发上的卢弱水发出尖叫:“才不要啊啊!!!!!” 徒劳的在沙发上打着滚,少女绝望的大叫着:“救命啊,救命啊……我要绝食!我要绝食!我要绝食啊!!” 嗯,卢弱水是个爱憎分明的好姑娘,对草莓蛋糕和香草冰淇淋的爱有多厚,对于西兰花和茄子的恨就有多深呀。 厨房里,周离继续无奈的叹气,打消了纠正的念头。 算了,随她吧,小姑娘挑食也不算什么大毛病,就当做叛逆期的正常反应好了。 只是可怜周离还没结婚,就开始操爸妈的心了。 幸好两个人的盘子和碗并不算多,三四分钟洗完之后,周离就抱着笔记本坐到沙发上陪卢弱水看电视了。 她看电视,周离翻电脑上的资料,重新写论文。 然后慢慢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笔记本就会跑到卢弱水手里,然后她玩游戏,周离看电视…… 就这样,夜色渐浓,街上的行人渐渐的变少,城市缓缓的陷入沉睡。 而就在一栋有些年头的三层建筑之后的小巷外,魁梧的身影在路灯下沉默的站着。 在他的脚下,一堆熄灭的烟卷已经堆成小山,而且还在持续的增加着。 怪物级别的肺不断的吞吸着烟雾,然后从口鼻之中吐出,在寒风之中消散。 在他耳朵上的耳机里,阿蛇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第六次确定微弱级能量反应,闪烁频率大约五分钟一次,请求接近观察。” 姚虎彻皱了皱眉头:“保持距离五十米,继续观察。” 他比谁都清楚鬼切的危险性,如果房间中真的是鬼切的话,那么一旦踏入三十米之内都有可能被发现。 他不知道在叛逃基金会之后这些年里,鬼切的感应范围又增加了多少,所以只能小心翼翼的让阿蛇隔着五十米的距离,远距离侦测鬼切发出的能量反应。 不像是寻常能力者都携带的高能量反应,鬼切的能力不属于‘物质干涉’和‘能量制御’的范畴之中,而是在‘概念操作’的分类里。 相比同级别的能力者,他的能力拥有独特的隐匿特性,只要身处黑暗,哪怕是作为‘能力者雷达’的阿蛇都很难感应到。 很难感应到,不代表感应不到,阿蛇已经连续六次接收到最低频率的能量反应了。 如果说寻常能力者扩散能量波纹的频率是心跳的话,那么鬼切的扩散频率简直就是龟息,能力展开之后甚至能够达到短时间内的完全隐匿。 ‘概念操作’类的能力者就这一点不好搞,有的可能会废柴到厉害,可是有的却棘手得让人头疼。 在寒风之中,姚虎彻沉默的等待着,低头看向路灯的昏暗光芒之外的黑暗,警惕着来着黑暗中的窥视。 再一次间隔了漫长的时间之后,他终于听到来自阿蛇的报告:“分析完毕,与记录中鬼切的波长相似程度对比为百分之八十七,基本可以确认……是鬼切,没错。” 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姚虎彻的眼中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冷意:“奥莉薇娅。” 在通讯之中,奥莉薇娅的声音传来:“我在。” “这次你主攻,没问题吧?” 奥莉薇娅笑了起来:“虽然曾经是前辈,但是如果不小心杀掉的话,也是让人苦恼的事情啊。” “避免误伤,速战速决。” 姚虎彻深吸了一口气,掀起战斗的序幕: “那么,行动开始!” —— 感谢星空的物语、不烬de意志的打赏。 明天又是周一了,还请各位多多投票援助啊。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四十八章 恶客来访 “那么,行动开始!” 一瞬间,模糊的钢铁拳套的影子从他的右臂之上的命纹中浮现,附着在手臂之上,狰狞的外形倒映着暗淡的灯光,折射出冰冷的光晕。 天启武装-断破铁锥,具现化完毕! 第三阶段的**强化能力展开,姚虎彻的身高骤然暴涨到两米,魁梧如巨灵。 在寒风之中,巨灵的胸膛鼓起,迈动脚步,踏入黑暗中。 瞬息间,魁梧到惊人的躯壳站露出不可思议的急速,恍如惊雷一般疾驰,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之后,巨响发出。 轰! 大地崩裂,魁梧的身影冲天而起,瞬间拔升到数米之高,就在与那一扇窗户交错的瞬间,他的手臂抬起,无声的向着灯光暗淡的窗户挥出一拳! 恐怖劲风汇聚成令人窒息的狂澜,凝聚成一束,随着铁拳的轰出向前爆发! 就连一丝的声音都没有扩散开来,在令人绝望的寂静中,恐怖的裂隙瞬间在墙壁上扩散,进而令整个墙壁都彻底碾碎、崩溃,在恍如实体的风暴中溃散成粉尘。 玻璃哀鸣、墙壁的崩溃,乃至一切毁灭的声音被暴戾的飓风吞没,一整堵墙壁就在此一击之下化作崩溃成尘埃。 虚无的风汇聚成无形的铁拳,将拦路的一切障碍都击碎,冲入房间中,将一切的摆设都彻底摧毁! 而就在那一瞬间,沉睡在黑暗中的鬼切睁开眼睛,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暴怒随着近乎透明的锋刃一同斩出。 近乎没有实感的利刃瞬间从他的手中浮现,掀起了黑暗中的愤怒涟漪,劈斩! 尖啸响起,宛若哀哭。 无形的铁拳和哀哭之风交错的瞬间,尖锐到令人耳膜崩溃的巨响迸发,火花从虚空之中迸射而出,姚虎彻和鬼切的身影同时如遭雷殛一般的向后飞出。 在半空中,姚虎彻看着向后疾驰的鬼切,冷笑着对通讯说道:“奥莉薇娅,他到你那里去了。” 鬼切枯瘦的身影向后急速后退,撞碎了已经濒临崩溃的木门,一瞬间已经掠到楼层的另一端。 在昏黄的灯光闪烁之中,他脚下的影子宛如活过来了一半的蠕动着,沿着他的身体向上蔓延,瞬间将他化作模糊的阴影。 在老式的筒子楼里,鬼切踩着走廊上的栏杆,冲入天井之中,凭借着瞬间在栏杆上施加的巨大力量向着上跃起,冲上楼顶,然后脚步戛然而止。 在楼顶之上,不知何时已经早已有人在那里等待。 “鬼切先生您好。” 在暗淡的月光之下,奥莉薇娅微笑着缓缓从腰间抽出银色的短刃,低声呢喃:“我现在因为半夜被人叫起来做事很不爽,所以……” 话语停顿,她的身影却骤然消失。 漆黑的的夜色中只能够看到银色的短刃在空中留下凌厉的轨迹,宛如流星一般的向着鬼切的模糊身影刺出! 直至此刻,残留在空气中的声音才伴随着尖啸,从鬼切的耳边响起: “可以的话,请去死吧!” …… 同样是在东-城区,有背着黑色长条皮箱的人正在黑暗中漫步。 仿佛倾听到了远处的巨响,他抬起头,苍青色的眼瞳看向黑暗的远处,兜帽下的嘴角牵起一丝诧异的笑容。 “这么快就开始了?效率不错啊。” 他轻呢喃着,在静谧的小巷中忽然笑了起来:“那我也要抓紧时间了啊。” …… 当王斌从噩梦中挣扎着惊醒的时候,才发现冷汗已经渗透了身下的床单。 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他有些痛苦的按了按隐隐发疼的脑袋,感觉就像是有铁锤在一次一次的敲打着自己脆弱的神经,令自己忍不住想要发出尖叫。 “干……” 他捂着头,在黑暗中发出痛苦的呻吟,伸出手去摸索床头的药瓶。 因为他和他表哥王彪的仇家太多,住在医院里实在太危险,所以他在刚刚苏醒,确定情况已经缓和后就被小弟搬回家里,还请了两个医生和护士专门住在他自己楼下的房间里, 虽然这么做确实太谨慎了一点,但是本人曾经就提着刀冲进医院、将重症病人殴打成植物人的王彪却不这么看。 在他看来,哪怕被人说小心谨慎,也好过被别人打成植物人。 在这个独门独户的小院里,不仅仅住了他自己,还住了三个据说是从军队里退役下来、被王彪高价请来到保安的保镖。 自从被周离殴打到脑震荡之后,王彪明显就加强了对自己和弟弟的人身安全保护,还悄悄的给保镖配了黑枪。 在黑暗中,王斌摸索的手掌打翻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后,终于摸到止痛药的瓶子。 颤抖的手好不容倒了一片下来之后,他才发现床头的水杯里竟然没水了。 “妈的,保姆怎么做事的?”王斌烦躁的低声骂了两句,提高了声音向着房间外喊:“阿黑!阿黑!给我把热水壶拿过来!” 骤然间提高的声音令他感觉到憋涨的脑子又是一阵剧痛,高声的呼喊也戛然而止。 结果,平日里随叫随到的小弟现在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一点回音都没有传过来。 “干!”烦躁的王斌愤怒的将水杯摔在地上,不耐烦的低吼:“死到哪里去了?” 可惜,依旧没有回声。 黑暗中他摸不到自己的手机,手机不知掉到哪里了,他只能抓着药瓶,有些蹒跚的爬起来,扶着墙推开门,自己去大厅角落的饮水机去接水。 在昏暗中,他的手掌在墙壁上摸索着,找到了吊灯的开关,但是按了半天后都没有反应。 “怎么搞的,停电了?”王斌低骂了一声,愤怒的一拳捶在开关上。 瞬间,黑暗中一线火花迸发,电路接通的一瞬间,吊灯的光芒在刹那间亮起,又很快熄灭了。 在那电光闪烁、使得黑暗的大厅亮起瞬间时,角落之中的一个黑色身影闪现,又迅速的消融在黑暗中。 在坏掉的开关发出的诡异焦糊气味中,王斌瞬间毛骨悚然的后退了两步,撞翻了茶几,惊惧的发出声音: “谁、谁在哪里?!” 黑暗中无人应答,只有一个模糊的狰狞轮廓从没有收拾干净的血泊里抬起脚步,缓缓的走出。 王斌在黑影的逼近之下再次后退了一步,跌坐在沙发上,嘶哑的发出微颤的声音:“兄弟,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万事好商量……” 黑暗中,那个狰狞的轮廓似乎很满意的笑了起来,脚步继续前进。 王吟有些干巴巴的谄笑了起来,手掌在垫子下面摸索:“我的床头柜里有六万美金,兄弟不嫌弃的话,就拿去,当我请喝酒怎么样?” 黑影的逼近没有停止,沾着血的脚步在地板上留下一行凄厉的痕迹,令王斌毛骨悚然。 “不要再过来了!”王斌恐惧的向后挪着身体:“还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信用卡,你看……” 随着王斌的哀求,一支黑色的手枪被他从沙发的垫子的下面抽出,对准了黑影的身体。 而就在那一瞬间,黑暗中似乎有青色的光芒亮起,一闪而逝,黑影消散无踪。 紧接着,粉碎的剧痛从王斌的手腕之上传来,一只从他背后伸出的手掌毫不留情的拗断了他持枪的手腕,凄厉的骨头岔子从破碎的皮肤中刺出,在黑暗中露出惨烈而凄厉的景象。 而从他手中落下的手枪被一只手掌干脆利落的接住,紧接着塞进了王斌的口中。 足以致命的冰冷触觉堵住了王斌即将发出的惨叫。 应该说王斌不愧是一条硬汉,为了活命,硬生生的忍着足以令人休克的剧痛没有发出声音。 “啧,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出乎预料的上手啊。” 在他的背后,黑影发出了王斌似曾相识的声音,笑了起来:“又见面了,王那个谁先生……” 惨淡的灯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照亮了王斌看不到的地方。 在他的身后,在一张奥特曼的面具下面,一双青色的眼瞳正在散发着宛如鬼火一般的光亮。 深更半夜,周离,前来拜访! —— 又是周一啊,早起更新求票!木有你们,上一星期成绩好惨…… Zerone01、星空的物语、好奶爸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四十九章 为了要你的命 “所以说,萝莉控不可怕,可怕的是鬼畜类的萝莉控啊……” 半个小时之后,周离坐在沙发上,满是认真的感叹。 在他的手中,那个明显是高档货的DV正在播放着录像,令周离不断的发出啧啧的感叹声。 看似诧异惊叹,但是谁都能看出来在他身上越来越浓郁的阴冷气息。 多达好几张内存卡的录像,周离在看了一两段之后就失去兴趣了,或者说,愤怒得无法再继续看下去。 视频的内容周离已经不愿意再回想,相比于其中的兽行,凌虐或者是皮鞭仅仅是口味清淡的节目而已。 王斌真不应该去学某位台湾和某位香港的著名人士去在办事儿的时候拍照片和录像的。 “你想知道么?我刚才算了一下……” 他抬起带着奥特曼面具的脸,看着吊在客厅里的王斌:“……里面的内容究竟够你枪毙多少次呢?” 与未满十四岁的女性幼童发生性关系,不论对方愿意与否,都是需要吃枪子儿的——这样的‘常识’,每一位萝莉控都应该明白。 但如果只是这样你情我愿的话,就算了,可惜……情况看起来并非如此。 在录像里,面对各种折磨在哭叫和哀求的稚嫩声音却令周离的眼神越来越阴冷,直至最后,看王斌的眼睛已经在像一个死人。 被倒吊在空中,王斌的脸已经变成了青紫色,痛苦的喘息着,可是嘴里的烂抹布却令他就连尖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从他扭曲的神情上收回视线,周离看着手中的DV,低声叹息:“早知道就不应该那么轻易的放过卢文清那个老王八蛋的啊。” 破碎的声音从他的十指之间发出,在他的手里,那个抗震抗摔的高档DV在收紧的十指之间发出崩溃的哀鸣,裂隙蔓延开来。 最终,彻底崩溃成一地破碎的残片。 随手扔掉手里残存的半块屏幕,周离从沙发上站起来,缓缓的走到王斌的面前,蹲下身,认真的看着他的脸,阴冷的青色眼瞳倒映在王斌恐惧的双眼中。 他慢慢的拍了拍王斌肿胀的脸,轻柔而低沉的问,“告诉我,你想要对我妹妹做出那种事情么?” 一瞬间,王斌拼命的模糊的尖叫声,疯狂的摇头,眼神中充满了哀求。 啪! 剧烈的耳光声从他的脸上扩散开来,巨大的声音再一次拍碎了他刚刚被修补好的颧骨。 皮肤破裂,猩红的血缓缓从他的脸上流下来,止不住。 “喂,这位王什么老兄,我可是很生气的。” 周离看着倒吊在空中摇晃起来的王斌:“所以,你也要很认真的回答啊,想好再说,懂?” 在摇晃中,王斌不顾剧痛,疯狂的点头。 “表现良好,加十分,够了一百分就放过你。” 周离点头,重新带上手套的手掌抽出了他嘴里的抹布,冰冷的枪管顶在他的下巴上:“第二个问题,那些女孩子,都到那里去了?” 一瞬间,王斌脸上欣喜若狂的神色凝固了,嘴角颤动着,良久之后嘶哑的说道:“我给了她们钱,让她们回老家去了。” 砰! 枪声响起,子弹在王斌的大腿上开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令他终于无法忍受,发出了尖叫。 尖叫在抹布的封堵之下戛然而止,周离缓缓的站起身来,失望的摇头:“撒谎也要撒得像一点啊。” “要再给你一次机会么?” 他低头看着抽搐的王斌,看到了他绝望的双眼,于是恍然大悟。 在默了良久之后,他轻轻点头:“好了,不用说,我明白了。” “最后一个问题。” 他丢下枪,坐在王斌的面前,认真的问:“你猜猜我半夜来找你,是要钱?是要把你的房间外的保镖变成尸体塞进卫生间里?还是为了要吓你一跳呢?” 看着拼命呜咽挣扎,想要说话的王斌,他就像是能够听到答案一般,失望的摇头,面具之后发出叹息,告诉他最后的答案: “是为了要你的命呀。” 在王斌绝望的模糊尖叫中,周离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枪,再一次检查了一遍弹夹中的子弹数量。 很好,还有两颗。 这样的话就算是枪法不够准,也还能再来一次了。 他笑了笑,慢条斯理的将弹夹重新装回手枪里,打开保险,对准了王斌的眉心。 被漆黑的枪膛指着,王斌模糊的尖叫着,不断挣扎,倒吊在空中的身体也晃荡起来。 周离有些不满意的皱了皱眉头,晃了一下枪口:“别动,我第一次杀人,会紧张的。” 结果,挣扎得更厉害了。 无奈的瞄准了半天,周离放下枪口叹气:“算了,肚子还有些饿,先吃饱了再杀你,要不然影响食欲。” 他将枪放在桌子上,转过身向着冰箱走去:“唔,想吃点什么?我做饭的手艺不错的。” 随着冰箱门被推开,他再次无奈的感叹起来:“啧,你这里居然只有几包方便面?算了,有火腿肠就好了,我煮一下,你要来一碗么?” 从冰箱里抽出那两包红烧牛肉方便面,周离扭头征求着王斌的意见,看着他绝望的眼神,无奈耸肩:“啧,估计你没胃口。” 从厨房里找到一个干净的碗和盘子,从客厅角落的饮水机里接了开水。 一碗简单的泡面就被扣在盘子下面,慢慢的在热水的温度中酝酿了,只要五分钟,即刻享受到便捷方便的美食‘佳肴’。 周离有一段囊中羞涩的时候,就是靠这个和学校食堂四毛钱一个、一块钱三个的馒头来填肚子的。 闻着从碟子下面扩散的气味,他甚至还有些怀念。 “别挣扎咯,我好不容易心软了一下,再给你点时间的。” 他靠在沙发上,看向窗外的夜色,忽然说道:“有这么点时间,就回忆回忆人生和过去吧。” 他的视线穿过窗户,投入夜色的深处,那一场激烈的战斗中,低声自言自语:“别打扰我看大片啊。” 在青色眼瞳的倒影中,漆黑的夜色无声消散,化作不逊色于白昼的明亮。 周离的视线透过了二楼的窗户,看向极远处正在继续的战斗。 哪怕以他超越常人数倍的动态视力,也只能看清楚一道道在黑夜中不断闪过的凌厉银光。 在此刻在周离的眼中,奥莉薇娅的身上正如火炬一般散发着傲慢的银色光芒,可是火焰的光芒却在那不可思议的急速之下拉长,化作一道不断在漆黑的夜色中席卷的银色洪流。 她本身的速度并不可怕,也并没有达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但是在小范围之间的挪移和躲闪之中却显露出令人吃惊的迅捷。 银色的光焰随着她身体的急速变向而不断的偏折,看起来就像是一场环绕着黑影掀起的龙卷。 在她的手中,银色的短刃每一次突刺和劈斩都向着敌人最脆弱的方向而去,仅仅是几个招数就看得周离心中有些发冷。 如果近距离面对她的话,周离除了依靠体感时间加速来周旋躲闪的话,根本没有进攻或者逃跑的余地。 他甚至可以想象,如果交手的话,恐怕自己就会被彻底困在战斗之中,别无其他的选择。 在自己耗尽精力之后,失去了体感时间加速的辅助,就是被银色的闪光彻底撕碎的时刻。 无关异能,那是近乎以上千只异类的生命去锻造出来的杀人术,每一个动作都是为了毁灭生命而存在的。 只是此刻,那些凌厉迅捷到令周离都来不及反应的闪光,却被一柄虚幻宛如幻影的刀刃所阻拦,击退! 面对奥莉薇娅的攻击,鬼切自始至终都没有挪动过脚步,所做的仅仅是依靠着自己手中的利刃将奥莉薇娅的攻击格挡开来。 银色短刃高达每秒钟数次的攻击,从开始到现在,却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没有切断。 此刻在鬼切的手中所展露的,是剑术的巅峰! ———— Q_Q,求票,已经掉到十二了…… 感谢冰冻无语、星空的物语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五十章 权能与子弹 神出鬼没,聚散无形的虚幻剑刃在鬼切的手中,不断的展现出令人无法想象的精妙招式。 自古至今,一切流派和类别的剑术都在鬼切的手中轻描淡写的使出。在短短数次交手之间,他已经展露出自身在近战之上的绝对优势。 一剑刺出,时而如重剑劈斩一般风压凛冽,时而却如同刺剑一般撕碎声音。 在获得基金会最强杀手的恐怖名声之后,很少有人知道他是整个世界内都足以跻身前五的剑术宗师。 以不动应奥莉薇娅的海潮之势,数次剑刃交错之间,他手中的‘哀哭之刃’甚至还没有完全的出鞘。 仅此,便足以令奥莉薇娅的一切攻击都化作拂面清风,方寸之间的杀机被他洞若观火一般的在五指之中玩弄。 只是此刻,不论是奥莉薇娅和鬼切,都未曾动用自身的能力。 相对于周离眼中奥莉薇娅的银色光焰,鬼切的光芒却暗淡到近乎令人无法察觉,唯有在他每次出手的时候才会宛如火山一般的爆发,刺痛周离的眼膜。 倘若只是较量的话,恐怕此刻已经可以宣称是鬼切的胜利,只是现在所进行的,却是没有任何公平和对等的猎杀! 在下方,力量不逊色于奥莉薇娅,而且比她更加了解鬼切的姚虎彻,正在飞速赶来。 所以,奥莉薇娅所需要做的仅仅是将鬼切缠在原地,如此就足够了。 鬼切自己明白自己的情况,在他的身上,卢飞铁留下的重创还没有完全恢复,在上次交手中‘断破铁锥’所带来的暗伤也未曾愈合。 现在的他,没有灵魂和生命来修复自身的伤势,十成的实力就连三成都发挥不出来。 奥莉薇娅可以不动用自身的能力,将他作为磨刀石,悠然进行战斗。 但是他不行! 所以,一瞬间,夜色宛如实质一般的掀起波澜,暗淡的灯光交错产生的阴影开始不断的颤动起来,宛如苏醒。 在周离的眼中,他身上的深蓝之中显露出一丝紫色的光焰骤然爆发,宛如耀阳。 一瞬间,他不顾眼瞳的刺痛,睁大眼睛。他知道,鬼切要动用自己的能力了! 那一瞬间,鬼切的脚步踏前半步,双腿微弯曲,身体开始前倾,而他的手掌已经放在左腰的侧部,五指收拢,就像是那里有着无形的剑柄! 刺骨的寒意骤然从奥莉薇娅的心头升起,令她身影瞬间急速的后退。但是她却没有想到,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却在此刻骤然化作粘稠的胶水,令她的动作像是坠入泥潭之中一般,减缓了数倍。 也就是在这一刻,夜色被突进的身影撕碎,在宛如无数魂灵的交叠哀鸣声之中,无形的虚幻之剑终于被彻底拔出! 天启武装—哀哭之刃,具现化! 无数阴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的手中化作宛如浓墨一般漆黑的利刃,以就连声音都被切碎的极速向前斩出! 新阴流剑术——居合! 尖锐的呼啸还来不及扩散,就被那一线迸发的寒光所切裂。 宛如潮水一般的阴影随着剑刃的挥舞,凝聚成不逊色于实体的剑刃飞出,首先断裂的是还不曾来得及扩散的声音,紧接着是空气、夜色、脚下的大地。 无可阻挡的‘切裂’在前进,弹指间就已经吞没奥莉薇娅的身影,尖锐的金属摩擦声骤然爆发。 那一瞬间,有层层的命纹从虚空之中亮起,化作不容跨越的铁壁。 阴影之刃和奥莉薇娅前方的空气骤然冲击在一起,然后溃散,就像是碰到了无形的铁壁一般,无法再前进一寸。 而在远处,周离几乎感觉到自己快要瞎了,在奥莉薇娅阻挡居合斩的时候,他看到和她本身的银色绝不相符的紫色光芒冲天而起,炽热如耀阳,几乎将天穹撕碎! 瞬间他便明白——那不是她的力量! 和那一瞬间的光亮相比,不论是姚虎彻的赤色光芒还是她原本的凌厉银光都暗淡无比,倘若她拥有那样的力量的话,恐怕在第一瞬间就将鬼切彻底碾压成粉碎! 他只能够猜想,在那一瞬间,奥莉薇娅从不知何处借取了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只闪现了惊鸿一瞬,然后便归于暗淡。 似乎瞬间的爆发令奥莉薇娅受到了巨大的损伤,她的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她甚至能够感觉到命纹之上缓缓褪色的刻痕——由‘普朗琴科’授予的‘权能’正在消散。 作为养女的馈赠,普朗琴科曾经以自身第五阶段‘使徒’的力量在奥莉薇娅的命纹中留下了三道‘权能’。 每一道权能都代表着奥莉薇娅能够动用一次使徒级的能力——最强防御能力者普朗琴科的能力——缚锁之城的力量。 瞬间的损失令奥莉薇娅都感觉心疼,哪怕是使徒级的能力者也不可能像是大白菜一样的将自己的权能随便给别人,每一次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从这里就能够看出普朗琴科对于自己这个养女究竟有多么溺爱。 而在另一边,鬼切也同样不好受,近乎全力一击的居合剑不仅再一次令他身上的重伤崩裂,而且还隐隐有些恶化。 使徒级能力的冲击令他的精神正在不断的震荡,头疼欲裂,控制阴影的力量几乎快要无法动用。 而就在此刻,炽热的闪光从夜空的尽头一闪而逝。 在放慢了数十倍的时光之中,尖锐的子弹正发出燃烧的赤红色光芒,呼啸而来! 在扳机扣动的刹那,‘火刑架’再一次被点燃,于是,净化开始。 刹那间,子弹以凌架于寻常子弹数倍之上的速度飞出,‘圣徒’在夜空之中燃烧着,翱翔! 那是不可思议的极速,仅仅是在瞬间,便已经达到了凌架于众多枪械子弹初速度的恐怖数据! 便如同专门对坦克等装甲战车使用的破甲弹一般,一切墙壁、线缆乃至汇聚而来的阴影之潮,不论是什么东西,都被子弹在瞬间以不可阻挡的恐怖气势贯穿,摧枯拉朽! 五千米的漫长距离,在此刻却近在咫尺。 在那一瞬间,从枪膛中爆发的杀机令鬼切下意识的向着子弹飞来的方向斩出一剑。 剑刃在刚刚斩出的瞬间就宛如遭到的铁锤的轰击,被子弹之上的恐怖力量弹开,而瞄准了他眉心的弹道也在那一剑之下发生偏移。 子弹擦着鬼切的右臂呼啸而过,深深的嵌入楼板之中,令楼顶的混凝土崩裂出数十道密密麻麻的裂隙。 而鬼切持刀的右臂也被掠过的子弹撕裂出一道凄厉的伤痕,恐怖的高温在瞬间就将血液蒸发、伤痕烧焦。 不需要仔细观察便明白,他持刀的那一条手已经废了。 愤怒的低吼着,再一次被浓厚阴影所包裹的鬼切抬头看向夜色深处,眼神狰狞。 而就在那个方向上,趴在窗户口的周离发出愤怒的感叹:“干,竟然又打偏了?” 不知道是运气糟糕还是他本身的经验不足,貌似自从‘火刑架’入手之后,周离十枪里有八枪是打空的。 虽然敌人过于强大也是一部分原因,但是这还是让周离恼火异常。 毫不怯懦的和鬼切对视着,周离青色的眼瞳中满是嘲讽:“瞪什么瞪?再瞪你也看不到!” 五千米的距离,还是深夜,除非鬼切和他一样是侦测类型的能力者,否则他就连周离的具体位置都找不到。 倾听到背后传来的沉重脚步声,鬼切最后向着子弹袭来的方向投去满是杀机的眼神,紧接着便趁着奥莉薇娅还没有恢复过来的间隙,跳进楼下的黑暗中,消失了。 “见鬼的。” 奥莉薇娅的脚步停留在楼层的边缘,低头看向脚下黑暗而复杂的小巷网络,一丝人影都看不到。 耳麦之中传来阿蛇的报告:“鬼切的能量反应又消失了!” “Sonofbitch!”(婊·子养的) 奥莉薇娅毫无淑女风范的爆了句粗口,转过身,低头看着脚下残留的弹孔痕迹。 温度还没有消散的子弹被银色的短刃撬起,落入奥莉薇娅的修长的五指中。 轻轻的嗅着弹头上散发的特殊火药味,奥莉薇娅看向子弹袭来的地方,满是冷意的呢喃:“……又是你这个家伙?” 看来这一次,是被人干脆而彻底的利用了一把啊。 …… —— 唔,早起更新求推荐呀~ 感谢AST1、星空的物语、虫儿飘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五十一章 你又怎么能不死? 对于奥莉薇娅的愤怒,周离倒是无所察觉。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黑暗中那一点急行的蓝紫色火光, 那一点代表鬼切的飘摇暗淡之光在黑暗中不断的跳跃,前进着。 哪怕鬼切已经进入潜行状态,但是在青色眼瞳全神贯注的侦查之下,也无法完全消去痕迹。 毫不顾忌极限的搜索令隐约的猩红血丝从周离的眼瞳深处浮现,但是至始至终,周离的眼神都死死的锁定着那一点游走急行的火光。 直至最后,他在几乎将整个老城-区都走了一圈,确定将所有追踪都甩掉之后,不动了。 在漆黑的夜色之中,那一点光芒静静的停滞在某个地方,缓缓熄灭,变成间歇的微弱闪光。 周离深吸了一口冷风,缓缓的吐出胸臆间的炽热气息,松开了火刑架的扳机。 今晚基本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虽然没有彻底的逼死鬼切,但是至少知道了鬼切的具体战斗力和能力。 能够将他持刀的右手废掉,他的战斗力起码再次下降了五成,虽然不排除他还有左手剑这种偏门的技能,但也算是一个预料之外的收获。 他抬起手揉了揉发疼的眼睛,转身在桌子上摊开的地图上做好标记,沉默的看着那个打着红叉的标志,总算是在许久之后按下心中狂暴的杀意。 虽然鬼切受到重创,现在确实是个复仇的好机会,但是他还是没把握去面对已经警惕起来的鬼切。 唯一拥有‘贯穿’属性的‘圣徒’——多马(Thomas)已经用掉了,十三枚‘圣徒’到现在已经去了三枚。 这种消耗品用一个少一个,周离需要时间来好好计划一下,至少要让每一颗子弹都用得有价值才行。 所以,他按下心中的杀机,沉默而认真的将火刑架重新收回皮箱之中,认真的关上了那一扇窗户,还非常贴心的将窗帘也一并拉上。 在大厅里,绝望的王斌依然被倒吊在空中,奋力的挣扎着,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再一次发出尖叫的模糊声音。 “啧,差点忘了你还活着呢。” 周离有些无奈的敲了敲脑门,坐到了桌子的前面——那里还有一碗方便面呢。 虽然这么长时间了,泡得有些凉,但是周离一向认为‘浪费食物’不是一个好习惯,既然泡下来了,就吃掉好了。 掀开盖在碗上的碟子,他想了一下,又把脸上的面具撕下去一半,认真抓起筷子,开始吃面。 他抬起眼睛看到了正在痛苦挣扎的王斌,一边吃面,一边有些模糊的说道:“唔?你还没放弃啊?。” “那聊聊天好了。”他头也不抬的说道:“正巧我也有些心烦,就说点和你的死有关的话吧。” 在言语中,他专注的埋头吃面,有些含糊和断续的继续说道:“我呢,跟那只小鬼认识了只有三年…… 唔,三年前啊,记得她还是一个刚刚上初一的丫头片子,每天都瞪我,觉得我跑到她家里其实是不怀好意什么的。” “我那会脾气也不大好啊,就不怎么搭理她,不过毕竟是小孩子嘛,后来就慢慢开始说话了,结果后来麻烦事一箩筐……我还悄悄帮她写过暑假作业来着,啧,结果笔迹不一样,果然被老师一眼就发现了。 结果那只小鬼挨了出生后第一顿打,我也被骂了一顿,现在想起来真是有够糗啊。” “后来我上楼的时候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摔得蛮惨的,断了一条腿……天有不测风云嘛,也没办法的,其实也不是怎么疼,就是看起来惨了点。 结果她看到之后就哭啊哭啊,哭着把我送到医院,然后继续哭……最后哭得眼睛肿了,她爸妈都没办法,就像是断腿的人是她一样,连我都被吓到了。” 周离的声音忽然停顿了一下,回想着记忆中的眼泪,低声的笑起来:“现在想起来,除了姐姐之外,她还是第一个因为我哭的女孩子啊。 “受伤的男人总是很脆弱嘛,看到她哭啊哭啊的样子,就心软得一塌糊涂……” 周离低着头,低声的呢喃:“我不想让她再哭了,因为她只哭了一次就让我觉得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说着,他抬起脸,嘴角的怀念微笑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青色的眼瞳中,宛如凛冬一般的寒意: “所以啊……你想打她的主意,又怎么能够不死呢?” 一碗面至此已经吃完了,王斌的倒计时也终于走到了尽头,空洞的眼睛的呆滞的看着周离,眼泪混合着血,随着挣扎滴落在地上。 “多谢款待,我吃饱了。” 周离放下筷子,站了起来,从纸巾盒子里抽出纸,擦了擦嘴角,随手丢在旁边的纸篓里。 漆黑的枪膛再一次对准了王斌的脸,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的犹豫了。 他看着王斌变成惨白的神情,低声的说道:“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今天是我第一次杀人,但是我杀你,一点都不后悔,真的。” 至此,最后一秒的倒计时悄然流逝,扳机终于被收紧的食指扣下。 释放击锤,子弹飞出。 砰! 凄厉的血腥混合着惨白的浆液随着头颅的破碎,溅射而出,狼藉的涂抹在电视和墙上。 那一具挣扎不休的身体终于不再动弹了。 抬起头稍微看了看时间,周离提起身旁装着火刑架的箱子,抹除着自己残留在现场的痕迹。 确定指纹和脚印都没有留下,他那带着手套的手掌拆开了那一把手枪,将零件丢进垃圾篓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看着现场,沉思片刻之后,抽出餐巾纸沾着地上的血,在墙上写了一行潦草的字迹。 完事之后,他后退两步,观察了一下后又添了两笔,才满意的点点头。 房门被推开,周离的身影再一次的在黑暗之中消失。 …… 而就在家中,焦躁失眠的警察王吟却再一次的听到了电话响起的短信铃音。 在他看清楚号码之后,手忙脚乱的打开,看着那一行内容陷入呆滞中。 “多谢帮忙,给你个礼物,别被吓到,地址……先到先得,合作愉快。” - 半个小时之后,警车散发出的警报声划破黑夜,警灯的光芒在小巷之外闪烁着,大半夜所有的警力都在这突如其来的骚乱中动员起来,分别赶往两个方向。 一处是怀疑遭到**袭击的旅馆,而另一处却是东城-区的杀人案现场。 随着警车的停止,东城区警-察局的局长披着大衣,头发有些凌乱的走进院子里。 “现场是怎么回事?” 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在下属的拥簇下,跨过警戒线,走进了现场,向人发问。 表情有些苍白的王吟正巧从屋里走出来,听到了上司的问话,有些走神的说道:“义安帮老大的表弟被人杀了,还有两个保镖……” 听到死者的名字,局长皱起了眉头:“黑帮仇杀?现场有什么痕迹没有?” 王吟苦笑了一下,摇头说道:“指纹和脚印都没有留下,没有翻东西的痕迹,床头柜里的钱也没动,现场的垃圾篓里发现了疑似凶器的手枪零件,他们正在里面取证……不过我们发现了一些特殊的东西。” 局长愣了一下:“特殊的东西?” 王吟向着门里的同事挥手,立刻有一个戴着塑胶手套的年轻警察走出来,展示着手中的笔记本:“这个里面记着义安帮这些年洗钱和贩毒的记录,被人故意摆在桌子上的,另外我们还在现场找到了几张SD记忆卡,里面的内容……算了,等一下您自己看吧。” 说到这里,那个年轻的警察说不下去了,只是苦笑起来: “我想,凶手这算是……侠盗?” “杀人就是杀人,哪里还有什么侠盗和凶手的分别。” 局长有些不满意的瞥了那个新来的警察一眼:“回去之后给我好好的写一份报告书,这种想法要不得。 没有法律的审判,任何杀人行为都谈不上正义。现在的小年轻看漫画和好莱坞片子看多了,觉得什么什么侠很厉害,可那种人的存在,只会危害社会稳定而已。” 王吟有些无奈的拍了拍那个年轻警察的肩膀,示意他先回去,紧接着神情复杂的对上司说道: “比起这个,我觉得您应该看看里面的东西。” 听到王吟这么说,局长的眉头又皱起来,绕过了几个现场取证寻找线索的警察,走进大厅之中。 首先映入眼中的不是那一具已经被放下来的尸体,而是墙壁上一行鲜血淋漓的大字。 在白色的墙上,有人用纸团沾着血,留下一行宣告罪行的审判书—— ——不鬼畜就不会死,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 我感觉要加快速度了……这都五十章了,还没有搞定鬼切,这不科学啊! 感谢星空的物语、冰冻无语、hudsonde,还有一位名字找不到了的同学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五十二章 不能哭的理由 第二天,葬礼就像是周离所预料的一样冷清,确切的说只有周离、卢弱水和伯父伯母生前的几个好友而已。 虽然他们这些日子并没有经常在卢家出现,但还是在各种地方都帮了很大的忙。 至少,如果没有他们的话,关于葬礼的事情,周离只能手足无措的自己去谷歌了。 而那些‘热情可靠’的亲戚们仿佛闻到了肉味的苍蝇一样,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明白尝不到甜头之后,便一哄而散。 除了臭味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短短的几天,却让周离再一次感觉到了所谓的‘人情冷暖’,和‘世事难料’。 半个月前的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伯父有一天会意外的去世,而自己却会背着枪,在夜色中杀人。 一个人离开这个世界,留下来的是悲伤和痛苦,甚至还有仇恨。 卢弱水的悲伤和痛苦是周离无法触及的地方,但是至少他可以选择将仇恨留给自己。 时间会抚平伤口,悲伤和痛苦会消散,最后留下的是生者对于逝者的怀念和记忆。 而仇恨却会在时间中慢慢发酵,变成将自己和敌人都毁灭于其中的毒酒。 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来说,这些日子所受到的伤害已经是绝大的负担了,所以周离才更不能放任她被仇恨所扭曲。 为复仇而疯狂,为复仇而扭曲,为复仇而舍弃一切,最后再为仇恨的终结而对这个世界再无任何的眷恋、终结自己空洞的生命。 这个世界上或许会有这样的人生,但是只要周离在一天,便绝对不容许卢弱水踏上那样的绝望之路。 不论如何,他都希望这个捣蛋又敏感的小鬼可以健康的长大,变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这是他对死者许下的诺言,并且他已经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 葬礼的过程其实很简单,只是将伯父和伯母的骨灰入土为安而已,没有大张旗鼓的唢呐铜锣或者是送葬的队伍,却多了几分凄清。 天气在这个多雪的冬天里出乎预料的好,晴空万里,清澈得刺眼,就像是镜子一样倒映着这个世界的侧影。 在他的身旁,卢弱水拉着他的衣角,倔强的没有哭,只是低着头,眼眶发红,沉默的不发一语。 这些日子她已经学会了坚强,而且,她本来就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子,虽然腼腆,但是没有让任何人失望过。 正因为如此,周离有些担心,却不知道怎么说。 葬礼结束之后,伯父和伯母的那些好友们也一一的向他们道别,有的表示有什么困难可以去找他们,有的还想要直接资助。 前者不论是否是客套,他都致以诚恳的谢意,而后一种都被周离婉拒了。 毕竟他还有工作,两个人生活应该没有问题;伯父伯母也留下了一些存款,节约一点用也足够弱水用到大学毕业。 目送着那些人离开,最后空旷的墓园中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站在墓碑前面,周离伸出手,握住了卢弱水在冷风中冰凉的手指,低声问:“还想要呆一会么?” 卢弱水轻轻的摇头:“不了,走吧。” 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周离低声叹息,倔强的小鬼,昨晚肯定悄悄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得一塌糊涂。 沉默的看着她的样子,周离蹲下身,抓着她冰冷的手指:“悄悄的哭完了么?” 卢弱水下意识的想要抽出手指,却发现抽不出来,只能低下头,别扭的低声回答:“才没有。” “那你比我厉害啊。”周离抬起手掌,轻轻的揉了一下她的头发:“比我厉害得多。” 有些发红的眼睛抬起,卢弱水疑惑的看向周离:“怎么了?” “我母亲去世的时候,我和姐姐才九岁,那个时候我和你比起来真的是相差很多。” 他回想着记忆,低声说道:“当时我哭得一塌糊涂,觉得母亲死了我很难过,很伤心,这个世界上谁都没有我更难过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去骂我的父亲冷血,然后被我姐姐打了一顿,不让我哭了。” “后来,我才慢慢知道,最伤心的那个人其实不是我啊。” 他轻轻的捏着卢弱水的手掌,再一次的回想起那一张沉默、悲凉但是却不曾流泪的苍老面容。 察觉到周离眼中的悲伤,卢弱水坐在她的身边,握住他的手指:“为什么不让你哭呢?” 周离沉默了片刻,,复杂的笑了起来:“因为……男子汉的话,是不能哭的。” 卢弱水第一次感觉到被周离隐藏起来的悲伤,有些失落的摇头:“听不懂。” “因为男人哭起来很难看嘛。” 周离握着她的手掌,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所以啊……如果伤心的话,你就代替我,把我的那一份也一起哭出来吧。” 在周离的手中,卢弱水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 “才不会的。” 她缓缓的扭过头,明明压抑不住心中的悲伤,可是却依旧执拗的哽咽着:“才不会哭啊,我比你厉害的……” 执拗的倔强着,她低着头,强忍着哽咽的冲动,然后终于像是一个孩子一样的,忍不住让眼泪流了出来。 抱住哭泣的小姑娘,周离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神情专注而温柔。 哪怕已经无法再回到过去,心甘情愿走入复仇的泥潭,他也依旧存留着这一份不曾改变过的温柔。 “哭吧,没关系的。”他期待的低语着:“以后就是一个坚强的小姑娘啦。” …… 在墓园之外,一辆完好的黑色越野车里,姚虎彻沉默的靠在副驾驶上,一根一根的吸着烟。 车窗被阿蛇打开一半,冷风不断的抽走弥漫的青色烟雾,但是却吹不灭烟卷上不断亮起的火光。 在后座上,向来讨厌人吸烟的奥莉薇娅罕见的没有发脾气,只是看着姚虎彻映在后视镜中的眼睛,疑惑的问:“不进去看看么?” “不了。”姚虎彻苦笑着,轻轻摇头:“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去面对那两个孩子了。” 靠在车座上,奥莉薇娅的视线越过墓园的栏杆,落在卢弱水的身上:“那个小女孩就是卢的女儿么?” “嗯,很像她妈妈。” 姚虎彻掐熄了燃尽的烟蒂,又重新点燃一支,在烟草的雾气中回忆起往昔的记忆:“我在莫斯科的时候,有幸见过卢夫人一面,她笑起来很好看。卢医生曾经跟我说过他喜欢自己妻子做的水煮鱼,很地道的四川风味……可惜,我一直都没有机会尝一尝。” “真是遗憾。”奥莉薇娅点头,视线落在周离身上:“旁边的那个小鬼呢?” “卢医生朋友的儿子,我查过了,父亲好像是一个大学教授。” 姚虎彻的声音有些沙哑:“卢医生回国之后,跟我打电话时提过,他有一个跟儿子一样的侄儿,名字叫周离。” “周离?” 奥莉薇娅有些疑惑的低声念了一遍,她对中国了解得不多,但是她觉得这个名字的味道总是有些奇怪,寻常的人应该不会给自己家的孩子取这么一个名字吧? “听起来奇怪吧?”姚虎彻说道:“二十一岁,性格温和,学校同学和老师的风评都不错,就像是跟当年的卢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是么?”奥莉薇娅懒洋洋的靠在车座上,眼睛落在周离的脸上:“长得不错,恐怕在女孩子那里也会很有人气吧?” 听到她这么说,姚虎彻诧异的扭头看了她一眼:“奥莉薇娅,从没听到你这么夸一个刚见面的人啊。” 看看阿蛇被奥莉薇娅的话砸碎多少次的脆弱内心就知道了,奥莉薇娅夸人的话,向来都是‘哎呦,废柴,做得不错啊’之类的话。 所以,这句话听起来真的很奇怪啊! 察觉到姚虎彻话里的意思,奥莉薇娅白了他一眼:“别多想,只是觉得看得顺眼而已。” “看得顺眼也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姚虎彻无奈叹息:“公主殿下,普朗琴科他也跟我提了不少次了,你该找个男朋友了。” ———— 早上第一更,感谢1jie、萝莉控的九鬼、星空的物语的打赏,拂晓之风的评价票,还有大家的推荐。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五十三章 走吧,回家 “看得顺眼也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姚虎彻无奈叹息:“公主殿下,普朗琴科他也跟我提了不少次了,你该找个男朋友了。” 奥莉薇娅早已经习惯了长辈们的各种叹息,熟练的回答道:“不好意思,我是LES,对男人没兴趣。” 驾驶席上的阿蛇被口水呛到了,疯狂的咳嗽起来,偏偏车里充满了一股浓厚的烟味,令他的表情憋得通红,几乎喘不过气来。 而姚虎彻只能无奈叹息:就算是同性恋,也没见你对哪个女人感兴趣过啊? 女孩子枪林弹雨里来来去去总是不好的,基金会里大家都对‘暴君’的丈夫究竟是谁比较感兴趣,也并非没有不要命的追求者。 可惜在好几十位有为青年能力者被奥莉薇娅送进重症监护室,外加自尊心被毒舌粉碎到一塌糊涂后,这样不要命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就连普朗琴科都在私下里发愁,跟姚虎彻调侃过不少次,说自己这辈子恐怕没机会看到养女穿上婚纱的样子了。 奥莉薇娅看到姚虎彻在后视镜中的无奈表情,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姚,在参加朋友葬礼的时候就不要关心我的私生活问题了。” 而就在此刻,在旁边因为口水和烟雾咳的死去活来的阿蛇却扯着姚虎彻的手臂,疯狂的摇晃。 “怎么了?喘不过气来了?” 姚虎彻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几乎将他整个人从驾驶座上拍到窗户上,不过阿蛇的咳嗽却好了不少。 还没有喘过气来,阿蛇就不可置信的指向窗外:“长官,你快看……” “怎么了?”姚虎彻顺着他的指引抬起眼睛,然后眉头瞬间皱起:“杜克?……他不是基金会在中国的法权代理人么?” 同样在墓园之外,一辆轿车缓缓停止,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从其中走出,沉默的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人。 杜克,中海市首屈一指的律师事务所的投资人,也是事务所的金牌律师,专门负责刑事和商业案件的辩护工作。 在他的脑子里,装着犯罪的证据和商业机密足够将好几个联队的富豪送进监狱或者火葬场,也足以在两年之内将毫无根底的人捧上青云。 在商界影响力巨大的同时,还和数位中级以上的人民法`院的重要官员保持着密切联系。 其人以长袖善舞著称,本人更是解决过不少业界认为是板上钉钉的必败案件,短短数年之内便成为中海市的法律界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正因为有如此的资质和才华,他才能够以非能力者之身,成为基金会在中国的法权代理人,全权代表基金会和国内官方进行法律方面的接触和意见交换。 有的时候,甚至还需要负责为犯罪的能力者进行辩护或者签订法律程序,就连姚虎彻他们入境也是靠这个人与‘有关部门’的关系。 否则能力者的签证怎么会这么容易就下来? 只是这个每小时咨询费上十万元、日程表几乎已经安排到半个月之后的律师,怎么会推翻委托,忽然出现在上阳? “你们在里面等等。”姚虎彻推开车门:“我过去打个招呼。” 察觉到远处走下车的姚虎彻,杜克笑了笑,主动走过来,和他握手:“这一次过来的时候得知姚先生也在上阳,正准备解决了手头的委托之后过来见一面的,没想到在这里能够偶遇。” 姚虎彻扭头看了一眼墓园,低声说道:“卢飞铁的葬礼,我想来看看,杜克先生你呢?” “昨天基金会下达了一个加急的委托,还指名要我亲自来办。”杜克有些感慨的说道:“早些年欠下的一个人情,没想到还有能还的一天。” 姚虎彻好奇的挑了一下眉头:“什么委托?” “委托人和代理人、委托的内容,都属于保密范围内。”杜克无奈的笑了笑:“职业道德,你懂的。” 姚虎彻皱了一下眉头,他自己在基金会的行动部门,虽然对法务部不大熟悉,但是大家起码还会卖自己一个面子,如果真的是无关紧要的事情的话,杜克恐怕说说也无妨。 所以,他才很好奇,究竟是谁能够令这位杜克律师保密到这个程度。 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他愣了一下,低声问:“是关于‘卢’的?” 杜克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只是无奈的说道:“姚先生,是基金会内部高层的委托,请不要再问了,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了。” 他是个聪明人,直接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说出,当做人情卖给姚虎彻的同时,也划下了一道界限。 除此之外的事情,他一个字都不会再说了。 姚虎彻沉默了一下,正准备说什么,却听到杜克的声音:“抱歉,失陪了,我的代理人出来了,下次再聊吧。” 就在姚虎彻的目光中,他走向从墓园中走出的周离和卢弱水。 隐约的察觉到他的意图,姚虎彻愣了一下,疑惑的低声自言自语:“难道是普朗琴科?这么神秘……”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便解释得通了,卢飞铁因为基金会而死,基金会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也太冷血了点。 委托杜克来办理的话,确实是一件很妥当的事情。 只是他不知道,他的思路已经被杜克在三言两语之间彻底带偏,距离事实已经相差甚远。 另一头,就在杜克踏入墓园的时候,周离就已经察觉到了。 原本以为他只是路人,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是直奔自己来,向自己递出名片。 “你好,周先生,我是您的律师。” 周离愣了一下,接过名片,看着上面的名字恍然大悟:“你是昨天按电话过来的杜克先生?” “是的。”杜克笑了起来,向着周离身旁的卢弱水点头:“卢小姐好。” 说着,他从随身的公文包中抽出一份协议,递给周离:“这是您成为卢小姐监护人所需要法律文件和委托书,还有一些相关的文书,只要您和卢小姐在确认无误之后签个字就行了,剩下的法律程交给我就好了。” 周离愣了一下,有些粗略的翻了翻手中的文件,在查明没有漏洞或者问题之后,疑惑的问:“签了这些就好了?” 实际上他也没有去看的必要,如果杜克这种研究法律研究成精的律师真准备在条款上做什么手脚的话,恐怕法考都没有过的周离也看不出来。 只是上面那一个个鲜红的戳子却让他有些不敢相信,这些文件所需要的公章还有签名居然已经提前弄好了。 也就是说,只要周离和卢弱水签了字,这一份东西就能够即时生效? 从昨天他接到杜克的电话到现在,还没有二十四小时啊……效率竟然这么快? “是的。”杜克点头微笑:“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请相信我们的专业素质。” 周离沉默了一下,然后有些尴尬的拍了拍口袋:“不好意思,出门忘记带笔了。” 虽然并不相信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但是他相信介绍他来的姐姐。从小到大,她从来都没有令周离失望过。 杜克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了钢笔:“用我的吧。” 周离倒是不认得钢笔上那个看起来很奇怪的纹章标志和钢笔的牌子,当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手里抓的竟然是一件奢侈品。 所以,他轻描淡写的接过来,拔开笔帽,痛快的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 “写起来挺顺的啊,什么牌子的?” 周离一边说着,一边将钢笔和文件递给身旁的卢弱水。 对此,杜克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憋了半天之后才说道:“忘了,从家里随便拿出来的,如果写着顺手的话,就拿去用吧。” 在周离的旁边,卢弱水抓着笔,疑惑的抬起头问:“周离,签在哪儿?” 周离伸出手指:“这里和这里签一个,还有这里……” 恐怕那些亲戚们做梦都没有想到过,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周离只是说了一句话就到手了。 如果有机会的话,周离准备让他们知道一下,然后去仔细观察一下他们的表情……一定会相当有趣。 虽然脾气好,但是他从来都不是善于宽容忍让的老好人来着。 “嗯,好了。”周离从卢弱水的手里接过纸和笔,递给杜克。 杜克接过文件,却没有接笔,只是笑了笑,递上一张名片说道:“钢笔就当个纪念品好了,以后有法律诉讼之类的事情,请务必联系我。” 言语之间的恳切和亲和笑容令周离愣了一下,没把钢笔还回去。 签约送纪念品?这算是新的营销手段么? 唔,好方法,十几块钱一根的钢笔作为礼物的话确实不错,又学到了。 如果杜克知道周离把自己的‘万宝龙’当成路边几块钱一根的‘英雄’,恐怕当场就要吐血——这个人情送算是送瞎了, 媚眼抛给瞎子看,世界上最悲催的事情莫过于此。 在对面,周离接过了名片,随手将钢笔给了卢弱水:“给,拿去写作业好了。” “哦。”卢弱水懵懂的接过钢笔,就随手塞进外衣口袋里了。 在旁边,杜克的表情抽动了一下,忽然有了捂脸叹息的冲动。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认真的收起文件,对周离说道:“那么我就先走了,等程序办好了,我让人将文书交给您的。” “嗯,多谢。”周离点头:“再见。” 目送着杜克离开,周离低头看着卢弱水疑惑的眼睛,无奈的耸肩:“签约送钢笔,挺奇怪的对不对?” 看着周离挤眉弄眼的神情,卢弱水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的笑了起来。 周离也笑了起来,伸出手掌:“走吧?” “嗯。”卢弱水不假思索的伸出手,放进他的掌心:“回家。” 回到那个从此之后,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家里去。 — 感谢冰冻无语、星空的物语的打赏。 认真严肃的推荐一本宅系好书啊!《同萌会的一己之见》,写的好赞!虽然前几万字看得出来是手生,但从后面开始就开始赞啦!有燃又吐槽,而且作者本身功底就甚好,各种考据,各种出处……另外,作者在钢铁里跑龙套的时候被我黑的很惨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五十四章 偶遇 虽然打算回家,但是半路上周离却忽然想起还有东西没买,带着卢弱水又拐了一个弯,去超市采购。 虽然周离几天前买过一些东西带回家,只是并不多,外加周离自从有了那张树形图之后就食量激增,有时候半夜还要爬起来煮一顿吃,于是更加显得不够了。 就连卢弱水都有些吃惊周离现在的饭量,调动小脑袋瓜子里为数不多的资料,慎重分析之后觉得周离肯定是失恋了,开始暴饮暴食…… 于是在日常生活中,卢弱水看向周离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透漏出一丝悲悯和同情,弄得周离心里也怪怪的。 其实食物和杂物什么的,在家里附近的粮油店杂货铺里也能买到,周离更想要的是带着卢弱水出来转转。 这些日子她一直都待在家里,十几天都没有出过门,恐怕也早已经闷坏了。 每天对着父母的灵位,日久天长恐怕会阴郁下去,用他阿宅朋友们的专业术语来说:本来就是‘弱气’,变成‘三无’或者‘病娇’怎么办? 这几个词周离听了很多次才似懂非懂……应该说是‘术业有专攻’么? 话题稍微扯得有些远,不过对于小孩子来说,逛超市都是一种很有趣的探险活动,尤其是在超市六楼上面还有游戏厅的时候,将会变成更加快乐的事情。 “最近工作的地方准备发年终奖金,提前买一部分年货回去好了。” 在货架中间,周离推着小车对身旁的卢弱水说道:“所以喜欢什么的话,就随意买好了。” “诶?”卢弱水在他的旁边,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真的?” “啧,小鬼真麻烦。”周离无奈的耸肩:“放心,你吃不穷我的,别小看我工资啊小鬼。” 卢弱水从来都不喜欢被人叫‘小鬼’,或者说十五六岁的孩子们总是喜欢被人当做大人来看待,虽然他们本身还是小孩子,但起码是尊严需要对不对? 所以,她很是伤自尊的扭过头,低声嘟哝:“切,反正都是小工而已,一个月保底有八百么?” “对不起,弱水。”在她的旁边,周离忽然叹息起来:“其实我每个月都在工地搬砖,工资只有七百还被包工头坑掉了,另外最近还得了癌症,还没钱治病,其实我们已经没钱吃饭了,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卢弱水听了之后,踮起脚去摸他的头,一脸同情的说道:“没关系哦,我是小富婆嘛,我养你好了。” 跟周离住了在一个屋檐下面三年,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周离在扯淡。 周离无奈的把卢弱水摸上瘾的手掌从头上摘下来,一脸认真的说道:“洒家出来混可从来都不卖身的。” 卢弱水熟练的鄙视了他一眼:“明明都卖一个看起来像狐狸精的女人了。” “喂,小鬼,空口白话,污人清白啊你!” “是么?”卢弱水满是怀疑的问他:“那上次在你学校门口,那个开着玛什么拉蒂的车来找你的女人是怎么回事?” 周离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喂,那是我老板,顺便带我上班的好不好?!你就不小心看到唯一的一次,究竟要说多少回才肯罢休啊。” 卢弱水意味深长的感叹:“不小心就把唯一的一次看到了,好巧。” “事到如今,也不瞒你了。”周离叹息起来,满是沧桑的说道:“其实我是牛郎街的头牌牛郎,自从两年前,不慎沦落风尘之后,就从此泥潭深陷,不可自拔。 各路惠顾的姐姐都叫我一树梨花小海棠,手机里那些短信其实都是客人的信息。 上次你见到的那个其实是在缅甸挖矿发家、而且娘家和当地军阀有关系的富婆云姐,每次来上阳她都要点我的单,出手好阔绰的。 而且做牛郎好辛苦,如果我每天招待不了十个客人的话,老板就不给我全勤……” 而周离说到最后,眼眶都几乎快红了,而在他旁边,卢弱水已经在周离无下限的扯淡彻底的无力:“喂,越说越离谱了啊混蛋。” “其实这才是真相啊小鬼,大人的世界是不是好黑暗?怕了没?” 卢弱水再次翻白眼,不理他了。 走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晃荡的长头发,周离又笑了起来,报复性的揉乱了她的头发。 在卢弱水愤然扭头的时候,他又迅速的后退了一步,义正言辞的说道:“好了,不用担心钱包问题了,尽情的去玩好了。” 说着,他把购物车的车把塞进卢弱水手里,笑容灿烂,宛如迎接清晨第一缕新生的阳光。 看着他的笑容,卢弱水尽管恨得牙痒痒,却没出发作,只能气鼓鼓的转身,推着小车跑远了。 看来,这次她是不会给周离省钱了…… 而就在他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周离。”换掉白大褂的中年人在货架的另一头向他招手。 周离疑惑的转身,看到微笑的中年男人,有些不大确定的问:“符命?” “是啊,看来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嘛。”符命笑了笑,走到他的身旁:“出来买东西?” “嗯,你呢?” 符命又笑了起来,看向不远处抱着小孩子的妻子:“儿子过生日,陪老婆出来给孩子买点衣服。” “儿子?”周离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符命居然连儿子都有了:“恭喜。” “哈哈,很诧异吧?”符命推了一下眼镜,耸肩说道:“奶粉钱难赚啊。” 周离问:“幽魂不给你发工资?” “我只是外围成员而已,相当于,唔……线人?”符命无奈的感叹:“没有特殊情报,每个月只有基本工资的苦逼底层人员伤不起啊。” 周离只能翻白眼,这货哭穷真有一手,不说他作为幽魂在这个城市的线人每个月有多少钱拿,就算是他自己那一份法医工作就收入不少了。 “难得碰到,去喝点茶?”符命指了指不远处营业区外的茶座:“我请客怎么样?” 周离扭头看了看几分钟就已经装满半个购物车的卢弱水,表情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叹息着说道:“好吧。” 几分钟,在嘱咐了卢弱水两句之后,他就坐符命的前面了。 打量着周围的情侣,周离看着面前的奶茶叹息:“和男人出来喝奶茶总觉得怪怪的啊。” “别在意这种小事啊。”符命笑了起来:“还没恭喜你呢,听说你把那条狗给干掉了?没想到你这么能打啊。” 周离沉默了一下,耸肩说道:“只是远远地站着开了两枪而已。” “好吧,你不愿意说的话也没办法。” 符命耸肩,终于坦白来意,压低声音为:“有一个情报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鬼切的?”周离抬眼镜看着他:“如果是昨天晚上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 “啧……这狗屁世道,生意难做啊。”符命叹息起来:“大家消息都这么灵通,我的奶粉钱怎么来啊。” “又哭穷?莫洛丝给你怎么算的工资?” “莫洛丝又不是我的上司……确切的说她跟我又不是一个部门。” 符命耸肩叹息:“人家比我高好几级呢,我只是线人,像我们这种底层人员,只是‘侍僧’级的小罗喽而已,人家原本可是‘准军事行动负责人’啊。” “准军事行动……负责人?”周离愣了一下,他本能的从这几个词里嗅到了血腥味:“什么意思?” “哈哈,一看你就是新嫩呀。”符命得意的笑着:“这也算是情报吧?想知道的话……” 周离表情抽动了一下,看来幽魂这群人都是死要钱么? 没办法,他只好问:“多少钱?” “生意既然做不成,这顿茶你请好了。”符命笑着:“划算吧?” “好吧。”周离苦笑:“算我的。” “大方的人总是有好处的。”符命笑着,在心中整理了一下条理,忽然说道:“先从什么是‘幽魂’说起吧。” —— 感谢萝莉控的九鬼、东城西E、星空的物语、未央科技、AST1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五十五章 所谓‘幽魂’ “先从什么是‘幽魂’说起吧。” 符命端着红茶,靠在椅子上,慢悠悠的说道:“其实‘幽魂’并不是像你所想象的那样严密的组织,和‘基金会’、‘有关部门’、‘零课’、‘美国国家地理研究协会’相比,它并不是一个具有武力性质的完整能力者社团,也无法在外交上代表任何国家。 但是和‘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那样的研究机构比起来,我们也并不产出技术或者是人力。 我们所扮演的角色,一直都是双方之间的中介和中间人。 简而言之,‘幽魂’是一个‘俱乐部’性质的集团。” “我们在大多数时候并不直接动用武力,而是作为中间人调停双方,或者牵线带头进行交易,可以说算是网购一样的平台。”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说到这里,听懂了没?” 周离沉默了一下,尽力的消化信息,点头说道:“继续。” “虽然幽魂内部相对其他社团来说较为松散,但是分工还是很严谨的。”符命伸出手,指着周离:“比如说,办理了ID卡或者像你这样继承了卢飞铁ID的‘客人’,在内部称号就是‘幽魂’。” “听起来真够不吉利的。”周离皱眉,却忽然想起莫洛丝曾经的话,忍不住低声复述:“我们无处不在……是这个意思么?” “对头,果然一点就透啊。” 符命又笑起来了,指了指自己:“像我这样的一般工作人员,就被称为‘侍僧’,听起来就知道是为你们服务的。” “别嫌弃不吉利,其实大家的代号都不怎么好听。” 符命继续说道:“莫洛丝现在的负责的是情报和商品的销售,所以称号是‘石像鬼’,保持沉默,守卫秘密……从执行等级上就比我高几级呢。” “再比如,专门去销毁证据或者是抹去现场痕迹的专业者,我们称之为‘食尸鬼’……很形象吧?” 周离有些无奈的点头:“你们老板绝对游戏玩多了。” “是啊。”符命一脸神秘的说道:“最近内部刊物上说,那位大老板最近订购了一把大剑和整套欧洲铠甲,每天钻进林子里,碰到人就跳出来,大喊一声‘德玛西亚!’噗哈哈哈……超有意思的!” 结果,周离不但没有笑,反而充满疑惑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面对周离这种认真的眼神,符命只能无奈叹息:“算了,当我没说。” 周离只能耸肩,提醒他:“你还没说什么是‘准军事行动负责人’呢。” “好吧,差点忘了。”符命深吸了一口气:“刚才还有一个分类没有告诉你,那个分类的名字叫做——‘憎恶’。” 周离本能的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忍不住皱起眉头:“什么东西?” “他们是幽魂所提供的‘商品’中的一部分,其中包括愿意出售武力的能力者、杀手……”符命想了一下解释道:“简而言之——雇佣兵。” “就像是所有侍僧的直接负责人名字叫做‘情报收集管理负责人’一样。 管理‘憎恶’分类,并且掌握幽魂内部唯一武装力量的人,职位便是‘准军事行动负责人’。 这个职位需要负责涉及军事性质的行动确认、监察和指挥,工作职能的范围是签发一切有关‘突袭’、‘埋伏’、‘异能者的捕捉’、‘诱拐’、‘监禁’、‘暗杀’…等等命令的文书。” 说道这里,符命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现在……你明白那位大姐头原本是干什么的了吧?” 周离看着手中的奶茶,苦笑着低声呢喃:“真没想到莫洛丝原本还是做人命买卖的。” 符命摊手说道:“这么说就有些偏了啊,但我们只是‘中间人’而已。” 回想着记忆里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周离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他这的没办法把那个女人跟‘杀手头目’这个职业联系在一起。 沉默的想着,他忽然抬头有些疑惑的问:“好好的军事行动负责人……为什么不干了?” 符命沉默了一下,有些无奈的摇头:“这个……那位大姐头不喜欢别人谈起这一方面的话啊,被她知道是我说的,你没事,我可就要扣钱扣到死了。” “说说看,都说了这么多了,我不会说出去的,要不……”周离笑了起来:“我直接去问她?” 符命的嘴角抽动着:“喂,喂,混蛋,你别乱来啊!” “那你就告诉我啊。”周离认真的看着他:“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无奈的看了周离一眼,他靠在椅子上,思索了一下之后说道:“具体的原因我不知道,但有传闻说:跟犯罪能力者社团‘双头鹫’有关的摩擦和冲突……反正那次行动的大概结果是全军覆没的那种吧? 行动失利,幽魂的武装力量几乎全部折损……辞职了也不奇怪吧?” 周离听完之后点点头:“嗯,多谢你的消息……另外我还有一个委托,如果你经手的话,可以抽成的吧?” 符命原本还有些无奈,结果一听委托就来了兴趣,凑过来问:“什么事情?难道你要雇人做了鬼切?” “没那么血腥,也无关能力者和幽魂之类的东西。” 周离翻了个白眼,在纸上写了一个地址:“最近我手头有一家门面准备租出去,既然碰到你了,就委托给你给找个租客好了。” 听到不是能力者有关的委托,符命的兴趣就熄了一半,想了一下后还是拿起纸条:“得,蚊子再小也是肉……我去,这是新-城区的商业街,好门面啊,卢飞铁留下来的?” “知道了也没必要说出来。” 提到伯父,周离的心情还是有些糟糕,有些烦躁的说道:“总之,如果成了的话给你抽成,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那个铺子是以前伯父买下来开药店的,在伯父和伯母都去世之后,那家药店也只能关门了,但是总不能让它这么闲置着。收拾一下租出去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当初伯父选的位置不错,现在药店的位置已经是市中心的商业地带了,能租出去的话,卢弱水每年的生活费就不用发愁了。 “能行。”符命爽快的答应下来:“我回头给你联系一下,大概是这几天给你电话。” 周离点点头,然后看到在不远处挥手的卢弱水,示意她等一下之后,他从怀里掏出钱放在桌子上,对符命说道:“说好的茶钱,我先走了。” 符命目送着周离离开后,考靠在椅子上,回忆着刚才的对话,低声感叹:“很有意思的家伙啊……这个城市里有了这样的人,以后合作的机会恐怕就不少啦。” …… 推着满满的购物车,卢弱水视线看向远处背对着自己的符命,低声问周离:“那个人是谁?” 周离想了一下,瞎扯着说道:“同学。” 卢弱水听到他又开始扯淡,又有些生气:“哪里有这么老的大学生!” “当然有啊。”周离一脸神秘的说道:“你听说过一个大学恐怖传说么? 从前,有一个人他高数过不了,所以一直留级啊留级,留级啊留级,一直留到三十多岁老婆孩子都有了,可是他高数还是没过……噗哈哈哈,好好笑!” 说着说着,周离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任由气鼓鼓的卢弱水踩他的脚。 __ 感谢zhongpou、星空的物语、冰冻无语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五十六章 你在这里,我知道。 在收银台前面队列里,周离一边和卢弱水闲聊扯淡,一边推着满满一车的零食在龟速前进。 直到后来,不愿意再听周离胡扯的卢弱水把一车东西全都丢给他,自己跑出去逛了。 结账中间,她还回来了一次,踮起脚从周离怀里把钱包里所有的钢镚零钱全都抢走,然后又跑掉了。 直到一头雾水的周离结完帐,提着大包小包出了门口之后,他才看到蹲在抓娃娃机前面一脸苦恼的卢弱水。 那一瞬间,他忽然有一种捂脸叹息的冲动:“果然……” 除了‘恐怖片’之外,卢弱水还有一种无法战胜的天敌,它叫抓娃娃机。 所谓抓娃娃机,学名究竟是什么、属于什么纲什么属,周离也不知道。 只是在他的理解中,这是一种塞一两个钢镚进去之后就会谜一般的亮起神奇灯光、看起来像是可以通过操纵杆在限定的时间里把里面的娃娃抓出来,其实根本就什么都抓不到的奇怪机器。 唯一的功能就是如同食人花一样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像是怪物一样的诱惑小朋友把钢镚塞进自己的嘴里,却又什么都不会吐出来。 现在在周离眼里,卢弱水的钢镚已经被吞掉一半了,却还在不断的‘垂死挣扎’…… 趁着卢弱水站在操作杆前面全神贯注的时候,周离凑到她后面问:“塞了多少了?” 全神贯注抓着摇杆的卢弱水下意识回答:“十块……诶!?” 忽然发现身后的周离,她吓了一跳,手里的摇杆一歪,结果机器里好不容易瞄准的爪子又歪了一下,垂下去,抓空了。 看着趴在娃娃机前面垂头丧气的卢弱水,周离一脸果然如此的叹息:“你看,就知道你抓不到。” 结果,马后炮一样的话再一次让小姑娘生气了,她羞愤的瞪着周离,义正言辞的控诉道:“都是你干扰我的!我明明就差一点点了!” “嚯嚯,是么?”受到指控的周离风轻云淡的看向别的地方,一脸淡定。 在另一边,被无视的卢弱水怒气槽快要爆满了,开始一脸认真的在周离身上找下口的地方。 在那种眼神扫视之下,周离有些惊惧的后退了一步,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在卢弱水亮出决胜兵器——小白牙之前,他满是诚恳的摊手说道:“好吧,赔你一个好了!” 没想到周离认错态度良好,卢弱水也愣了一下,疑惑的问:“怎么赔?” “这还不简单?闪开,让专业的来。” 周离将手里的两个大袋子塞进卢弱水手里,挽起袖管站到抓娃娃机前面,从裤兜里翻出两个在卢弱水扫荡之下幸存的钢镚,扭头气鼓鼓的卢弱水:“说吧,要哪个?” 抱着两个大袋子,卢弱水被自己的零食挡住了脸,闷声闷气的说道:“哼,你只是想要玩一下而已吧?” 周离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趁着卢弱水双手都抱着零食,伸出手肆意的挠了挠卢弱水的头顶。 最后他的食指圈起,弹在卢弱水的额头上,无奈的说道:“想要就快点,要不然就没机会了。” “哼,反正你也抓不到。” 卢弱水抱着自己的零食,努力的从好几个袋子中间抬起来眼睛,看了半天之后,低声说道:“……龙猫。” 周离找了半天之后,终于在抓娃娃机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一只灰扑扑的大肚子公仔。 再看了一圈里面的娃娃之后,他有些疑惑的问:“那个白白的长耳朵红眼睛的兔子也挺好看啊,为什么不要那个?” 卢弱水的声音从两个袋子后面传来:“那个不吉利,就要龙猫。” 不吉利?周离看起来明明挺好看的来着。这个多好啊,耳朵上还套着金环呢!不过她不喜欢的话就算了。 “好吧,那就龙猫。” 周离耸肩,将手中的硬币塞进入口里,深吸一口气,握住摇杆。 抱着两大袋零食的卢弱水看不到前面的样子,只能够听到抓娃娃机里传来的音乐,还有摇杆不断转动的声音,直至最后,一切都停止了。 沉默了半响,周离一言不发。 察觉到他没说话,卢弱水在两包薯片后面发出失落的声音:“早说你抓不到了吧?还逞强……” 说着,她转过身,有些沮丧的说道:“走吧,以后不玩了。” 然后,她感觉到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被放到自己的肩膀上,周离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这可是你说的。” 她不可置信的扭头,和肩膀上咧嘴微笑的龙猫对视着,忍不住发出诧异的声音。 “你看,这种事情要专业的来才可以。” 在她身后,周离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眼中的青色缓缓消散:“你要的龙猫,幸不辱命。” 说着,他从卢弱水的怀里将那满满的两袋零食提起来,抱在自己的怀里,扭头对着卢弱水说道:“走吧,别发呆了。” 在后面,卢弱水抱着公仔,轻轻点头,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角,沉默的跟在他的身后。 良久之后,周离听到身后发出的声音。 “周离。” 扭头看向卢弱水,他点头回应:“嗯,我在,怎么了?” 卢弱水举起一只手掌,指着他怀里的零食:“我也提一袋。” 周离有些怀疑的看着她的小身板,问:“提得动吗?” 卢弱水罕见的没有生气,只是别过头,低声嘟哝着:“没关系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好。”周离笑了笑,将一个袋子放进她的怀中。 用力的抱着怀里的袋子,她小步跑起来,追在周离的身后,任由下午的阳光拉长了她的影子。 第一次的,她感觉这个冬天不是太过寒冷。 天空晴朗,阳光照在身上,和煦得就像是要把看不见的悲伤吹走。 在周离的身后,卢弱水追赶着他的脚步,露出一丝笑容,低声呢喃:“周离。” 在前面,周离回应:“嗯?我在。” “没事,叫一下。”她笑着摇头,提高了声音:“周离!” “嗯,嗯,我在。” 看着他无奈的样子,卢弱水笑着点头:“我知道。” ……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钟的时候了,卢弱水早上什么都没吃,还哭了那么长时间,肚子早都已经饿扁了。 看着趴在沙发上饿到翻滚的卢弱水,周离只能马不停蹄的再次钻进厨房里:“立刻就好,不准吃零食。” “吃一点也无所谓嘛。”卢弱水低声嘟哝这,悄悄的拆开薯片,提高声音回答他:“哦,我知道了!” 在厨房里,周离非常努力的装作听不到塑料袋被拆开的声音,只能无奈叹息,祈祷她不要吃得太多,结果弄得午饭吃不下。 在客厅里,卢弱水抱着零食,听到从厨房里传来的锅铲声音,窃笑了起来。 趴在客厅的沙发上,她抬起头看向墙上的曾经的全家福。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沉睡在相框中的容颜微笑依旧,目光温柔。 她抓起茶几上的抹布,擦在沙发上,踮起脚擦去相框上的一丝尘埃,在同样的阳光照耀下露出与悲伤诀别的笑容。 以后,就是两个人的生活了啊。 ———— 要开始加快进度啦~ 感谢看书破N卷、榆の者、星空的物语、Zerone01、仙缘扇子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五十七章 你在这里,我也知道。 午餐如同周离所料的一样,卢弱水吃得不多,不过剩下来的全都给他解决掉了。 看到他‘暴饮暴食’的样子,卢弱水的眼光顿时越发的同情,搞得周离浑身有些不自在。 午餐之后卢弱水重新趴到沙发上看电视,周离扯着电源线,靠在椅子上继续‘搞论文’;只不过在卢弱水移开目光的时候,屏幕上的界面便切换成上阳市的地图。 东城-区的地图周离用卫星照片放大到极致,上面零零碎碎的标满了各种的标志,直到最后,一个个代表狙击位置的红色圆点以一个黑色的点为圆心,在地图上辐射开来。 所有的高地都被周离标了出来,然后经过一一的筛选,只留下寥寥几个。 既然想要来去便利,那就不能选那些大公司的楼顶;想要不引人耳目,便不能再大庭广众之下扣动扳机。 想要保持距离,又需要地形尽量的复杂,但同时也会影响到狙击的效果…… 很多往日中从没有考虑过的东西此刻变得复杂得令人头疼。 周离万分感谢着这个信息发达的时代,至少除了《中国近代造船史》之外,他还能够在网络上找到美军的《狙击训练手册》、《M16、M4步枪操纵人员手册》等等书店里绝对不会卖的书。 某个叫做‘深喵’的ID还表示自己手头还有《美国攻击直升机操作手册》、《美国轻步兵火力支援阵地》、《简氏坦克识别指南——原版第二版》……甚至是《中世纪欧洲剑术入门》等等的PDF文件。 只是前几个还好说,但《中世纪欧洲剑术入门》这种东西已经超越了‘军宅’的狩猎范围了吧? 不过,至少前几本帮了大忙了。 虽然里面密密麻麻的英文看得周离有些头疼,但是有位精通好几国语言的强者姐姐在前面顶着,周离怎么也继承了一点糟粕,翻字典去大略看懂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幸好只是入门级的手册,要不然周离的脑血管恐怕就要爆了。 筛选位置花了一个小时,确认周围的情况和改变又做了一些补充之后,周离长出一口气,将笔记本关掉。 不知道什么时候,卢弱水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随手拿起旁边的毯子给她盖上之后,周离提起笔记本,走回了房中。 房门关闭的清脆声音响起,在寂静之中,周离沉默的从床下面拖出黑色的皮箱。 模糊的阳光隔着窗帘照进屋子里,令一切显得有些暗淡,但是随着搭扣被打开,子弹和枪管所倒映的冰冷光芒却又重新亮起。 带着深沉而隐匿的杀意,周离目无表情的整备着火刑架,在重复确认了每一个零件都能正常工作之后,他从箱子的底层抽出那一条特制的腰带。 解开自己原本的那条,他将特制的皮带围在自己的腰上,最后从皮箱的暗格里将沉睡的‘圣徒’们取出,放入腰带上为它们准备的位置中。 彼得、安德烈、雅格、巴多罗买、马太、多玛……乃至最后,唯一一颗银色的‘犹大’。 重新把火刑架放回皮箱中,把搭扣锁死,周离起身最后一次确认自己的装束——外套的下摆遮住了腰间的子弹,简单的黑色装束就像是这个城市中随处可见、无所事事的闲暇年轻人。 压下眼瞳之中冰冷的青色闪光,周离向着镜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确认自己的表情没有问题之后,转身提起地上的皮箱,推开门。 察觉到周离的脚步声,卢弱水朦胧的睁开眼睛,迷糊的问:“要出去么?” “嗯,我出门去送一点东西。”周离点头笑着:“很快回来,要给你带点东西么?” “不用了。”卢弱水迷糊的摇头,倒在沙发上,再一次开始补觉。 “小心着凉。”周离帮她把毯子压了一下之后笑了笑,转身向着门外走去,一如往常。 就像是他所说的那样,他要去送点东西给某位外号叫做鬼切的凶手先生。 这些日子一直盘旋在自己头顶的漆黑阴云,做个了断的时候了。 …… 二十分钟之后,出租车停在东城-区的一条街上,前面的司机扭过头说:“到地方了,八块。” 靠在后座上的周离睁开眼睛,笑着掏出钱包:“谢了师傅。” 司机笑了笑接过钱,在找零的时候絮叨:“小伙子来这里上辅导班?” “嗯,最近流行乐器嘛,这样找女朋友也比较方便啊。” 周离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皮箱:“小提琴,没想到给师傅你看出来了。” 司机是个话唠,听到他的话,得意的笑着:“嘿,我就说嘛,我开车五六年,带了多少客人了,瞅人一瞅一个准。” 周离笑了笑,接过零钱,走下车后扭头看着四周。 这里已经接近郊区,再远一点的话就是两所大学,大学生的流动带动了这一带商业街的繁荣,不过学校放假之后也难免会萧条下去。 正值下午最热闹的时候,可是街上的人都不多,不少店面虽然开着,但是却罕有人光顾。 而鬼切,便藏在两条街之外的‘小旅馆’里。 每一个大学周围都少不了这些地方,它们虽然号称‘私房出租’,但更多的时候却是用来给情侣们打炮开房。价格便宜、交通方便,而且楼下不远处就是情侣保健品专卖…… 如果不是昨晚亲眼看到鬼切藏在这里,外加现在亲身的证实,否则周离都不可能想到,鬼切竟然会选这种地方。 在一家快餐店门前们,周离背着皮箱,抬头仰望着二楼被窗帘遮挡着的窗户,青色的虹光在他的眼中一闪而逝。 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那一道隐匿而充满威胁力量的火光,他甚至能够感觉到,火焰的光芒沿着阴影辐射,已经将整个‘私房出租’的旅馆蒙上了一层特殊的紫中带蓝的特殊微光。 哪怕并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周离本能的感觉那东西很像是蜘蛛网。 蜘蛛这种东西总是喜欢在自身的巢穴周围交织出密密麻麻的网,哪怕是微风吹过,也能够轻易知晓。 而就当猎物踏入其中的时候,看似柔弱虚无的网便会在瞬间变成令人无法挣扎的恐怖陷阱。 在必要的时候,那一片闪耀着蓝紫色光芒的阴影就是鬼切捕食的领域,任何人一旦踏入其中便无法逃过他的窥探和刀锋。 站在那一道界限之前,周离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似乎不同能力所产生的颜色都并不相同,在周离的记忆中,姚虎彻的光芒是暴躁的赤红,那个女人的光芒是凌厉的银白,而最后一个光芒却是宛如水纹一般扩散的淡蓝。 鬼切的色彩并不是不像他们一样纯净,也并不像是人狼那样驳杂到令人作呕,他的光芒是紫色之中蕴藏着一丝深蓝。 而周离本身的色彩,却是辽阔到像是要将一切都包容与其中的苍青色…… 每一种色彩都代表的意义可能各不相同,这又是一个新的谜团。 在阳光下,周离轻轻的摇头,不再去想那些事情,就像是迷路的路人一样,转身向着另一侧走去。 此刻的他,倘若将心中所想化作语言,便会如同情诗一般的温柔——你还在,那真是太好了。 __ 感谢朱雲_帝怒、不烬de意志、星空的物语的打赏。 非友情推荐一本都市异能的书《萌军机娘》,写的不错,就是主角的名字有些残念……顺带说一句,我今天看的都不想码字了(捂脸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五十八章 你会怎么死? 能力者究竟是什么呢? 这个被不知道多少人思考了多长时间的问题,周离自然不会知道答案,但是他知道一个事实就可以了——能力者是人,有血有肉,要吃饭要喝水,需要睡觉和补充热量,还是哺乳纲、灵长目……除了能力之外,其他地方与一般人无二。 知道这个,就足够了。 是人的话就有弱点,会被伤害,哪怕在有些地方拥有超越人类的力量,但除此之外,也不会比一般人强上太多。 能力者并不等于无懈可击,他们最强的地方在于自身的能力,但是只要找到对策的话,并非无法击败。 能够杀死一个人的方法实在是太多了,这个世界上简直找不到一样杀不死人的东西。 烈火、刀锋、毒药、子弹、铁锤……从原始狩猎时代走到现在的人类从来都不缺乏杀死同类的智慧,对此,周离深表赞同。 鬼切确实很强,强到哪怕他现在重创到如此程度,周离也不敢去跟他近身战斗,去面对那一把神出鬼没的恐怖锋刃,但即使是这样,也无需恐惧。 只要不是神,就会死,会死的东西,便没有什么好怕的。 “……所以,你会怎么死呢……我很期待。” 在已经许久未曾有人来过的天台之上,周离遥望着数条街道之外,从建筑、楼层、线缆的缝隙之间显露的窗户。 隔着一千余米的距离,周离青色的眼瞳可以轻易的看到墙壁上崩裂的水泥痕迹、剥落的墙皮还有玻璃后面窗帘的花色。 微微的反光削弱了他的视线,令他的视线无法穿透窗帘,看破其中的黑暗。 但仅仅如此的话,便足够了。 转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临时买来的大锁,重新挂在楼梯的出口之上,将这个天台与这个世界暂时隔绝成一个‘孤岛’。 接下来,周离再一次转过身的时候,脸上已经多了一张喜羊羊的面具。 这是他随手在街角买的,三块钱一张,有些贵了,而且质量欠佳,不过能够遮住脸就够了。 虽然已经做好大闹一场的准备,他可不想杀掉鬼切之后,自己也变成通缉榜单上的犯人……所以,鬼切兄,请静静的去死,如何? 如此毫不负责的期待着,他打开皮箱上的搭扣,熟练的将沉睡于其中的火刑架取出。 一瞬间,这些日子以来被微笑所掩盖的阴冷杀机,随着伪装的破碎而涌现而出,一丝阴寒的气息随着枪管的抬起而扩散开来,融入冷风之中。 随着注意力的集中,胸腔中心脏跳动的声响、血管中鲜血流动的声音此刻缓缓的从周离的耳中浮现,又缓缓的消失了。 世界上一切喧嚣的声音交响着,在急速的远离,直至最后一切都化作寂静,而在他的眼中,世界近在眼前,一切都仿佛触手可及。 在眼瞳里青色的虹光流转之中,周离轻声呢喃“资讯收集……开始!” 于是,一切事象在瞬间破碎,化作海潮冲入周离的脑中,爆发、分裂、重组,依附在他脑中所记忆的地图之上。 在脑海之中,一组组数据融入色彩,从二维的地图上拔地而起,将周离感知之内的一切事物都投入其中,组成与现实毫无任何区别的幻象。 紧接着,事象再演,开启。 静止的幻象世界中,一颗颗子弹在周离的意志之下飞出,不断的进行着推测,然后不断的得出各种结论,周离这些日子以来所积蓄的力量被宛如黑洞一般的漩涡不断的吞噬着,而在他的脑中,被枯树所缠绕的人狼命纹在加速的分解,一阵阵新的力量从心口的树形图之中扩散开来,填补着周离濒临干涸的精力。 直至最后,推演戛然而止,而在周离的嘴角却勾起了冰冷的笑容,手掌伸入身旁敞开的皮箱中,从其中抽出从未曾使用过的消声器。 认真的将它装备在枪管之上后,周离从身旁捡起一颗普通的钢芯子弹,填入枪膛之中,接着机簧、子弹、枪膛摩擦的清脆声音响起。 在天台之上,周离端起火刑架,向着前方扣动扳机。 低沉的声音迸发,大半被消声器所吞没,而子弹呼啸而出,瞬息间,被空气摩擦成赤红。 在静止的世界中,周离甚至能够看到就在那一瞬间向前延伸的偏斜的弹道,却没有飞向那从楼层墙壁的缝隙之间显露的一线窗户,失之毫厘。 打偏了?!不,这是跳弹! 当距离放大到一千余米的时候,哪怕一毫米的偏差也会导致南辕北辙的结果,燃烧的子弹在飞出数百米之后打断两条线缆,撞在路灯的角落上。 红色的路灯破碎,凌乱的碎裂玻璃迸射,而余势未消的子弹却还在翻滚着前进。 原本直线的弹道在翻滚之中被扭曲成怪异的弧形,再次越过数百米的距离,砸在鬼切楼下的电线杆之上,令混凝土上炸裂出一个缺口,而子弹却再次反向弹出! 经过消声器、路灯、电线杆的层层消弱和碰撞之后,此刻已经歪曲的子弹所具有的势能也被削弱大半,但是却未曾停止。 就像是顽劣小孩从高楼之上丢下去的弹珠一般,在混凝土炸裂,其中钢筋裸露而出的瞬间,子弹弹向马路对面一家快餐店的钢化玻璃窗,将其击碎! 厚实的玻璃上骤然出现一个大洞,惨白色的裂隙扩散,而失去最后一点的势能的子弹混合在玻璃碎片之中飞出,翻滚着,掉进柜台下的缝隙中。 而如周离所愿的,玻璃破碎和店员尖叫的声音响起,骚乱开始了。 就在子弹发出的瞬间,他便不再去关注后果,经过数十次推演之后的弹道轨迹早已经深入他的脑海,所造成的后果也已经尽量减弱到最低。 这只这是交响开场的前奏,第一个迸发的微弱音符而已,接下来真正的序幕才真正的要开始上演! 不顾消音器还在微微发烫,周离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个会减弱子弹初速的配件从枪管上拆下来,拉动枪栓,弹壳飞出的同时,稳定的五指从腰间抽出一枚‘圣徒’,填入枪膛之中。 以树形图为桥梁,微弱的共鸣再次从周离和火刑架之间激起,瞄准镜之前的青色眼瞳中亮起火焰。 未曾进入加速状态,他微笑的沉默等待着——等待某个人拉开窗帘,向窗外看一眼。 而在另一端,如同周离所预料的骚乱已经上演,在嘈杂的响动和人声之中,那从都市森林中先露出一线的窗户却未曾有过丝毫的变化。 在寂静之中,周离沉默的等待着,通过瞄准镜中的漆黑十字窥视着那一线窗户上最微弱的变化。 他不相信鬼切察觉不到窗外的变化,在他的眼中,那一片暗淡的紫色光芒在巨响发出的瞬间震颤一下,亮度骤增,就像是被惊醒的野兽一样激荡着——这么巨大的骚乱,他又怎么不会发现? 青色的视线在瞄准镜的辅助之下穿透了反光的阻碍,在周离不惜推动到极限的强化下,他的目光近乎能够穿过那一层许久没有清洗过的窗帘,看到后面模糊的光影。 而就在那一刻,有模糊的轮廓从窗帘之后的黑暗中缓缓浮现,走进窗前,准备去拉开窗帘。 瞬间,周离终于笑了起来,低声呢喃:“你好……” —— 今天是双十一,唔……希望大家都能够早日找到一个可爱的女孩子或者‘男孩子’~ 感谢水镜明华天、星空的物语、萝莉控的九鬼、不烬de意志、仙缘扇子、AST1、卡洛斯·炎鹰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五十九章 灼世之火 影中恶魔 在窗户后面的阴暗中,鬼切注意到窗户外面的街道忽然传来的巨响和喧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是已经有人发现自己的藏身之处;但是很快,愤怒店员的咒骂和人声喧嚣令他的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意外么?”他低声呢喃着,走到窗户面前,微微的扯开遮住阳光的窗帘。 阳光太过刺眼了,照在他惨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上,他有些不大适应的眯起眼睛,看向下面的街角。 不需要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只是玻璃被砸坏了,看来是这家铺子惹到什么人了,钢化玻璃都被铁锤砸穿了,就像是子弹一样…… 一瞬间,一丝冷意从他的脊髓中扩散开来,刺眼的阳光中有什么东西瞬间浮现——那是燃烧子弹所折射的冰冷光芒。 倘若时光在那一瞬间定格,那么这一刻倒映着冬日阳光的燃烧子弹也将在天空之中显露身形。 赤红色的子弹穿过了都市丛林的层层间隙,以笔直的弹道贯穿席卷的风,掀起一道破碎的气岚,宛如笔直的线。 燃烧的光芒,就像是要撕碎这盘旋在天空之中的阴霾一般,带着如若实质的火光,将呼啸的声音甩到身后,扑面而来! 那一瞬间,鬼切近乎是下意识的偏了一下头,令子弹擦着他的脸飞过,而他却感觉到仿佛有愤怒的铁锤擦着耳朵砸过,飓风险些撕碎了他的耳膜。 破碎的巨响直至此刻才终于到来,在短短的几个微秒之间,窗户之上骤然出现一个弹孔,紧接着蔓延,带动着整个玻璃都彻底的在恐怖的风压里崩裂成粉末。 子弹的高温和凌厉的风交织在一起,令他的左脸感觉如同被人打了一拳,瞬间失去知觉,紧接着剧烈的痛楚才从崩裂的脸颊和耳朵上传来。 来不及庆幸和死亡擦肩而过,他便明白过来——有狙击手! 在这个念头尚未从鬼切的脑中浮现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已经做出最完美的反应——玻璃的碎片还来不及坠落到地上,他就已经骤然翻身藏进窗户下面的墙壁里,那里是子弹所无法射击到的死角。 在远处的天台之上,周离的喉咙里忍不住发出低声的叹息,就像是莫洛丝说的一样,当敌人是反应迅速到足以躲避子弹的人的时候,枪械还有用么? 不过没关系…… 他嘴角的微笑更盛:所谓的‘圣徒’,便是应此而生的啊。 鬼切不会真的天真到以为没有被子弹打中都不会有事了吧? 就在千米之外的房间中,鬼切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来自他对面的墙壁之上…… 在破碎的墙壁之上,完好无损的子弹嵌入正中,一道道裂隙宛如蛛网一般的从弹坑之中扩散开来。在而就在此刻,仿佛手榴弹的安全栓被拉开的声音,紧接着从其中浮现的,是一点暴戾到像是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的赤红! 一瞬间,鬼切惨白的面容中浮现出一丝铁青,来不及咒骂,在他的脚下层层阴影宛如活物一般的蠕动起来,黑暗席卷着荡漾波澜,一层一层的暗影宛如漩涡一般环绕着他的身体急速旋转起来。 瞬息间,他便被包裹在一个阴影所织就的大茧中。而就在同时,从弹头之中倾泻而出的赤红色火光骤然膨胀! 宛如巨龙的吐息,猩红的烈火随着爆炸的弹头从其中喷涌而出,不可思议的高温瞬间将所过之处的一切都化作灰烬。 桌椅变成焦炭、钢铁融化成铁水、混凝土的地板被烧灼成崩裂的赤红,墙壁上的挂画随着白色的墙壁一同变成地狱一般的焦黑。 赤红色的火柱宛如魔术一般的从破碎的窗帘后喷出,恐怖的气压扩散,摧枯拉朽的撕碎了房间中靠街的墙壁,令方圆十数米之内的所有人的耳膜都在瞬间出血。 眺望着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周离冷笑着拉动枪栓,铭刻着符文的弹壳从枪膛中探出,带着未曾消散的高温落在地上。 圣徒——多马,属性为令一切罪人都焚烧殆尽的灼世之焰! 小小的一颗子弹便拥有着不逊色于反坦克手榴弹的威力,虽然并没有普通手榴弹那样的杀伤范围,但是却将所有的威力都浓缩在短短的数米之间,在近距离之内甚至可以穿透70毫米厚的装甲。 周离的动作不停,飞速的从身旁捡起一颗钢芯子弹,填入弹仓,再一次举起瞄准镜,看向火焰消散的地方。 就在无数人尖叫和恐惧中,破碎的墙壁之后,房间中的一切都已经变成焦黑。 在鬼切所在的地方,无数蠕动的破碎阴影层层的消散,展露出他愤怒到极限的眼睛——那是毫不逊色于烈火的狰狞赤红。 剧烈的冲击和烧灼令他身上的伤口再一次崩裂,右臂之上被周离所重创的伤口再一次涌现出鲜血。 高温和浓烟带给他的是近乎窒息一般的痛苦,瞬间撕碎了他数十层阴影防御,但是却未曾真正的令他受到重创。 仅仅是短短的一瞅,他便已经断定弹道袭来的方向和周离的大略位置,紧接着,层层的阴影宛如漆黑的幕布一般交织的在他面前竖起,遮蔽了他的方位。 紧接着,又是一颗子弹瞄准他刚刚的所在位置袭来。 这一次,迎接子弹的是一柄虚无到近乎看不到形体的刀锋,劈斩而下! 无声之中,炽热的钢芯子弹被切碎成两半,擦着鬼切的突进的身影坠落在地上,而鬼切的身体已经再一次被浓厚的阴影所包围,化作视线无法看穿的漆黑轮廓,向着周离的方向疾驰而出! 踩踏着破碎的楼板,他的身体在废墟上接力,跃起在空中,落在对面的楼层的墙壁之上。近乎无视重力一般,层层的阴影支撑着他的身体在垂直的角度上如履平地的前进着,瞬间跨越了十数米。 在天台之上,周离忍不住发出感叹的声音:“我去……蜘蛛侠?” 没时间再继续感叹了,周离再次扣动扳机,巨响发出,却不再去看结果,而是拉动枪栓,再次的填入子弹,射击! 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像是有人用力的在肩膀上砸了一拳,短短数次之后周离就感觉到肩膀之上血肉和骨骼发出的哀鸣,可是动作依旧迅速,不曾停止。 在天台边缘凸起的混凝土桩上,一排被码得整整齐齐的钢芯子弹在飞速的减少,而换取来的是宛如骤雨一般的射击! 如同雷霆一般的声音响起,持续,未曾停止,而就在鬼切行进的轨迹上却不断的出现断裂、破碎和巨大的洼陷,更多的子弹却是被鬼切手中近乎无形的哀哭之刃所切裂。 神经敏感到足以感觉到周离传来的冰冷杀意,并且迅捷到凭借杀意的落点便足以判定子弹的轨迹和位置,近乎从容的闪避或者将子弹切碎,鬼切依旧在疯狂的前进。 短短的半分钟,数十颗子弹已经消耗一空,而鬼切也已经跨越了超过一半的距离。 每一次紧急的躲闪和劈斩子弹时刀锋所传来的巨大力量都令鬼切的内脏接受这不断的考验,终于,他意识到不能再这样当靶子了。 于是,在瞬间,浓厚的阴影从他的身上扩散开来,当宛如雾气一般的黑影消失之时,从其中跃出的黑影骤然分化出数个残影。 就像是幽魂一般的在都市的丛林之间跳跃着,鬼切的每一个动作都分化出数个扩散的幻影,身影骤然变成了朦胧,行进的轨迹上有模糊的轮廓经久不散…… 第三阶段‘异端级’能力——影鬼,展开! —— 感谢vnxjhdxjsjts、仙缘扇子、星空的物语、卡洛斯·炎鹰、AST1、朱雲_帝怒、冰冻无语、爱喝酒的神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十章 果然是你 面对着鬼切的骤然变化,接连不断的枪声随即停止,就像是陷入恐惧的迷茫。 瞬间,鬼切的速度再次暴增,急速的跨越这千百米的距离,向着数百米之外的周离前进! 他已经能看清周离的脸了,还有他脸上迷茫的表情;感觉到能力者魂灵的气息,哀哭之刃在低沉的鸣叫着,饥渴的发出呻吟。 带着冰冷的杀意,他的身体再一次跃起,宛如翱翔一般的跃向另一座天台的楼顶。而就在此刻,周离的脸上却露出嘲讽的笑容,火刑架再一次举起! 在他的眼瞳中,青色的光晕再次宛如火光一般的亮起,凌厉的宛如刀锋,切断时光。 时间的流动在此刻被切断了,运动的世界重新变成破碎的胶片,在周离的眼前缓缓滑过,一帧又一帧。 在鬼切形成的扩散残影中,紫色的光焰再一次亮起。 在这静止的时光中,周离举起火刑架,漆黑的十字瞄准紫色光焰最为明亮的地方,扣动扳机! 你以为这样我就看不到了么?未免太……天真了点吧?! 如此嘲讽的微笑着,扳机被扣动,包涵杀意的子弹飞出,呼啸着击碎了这停止的时光,将一切都尽数贯穿! 一瞬间,空气和阴影被刺穿,撕碎,而那一颗脆弱的子弹却在鬼切的身上彻底破碎,就像是不曾有丝毫势能存在过一般,迸射成一团银色的浓雾。 在午后的阳光之下,银色的浓雾缓缓在空中扩散,折射着阳光,倒映着金属的光芒,美轮美奂,宛如梦境。而就在其中,有愤怒的尖叫和咆哮骤然响起! 周离微笑着拉动枪栓,弹壳跳出,在阳光下显露出其上所铭刻的文字——‘Judas’(犹大)。 ‘圣徒’—叛逆者犹大,所有‘圣徒’之中唯一的一颗‘银色’,所代表的,是足以将一切都彻底腐蚀的金属剧毒! 在银色的雾气之中,阴影骤然爆发,宛如疾风一般吹散了银色的雾气,而鬼切的身影终于从其中飞出。 覆盖在他体表的阴影已经破碎,一部分皮肤在银色剧雾已经被超越强酸的毒素所腐蚀成稀烂,右手之上的绷带被毒物腐蚀断裂,展露出上次周离突袭所造成的恐怖伤痕。 贯穿手臂和骨骼的伤口上已经沾染一丝银色的雾气,但是旋即却被鬼切以刀锋挖出,向下坠落。 血肉在银色毒素的腐蚀之下,未曾坠落到地上的时候就已经变成烂臭的无机质液体。 鬼切怒吼着再次前进,以近乎残忍的决心从身上切下沾染上毒素的血肉,将被腐蚀的皮肤也尽数削去,哪怕面对的是自己,刀锋的速度未曾迟缓分毫。 到现在,面对一个擅长远程攻击的敌人,已经不能转身再逃了,将后背留给对方只能是死路一条。 留着他,对自己以后的行动会造成巨大的麻烦,如果不是感觉不到姚虎彻他们的气息,鬼切都几乎认为他是基金会的人。 不过怎么样都能够轻易的看出来,这个该死的家伙是一个第一阶段的‘异变者’而已,只是在凭借着炼金武装和自己战斗,倘若拉近距离,只需一剑! 而在另一头,周离也微笑着呢喃:“又怎么能被你拉近距离呢?” 火刑架举起,不顾一切代价的急射开始了! 在子弹的骤雨之中,愤怒的鬼切不断的挥舞刀锋,急速的前进着,大部分子弹都被刀锋所切裂,更多的却是被阴影所形成盾牌所偏转开来。 每一次阴影之盾拦住子弹,都会令他前进的脚步停顿一下,而在他脚下借力支撑的路灯、线缆、也还会被子弹所打断。 三十颗子弹过后,周离手旁的钢芯子弹已经尽数消耗完毕,而他的肩膀也已经在后坐力的冲击之下肿起半指高! 剧烈的痛苦已经令他的手臂颤动到快要无法瞄准了,而两人的距离此刻只剩下数十米! 毫不顾忌的,周离抽身急退,发足狂奔,当鬼切的脚步踏上天台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天台的另一端,全新的圣徒填入火刑架之中。 踩踏在天台的栏杆之上,鬼切忍不住发出疲惫的喘息,鲜血从他的伤口上滴落,被他脚下蠕动的影子所吞没。 看着周离的样子,他破碎的脸上露出愤怒的神情:“果然是你。” “说中文。”周离端着火刑架,冷笑起来:“你不是会说么?” 鬼切握紧了无形的刀柄,冷声问:“基金会的人?” 周离张口欲言,眼瞳之中青色的火光却在潜意识的危机之下骤然点燃,思维摆脱了时光的束缚,再次宛如雷霆一般的疾驰! 在数十倍减缓的时光中,周离看到鬼切嘴角勾起的狞笑,在他的脚下,消瘦的影子骤然扩散,宛如海潮一般的掀起波澜,卷入无形的刀锋之中,令它先露出一丝锋刃。 无数魂灵的哀哭在瞬间奏响,随着刀锋的凝聚而扩散。 天启武装——哀哭之剑,具现化完毕! 弹指间,剑刃以媲美雷光的速度从无形的鞘中拔出,这是古东瀛无数武士从拼杀之中所磨练而出的拔刀术,此刻在鬼切的手中,融汇操纵阴影的异能之后化作全新的暴戾姿态。 影斩——居合! 曾经险些在一击之下夺走奥莉薇娅生命的恐怖剑术,再次显露! 凌厉的气息呼啸而出,无形的剑刃向着前方劈斩而出,就像是莫洛丝说的那样,十米之内,便是他的领域! 阴影如潮汇聚,化作剑刃劈斩而来,哪怕在停滞的时光中也迅捷得不可思议,周离只来得及下意识扣动扳机。 下一刻,释放击锤、点燃底火,枪膛之中的圣徒被所缺失的纹路被补完,启动! 这一次,从枪膛中喷射而出的再也不是子弹,而是恐怖的飓风! 层层飓风在瞬间形成,冲出枪膛,旋转着凝结成一束洞穿万物的惨白龙卷,向着劈斩而至的‘居合之剑’轰出! 圣徒——‘Matthew’(马太),它代表的是和雅各布一样的能量攻击,一者为将敌人与一殛之中损毁的恐怖雷霆,一者为扩散的暴戾飓风! 在如若实质的飓风之中,无形的剑气被层层削弱,直至最后撕碎了暴风的阻拦,在周离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如果不是周离在最后的瞬间闪避了一下,那一道就是斩在他的脖颈之上了! 飓风被切裂,但是却依旧不曾停止,锥形的扩散而出,岩土之上、天台的楼板被其中所携带的真空气刃切裂出一道道缝隙,然后吞没了鬼切的身影。 飓风之中不断的传来空气碎裂所形成的怪异声响,鬼切手中的刀锋不断劈斩,将所有向自己卷来的真空气刃都统统撕碎,可是所产生的低气压却宛如气泵一般的令他伤口再次喷涌出鲜血来,无法阻挡。 可惜的是,马太原本的设计理念是来对付群体敌人的,用在抵挡这一剑上效果未免要打个折扣。 在另一侧,周离来不及包扎手臂上的伤痕,忍着剧痛,拉动枪栓,再一次将腰间的圣徒填入火刑架之中;而此刻,飓风被无数宛如手掌的暗影彻底撕碎,暴怒的鬼切将第三阶段的能力‘影鬼’彻底提升到极限。 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悖逆了物理规则的阴影从鬼切的脚下蔓延开来,宛如海潮一般的向着周离席卷而至。 所过之处,碎石崩裂成粉末、砖瓦断裂成残片……一切都被阴影之潮中所携带的漩涡力量撕扯成粉碎。 这是最为克制周离的力量,任何子弹也将会在层层阴影的扭曲和碎裂之下变成金属的粉末。 _ 新的一星期,还是要冲新书榜,早起更新,求大家投票呀~ 感谢星空的物语、敗類少爷、重口星人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十一章 你激怒我了 不顾身体的重伤,鬼切动用了极限的力量,再次令衰弱到极限的身体不堪重负,吐出一口鲜血。 而在弹指间,阴影之潮已经呼啸而至,宛如实质一般的张开大口,即将吞没周离的身影。 最后的关头,周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成或者不成,就赌这一把了! 瞬间,周离对准最黑暗的地方,扣动扳机……下一瞬间,有燃烧的‘太阳’从枪膛里飞出! 无量光芒骤然从子弹之上迸发,带着恐怖的高温、和炽热到足以刺瞎人眼膜的光芒,透明的子弹飞入了黑暗的深处。 下一瞬间,暗影之潮破碎,恐怖的黑色的阴影在瞬间被无穷的光芒所照破! 就像是受到不可思议的重击,鬼切的眼睛瞬间瞪大,体内无数的毛细血管爆裂,在脸上浮现出一片紫青色的网络。 这是最纯粹的光! 圣徒——Peter(彼得),十三门徒之中最为出名的圣者,第一任教宗,所代表的是从神明之处所传承的,无量光明! 周离之所以选择在此刻进行战斗,便是为了借用下午的阳光去压制鬼切操纵阴影的能力,而此刻他再次将身家性命的赌注压在这一颗圣徒之上。 他赌赢了。 炽热之光照破一切黑暗妖魔,撕碎了阴影,宛如太阳在燃烧,带着足以将一切罪人都彻底净化的光明扑面而来! 愤怒的尖叫着,伴随着无穷魂灵的哭号,鬼切斩落哀哭之剑。 秘剑——流星! 燃烧的太阳被斩切成两半,恐怖的高热却撕碎阴影,毫不留情的洒落在他的身上。 瞬间,血液蒸发,皮肤灼伤,头发和衣服都被点燃,可是鬼切心中的狂暴已经被这火焰彻底的点燃。 不顾一切的,他动用了最强的速度,带着哀哭之刃瞬间冲破光明,向着周离呼啸而出。 宛如化身为与光速并驾齐驱的黑暗,他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周离的面前,哀哭之刃呼啸刺出! 血肉贯穿之声响起,无形之刃突破了周离的心口,刺入它的心脏之中,一瞬间,绞灭了周离最后的生机! 凄厉的伤口之中,鲜血喷涌,如泉。 作为‘天启武装’,哀哭之刃的力量发动,开始从周离的躯壳中抽取生命和灵魂,反哺给鬼切。 而就在那一瞬间,周离低垂的头忽然抬起,看着他脸色骤变的鬼切,带着血的脸上露出狞笑,从手中垂落的枪膛不知何时举起,扳机扣动! 在瞬间想要抽出刀锋的鬼切却发现,刀锋宛如陷入黑洞中一般,恐怖的吸力从周离的心口之上传来,竟然来不及拔出?! 下一瞬间,子弹贯穿了两人之间近在咫尺的距离,钉进鬼切的身体之中。 圣徒——John(约翰),启动! 层层的雷光瞬间从深入鬼切躯壳中的子弹里迸发而出,席卷他的四肢百骸,爆发! 湛蓝色的雷电光芒从他的每一个寸皮肤之下亮起,瘫痪了他的神经,隔断了他的精神力,也打断了能力的发动。 同样被圣子赐予‘雷霆之子’的名,雅各布的力量是暴戾的毁灭,而约翰的力量,却是麻痹桎梏。 在鬼切的身体里,子弹持续散发着雷电,宛如潮汐一般的席卷他的身体,打乱他的神经讯号,阻断了他的精神力传导,令他的身体彻底瘫痪! 而此刻,不可置信的鬼切却感觉到,从哀哭之剑上传来的再也不是往日充沛的生命力,而是……宛如饥渴猛兽一般的贪婪吞噬! 一层层的银色树形图从染血的胸襟之中亮起,它们宛如电路一般的扩散着,爬上刺入周离心口的哀哭之剑,向上蔓延。 往日吞噬别人生命和魂灵的哀哭之剑此刻竟然被树形图缓缓蚕食着,更是不断的吞噬着鬼切的精神力,令他麻痹的喉咙里发出不可置信的呻吟。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原本以为贯穿了周离躯壳的剑刃却并没有从他的身后突出,而是像刺入黑洞一般的不知所踪?! 饥渴的扩散着,银色的树形图宛如电路一般的刻痕迅速的布满了无形的哀哭之剑,紧接着……无形的剑刃被一寸寸的吞入周离心口的树形图之中,不知所踪! 他不应该刺周离心脏的,在那里可是一颗凶残到足以吞噬分解能力者命纹的枯树盘踞的地方! 而现在,天启武装竟然如同命纹一般的被它解除了‘具现化’的状态,彻底的吞入那一片树形图之中。 要知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本体并非物质组成的‘天启武装’,也是一种类似于‘命纹’一般的存在,被吞噬也并不奇怪。 在这一过程之中,周离已经在心口不断传来的剧烈痛苦之中险些晕厥,直至最后,终于恢复了一丝清醒。 枯树吃大餐,周离却疼得死去活来,不过他对此恐怕一丁点意见都没有……能活下来就好。 撑着‘火刑架’,他艰难的站起身来,痛苦的喘息着,抚摸着心口被鲜血染红的树形图,他有些后怕的呢喃:“妈的,吓死我了……” 莫洛丝说的那句话再一次被验证了:一旦距离拉近十米之内,他真的连鬼切一剑都接不下! 只不过,现在似乎情况逆转了? 他低下头,看向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鬼切,露出微笑:“鬼切先生,你好。” 说着,他慢条斯理的从口袋中掏出一颗钢芯子弹,装进枪膛,不顾鬼切眼中的绝望和惊惧,将枪口顶在鬼切的左肩之上。 砰! 在巨响之中,炸裂的子弹彻底打断了鬼切的左臂,令他的左手齐根而断,纵使喉咙被麻痹,鬼切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模糊嘶吼。 而这,仅仅是开始,紧接着是右臂、左腿、右腿…… 直至最后,鬼切的四肢已经尽数被打断,喷涌的鲜血从四肢的伤口中流出,迅速的夺取着他的生命。 而就在鬼切暗淡的眼瞳的倒影之中,周离却微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绷带,开始认真的帮他止血。 直到现在,鬼切终于明白了……这个男人不是要杀死自己,而是要让自己在痛苦之中死去! 就在他决心速死的时候,一团纱布忽然蛮横的塞进他的口中。 “啊,差点忘了……电影里不是说了么?”周离抬起头,沾着血的双手比划了一下:“你们杀手们喜欢在后槽牙里埋点毒药啊什么的,要死的时候咬一下,就死透了。” 终于初步包扎完毕,周离抬起头,微笑着说道:“好了,又见面了,鬼切先生,感觉如何?” 随着纱布被抽出,麻痹的效果略微衰减,鬼切冷笑了起来:“没用的,你死心吧,我的痛觉神经被手术消弱了百分之七十……还是说,你觉得你的刑讯守法能比得上基金会的第六部门?” “别这样呀,滚刀肉什么的很讨人厌的。”周离笑了起来,猛然将手中的火刑架砸在鬼切的脸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中,周离弯下腰,在他的耳边低语:“还记得你是怎么杀死‘卢飞铁’的么?说说看吧。” 在剧烈的痛苦中,鬼切却发出了嘶哑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卢家的死剩种么?我想起来了……我在资料里见过你,早知道的话,就把你也一起做掉了啊,太可惜了……” “嗯,太可惜了。” 周离点头,枪托再一次砸在他的脸上,鬼切的身体被砸得飞起,在地上翻滚着,可是还停不住笑声。 “喂,那个谁……”鬼切嘶哑的笑着:“你知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临死的时候有多烦人啊?卢飞铁还有那个贱女人……哈哈!都快要死了啊,他们两个手还握在一起,那样子真是太可……啊!!!!” 砰! 余温未散的枪管捅进他的右眼眼眶,暴戾的打断了他喉咙里要发出的声音。 看着鬼切在脚下不断的挣扎,周离踩着鬼切的胸膛,任由灼热的枪管在破碎的眼球组织中缓缓降温。 “鬼切,你成功的激怒我了,你真厉害。” 他露出怒极的冷笑,弯下腰看着他的脸:“下面如果你老实一点的话,给你个痛快也无所谓,否则看到那个箱子了没有?” 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黑色皮箱,微笑着说道:“我会把你装进去,带回家,好好豢养你的。” “你肯定不知道古代中国有一种刑法叫做‘人彘’。”他在鬼切的耳边低声说道:“砍掉一个人的四肢,将人养在粪缸里,让他看着自己慢慢腐烂,身体里充满蛆虫,可是却死不了。” 鬼切脸上狞笑凝固,残存的左眼之中透露出一丝恐惧。 “好了,说吧。”周离拍了拍他破碎的脸,冷声问:“奥丁……在哪里?!” ———— 感谢星空的物语的物语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十二章 请不要说你一无所有 “奥丁在哪里?” 面对着周离的质问,鬼切沉默了良久,发出嗤笑的声音,嘶哑的低语:“不知道。” “你敢让我活下去的话,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奥丁扈从来这找你,不怕死的话,试试看啊?到时候,不论是你,还是卢家剩下的那个小鬼,都会死……” 鬼切扭曲的脸上露出嘲讽的冷笑,斩钉截铁的嘶哑低语:“死心吧,从我这里,你什么都得不到!” 瞬间,周离陷入沉默,良久之后他才抬起头,认真摇头:“什么都得不到?怎么可能?” 一瞬间,鬼切感觉到不可思议的冷意和恐惧,从那一双青色眼睛之中传来的是比黑暗还要令人恐惧的冰冷神情! 带着宛如阳光一般清澈透明的温柔笑容,周离弯下腰,在他耳边低声呢喃: “你不是……还有生命么?” 无声之中,一只不知道何时布满了银色网络的手掌抬起,遮住鬼切仅存的眼睛,轻柔的按在他的命纹之上! 在周离的掌心之中,一道道银色的纹路宛如电路一般的扩散开来,布满了整个手掌,而就在此刻,随着他的动作,它们终于感应到近在咫尺的命纹,于是在瞬间……它们苏醒了! 随着手掌的按落,无数银色纹路如针一般的猛然刺入鬼切的命纹之中,瞬息间扩散的银色树形图便宛如树藤一般的覆盖了漆黑的命纹。 痛苦而嘶哑的尖叫从鬼切的口中发出,早已经熟悉了各种剧痛的身体此刻疯狂的颤抖起来,在忍受着灵魂都为之剥离的痛苦。 剥离活物的命纹比周离的想象还要更加艰难和痛苦,随着剥落的开始,他的精力宛如潮水一般的被树形图卷走,让他在濒临极限之时不得不动用那一枚卢恩符文来恢复自己已经干涸的精力。 痛苦到极限,濒临崩溃的鬼切用仅存的左眼恐惧的看着周离,看清了他眼中宛如魂灵之火的青色光芒。 “原来……原来……”他用布满血色的痛苦眼睛怨毒的怒视着周离,尽所有力量的嘶哑呢喃着:“世界树……被你……奥丁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俯瞰着他痛苦的神情,周离温和的微笑中终于浮现出一丝不加掩饰的阴冷:“就算是奥丁,又如何?” 就像是所有的鲜血都被抽走了,鬼切的表情变成比原本肤色还要惨白的色彩,以怨毒的眼神用尽所有力量怒视着周离。 宛如窒息了一般,他痛苦的张开口,却像是上岸的鱼一样,无法呼吸,再也无法发出声音。 在他的脖颈上,第三阶段的命纹被树形图的银色回路疯狂的剥离着,直至最后,彻底的离他而去。 而就是在那一瞬间,他眼中最后一丝神采熄灭了,变成彻底的空洞。 他还活着,心脏还在跳动,可是魂灵已经死去。 命纹是灵魂之中所携带的力量显露在外的征兆,一旦命纹被剥离,那便表示魂灵已经破碎。 下一瞬间,无数的记忆化作海潮,向着周离扑面而来。 这一次不同与混混沌沌的人狼,无数记忆清晰而深刻,就像是一瞬间将另一个人的记忆要完全的塞进周离的脑中一样,一瞬间无数错乱的记忆碎片几乎让周离的理智彻底崩溃。 痛苦的嘶哑低吼着,他下意识的将无数记忆引向灵魂之中的那一颗枯木之中。 一瞬间,就像是万丈洪流擦身而过,令周离的意识不断的震荡着,近乎晕厥。 鬼切毕竟是鬼切,哪怕不计第三阶段能力那远超周离的庞大精神力和命纹所携带的力量,仅仅是本身宛如磐石一般的意志和无数腥风血雨的记忆就令周离险些丧失理智。 而就在周离的灵魂之中,那一刻枯树却仿佛黑洞一般,来者不拒的将鬼切的所有记忆统统容纳。 在周离的心口,银色的树形图不断的拆分着鬼切的命纹,分解着他的能力,化作纯粹的力量被树根吸纳,肉眼可见的,一丝象征着生命力的嫩绿又一次从枝头绽放。 在那些宛如一般的枯朽铁枝之上,数十片绿色的新叶缓缓抽出,散发着浓厚的生命力,落在周离的身体之中,瞬间化作荡漾的波纹,扩散全身。 在天台之上,周离痛苦的倒在地上,只感觉到浑身的骨骼和血肉疯狂的震颤着,发出一阵阵细微的共鸣。 右臂之上被哀哭之剑斩开的凄厉伤痕喷涌出一阵漆黑的污血,在这微微的颤动中竟然开始飞速的愈合? 就在枯树的层层树根之间,鬼切的命纹终于彻底崩溃,宛如果实被剥落了表皮,露出香甜的果肉,一瞬间彻底分崩离析,而其中所隐藏的力量……也终于苏醒! 在崩解的命纹之中所浮现的,乃是层层灼热闪耀到令人眼睛刺痛的雷光。仿佛在怒吼的雷声扩散,它即将彻底爆发了! 周离惊惧的看着那一团雷光,浑身冷汗淋漓。他本能的感觉到,如果此刻任由它炸裂开来,恐怕自己会在一瞬间变成随风而去的灰烬。 ——这就是第五阶段——‘使徒级’能力者所赐予扈从的‘权能’,从本身的能力之中分离而出的某种力量。 同样身为使徒级能力者,称号为‘缚锁之城’的普朗琴科所分裂出的权能是将一切威胁都抵御在外的铁壁;而奥丁的权能,却是在自己的扈从死后,令敌人也一起同归于尽的‘覆灭之雷’! 原本它被埋藏在鬼切的命纹之中,会在宿主呼吸断绝的瞬间发动,将方圆数十米之内的一切都彻底撕裂成灰烬;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周离能够凭借‘树形图’,将鬼切的命纹完全的剥落,也令鬼切最后的算盘彻底打空。 而现在,随着命纹的破碎,它却终于显露出来,即将爆发! 就在此刻,层层树根仿佛感觉到近在咫尺的美味,无数银色的回路从虚空中浮现、汇聚、重叠在一起,形成了诡异的囚笼,将这一颗雷光囚禁在周离的心脏之中。 紧接着,分解开始! 一瞬间,雷光爆裂,无数的银色树形图宛如电路一般的从周离的皮肤之上显露,在他的脚下蔓延,一瞬间覆盖了整个天台。 下一瞬间,无尽的电光拓展,瞬息间的湛蓝光芒令午后的阳光失去了色彩,一切都臣服在这宛如神明的灭世雷霆之下,颤抖、崩溃! 瞬息间,雷光宛如水纹一般扩散,所过之处,大地崩溃化作焦黑,空气被点解,释放出一阵阵令人鼻子发酸的奇怪气息。 大楼宛如遭受到地震一般的疯狂颤动起来,方圆上千米之内所有的电器在同一时间过载,冒出漆黑的烟雾,彻底的烧毁了。 银色的树形图宛如避雷针一般,将大部分力量导出周离的体外,而雷光核心之中属于使徒的权能却在瞬间银色的树形图吞噬。 倒在黑色的灰烬之圆中,周离的眼瞳骤然扩散,变成了恍惚的空洞。而他的理智却在树形图的引导之下冲天而起,将眼瞳投向远方。 那一瞬间,周离眼瞳之中的苍青展开,化作宛如天穹一般的苍茫之色,无数绚丽的虹光从眼瞳之中浮现。 简直就像是奇迹一样,世界树竟然凭借着自身的力量将权能改造,将周离的能力附着在‘权能’之上——那一瞬间,周离的力量纵使弱小,却以不可思议的方法暂时的跨越了数个阶段,提升到‘第五阶段’! 于是,喧嚣尘世,近在眼前! ———— 今日第一更,求票~ 感谢星空的物语、不烬DE的意志,还有那位被挤掉名字的同学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十三章 瞬间交锋 使徒威能 天台之上。 周离眼瞳之中的青色火光在心中执念引发之下开启,看向天空和大地的尽头,视线跨过千万里的距离,穿越无数的城市和荒野,落入一片废墟之中。 一切都像是神明自云端俯瞰尘世一般,触手可及。 不需要任何人去提醒,周离比谁都明白,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所以不论如何,他都要将‘奥丁’找出来! 一瞬间,跨越千万里,青色的目光自云端落下,将早已经化作废墟的城市笼罩入视野之中。 无数灰尘和破败的景象仿佛擦肩而过,视线在急速前进,穿过了层层的墙壁,最终落在那一道宛如烈日一般冲天而起的白色光芒之上。 而就在那在层层的废墟之间,一片静谧而破败的墓地中,有人抬起头,仰望天穹。 那个人并不魁梧,但身体却宛如希腊神灵雕像一般充满力量感,感觉到周离的视线,他抬起头,漠然的看着天空。 明明被俯瞰的是他,可是那种冷峻的神情和眼神却让人感觉到,坐在天空之上的本应该是他才对。 那种带着冰霜和利刃之意的眼神,就宛如从寒风之中的凛冽寒霜所铸就而出,不需震怒,便有着令人膜拜的威势存在。 在他的胸口有一道覆盖了整整半个胸膛的命纹,仅仅是支流便足以覆盖全身,令他散发着雷霆一样凌厉的光芒。 那是第五阶段的最强者才能够拥有的冠冕,只有超越了第四阶段的‘国王’级,令命纹产生飞跃性的进化之后,才能够拥有如此复杂的结构。 所过之处,便是自身之国土,此刻,这个荒芜而破败的城市便化作了他的王国。 这里也是他曾经的‘国土’,早在二十年前便化作废墟,被德国从地图之上彻底抹除的‘莫克非勒斯’。 毫无疑问,他便是曾经的七名‘使徒级’能力者之中的最强者——NO.1:奥丁! 感觉到天穹之上的目光中所传来的刻骨杀意,他漠然的与周离对视着,眼中露出一丝诧异“是世界树的气息,已经二十年没有感觉到了啊……基金会为它找到的新主人了么?” 在萧索的寒风之中,他抬头仰望着天穹,轻声低吟: “篡夺了我的‘权能’,使用我的武装来传达对我的杀意,却不敢出现在我的面前……比起二十年前,你们真的更加不堪入目了。” 低声呢喃着,他缓缓的展开手掌,对着周离的目光不屑的低语:“我在这里,想要取走我的命,就来啊。” 瞬息间,青色的眼瞳之中先露出令人漫天的阴云都为止震颤的暴怒和杀意! 在天台之上,周离的喉咙里发出愤怒的低吟:“来就来啊,杂碎!” 弹指间,周离强行将能力提升到顶峰,鬼切的命纹彻底破碎,所有的力量投入青色的眼瞳之中,通过树形图的穿透,瞬间跨越了千万里,从天而降! 无形的杀意裹挟着寒风,撕碎云层,拉扯着整个天穹,向着大地之上砸落! 于此一击之中,相当于使徒等级的恐怖力量彻底爆发,再也不曾留下分毫,以此作为代价所换取而来的,是风云变色! 苍天震怒,肃杀的气息融入那苍空的辽阔之中,瞬息间化作宛如天坠的无形力量,自天空之中覆压而下。 天地之间回荡着席卷的轰鸣,废墟城市震颤着再度崩溃出一道道凄厉的裂隙,面对着无形的天空坠落,奥丁冷笑着,缓缓抬起手掌! 一瞬间,恐怖的反应从两股力量的交锋之下迸发,挤压着空气,瞬间令大气压暴增数倍,整个城市的大地都震颤了一瞬间,层层灰尘从废墟之中脱落,被飓风裹挟中冲上天空。 至此一击,周离的眼瞳之中浮现出层层血丝,头疼欲裂,意识几乎在这超越自身极限的一击之下模糊。 而奥丁却依旧站立在原地,宛如磐石一般一动不动,浑身唯有手中的白色鲜花在这两股力量的交锋之下凋零破碎。 而在他的背后,陈旧的墓碑崩裂出一道缝隙,贯穿了奥丁曾经亲手写下的墓志铭。 仅仅是如此,便令奥丁的眼神之中浮现出不加掩饰的恐怖的暴怒,宛如比令他遭受重创一般的无法忍耐,低沉的怒吼响彻废墟。 而看到了他暴怒的神情,天穹之上的目光却不给他任何反击的机会,缓缓的消散了。 …… 在天台之上,周离瞬间咳出一口猩红的血,艰难的后退了两步,喉咙里发出冷笑的声音:“不就弄坏了一个墓碑么?你跩个屁啊……赔你一个就是了啊。” 猩红的血从嘴角划过,落在地上,片片猩红。 周离沉默的擦干净嘴角的血,将火刑架认真的收进皮箱之中,脱掉身上破碎染血的外套,如同上次一般的让它在火焰之中化为灰烬。 他仔细的将自己遗留在现场的一切痕迹都收拾起来,哪怕是地上的子弹壳也不放过,最后确认再没有任何的线索留下之后,不再去看鬼切遗留下来的‘残骸’,转身提起身旁的皮箱走下天台。 数分钟之后,背着琴箱的男人温和微笑着从小巷中走出,在人海之中消失。 鬼切的死亡,令‘复仇’短暂的落下帷幕,但是却未曾终结,就像是周离说的那样:总有一天,他会给奥丁也竖起一个一模一样的墓碑。 在此之前,他需要藏身在黑暗中,让自己变强,也等待着岁月令奥丁露出一丝破绽,到了那个时候,他将重新扣动扳机。 …… 同样的擦肩而过,数分钟之后,天台的门被奥莉薇娅推开。 刚刚鬼切和周离不足数分钟的交手虽然迅捷,但是在阿蛇的能力感应之中,却显眼得像是冬夜之中炽热的阳光一般。 一大一小两个能量源争斗不休,然后大的那个在闪耀了一下迅速熄灭,而小的那个却在片刻之后提升到令阿蛇为之恐惧的强度,再迅速的衰减,直至最后彻底的失去反应。 在推开的门的瞬间,奥莉薇娅终于看清面目全非的天台,呼吸忍不住停顿了刹那。 原本第三阶段的能力者鬼切此刻被人斩去四肢,宛如爬虫一般的躺在在血泊中,空洞的看着天空,像是死了,可是呼吸却未曾断绝。 长久的沉默令通讯另一头传来询问的声音,她缓缓的环顾着四周,低声回答:“我到了。” “小心现场。”阿蛇在车里低声说道:“刚刚那场战斗力,其中一个人动用了使徒级的权能。” “我都知道的东西你就不用像是录音机去复述了。” 奥莉薇娅蹲在血泊前面,看着鬼切残存的左眼,良久之后漠然的低声叹息:“鬼切输了,他死了。” 看着鬼切空无一物的眼睛,奥莉薇娅已经明白他的灵魂彻底的破碎,面前的只是一具空壳。 看着曾经的基金会最强杀手竟然死得这么凄惨,令作为敌人的她也忍不住有些悲凉。 良久之后,她从怀中抽出银色的短刀,对准了鬼切的心口:“愿主在天上看着你,予你安息。” 无声的,短刃没入鬼切的心口之中,夺走了他最后的生机。 猩红的色彩从鬼切的心口扩散开来,在灰黑色的天台上扩散开来,在确认鬼切彻底死亡之后,奥莉薇娅抽出刀锋,抖落了上面的鲜血:“任务目标,鬼切死亡确认。” 停顿了一下,她压抑着心中的愤怒,低声呢喃:“又是那个未知者干的啊。” ———— 感谢萝莉控的九鬼、AST1、星空的物语、无边墓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十四章 平凡或者不平凡的夜晚(上) 在车厢里,阿蛇听到奥莉薇娅的声音,忍不住有些愤怒的一拳锤在方向盘上:“见鬼……又是那个能力者?” 奥莉薇娅再次对鬼切身上的弹孔辨认一下,轻轻点头:“没错,这是他的风格。” 她扭头看向周离曾经站立的地方,还有楼层的间隙之间所残留下来的破坏痕迹,几乎可以想象到当时的场景。 一个人站在天台的边缘,向着数千米之外的鬼切发动攻击,凭借着距离的差距轻而易举的将并非是巅峰状态的鬼切再度重创,然后在鬼切拉近距离的时候将他一次次削弱…… 似乎发现了什么,奥莉薇娅手中的银色刀锋忽然从鬼切的伤口中挑出一颗变形的弹头,那是还残留在它身体里的圣徒——‘约翰’。 奥莉薇娅认真的辨认着手中的子弹。终于看到弹头之上铭刻的细微痕迹,露出冷笑:“记下来,他露出狐狸尾巴了,给我查,他使用的是MASTER的工坊的特质子弹。口径是……” “主要战斗手段和上次一样,还是超远程狙击,但还是被鬼切拉近了距离。他们之间应该进行了近距离的贴身战斗,但是……” 说道这里,奥莉薇娅的声音忽然停顿,转而在在地上仔细的搜索起来。 同样是能力者,鬼切却和人狼不同,除了具有第三阶段的能力之外,他本人还擅长数十种杀人格斗术,在冷兵器上的造诣堪称剑术宗师。这样的人,除非在照面的一瞬间被轰杀成灰烬,否则便不可能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当这样恐怖的一个杀手抱有同归于尽的决心之时,哪怕是第四阶段的能力者都不能确保自己能够完好无损,也就是说……有多半的可能,那个人在鬼切的剑下受伤了。 在片刻之后,奥莉薇娅的脚步停在周离刚刚站立的地方,低头看着破碎的混凝土裂隙之间残留的一片猩红,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受了伤,便必然会在某处留下血迹,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只是相同的猩红色彩;但是对于奥莉薇娅来说,鲜血是比指纹和容貌更加明显的特征,每一个人所独有的气息。 端详着地上残留的血,她露出愉悦的神情:“未知先生,这就是你么?” 低声呢喃着,她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周离的血液中蘸了一下,放入口中,仔细的品尝着其中残留的气息和味道,有些不可思议的愣了一下。 沉默良久之后,她的喉咙里发出诧异和赞叹的笑声:“居然,只是第一阶段的能力者?终于……遇到一个有趣的家伙了啊。” “喂?喂?”在通讯之中,阿蛇有些疑惑的问:“有什么线索么?” 奥莉薇娅的舌头轻轻的舔舐着指尖的一丝鲜血,露出处于猎人的期待笑容:“真是奇怪的血型,男性,血里残留的生命气息很充沛,应该二十岁左右……超越鬼切的杀手么?恐怕藏在暗中的他是个我们没有预料到的大麻烦啊。 缓缓的从地上站起来,奥莉薇娅看着那一片在阳光下干涸的血渍,微笑着呢喃:“真是的……我发现我越来越期待和他碰面的时刻了。” 从通讯中听到奥利维亚的低声呢喃,阿蛇再一次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恶寒,连忙擦了擦额角的汗水,低声叹息。 看起来,基金会的女暴君,似乎找到一个新的猎物了。 …… 在地球的另一边,刚刚还发生了一次使徒级能力者碰撞的废墟城市之中。 废墟依旧荒芜,奥丁眼中的愤怒和杀意却在冷风的吹卷中渐渐消散,最后低头看着身旁的墓碑,眼神中浮现出一丝许久不曾有过的温柔和歉疚。 就在时光勤勉的流动之中,天色渐渐的昏暗下去,可是他的身影却未曾动摇,宛如石像一般低着头,静静的看着墓碑上早已经昏黄的照片。 在岁月流逝中渐渐昏黄的照片上,笑容早已模糊,但是那个女人眼中的温柔却不曾退减分毫,而是在时光的流动中晕染开来,变成莫克非勒斯梅雨季节中那清晨散不开的雾。 如此沉默的凝视这那一张笑脸,宛如她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彼此的看着,再也没有人能够打扰他们之间的凝望。 直至天空之中传来巨兽呼啸的声音,在剧烈的气旋之中,庞大的直升飞机落在了他背后不远处的空旷广场上。 闪耀的探照灯找破黄昏,仿佛点亮了曾经在这个战场上燃烧的火焰,可是却再也没有人能够去愤怒的呐喊。 曾经追随着奥丁的扈从已经尽数死去,作为敌人,基金会处于对战士的敬意将他们埋葬在这个陵园之中,和他的妻子一起。 他们在这里沉睡,静静的看着这个世界的沧海桑田。 奥丁微微的向着身后的直升机看了一眼,收回视线,继续看着墓碑;直至许久之后黯然的弯下腰,轻轻的抚摸着冰冷的墓碑:“对不起,我要离开了,再见。” 最后的看了‘他们’一眼,奥丁转过身,低声呢喃:“愿你们的灵魂在天上看着我。” 螺旋桨掀起的暴风在他的面前沉寂下来,化作寂静,就像是在神话之中那些深藏在暴雪和狂风之中的妖精也不敢在他的面前造次。 在机舱之外,名为‘沃克斯’的黑衣男人已经静候多时,宛如忠厚的仆人一般,恭谨的在他面前低下头,请他进入机舱——他的主人便在其中等待。 奥丁的脚步在沃克斯身前停顿了一下,扭头看着他的脸:“二十年不见,你是那群孩子里的其中一个么?” 沃克斯维持着恭谨的神情,点头回应:“是的,您居然记得我。” “沃克斯,这是他给你起的名字吧?”奥丁的眼睛看向机舱之中沉默等待的苍老男人,低声笑了起来:“罗马的死神,是个好名字。” “愧不敢当。”沃克斯低声回答,至始至终,他都低着头,没有去看奥丁的眼睛。 等待着奥丁终于走进机舱,他紧随其后的走入其中,将装甲覆盖的铁门拉起,关闭。 在机舱之内的黑暗中,奥丁沉默的打量着面前略显苍老的男人——岁月不曾令自己的容貌改变,却在这个昔日大敌的身上留下深深的刻痕。 二十年的时光,他已经不复往日的风华正茂,但是眼神却依旧曾经一般的坚定和冰冷,像是一块铁。 在机舱之中,灯光的阴影中,苍老的男人笑了起来:“你似乎很诧异?” 奥丁点头:“因为你老了。” 苍老的男人摇头说道:“老了也有老的好处,人类应该学会衰老。” “人类?”奥丁意味不明的冷笑了两声:“基金会放任你出现在这里?” “你被囚禁了20年,却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会变,也没有想过放弃你的妄想。”苍老的男人低声说道:“二十年的火山监狱没让你学会点什么呢?” “至少学会了两点。”奥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五指收起,缓缓握碎了无形的空气:“等待,还有复仇。” 此刻,在螺旋桨的呼啸中,直升机冲天而起,冲破了‘莫克非勒斯’上空自从二十年开始就不曾散去的阴云,飞向远方。 黄昏的夕阳缓缓坠落,夜幕即将降临。 …… 世界的另一端,周离提着从超市里买回来的蔬菜推开门,看到了趴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卢弱水。 察觉到他的脚步,卢弱水趴在沙发上嘟哝:“好慢。” “啊,抱歉,因为堵车了。”周离笑了笑:“我回来了,晚餐想要吃什么?” 卢弱水的视线落在他手里的箱子上:“东西没有送到么?” “有啊,送出去了。”周离认真的说道:“对方也很开心的收下了,不过还有一个人的份儿没有送到。” “哦——”卢弱水趴在沙发上,拉着长调抱怨:“周离,我饿了。” “都说了中午少吃零食了啊。”周离无奈的抱怨着,将箱子放回房间,从厨房外面的凳子上拿起围裙,熟练的套在身上:“晚上想吃什么?” 卢弱水从沙发上爬起来,满是期待的问:“炒饭好不好?” “昨天才吃过的啊,换点别的吧?” 周离在厨房里说道,从柜子里端出面盆,掀开盖在上面的湿布,看着已经发酵的面团才满意的点头。 他扭过头向着客厅喊道:“过来帮忙揉面,今天蒸点馒头出来。” 卢弱水趴在沙发上磨蹭了半天,最后还是踩着毛茸茸的拖鞋过来帮忙,踩着凳子对着案板上那块面团较劲,很快两只手上沾满面粉。 周离看着卢弱水手下面的滚来滚去的面团,有些无奈的感叹,悄悄打算过一会重新揉一遍了。让她来帮忙倒还在其次,他是怕卢弱水再去塞零食进肚子里。 零食是正常饮食的大敌!——爸爸妈妈们都知道的一百个奇怪小常识之一。 不过为了让卢弱水能够尽早的成为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不随便咬人的好姑娘,周离还是非常认真的在后面指点她,然后不知不觉的就变成周离在前面揉面团,卢弱水搬着小凳子在旁边看着的古怪情况。 唔,看起来周离的计划还有待时光的考验呀。 总之,这是一个平凡的夜晚,如同无数个平淡的夜晚一样。 ———— 感谢Zero↓C℃、好船君、孤夜孤独的心、无边墓、星空的物语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十五章 平凡或者不平凡的夜晚(中) 在同样的夜色之下,人潮涌动的商业街街上,阿蛇苦着脸,跟在奥莉薇娅的身后,手里提着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包。 再一次的,他回到了两年之前自己在日内瓦所扮演的角色中——小弟。好吧,确切的一点来说,是‘奴隶’。 在古代希腊,贵族们为了吃上新鲜的鱼,会让健壮善走的奴隶在海边等待渔船。 在渔船刚刚靠岸之后,奴隶便会带着装鱼的木盆向着回去的方向狂奔,赤脚踩着崎岖的道路将新鲜的鱼送到贵族们的厨房中。 据说为此累毙的奴隶不在少数,但是他们的生命或许在贵族的眼中甚至比不上一条鱼的珍贵。 不过在奥莉薇娅的眼中,阿蛇的生命还是比一条鱼稍微贵一点的,嗯,能够贵一点点已经是了不得的进步了。 当然,就像是阿蛇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奴隶一样,奥莉薇娅也不会承认自己是‘贵族’。 因为她有一个更威风的外号呀——比起‘暴君’来,‘贵族’什么的,果然一点气势都没有嘛! 对于她来说,在暴雨的天气让下属去给自己排队买早餐这种事情根本不值得一提,而且阿蛇相信,在她因为下属速度慢让早餐冷了而殴打下属的时候,也绝对不会有任何负罪感的。 就像是当年,在阿蛇对一大堆资料束手无策,熬夜三天却找不到任何线索的时候,她只是淡然的看了阿蛇一眼,轻描淡写的预告他悲惨的未来: “办不到的话,去死好了。” 于是任务超额完成了,阿蛇也免去了和上一位同僚一样躺进重症监护室的命运,真是可喜可贺…… 总之,这位暴君陛下以任务的百分之百完成率和堪称暴虐的统治风格成为了所有下属记忆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如果可能的话,阿蛇真心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位看起来妖艳妩媚如罂粟的大小姐身旁多待。 可惜,命运总是有各种折磨人的新花样在等待着你,所以如果你看到皮鞭蜡烛和木马的时候才想要逃走的话,就太晚了。 无视了背后副手传来的悲凉眼神,姚虎彻走在前面,疑惑的问奥莉薇娅:“都要走了,为什么要到这里?” 全然忘记了刚刚打算去睡觉的计划,奥莉薇娅一脸愉悦的观察着陌生的城市风景:“随便看看而已,好不容易到一次中国,起码要买点特产呀。” 姚虎彻满是怜悯的看着阿蛇,他身上被挂满的各种糖葫芦、棉花糖、竹蜻蜓、小风筝,甚至还有两个冒着热气的韭菜包子在袋子里装着…… “好吧,特产。”姚虎彻无奈的耸肩:“机票是晚上十点的,不要晚过时间就好了。” 鬼切已经死了,姚虎彻也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他要带着鬼切的骨灰回去,将这一次调查的结果整理成档案,再去让情报部门去搜查一次。 这些日子以来那位隐藏在暗中,将人狼和鬼切生命夺走的未知能力者已经充分的说明了他的危险性。 对于一个擅长七千米超长距离的能力者狙击手,对于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对他来说,恐怕也只需要勾一勾手指头就可以轻易解决掉吧? 如果放任他在继续在基金会的视野之外继续活动,恐怕会产生不可测的后果。 鬼切的‘哀哭之剑’已经被他夺走了,一把‘天启级’的武装,对于任何一个能力者结社来说都是重要的资源,绝对不可能任其流失在外。 所以,不论从什么角度来说,都必须尽快的查明‘未知人’的身份,如果可以接触或者吸纳的话,那便许以重利,如果不能的话,恐怕就…… 在后面,姚虎彻沉默的思索着其中的关系,忍不住叹了口气。 而在前面,奥莉薇娅忽然问道:“卢什么时候死的?” 姚虎彻愣了一下,如实回答:“八天之前。” 奥莉薇娅忽然扭过头,认真的看着姚虎彻:“凶手真的是鬼切么?” 姚虎彻沉默着,最后还是缓缓点头:“没错,可惜他已经死了,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不,通过这些日子鬼切的行踪,至少说明了一点。” 一瞬间,奥莉薇娅的眼睛眯起来:“传闻中,卢飞铁私藏了一部分‘世界树’的传闻,恐怕是真的吧?” 姚虎彻诧异的看着她的背影,摇头说道:“不知道,这个传闻我们就连消息的源头都查不出来。况且,就算不是的话,奥丁也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因为那场‘手术’?”奥莉薇娅忽然笑了起来:“看来传闻多半是真的了。” 姚虎彻沉默了一下,低声说道“第五阶段的能力者命纹剥离和武装拆分……也只有他能够做到了。” “所以他死了。” 奥莉薇娅似乎满不在意的说道,不顾姚虎彻隐含愤怒的视线,低头口袋里抽出一包细长的女士烟。 犹豫了一下,她没有点燃,只是衔在嘴唇之间低声说道:“可死因却恐怕未必这么简单吧?” 在人潮之中,魁梧的姚虎彻走在奥莉薇娅身旁,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二十多年前的‘莫克非勒斯之日’,当时基金会讨伐了叛逆的使徒奥丁,将其囚禁。奥丁本人所拥有的神明级攻击武装-冈格尼尔和辅助型武装‘世界树’被卢飞铁和他的妻子通过手术剥离,就连命纹都被截断了三分之二以上…… 现在看起来,第五阶段的使徒级能力者中最强的是奥丁,可是最惨的也是他呢,算了,活该的家伙也没什么可怜的,咎由自取而已。” “好了,正义打倒了邪恶,魔王的武器被用来作为制衡全球力量的天平。接下来的几年里,基金会搜罗了不知道多少天启武装连接在世界树上,让它扎根在亚空间的混沌之流中,遍及全球……一方面是试图封锁奥丁当年开启的‘混沌之门’,另一方面,恐怕也对各国抱有警戒的想法吧?” 姚虎彻沉默了,在人潮之中静静的倾听者奥莉薇娅的声音。 “通过世界树穿过‘混沌之门’,并以其‘同化’的能力,来进行亚空间的操纵……异能者的核武器?唔,真是不错的想法。” 奥莉薇娅停顿了一下,露出冷漠的笑容:“可惜,基金会直到在几年前,计划进行到最后阶段才发现,世界树的核心竟然是残缺的。 唔,倒不如说,它的核心只有原本的三分之一,最重要的一部分,竟然不翼而飞?” 一瞬间,姚虎彻陷入呆滞:“普朗琴科从没有说过。” “他当然不会跟你说,所有的计划内容都是永不解封的绝密,那个老头子可是一个字都不会说出来的啊。” 奥莉薇娅笑了笑,踮起脚拍了拍姚虎彻的肩膀:“不过我告诉你就无所谓了。” 姚虎彻呆呆的回想着记忆中的信息,低声问:“基金会怀疑那一部分核心在卢飞铁的手中?” 奥莉薇娅扭头看着他,认真的问:“除了亲自取出世界树的他……还能有谁?” 姚虎彻沉默了,他忽然想起几天之前那一辆擦身而过的漆黑轿车,还有车里那个傲慢的侧影。 卢飞铁的死真的只是一次单纯的复仇么?背后难道真的有基金会在推动?还是说又是那个人的计划? 姚虎彻的心中乱成一团,习惯性的点燃一根烟卷,半响之后才低声说道:“公主殿下,这些事情,你不该告诉我的。” “我愿意告诉你,就说了。”奥莉薇娅看着他严峻的神情,忽然笑了起来:“好了,任务结束了,你们应该离开了。” 姚虎彻半天之后才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她:“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不了,告诉普朗琴科,我要休年假了。”奥莉薇娅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挤了一下眼睛:“中国会是个好地方的,不是么?” 看着她少见的女孩样子,姚虎彻终于还是无奈的笑了起来,他已经猜到了她想要做什么,低声说道:“如你所愿,公主殿下。” 在基金会中,有人叫她猎人,也有人叫她暴君,只有为数不多的老人看着她长大,愿意微笑着纵容她的叛逆,称呼她为公主。 不论她变成什么样子,在姚虎彻还有普朗琴科他们的眼中,她都是当年那个顽皮的小姑娘。 再一次听到了熟悉的称呼,奥莉薇娅走近看着他,怅然的抱了他一下:“保重,姚。” “那么,再见了。”姚虎彻后退了一步,将阿蛇身上的东西转交给奥莉薇娅。 目送着他们远去,奥莉薇娅带着罕见的笑容低语:“再见。” ———— 伏笔总算是挖出来一点了。 感谢重口星人、孤夜孤独的心、星空的物语、Zerone01、AST1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十六章 平凡或者不平凡的夜晚(下) ———— 同样的时刻,周离躺在床上,忽然听到了手机发出短信的铃声。拿起来之后才发现,是来自那个熟悉的复杂号码,莫洛丝。 ‘刚刚收到鬼切死亡的消息,恭喜。’ 周离看着屏幕上的短信,眉头挑了一下,笑了起来,回复道:“约定完成,别忘了酬金。” 很快,手机的屏幕再次亮起:‘委托完成,按照我们的约定,五十万我收下四十万,你应得的十万会在凌晨之前到你的账户上,这次亏死了。’ 看着信息,周离的眼角忍不住抖了一下,回复:“抛掉三十万运费,你什么都不做就净赚十万美金,这还亏?” 回复很快到来:“风险投资,收益大一点不是很正常么?况且只赚了一点面膜钱而已。” 看着这条信息,周离的表情复杂异常:十万块的面膜……你家面膜是钻石的么?! 他沉默了一下,回复道:“有个问题,为什么帮我?” 很快,莫洛丝的信息再次到来,言简意赅:“想知道?六十万美金告诉你。” 周离强忍着不去捂脸叹息,果然……这个女人已经钻到钱眼儿里了啊! 没有等周离再次回复,手机再一次震动起来,上面显示着:“鬼切死了,我们之间的协议就到此为止了,如果你还想知道点别的什么的话,姐姐我也很难办的啊。” 周离笑了起来,手指按动键盘:“不用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帮助我,但还是应该谢谢你的。” 在海的另一头,莫洛丝看着周离的回复,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么诚恳?是不是想要趁机拉近距离,跟姐姐发生点什么?” 周离看着莫洛丝的回复,表情忍不住抽搐起来,这个女人又开始调戏自己了啊! 还没有等他回复,莫洛丝的信息再次到来:“算了,我果然还是对小弟弟不感兴趣。对不起,你是个好人。” 周离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自己的手机了,果然向这个女人这么诚恳的道谢就是完全的错误啊。 就在周离无语中,手机再一次震动起来,莫洛丝的信息再一次亮起:“还有,接下来的日子里,请继续多多惠顾。” 看着屏幕上的讯息,周离无奈的笑了起来,低声自言自语:“一定。” 不再回复她的信息,周离转而点开了另一个号码,思索良久之后在信息里写道:“老板,家里的事情搞定了,明天就去上班。” 卢家的事情终于解决,但是周离却还要继续吃饭,他已经快要半个月没有上工了,这样下去,恐怕老板的脾气再怎么好,也会被开除吧? 虽然说,杀掉鬼切之后,周离收到的钱基本可以保证接下来几年之内不愁吃饭,可是莫名其妙那么多钱来源不明也是个问题啊。 再说了,老板对自己也不错,给还是大学生的自己这么多工资,在卢家出事儿之后还在这么忙的旺季批了周离这么长的假期,这个时候去把工作辞掉的话,周离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只是请了这么长的假,回去难免要被那位属狐狸精的老板姐姐调戏一把了…… 周离想了半天,还是一咬牙就把那条短信发了出去。晚上十一点,正是那位狐狸精姐姐活动的时间,回信的速度也出乎预料的快,三分钟之后手机就再一次震动起来。 ‘子衿姐’:“明早十点钟来我办公室报道,晚一分钟,扣你工资。” 看着信息,周离忍不住苦笑了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语气啊,真是,工资都被扣光了谁还去啊……” 虽然是老板,但是周离印象里的狐狸精姐姐总是懒洋洋的靠在办公室里的椅子上,永远都像是没睡醒,下面的人偶尔迟到或者是出了什么岔子都不是很苛刻,‘扣你工资’的口头禅每天都会说,可是真正被扣了工资的却没有几个。 要不是她当时拍板招下了周离,周离现在可能还在哪个快餐店或者超市里当勤杂工吧? 不再去回复,周离关掉了手机,懒洋洋的躺在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在静谧的夜色之中,他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轻松和安逸,连日以来所积累的疲倦似乎都在此刻从四肢百骸中渗透出来,令他越发的困倦。 短短的几天,对于周离来说却漫长得像是好几个月,期间的事情也令他的心神一直紧绷,不断的在寻找着真相或者是敌人,在准备战斗的同时却又在随时恐惧着敌人的袭来。 每一次离开家门的时候,他都隐约的恐惧着无法回来,却强迫自己不去多想。 发生了很多事情,明白或者不明白,清楚或者不清楚,这些事情都如同沉重的砖石堆积在他的心中,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而现在,他终于久违的轻松起来,恨不得立刻沉沉睡去。 “总算是结束了啊。”他低声呢喃着,靠在枕头上,闭上眼,带着久违的轻松沉沉睡去。 …… 同样的夜空之下,中国和日本之间,波澜暗涌的大海之上,阴郁的天空中响起阵阵惊雷。 海潮在低沉的雷鸣之中越发的波澜起伏,漆黑云层中隐约有狂暴的电光在闪烁,一阵阵寒冷的海风从遥远的天空尽头吹卷而来,宣告着风暴即将来临。 在阴郁漆黑的天幕和暗流激涌的海浪之间,一艘白色的货船在匆忙的进行着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最后准备,而在它的侧舷上,用红色的油漆涂着一个‘七海物流’的醒目标志。 好几个披着黑色雨衣的魁梧船员扛着沉重的物件不断穿行,在船长的指示下匆忙的将甲板上的东西用线缆固定好。 就在船头,有纤细的人影披着同样的黑色雨衣,对着卫星电话低声的说着什么。呼啸的疾风掀起她从帽檐下面露出的黑色长发,在空中飘飞不定。 海浪拍击在船头,水花飞溅而起,在甲板和空中流淌着,但是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排开,无法触碰都那个貌似脆弱的身影。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如同凛冬,要将一切触及的东西化作冰霜。 船员在路过她身旁的时候礼貌无比的绕开路,不去打扰她和电话之中的交谈,偶尔有见过那个背影真容的年轻男人悄悄的抬起眼睛看她的背影,然后再恋恋不舍的继续回头干活。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身影挂掉了电话,从雨衣的兜帽下面露出白皙的侧脸,抬头看着天空之中的云层。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丝温和的微笑,低声呢喃:“那个家伙,做得不错嘛。” 回答她的,是天空中震怒的雷鸣。 不知何时,天空中的云层越发的阴郁,黑色的狂潮已经从天际的尽头掀起,暴风雨即将在下一刹那即将来临。 在她的身后,中年的船长走上甲板,沙哑的说道:“客人,还是先进船舱吧,等一下恐怕就有暴雨了。” “不用担心我。”她缓缓摇头,满是期待的看着天际尽头袭来的黑潮:“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在海上看到暴风雨呢,看起来真漂亮。” 中年的船长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走进船舱里,奇怪的客人他载过不少,大多都是在日本闹了事儿想要偷渡回国的,也有的是像这次这样,直接和上面有什么交流或者是关系的。 在三十多年的海航生涯中,也发生了不少看起来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已经学会见怪不怪了。 只有年轻人才会有那么旺盛的好奇心,想要把每一件事情都搞清楚;而到了他这个岁数,都已经学会了克制自己的好奇,明白只要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就行,其他的,也没必要多管。 况且,在这片海上走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邪乎的天气,实在是太不正常了。暴风雨说来就来,简直就像是海潮在追着自己一样。 而就在船头,披着黑色雨衣的女人在海潮的隐约轰鸣中抬起头,扭头看向船后方汹涌的海潮,露出嘲讽的笑容: “荒御前姬?真难为了你那把老骨头啊……看来这次土御门晴美那个小丫头片子是被打疼了么?” 海洋深处的低沉轰鸣隐约停滞了一瞬间,下一刻无数的海水因震怒而迸发,冲上天空。 狂风暴雨,即将袭来! —— PS1:荒御前姬,霓虹神话中的海神,是海洋守护神住吉神的荒御魂,不过这里是能力者的代号。 第一卷‘青瞳’到此就结束啦,下一卷‘风起’,即将开始!剧情终于要开始展开了哇~ 感谢星空的物语、昨夜入眠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十七章 追迹者 同一个世界的同一个夜晚,却注定了不同的梦想。 当城市终于陷入沉睡的时候,和夜色同样漆黑的轿车宛如幽灵一般的停留在曾经凶案现场的不远处。 在驾驶席上,神情有些困倦的中年男人打了个哈欠,扭头看向身后。在后座上,沉默的年轻男人正在专心致志的端着PSP,全神贯注的和怪兽进行着争斗。 看着他心无旁骛的架势,中年人有些苦恼的叹了口气:“洛白,我先去现场,你记得这里完事后进来找我。” 年轻男人没有抬头,依旧全神贯注的和手中的掌机进行着斗争,也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早已经习惯了这一切的中年男人无奈的耸肩,然后推门走下车。 先是稍微的对周围的景象环顾了一下,然后他便向着早已经等待在小巷口的两名警察走去,对着为首的人问:“王吟警官?” 王吟看着便装的中年人愣了一下,点头说道:“是,您是上面的……” 中年人从怀里掏出一本证件,向着他们展开,言简意赅:“嗯,国`安。现场在哪里?” 虽然早就收到这个案子已经转交给其他部门的消息,王吟现在还是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这种情况已经严重到惊动国`安的地步。 转身带着中年人向着案发现场走去,王吟挤出笑容:“请问怎么称呼?” 中年人想了一下笑了起来:“我姓云,不介意的话,我托大,叫我云叔就好了。” 王吟的眉头挑了一下,他想不到居然有这种不靠谱的称呼等着自己。那确实是国`安的证件没有错,上面发来的信息也对得上。只是寻常的话应该说个全名或者是说个职称什么的吧?‘云叔’这种称呼……香港警匪剧里都少见啊。 在走进现场前,云叔脚步停了一下,对着王吟说道:“其实车里还有一个,他在……唔,处理一些比较要紧的事情,留个人等他吧。” 王吟又愣了一下,示意另一个警察留在外面,带着云叔走进里面。 “这就是11·3杀人案的案发现场,死者是这栋房子的房主王斌,还有两个保镖,具体的情况……” 云叔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好了,具体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可以的话,你能在这里等着么?” 瞬间,言语之中隐藏的傲慢令王吟不悦的皱起眉头,迎着云叔的目光看着他,缓缓点头:“好的,有事情的话,叫我就好了。” “多谢体谅。”云叔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多想,有些事情最好不要知道比较好。” 说着,他转身走进房门之后的黑暗,然后在黑暗中真正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在空旷而凄清的客厅之中,云叔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现出一抹幽深的紫色,环顾着四周。 宛如能够看到曾经那个凶手的痕迹,他的脚步先是在门口停顿了半分钟,低头像是能够看到早已经不存在的脚印。缓缓的沿着凶手曾经的脚步前行着,他在一路上经过了两个保镖被瞬间杀死的地方,脚步不停,继续前进。 就在他的身体经过打开了的窗户时,脚步却忽然停顿了一瞬间,低下头,视线穿过暗淡的月光,仿佛能够看到地板上那一道炽热弹壳留下来的灼烧痕迹。 抬起头,他拉开窗帘,认真的看着窗外的月色,忽然大声叫道:“王吟!王吟!进来一下!” 等在外面的王吟皱了皱眉头,还是走到他身旁:“有什么事么?” “那里。”云叔抬起手,在窗外的夜色中圈了一个大概的范围:“这些天发生过什么事情么?应该就是凶案发生的那天晚上。” 王吟下意识的用垂下的手指碰了一下裤兜里的手机,想到那个神秘人的电话,心跳有些加快。 就像是察觉到他的异常,云叔扭头看着他,眼神疑惑:“没有?” “有,有的。”王吟有些结巴的说道,稳定了一下心绪之后回答道:“当天晚上,那一片有一起爆炸案。” “嗯?”云叔古怪的笑了起来:“哦,稍后去那里看看吧,麻烦带路了。” 王吟沉默的点头,然后去外面继续等待。 当云叔从里屋看了一圈出来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有一个年轻人在站着了。 年轻男人站在大厅的墙壁前面,抬头看着上面还没有干涸的血渍,啧啧赞叹着:“这书法不错,肯定练过一两年。” 听到他的话,王吟下意识的皱起眉头,而云叔却像是早已经习惯了一样充耳不闻,而是问:“洛白,搞定了?” 被称为洛白的年轻人得意的晃了晃手中的掌机:“云叔别太小看人啊,一条雄火龙而已,五分钟就搞定了。” “不想让我小看你的话,就给我回去好好的练一练自己的臭字。” 云叔满是无奈的走在他的身旁,端详着墙壁上的血书,片刻之后认真点头“嗯,写得还真不错。” “可以确定了么?”洛白忽然问。 “嗯,可以确认是‘特殊犯罪’了。”云叔懒洋洋的叹息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卷,丝毫不顾及这里是凶案现场,就那么点燃,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个新手,不成熟的能力者,应该是初犯。” 洛白挺好奇的看了他一眼:“新手?怎么说?” “你看,这种东西……” 云叔的指头夹着烟卷,用烟头的火光圈住了墙上的血书:“字写确实很不错,但归根究底,却还是象小孩子一样。” 洛白愣了一下,扭头看着他:“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说我?” “确实,证据差不多都被抹掉了,但是他为什么还要留下这种东西呢?”云叔指着墙壁说道:“一半是为了发泄,一半……恐怕是为了炫耀吧?” “炫耀什么?” “小孩子得到了新的玩具后会怎么样呢?” 云叔吸着烟卷,低声说道:“在所有人面前炫耀‘我得到这样的力量了,快看快看,快来羡慕我’……不成熟,就是说这里啊。” 最后的深吸了一口烟卷,云叔将烟头丢在脚下,认真的碾灭,低声说道:“这么发展下去,对于这个城市终究会变成威胁的。” 在他的身旁,洛白沉默,可是嘴角却无声的勾起一丝期待的笑容。 就在他们从黑暗的大宅中走出的时候,云叔的脚步却忽然停在王吟的身旁,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他,令他感觉到有些不大舒服,还有一丝丝恐惧。 沉默之中,云叔忽然说道:“王吟,虽然有些唐突,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可以由你来负责我们的接待么?” 虽然看起来是征求他的意见,但云叔似乎根本就不在意他的想法,简单了当的说道:“你上司那里我会负责解释清楚的,就这样吧。” 愣了半天之后,王吟有些抗拒的皱起眉头,当然这在他五分钟后接到上司‘全力配合’的电话之后,便从抗拒变成了无奈,内心之中甚至还有一丝恐惧和复杂。 自从接下了那个忽如其来的电话之后,他的生活就忽然变成一团糟,虽然在这之前也没有多好,但是却至少不用担心和杀人命案扯上关系。 一旦那个人被抓出来的话,那么自己…… 他已经不敢想下去了,只是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异常的表情和心跳,回答着云叔口中不时冒出的奇怪问题。幸好夜色并不明亮,也没有人看清楚他帽檐下面略有僵硬的表情。 只是云叔的眼神在看向他的时候,却总是蕴含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神色在其中。他问出的问题往往也是东拉西扯,彼此之间看似丝毫没有任何的联系,但似乎稍微不注意就会被他扯入逻辑的误区,或者心绪大乱。 这种异常的感觉……非常不好,令他觉得自己要被看穿了。 “一不注意就凌晨三点了啊。”云叔看了看手表笑了起来:“王警官,我们初来乍到,你开着车在前面引一下路吧,我们在后面开车跟着,就去你说的爆炸案发生的地方。” 王吟有些魂不守舍的点了点头,声音微微颤抖:“好。” 直到坐进空无一人的车里,他才松了口气,觉得冷汗从背后不断的渗出,胸腔之中的隔膜飞速的颤抖起来,怪异的恶心感像是要让他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短短的几分钟对话,并不是严刑逼供,也不是厉色质问,可偏偏是这种家长里短的闲话,却令他感觉漫长得像是过了好几年。 在后面,等了半天发现前面没动静的云叔按了一下喇叭,终于令他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发动汽车,平定下错乱的心绪,开始引路。 而就在后面的车里,低头玩手机的洛白忽然发出声音:“怎么了?问了那么长时间。” 靠在驾驶座上,云叔用点火器点燃烟卷,低声说道:“那个警察……有点问题。” “他是凶手?” “不是,他的‘封皮’还是白色的。”云叔摇头,忽然笑了起来:“但我看得出有联系啊,他的‘剧情’,有一段是‘空白’的,明明这种人读起来应该是警匪剧的,可是他的字里行间,却有一种‘灵异’和‘悬疑’的味道……真是奇怪,他究竟要把什么藏起来呢?” 洛白的思索了一下,看向他:“有可能是‘凶手’?” “或许?直接翻到结局就太煞风景了。”云叔怪异的低声笑着:“慢慢看吧,虽然不是本格推理,但总归是不错的剧情,对不对?” “随你。”洛白重新低下头,和手机游戏奋战:“只要有架打,就无所谓。” 云叔笑了起来,在前面开着车,忽然问道:“洛白,我记得这里是你的老家?不回去看看么?” “无所谓。”洛白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间,有些低落的说道:“反正我已经‘失踪’了。” 云叔沉默的耸肩,不说话了,在前面专心开车。 …… ———————— 感谢重口星人、AST1、萝莉控的九鬼、不烬de意志、星空的物语,还有两位名字查不到的同学。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十八章 人潮人海中 有你有我 冬天的清晨,已经少有人早起锻炼的公园中,从大早开始就有两个人绕着冰冻的湖面开始晨跑。 在周离的身后,气喘吁吁的卢弱水脚步已经开始减缓,最后不顾前面的周离,站在原地扶着膝盖开始喘息。 察觉到身后小姑娘不在的周离重新折返回来,看着她一脸恼怒的神情忍不住笑了起来:“才几分钟而已,坚持不住了?” 卢弱水瞪了他一眼,喘息着低声抱怨:“大冬天好好的为什么要早起啊!晨跑也应该是在夏天吧?” “早起锻炼嘛。”周离挠了挠她的头发:“难道要学老头儿老太太在家里做广播体操?” 卢弱水恼怒的拍开头顶的手:“就算是你要锻炼也没必要拉我呀,睡眠不足容易长皱纹的!” “虽然说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没必要操三十岁的心吧?”周离笑着蹲在她面前:“不多运动一点,可是会长胖的,而且你也有必要多锻炼一下了吧?” 卢弱水的身体素质说不上坏,但也算不上好,虽然体育课上憋足劲儿可以及格,但是周离还是希望她能够多运动一点。虽然不希望她健壮如牛,但起码也要有点青春的气息吧?每天蹲在家里,时间长了可是会长蘑菇的。 他像是卢弱水这么小的时候,可是每天都被自家的姐姐扯起来跑步的。现在的卢弱水像足了当时的自己,姐姐在前面健步如飞,自己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追……唔,这也算是将‘优良传统’流传下去? “我不管。”卢弱水开始耍赖,扭头说道:“我跑不动了。” 周离无奈的想了半天,最后也只能承认,一天建成罗马城也是不现实的事情。卢弱水今天也算是累惨了,跟着自己跑了七八圈,比起过往也可以说进步明显。 看着卢弱水气喘吁吁的样子,周离点头:“那好吧,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明天还要?!”卢弱水沮丧的低下头,满是绝望的呢喃:“干脆离家出走算了。” “喂,正经一点!”周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严肃的说道:“你要是敢乱跑,我就把你吊起来打。” 卢弱水一点都不相信的瞪了他一眼:“你才不敢!” 周离哼哼的笑了起来:“那你跑了试试看?” 卢弱水愤怒的瞪了他一眼,正准备说几句‘老娘跑了又如何,你有本事真打我呀’之类的豪言壮语,可是脚步刚一动,眉头就皱起来。 察觉到身体的异状,她有些尴尬的沉默了起来,良久之后在周离的疑惑眼神之下,才有些羞愤的低声嘟哝:“……我走不动了。” 好吧,大冬天被周离拉起来锻炼,跑了这么长时间之后,她脚软了。 “啧,真拿你这熊孩子没办法。”周离无奈的转过身,弯下腰:“上来,我带你吃早饭。” 虽然在家里打闹的时候卢弱水能够像是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咬,但是这个时候偏偏有些犹豫起来。 “怎么了?”周离疑惑的扭头看着他。 “没、没什么。”卢弱水低着在运动之后还是有些发红的脸:“你再低一点,我跳不起来。” 周离只能无奈的蹲在她前面,任由她扯着后领、勾住自己的脖子靠上来。 感觉到轻盈的身体落在后背上,周离缓缓的站起身,满是感叹的点头:“唔,没我想象的重。” 在他背上,卢弱水扯着他的头发,不满的抱怨着:“我很瘦的好不好!” “好吧,你吃了那么多零食,我以为你会胖一些的。” 周离说着,自己笑了起来,不理会背后卢弱水报复的小动作,踩着有些滑的雪地向着公园的出口走去。 虽然已经习惯了卢弱水的重量,但是周离这么背着她还是第一次,隔着厚厚的衣服,他也是第一次感觉到卢弱水的轻盈和成长。 在他的背后,卢弱水闹了一会之后也不闹了,脑袋撑在他的肩膀上,忽然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轻柔的吐息吹在周离的脖子上,令他感觉有些发痒,更多的却是以往未曾体会的奇特感觉。 这才大雪过后两三天,积雪还没有完全消融,周离的脚踩上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多余的声音都像是被积雪所吸纳了一样,城市清晨所散发的喧嚣显现的极为遥远。 在静谧之中,周离忽然说道:“弱水,今天我去上班,你有什么计划么?” 忽然听到周离这么说,卢弱水才想了起来,周离其实是有工作的。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令她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失落。 想了一下,她也没有什么计划,有些闷闷的说道:“我待在家里好了。” “不打算出去转转么?朋友家里也好啊。”周离问道:“我记得上次在家里见过你的朋友啊,那个小姑娘叫什么来着?常什么希?” 听到周离的声音,卢弱水忍不住笑了起来:“人家是不姓常,是复姓啊。” 周离无奈的叹息:“就见过一面,我怎么记得住啊?不去找她玩么?” “算了,她上次打电话过来说跟她爸妈回老家过年了。”卢弱水有些无聊的说道:“等她回来再说吧。” 周离扭头看着肩膀上卢弱水的眼睛,脚步停顿了一下,想了半天之后,忽然说道:“那你跟我一起上班好了。” 卢弱水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有些失落起来:“算了,你工作我搀和什么啊。上次你不是说你半个月没去,老板很生气么?” “哈哈,那是另一回事儿啊。”周离笑了起来:“老板那里其实很好说话的,况且她看到你之后也一定不会说什么的” “唔,那好吧。”卢弱水靠在周离背上,看起来挺不情愿的点头:“这可是你非要让我去的。” 哼,我其实一点都不想去,一个人呆着才不会无聊呢,不过既然你这么诚心的请求我了……我、我就勉为其难的去一下好了。 听着这话里的意思,周离嘴角抽动了一下,继续无奈叹息。 算了,女孩子的话,偶尔不坦诚一点,也蛮可爱的。这次就不戳穿她了,下不为例……唔,下不为例。 …… 虽然让周离背了一截,但是快要出公园门口的时候,卢弱水就挣扎着不要让周离背了,虽然脚还是有点麻,但依然从他身上跳了下来,坚持自己走路。 对于小姑娘这种莫名其妙的坚持周离实在不理解,不过她执意要走路的话也就随她吧,顶多拉着她的手,小心不让她摔了就是。 出了公园门口就是小吃街,早上六七点的时候便有不少家开门买早点,毕竟这里有好几个住宅小区,早起上班顾不上吃饭的人也有不少,不远处就是几所中学,临近高考的学生也习惯在这里吃饭。 周离以前在这里吃过不少次,也算得上是熟门熟路,直接拉着卢弱水走到一家包子店里。 安排着卢弱水坐下之后,他扭头对着厨房喊:“五块钱的包子,再来两碗豆腐脑。” 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像是前后脚一样,他们前脚刚进门,后脚就有一辆警车停在门外。 忙活了半夜的王吟从车里钻了出来,揉了揉困倦的眼睛,打了个哈欠。在后座上,名为洛白的年轻人从手机上抬起头,有些怀念的看着这一片的样子。 他曾经在这里生活,也曾经在这里长大,如果不是三年前的那件事情,他可能还会在这里上大学,娶妻结婚、看着儿子长大,自己慢慢变老吧? 昨天晚上在现场转了一夜,云叔几乎让王吟带着他们把爆炸的旅馆方圆几百米都翻了个遍。似有所获,但是却什么都没说,快要天亮的时候,就借口自己困了,留下王吟带着洛白去转转,自己去当地警局预定的旅馆补觉了 洛白知道云叔是在照顾他个人的情绪,三年没有回来,也希望他能够多接触一点和自己有关的东西,所以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没有反对。 “洛……先生,这里早餐味道不错,就在这里吃吧。” 王吟还是有些犹豫,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小不少的年轻人,最后只能叫他洛先生。 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他应付了云叔一夜的问题,早觉得心力疲惫了,现在困得一塌糊涂。 在寒风里搓了一下发冷的手,他说道:“吃完之后,我打电话叫人载你转转上阳吧。” “嗯。”洛白点头,不等他,自己先走进了店里,然后才发现店里的位置基本坐满了。 在收银柜后面的老板舍不得客人从手中溜走,满是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这会人有点多,要不您再稍等一下?” 在洛白旁边,王吟有些无奈的揉了一下困倦的眼睛,正打算和洛白商量一下,却没有想到没什么耐性的洛白直接走向了大厅的角落里。 他想来不喜欢等人,更喜欢干脆一点的找一个位置。 大厅里已经差不多坐满了,只剩下周离做的那张桌子上还有两个空位。 站在周离身后,他用手指头轻轻敲了一下桌子,低声问:“请问,这儿有人么?” —— 今天第一更,章节名来自黑豹乐队的《无地自容》,唔,我挺喜欢的。 感谢无边墓、好船君、仙缘扇子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十九章 一二三四五 察觉到背后的声音,周离嘴里还塞了半个包子,有些疑惑的转过头,愣了一下。 在他的目光中,洛白环顾了四周一圈,有些无奈的说道:“能拼个桌儿么?” 周离沉默了一下,示意卢弱水坐在自己身边来,点头说道:“好。” 他看得到,在这个年龄似乎和自己差不多的年轻男人身上,除了有些困倦和淡然的神情之外,还有隐约的紫色光芒——纯正而静谧,宛如寒泉。 缓缓收回视线,周离在他左手手背上的眼状命纹之上一扫而过,继续低头吃早餐。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城市中看到陌生的能力者,他很好奇,但是却不打算接触。莫名其妙的,他感觉到一阵隐约的危机,但是却不清楚从而来,直到有一个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看到周离也在这里,王吟搬了个凳子坐过来,笑了笑之后双手伸向大厅里炉子的烟筒,借着一阵热意来烘烤着自己发冷的十指。 打了一个喷嚏,他问:“周离啊,你跟弱水出来吃早餐?” “嗯,是啊。”周离的尾指微不可查的颤动了一下,压抑下心中的不安,笑了笑:“王吟大哥你看起来被冻得厉害啊,昨晚去巡逻了?” 当王吟和一个能力者同时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彼此之间还认识的时候,他心中那个隐约的猜想,终于浮出水面。 恐怕……对面那两位的出现,和自己有关? “公务而已,吹了一夜的风,跑了几个现场。”王吟在大厅的热气中打了个哈欠,一夜之间紧绷的心弦终于略微的松弛了一点,只是说道:“别提了,困死我了。” 公务、现场……周离本能的联想到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的行踪,心中的猜想终于确认了大半。 维持着神情的淡然,他家面前的碗向前推了一点:“要来一点么?紫菜蛋花汤,我还没动过。” “不用了,我有叫。”王吟摆手,低头看着自己在醋碟中的倒影,像是在发呆。 坐在旁边,洛白疑惑的看向王吟:“你们认识?” 岂止认识?周离心中笑了起来……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两个人简直就是共犯啊。 简直就像是一场命运的玩笑,一个凶手、一个帮凶、一个追查者在某种原因之下,竟然坐在一张桌子上吃早餐? 想到这里,周离心中再一次肯定了当初那个隐藏身份的决定,幸亏如此,否则他现在吃早餐的地方可能就变成警局或者是某个地方的牢笼之中了吧? 只是王吟那里……他用眼角的余光沉默的打量了一下表情困倦的中年人,作为自己的共犯,他究竟站在什么立场之上呢? 是已经将自己所知道的毫无保留的交代出来,还是将所知道的东**起来,一言不发的旁观着其他的行动呢? “是警局以前的医生家里的子弟,平时经常见到。”王吟似乎并不愿意多谈,只是淡淡的回应,接过了服务员端上的笼屉,开始吃早餐,也不帮洛白介绍。 洛白看着他的神情,只是隐约的笑了笑,扭头看了看沉默吃着早餐的卢弱水,对着周离点头:“幸会。” “嗯。”周离笑了笑:“哥们你是新来的警察?以前没见过啊。” “算是吧。”洛白耸肩,模棱两可的回答:“昨天才来,这个城市变化太厉害了。” 周离咬着包子点头,又获得了一个关键词‘昨天晚上’,口中回答道:“几年前新-城区还没有建立起来嘛……说起来,你是原来来过这里么?” 面对他似乎漫不经心的疑问,洛白沉默了一下,低声回答:“嗯,来过。” “那就趁着放假再去玩玩好吧,上阳是个好地方。” 周离宛如热情好客的城市居民一般说道,察觉到旁边的卢弱水已经吃完,站起身来说道:“那就再见了,两位慢慢忙。” 向着有些憔悴的王吟点了一下头,周离付清了早餐的钱,拉着卢弱水的手消失在门外。 目送着周离离开,洛白思索了片刻,有些怅然的笑了起来:“真是热情,忽然想要去转一转了啊。” 在寒风之中,周离沉默着潜行,良久之后忽然低声呢喃:“那个家伙……至少是第二阶段啊。” 在他身旁,没听懂的卢弱水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什么?” 周离笑了起来:“没什么,走吧,回家换衣服,跟我去上班。” …… “你知道能力者具体分为几个等级么?” “天地玄黄?还是筑基渡劫金丹?” “滚,你魔幻小说看多了么?” 面对周离不靠谱的扯淡,电话里的莫洛丝有些恼怒的说道:“文件已经发到你的邮箱里了,自己去看。” 这只是周离和莫洛丝之间曾经的一段谈话而已,但紧接着,周离就收到了一份来自陌生邮箱的邮件。 邮件的附件里是一个简单的文档,并不大,但是里面的内容却出乎预料的多。不仅详细考证了自古至今所有能力者的变迁、各个文明对于能力者的分级,而且还附加了一份详细的资料和说明。 在文档的最后,附加了一份自从二战结束之后,由当时还是‘长者信仰学院’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所修订的‘能力者位阶表’。 和各国自身的分级相比,它更加的准确,也更加的具有普及性。 不同于欧洲能力者根据‘卡巴拉生命树’将能力分成四个阶段,也不像是古中国‘鬼人地天神’的五仙论,能力者位阶表将能力者的力量分为了六个阶段。 即:第一阶段——异变者、第二阶段——魔术师、第三阶段——异端、第四阶段——王国、第五阶段——使徒,以及最后就连存在与否都无法考证的第六阶段——‘未知’! 第一阶段的能力者被称为‘异变者’,微弱能力或者刚刚觉醒的人都被归类在这这其中。其意义为显露出于常人的不同,但是却并没有达到无法接受的地步,但不论如何,‘命纹’都会提醒你,你与常人的不同。 刚刚觉醒不到半个月,周离的力量已经在那一株枯树的辅助之下晋升到这个阶段的巅峰,而且感觉这种精神力上涨的趋势还没有停止。 但是不论如何,周离却始终无法再触摸到那种微妙的界限,明明似乎和第二阶段仅仅相隔着一步之遥,但是却不知道方向,无从前进。 原本将一个第三阶段的能力者命纹分解之后,就算是得到的力量衰减了大半,也足够好几个周离势如破竹的冲进第二阶段了。只是不知道为何,周离的精神力在达到了某个阶段之后便停滞不动了,开始了漫长的沉淀和转化。 而在次过程中,他的灵魂对枯树所传来的力量却统统来者不拒,这令周离感觉自己身体内部出现了一个漩涡,源源不断的抽取着枯树的力量,形成一个虹光漩涡。 这种仿佛幻觉一般的影响,周离只要稍微感应一下树形图就可以发现,而位置,便就在周离的心口。 虽然有些担心身体是不是出了异常,但是能力者晋升和觉醒的方式都是千奇百怪,别人也没法帮忙。总之是福是祸都躲不过,周离也只好默认了那个虹光漩涡的存在。 而就在他只差一步的地方,便是第二阶段——魔术师的领域! 顾名思义,达到这个阶段的能力者便已经能够使用能力来达到宛如魔法一般的效果了,只要善加利用,说不定能够以自身的力量成为不逊色与‘大卫科波菲尔’的魔术师。 不假外物,便可以达到使用工具的效果,能力的真正觉醒和划分区域、乃至最重要的‘灵魂具现化’也正是在这个阶段完成的。 第二阶段之前的漫长积累正是为了跨越界限的一瞬间所形成的质变,而第二阶段以后的发展,便是建筑在第二阶段的能力之上。 而达到这个阶段的能力者,如果是稍微强力一点的能力,面对面战斗说不定能够完虐周离一百遍;如果能力特殊一点,说不定连普通的子弹都没有用。 周离可以没有因为战胜鬼切而觉得自己在第三阶段一下已经无敌了什么的,如果他真的敢这么认为,恐怕就真没救了。 鬼切仅仅是一个照面,弹指间就贯穿自身胸膛的记忆,他到现在可都是清清楚楚,要不是心口的树形图,恐怕他现在连骨灰都沿着黄浦江飘到中海张江高科技园了。 鬼切确实很强,哪怕是第三阶段的能力者之中也是名列前茅的强,但并不意味着战胜鬼切的周离就比他强;相反,如果在给他一次机会,哪怕一百个周离站在他面前,都会被那一把不知所踪的哀哭之剑给一刀切成碎片。 要不是先后他遭到卢飞铁夫妇的拼死反击、断破铁锥的暗劲爆发,外加周离远程偷袭废掉他最擅长的右手,通过不断的削弱令他的实力下降到三成不到的水平、再凭借着距离和自身的能力进行不断的远程攻击,最后在绝境中垂死反击…… 周离的成功就像是一个刚刚走出新手村,练到5级的新人,捡到一把紫装和几个金色一次性道具,就敢去单刷大Boss一样,要不是有人先帮他砍到残血,他早扑街了,连尸都没的跑。 如果没有这种种铺垫,周离早就躺进骨灰盒里去了,说不定骨灰盒都没的躺,变成一团渣渣,寂寞的飘散在风里。 所以,不论如何,他都要保证自己隐藏在暗中这个优势的存在,否则……一旦变成猎物,那就彻底的输定了。 知道这个时候,周离才发现,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便无法停止了。既然决心为了力量而迈入那个为止的世界,那么怎么可能在获得一点甜头之后就能够轻松的抽身而退? 他明白,自己已经踏入漩涡之中,只能够前进,再也不能回头了。 ———— 感谢好船君、重口星人、AST1、吞噬曙光、星空的物语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章 探寻者和复仇者 当清晨的光芒从天际的尽头亮起的时候,覆盖着苍白云层被阳光点亮,散发出一丝令人压抑的暗淡色彩。 城市才刚刚从黑夜的沉睡中苏醒,不断的有人睁开眼睛,迎接新一天的到来,然后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轨道之中。 而就在郊区的一栋独门独户、两层小院之中,彻夜埋首书案前的男人抬起头,从眼眶上摘下眼镜。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已经有些发霉的古旧书籍,其中包括上阳市地理记载和数十年以来的地理变化、水利工程以及各种工程的详细建筑时间和航拍的图片。 转过身,他迎着数道郑重而迫不及待的眼神,露出笑容:“那个消息没有错。” 朱腾一边说着,一边点燃手边的烟卷,吐出一口白雾之后笑了起来:“可以确定这个城市已经和亚空间重叠了。” 亲口听到了朱腾的确认,室内的几个人或多或少的都松了口气,他们收到朱腾的召集和聘请,从各地汇聚而来,便是为了这个消息所带来的利益和力量。此刻终于确信了它的正确性,而不是流言,又怎么可能不激动? “短短几天,能够找到这么多东西,你做得不错。”朱腾掐掉了手头才吸了一口的烟卷,对着门口沉默站立的男人说道: “王彪,你想要什么?” 短短的几天,曾经老城-区最大帮派的龙头,王彪却像是老了十几岁一样,头发根都已经发白。 对于他来说,这短短的几天变化,却太过的迅速,令他反应过不来。 先是视如臂膀的表弟被人杀死在家中,然后获得了确实证据的警`方在有心人的推动之下,以近乎雷霆的速度将他的产业和手下扫荡的一干二净。 王彪苦苦经营打拼了十几年的产业和钱,统统被真正动作起来的国家机构一口吞吃,变成了警-察的年终奖金。 倘若不是他在警-局内部还有一个线人肯透露口风,还有几个忠心的小弟肯替自己挡枪子儿,让自己能够逃出一条生路,他恐怕现在都已经被关进铁笼子里被人捡肥皂玩了。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何况又有谁会去可怜一个昔日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黑社会头子?就连原本替他保管着隐秘银行账户的那个情妇都背着他捐款逃跑了。 不论是心中暴涨的疯狂和愤怒,还是对那个所谓侠盗的刻骨仇恨,短短的几天令他的样子苍老了几十岁,几乎让人认不出来。 如果不是在最后的时候,一个昔日在云贵发家时和王彪见过数面的白-粉大枭搭救,否则他可能早就绝望自杀了。 就像是将溺死的人拼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他也趁着这个机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想要搭上这一条线,东山再起。 而正巧的是,这位因为某种目的而来到沿海城市的大\枭也正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双方一拍即合。 就在那位名叫云贵道上称为‘路鸠王’的毒枭帮助下,王彪不仅短短几天里就把自己被卷走的钱重新抢回来,而且还把那个背着自己养小白脸的臭婊子连带着她的小白脸一起扔进黄浦江里种了荷花。 从此之后,王彪便一心一意的给他们办起事儿,只不过他们的要求却有点怪。 不要女人,不要钱,仅仅是让自己动用所有残留的人脉把这些年上阳市周边的地理变化、具体记述还有县志都搜集过来,供这个名字叫朱腾的人翻阅。 难道他们是想要倒斗翻大墓?看起来也不像,而且王彪也没听说过上阳附近埋过什么达官显贵。 上阳只是改革开放自后和深`圳一样,凭借着贸易和地利从一个小县城发展开来的城市而已,沿海地段比上阳风水好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 他不知道,他见过了这些日子以来这些人的种种诡异,于是越发的不敢多问。 此刻听到朱腾的话,他反倒愣了起来,不知道如何说才好,语无伦次了片刻之后,他的眼神已经是一片狰狞。 “我明白了。”朱腾笑了起来:“那个杀了你弟弟的人?还有那个对你落井下石的人?” “他们害我沦落到这种地步……”王彪的指甲已经陷进了肉里,压抑着刻骨的愤怒,咬着牙低吼:“我要让他们死无全尸!” “我知道了。”朱腾点头:“你先下去吧,我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在他低沉的嗓音之下,王彪眼中闪过一丝空洞,呆呆点头,扭头走出门外。 而就在房间内的一张大椅上,一个自始至终都在闭目养神的中年男人睁开眼睛:“朱腾,这个消息……你有几份把握确定?” 在这个一切都商业化的时代里,这个男人还穿着一身做工精良的青布褂和黑马裤。哪怕是闭目养神,眼睛眯起的时候也给人有冰冷余光扫视的感觉,令人不寒而栗。 路元纬,苗人,苗名叫‘勾波鸠王’,云贵毒-枭,人称‘路鸠王’。传说他和边境的好几个‘革`命军’有勾结,倒卖白-粉儿,三十六岁就青出于蓝,超过了他父亲当年被解`放军拉去吃枪子之前的威风。 谁都不知道这个掌握着云贵两省过半白`粉销售的男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就连这一次的行动便是他主持谋划的,朱腾和墙角的那个矮瘦男人也是他找来的帮手。 听到他这么问,朱腾眯起眼睛,像是又笑了起来:“原本是七分,现在嘛……九分。” 路元纬缓缓的点头,再问:“如果真的是亚空间的话,它应该在十几年前就和混沌之门一起爆发,基金会为什么没有发现?”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它最近才有渗透物质世界的征兆。”朱腾摊手:“我毕竟不是专家,况且这个活儿不是路爷你找来的么?” “也就是说里面的能力结晶和武装会比我们想的更强?”路元纬细长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神宛如黑夜中森林里的独狼: “这笔买卖的油水这么丰厚,我开始想不明白,那帮外国佬为什么肯把这个消息给我们了。” 朱腾摇头:“不知道,它积蓄了这么多年了,真正的爆发起来,也会惊人得厉害……他们只要他们指定的那几个东西,虽然说其他的东西都归我们,恐怕也是存着拿我们去趟雷区的心思吧?” 路元纬冷笑起来,究竟是谁利用谁还不知道呢。几块异种矿石,还有几只变异生物……等东西到了自己手里,他们还能逼自己吐出来? 半响之后,他再问:“亚空间什么时候能够开启?” “不知道,应该会有明显的征兆。” 朱腾说道‘征兆’之后,话忽然停顿了一下,眼神陷入茫然和沉思之中,口中不断的低声呢喃:“征兆、征兆……对,征兆!” 仿佛触动冥冥之中的某根命运之弦,名为‘即知感’的能力从他的身体中苏醒了,引导着他窥向迷雾重重的未来。 作为分类在‘特殊展开’类之中的,稀少到极限的预言类能力,名为‘即知感’的能力就像是名字一样,能够让朱腾提前看到来自未来的某种可能和片段,或者是模糊的提示。 人类的一生中,常常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这种酒曾经喝过,这样的东西曾经吃过,这个地方曾经来过,这样的场景曾经看过……明明是从没有看到过的东西,却给人这样一种古怪的感觉,这便是被成为‘即知感’的幻觉。 而在朱腾的手中,这种即知感却变成了感应未来的工具。有的时候,只要触动了某个能够连贯未来和现在的线索,他便能够模糊的感知到一些大概的情形。 虽然这种能力无法自主发动,只能依靠被动的触发,但是所得到的未来征兆却是绝对的准确,这便是这个能力最强大的地方。 看到朱腾茫然的样子,路元纬眼睛睁开,满是慎重的对着墙角的矮瘦男人说道:“老辛,给他拿点药来。” 被称为‘老辛’,沉默的矮瘦男人点头,走出门外,推开了楼道里另一扇门,闯进那个看起来更像是病房的房间中。 在房间中,陪护的老护士看到了老辛手中的针筒,神色大变,挡在病床前面:“不要这样……她、她快要撑不住了。” “滚开!”老辛一脚踹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扭头看着病床上那个宛如傀儡一般的少女:“又没死。” 沉默的躺在床上,表情苍白的少女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就像是傀儡一样的不曾有过任何的反应。皮肤苍白的像是看不到血色,仿佛稍微触碰就会破碎一样,消瘦的身体深深陷入白色的被褥之中,一动不动。 就像是毫无痛觉一样,她任由细长的针筒扎进自己纤细的手腕之中,抽走了早已经超过安全程度的血液,在苍白的手臂上再一次留下一个深深的针孔。 老辛瞥了一眼毫无反应的少女,像是看着一件工具,提着装满血液的针筒转身走出了房间。 回到了房间里,他将一管鲜血都分毫不剩的注入了朱腾的颈动脉里。就像是获得了新的能量,朱腾的眼神越来越亮,仿佛看到了未来。 迷乱的低语着,他呢喃:“钥匙……进入那里,我看到了……进入那里,需要钥匙!” 死死的扣着朱腾的手臂,路元纬在他耳边低声问:“钥匙在哪里?” “钥匙在……在……” 朱腾迷乱的呢喃着,空洞的眼瞳透过层层迷雾,看到了某个一闪而逝的幻象。 那是一串……血红色的玛瑙念珠?! —— 感谢卡洛斯·炎鹰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一章 时代的‘眼泪’ 八点钟到九点,正好是公交车的乘坐高峰期,况且是从近郊到新-城区的240路车更是人满为患。 虽然卢家不远处就是站牌,但因为不是首发站,等他们挤上车的时候早就没有座位了,不过好歹还能抢上一个拉环。 这还仅仅是因为接近冬季,附近几所大学都放假了的原因,如果是平常的时候,恐怕每一辆车都会被蜂拥的人群挤满,从车外面看起来,人就像是积木一样被摆成各种姿势塞进去,一点空隙都没有。 这种让人情不自禁的祈求现实版‘连连看’或者‘泡泡龙’这种奇迹的出现,如果能够把两个或者三个人人连一起消掉的话,那么就轻松太多啦! 可惜,公交车地狱依旧是公交车地狱,哪怕它不是最下面那几层,可它还是地狱。反正对于周离来说,都是一样的挤呀! 他自己倒是习惯了挤公交,倒是害怕怀里的卢弱水被挤跑了……在各种早起锻炼归来的大叔大婶大姨大妈的阵容之中,他只能抱着怀里的小姑娘,怕她被挤在地上被人踩几脚。 在颠簸的公车上,卢弱水的身体紧贴着周离,隔着几层毛衣,周离能够略微的感觉到一些微弱的摩擦和触感。 周离忽然发现,卢弱水昨天晚上好像换了新的沐浴露和洗发水,那种味道闻起来有些陌生,细微的气味飘散在空气中,糅合着卢弱水细微的喘息,宛如小爪子一般的挠着他的鼻孔,令他有些发痒。 若有若无的摩擦还有奇怪的气息令周离的表情逐渐有些古怪了起来,他终究是一个发育健全的男性青年,在面对某些情况的时候,总是会想要产生某种反应。 可惜,终究是小丫头片子,还没完全发育呢……啧啧,见惯了大姐姐们各种阵仗和考验的好青年周离才不会因此而动摇呢,唔,至少动摇一点点还不算完全动摇嘛。 “革命还未成功啊,要继续努力啊。” 莫名其妙的,周离抬起手揉了揉卢弱水的头发,如此说道。 达到他胸口高的卢弱水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什么?” “没什么。”周离扭头看向窗外,宛如太祖一般用沧桑的语气说道:“年轻人的未来是大有可为的呀。” “又在讲别人听不懂的话。”卢弱水白了他一眼,有些发冷的手掌忽然钻进了他的怀里。 感觉到钻进外套的两只手掌,周离疑惑的低下头:“怎么了?” “窗户漏风了,有些冷。”卢弱水将脸颊埋进围巾里,闷声闷气的说道:“取暖。” “哦。”‘人形暖炉’周离恍然大悟的点头,解开外套的扣子,裹住卢弱水的小身板,将她抱在怀里,‘憨厚’的笑了起来: “这样不就好了。” …… “总之,不要乱跑,如果不想要待在那里的话,记得给我说一声再走。” 第不知道多少次听到周离的叮嘱,卢弱水漫不经心的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周离垂下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无奈的摇头:“我就是怕你不知道啊,走吧。” 自从六七年前,新城-区和高科技园规划完成,上阳的经济重心就在不断的向着西城迁移。市政府和几个重要机构先后搬到了这里,带动起了大批企业的入驻,还有IT产业还有服务业也开始兴起。 就在上阳市的中心广场右侧七十米,就是整个城市最繁华的路段,整个城市百分三十的资金流动便是通过这占地没有百分之十的中心区完成的。 各种商城和品牌店鳞次栉比的在这里铺展开,不论是什么潮流时装还是什么时尚物件都可以从这里找到。 两年半之前,周离在这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工作,从此一干就是两年多。 “唔,你应该来过这里吧?” 站在路边,周离抬起头拉着卢弱水的手,看着那个久违的招牌——‘时代’。 时代大厦,四年前建立而成的大型商厦,一楼至四楼是大型超市商城,五楼是大型游戏机厅,六楼则是最近在年轻人之间很有名气的KTV。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名字的前面都挂着‘时代’的前缀,而且在不远处比较僻静的地方,还有一个名为‘时代’的会所。 唔,这是一个号称会员囊括了上阳市百分之九十的富豪和高层官员、能够提供最高品质服务的高级私人会所……总之周离感觉很牛掰的地方。 而且,最值得注意的是,这据说都是一个土豪女老板手底下的产业。虽然她总是说自己也是打工的,但这么多年周离却始终没有见过比她更大的人。 他只是隐约听别人说过,这个集团有那个称霸上阳市几十年的社团‘兴盛社’的股份,但没敢确定,这些事情也不关他的事情。 原来周离在这里做勤杂工的时候基本上六层楼基本都跑过,哪一层缺人的时候就跑到哪一层干活儿,号称‘革`命螺丝钉’、‘时代万金油’,从销售员、导购员到服务生,偶尔还会在游戏机厅里机器坏了的时候客串一下修理工。 哦,前几天老板姐姐又送了他一个外号‘时代的眼泪’…… 原来他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短短几个月,上上下下几层的所有领班儿都知道最近来了个要钱不要命的傻小子,上夜班,一个人能顶好几个人使。 那个时候的周离还没不知道那个每天在大厦六层里晃来晃去的大姐姐其实是自己老板,有段时间还特警戒的盯着她看,怕她顺手串点什么东西出去。结果反倒是周离差点被当做尾行痴汉,差点被大姐姐的保镖吊起来打…… 现在想起来,其实也挺有意思的啊。 想到这里,周离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他的旁边,卢弱水抬头看着周离感慨万千、恍如隔世的样子,忍不住瞥了一下嘴,扯了一下他的手:“走咯,不是要上班么?” 如梦初醒的周离尴尬的笑了笑,不再堵门口,拉着卢弱水直接进门。 两个门卫还认识他,隔着远远的就挥手,周离也点头致意,一路走过来,差不多所有穿着工作装的人看到周离都会打招呼,搞得周离有些颇为惊喜,以为自己几天没有出现变帅了许多。 到最后,周离也挺郁闷的在电梯里照镜子,扭头问身旁的卢弱水:“我是不是帅了很多?” 卢弱水白了他一眼:“切,臭美……也就是一般般。” 周离无奈耸肩,捏着下巴看镜子,发现自己也没什么变化啊。头发还是头发、鼻子还是鼻子,眼睛……唔,虽然有点发青,但是不注意看应该看不出来吧? 看了半天,周离没发现什么异常,很满意的点头,又对着镜子傻笑了起来。 唔,其实周离的外形虽然不算是惊世骇俗,其实还是有点小帅的。 一个年轻男人,脾气又好,而且还能干、而且笑起来眼睛还很勾人……这个条件已经非常不错了。要不然在初中的时候,也不会有好几个小姑娘在每天放学后挤在篮球场旁边装作偶然路过,悄悄看他打篮球不是? 唔,虽然有勇气可嘉、红着脸悄悄把情书塞进他抽屉里的姑娘,可惜周离还没有来得及回信,就被…… 小小年纪不学好,不要影响学业,撕掉吧。——姐姐大人。 唔?竟然敢从我手里抢东西了?看来你真的胆子大了。——姐姐大人。 然后…… 呃,那真是惨痛的灰色少年时代呀,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嗯,都过去了。 想到这里,周离就忍不住感叹世界多么的美好,只有他旁边的卢弱水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不明所以。 又在发呆?难道这是失恋之后的异常反应?果然好可怜…… 于是卢弱水再一次投来怜悯的目光,令周离浑身开始不自在。 好在电梯终于停止,门开之后周离终于从尴尬的两人环境之中走出来,踩着地毯看向柜台。 前台的小妹依旧是好像没有睡醒一样的呆呆的看着电脑,手指头看似无意的放在‘老板键’上,只要稍有风吹草动就可以把桌面上的播放器关掉。可惜她看韩剧看得太入迷,就连周离站在柜台前面都没有发现。 手指头敲了敲柜台,周离沉声问:“看到多少集了?” “才二百多……”前台的小妹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半,感觉不对,然后抬起头之后陷入呆滞,声音戛然而止。 “挺快啊,我走的时候才看到三十多集。”周离颇为敬仰的感叹,有些无奈的敲了敲柜台:“下次注意点,要不然被王胖子发现就糟糕了。” 周离口中的‘王胖子’是六层KTV的主管,三十多还没有结婚,作风也很不检点,经常借口小事儿扣别人工资,而且还喜欢对新来的女孩子揩油吃豆腐,因为这个已经吓走不少人了。 如果被他逮到上班时间看韩剧,恐怕今天的工资又要被扣一半。 看着前台的招待员呆呆点头,周离也没注意到她神情之中的一丝忐忑和惊惧,径直的向着工作间走过去。 而就在转角的瞬间,骤然有风声响起。 ———— 感谢星空的物语、AST1、鲜红幼月君临天下、不烬de意志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二章 坦白从宽 刚刚转过拐角,周离就感觉到就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撞进怀里,这些日子神经一直紧绷的周离吓了一条,险些要动手先放倒再说。 幸好他在最后感觉到怀里柔软的触感,抬起的手掌从砸变成扶,将那个撞进自己怀里的女孩子撑起,自己后退了一步。 虽然心中早有预料,可是当周离看清楚她的样子之后,还是忍不住发出感叹: “方小小,这是你多少次在拐角撞到人了?都说了注意一点啊。” 长发披肩,带着眼镜的清秀女孩子刚开始还有些慌乱,看到自己撞到的是周离之后才松了口气,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诧异的看着他:“周离!你回来啦?!” 周离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无奈的说道:“当然啊,难道你面前的是幻觉么?我只是请了几天假而已,你们怎么看到我,用不着一个个都这么奇怪吧?” “吓了一跳,都是同学嘛,你别在意啦。” 方小小腼腆的笑了一下,扶着黑框眼镜,踮起脚拍他的肩膀,严肃的说道:“老板今天早早的到了,就在楼上办公室呢。你自求多福吧。” “呃……”周离的表情抽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之后,露出如同赴死一般的坚定神情:“交给我吧。” …… 结果,虽然在别人面前硬气无比,在周离进办公室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他宁愿再去面对一次鬼切,也不想在顶着这位老板的气头儿往上冲啊。 鬼切还好说,抽抢弄死那货就行了,可是对这位素来给他多有照顾的大姐,他实在是没辙啊。道行完全够不上,各种被调戏已经快有阴影了。 幸好,进门之后老板姐姐没有面如寒霜,那一扇大屏风后面也藏不下八百刀斧手,可惜这一路上其他人的各种表现令周离产生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古朴典雅的办公室内依旧有些冷清。在落地窗的前面,那个整个树根雕成的大茶几,还有上面的杯子依旧维持着周离走之前的样子,没有动过。 看着杯子里面残留的茶水,周离的眼角有些抽抽。半个月没有人来收拾办公室,你竟然懒得连茶杯都不愿意收拾一下么? 在办公桌的后面,那个女人在沉默的埋头书写着什么。漆黑的长发在脑后盘起,被一枚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古风簪子固定着,有一绺长发从额角漏下来,随着手臂的动作而摇晃着。 她低着头,周离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够看到从领口露出的一篇白色肌肤和修长的脖颈,一道银色的项链隐没在领口下面。 办公室里的空调有些热,她的大衣被自随意的丢在了椅子上,几乎快掉在地上。而在她的上身上就套了一件纤薄的毛衣,是不染一丝灰尘的纯白。 正值妙龄的她有和寻常的年轻女人相比,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风韵。有时候会是令周离手足无措的妩媚,而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板起脸,变成让人战战兢兢的肃然和威严。 不知道为什么,周离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明明只是简单的报到,但是却有一种三堂会审的严肃感。 现在只差师爷拍板儿,两排侍应生从屏风后面列队而出,手提拖把棍站两行,然后大喊:“威武~!”紧接着老爷一拍惊堂木,怒喝:“堂下何人,竟然不跪?叉下去给我拿拖把棍捅菊花捅到死!” 唔,总之这气氛不太妙啊! 很显然,有些生气了。 这也是理所当然,春节前后的营业旺季,人手紧到要借猫爪子来用的时候,周离忽然撂挑子不干请半个月的假。 这事儿放别人身上也就算了,可是一直深受她关照的周离却不都没有立场。 所以,发一发脾气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周离也已经有所准备,被骂一顿也好。 可惜,周离忐忑了半天,没等到老板姐姐说话,也只能撑着胆子发声:“老板,我来报到了。” 一阵令人不安的沉默之后,办公桌后面的李子衿微微点头,头也不抬的问:“周离同学,营业旺季,你带头翘班半个月,感觉如何?” “呃……”周离沉默了一下,苦笑着说道:“一般般。” 李子衿低头写着手中的东西,听到周离的回答,轻轻点头:“嗯,我这里也一般般。只是这两天KTV那里损失了不少营业额呢,怎么办?” “呃……”周离的表情又抽动起来,想了半天,也只能把皮球踢回去:“是啊……怎么办呢?” 不论如何,现在已经是穷鬼的他也负担不起这两天的亏损吧? “这件事也就算了。”李子衿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计较多少,略一挥手,表示这个问题不再计较。 片刻之后,她再次开口,这一次声音不再淡然,而是有了一丝愤怒:“只是,你忽然跑掉,办公室已经半个月没有人打扫了,你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吧?” “呃……”周离的脑门瞬间渗出一丝冷汗,嘴角的微笑僵硬起来,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以前这个办公室都是周离每天来打扫的。自从周离接了这一份差事之后,差不多每天都要打扫两三次,其实原本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打扫的,但是李子衿却有非常非常非常严重的奇怪脾气。 如果是自己的东西的话,随便摆放随便丢都没有关系,但却不允许别人去动;如果有人用过的或者碰过的话,就会产生严重的厌恶感,如果是无关紧要的东西的话,甚至直接丢掉。 茶杯也好、坐垫也好、乃至碗筷也罢……甚至是别人做过的位置她都不愿意再碰。 这么长时间,周离从来都没有看到她接待客人的时候坐到别的位置,或者让别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所以,一旦来过客人,周离就需要把茶杯和地板清洗上好几遍,直到子衿大姐姐满意才可以。 沙发套和坐垫他倒是不用洗,这个东西旁边的柜子里就有好几套,通常只要周离要下班的时候顺便带到洗衣店里就好。 周离走了半个月,这半个月不可能除了李子衿之外没有人进办公室……所以,让老板姐姐这样的人连续好几天待在一个布满了他人痕迹的房间里……简直是要命! 想通了这一茬的周离已经彻底明白这种危机感是怎么回事,现在的李子衿究竟已经快要抓狂到什么程度了。 所以,他干脆利落的,再不狡辩的低头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老板,我错了。” 好似下山犯了事儿的黑旋风被人绑回梁山,抬起眼睛看到堂上的黑脸公明哥哥一般,顿时明白这次要遭,便开始耍光棍。 今天铁牛在这里,要打要杀,便随了哥哥的心意。俺硬汉一条,你便也快快划下道儿来吧,三刀六洞还是点天灯种荷花,俺都接着。 没有想到,周离竟然这么光棍,准备蓄势爆发的李子衿都愣了一下,抬起眼睛看着周离。 意味深长的目光视线有些诧异往他的身后看了一眼,然后很快落到他的身上,接下来就轮到周离开始不安了。 被那一双细长如狐狸的眼睛瞄着,周离感觉到自己被脱光了绑在砧板上,似乎就等老板姐姐怒喝一声,刀光一闪,便当下身首分离,血溅七尺什么的……总之感觉相当糟糕。 不过这次出乎他预料的是,雷霆之怒并没有爆发,反而有些雷声大雨点小的趋势。 李子衿只是抬起娇好的面容看着他,眼神有些奇怪,令周离压力巨大,只是良久之后,她才朱唇轻启,轻描淡写的吩咐道:“今天之内,把办公室收拾好,不然不准下班。” 说着,李子衿有些厌恶的看了一眼那些别人用过的东西,声音终于显露出一丝烦躁:“如果搞不定的话,这个月工资就扣光!” 似乎为了增加说服力,她还特地重复了一遍:“扣光!” 周离忍不住有些汗颜:老板姐姐,你究竟对扣工资这件事情究竟有多执着啊? 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问:“然后……就没了?” 李子衿终于写完了手头的东西,长出了一口气,丢下手里的钢笔,靠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周离,还有他的身后…… “当然,还有一些事情你需要交代一下。”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丝令周离感觉到有些危险的笑容,视线移向了他的身后: “比如,你后面那个小妹妹……是谁?” ———— 我现在感觉起章节名比码字还要难了 感谢星空的物语、好船君、不烬de意志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三章 我是他的女朋友 “比如,你后面那个小妹妹……是谁?” 一瞬间,周离终于明白有些不对劲的感觉来自于哪里了! 他终于想起来了……自己把卢弱水带进来了! 自从出了电梯之后,这一路上卢弱水太安静了,以至于精神有些紧张的周离都忘掉了自己还牵着她的手。 拉着周离的手掌,卢弱水悄无声息的从周离身后露出半个头,沉默而好奇的看着办公桌后面的李子衿。 李子衿的手肘撑在办公桌上,右手扶下巴,带着审视的神情看着周离和他身后的卢弱水,语气颇为好奇的说道:“唔,在我的办公室里……你可以把手松开了么?”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出现一丝令周离有些心头发冷的凉意:“难道说,你在跟我炫耀你最近钓上到一个初中生?” “呃……” 一时间,周离有些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争取用最简练的话描述出情况来:“这个是我的妹妹啊,老板你别瞎想。她一个人看家我不放心,就带着她……唔,如果不合适的话,我就……咳咳……总之那个啥,情况很复杂。” 周离停顿一下,然后又很是义正言辞的严肃补充了一句:“还有,她已经上高中了!” 倾听着周离的解释,李子衿并没有生气,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这些事情。况且她已经从周离的口中听到过情况了,也没有冷血到要让周离将卢弱水赶出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还是蛮喜欢小孩子的,光是周离知道的,接受她直接捐助的贫困儿童都有好几个。 如同周离所料,听完之后,她只是有些诧异的点了点头:“哦,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孩子啊” 说着,她的视线落在沉默的卢弱水身上,看着那一双丝毫没有任何不安的眼眸,良久之后才无奈的叹息:“真是冷淡,跟她哥哥一样。” 有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周离干笑起来:“呃,呵呵……她比较怕生。” 看着周离尴尬的样子,李子衿似乎有些无聊的挥手:“好了,看在小妹妹的份上,免掉你翘班的罚款。” 说完,她又认真的叮嘱了一句:“自己家的妹妹要自己照顾好,既然把小姑娘带来了,就别出什么事情,员工休息室就让你私用一下好了。不过,工作不能懈怠,今天不做完就不能下班!” 周离笑了起来,对着她点头:“谢谢子衿姐。” “光说谢谢有用的话,还要工资干什么?快去干活!” 李子衿颇为不感冒的白了他一眼,现在已经消了气的她看起来颇有往日烟视媚行的狐狸风范,让周离眼眶子直跳。 等到周离走到门口,李子衿才低头看到手中刚刚写好的东西,又忽然抬起头来对着周离喊道:“等等,回来!” 周离苦笑着又转过身,回到办公桌前面等着老板姐姐的继续吩咐。 “忘记告诉你了,我让王宵滚蛋了。”李子衿把手里刚刚写好的东西拍在桌子上:“KTV的主管就先让你来做,把这一份人事合同签了,赶快给我滚蛋干货去。” 瞬间,周离陷入呆滞,愣愣的看着她和桌子上这一份人事合同。 想了半天,他才想起来,王宵就是KTV的主管‘王胖子’的名字啊。 只是,他走了短短几天,KTV的主管就被开除了?这个位子居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周离第一个反应是,不会开玩笑吧?这可是能够管理整整一个楼层的职位,人事调动还有经营方式以及其他种种方面都一把抓的位子。 别说其他的,和原本周离领班的位置比起来就高了不止一点,当然,工资也肯定不止高了一点。 这是怎么回事儿? 对于周离的犹豫有些不满意,李子衿抬起眼睛瞄着他:“我看他不爽,让他滚了,你有意见?先跟你说好了,就算是做了主管,这个办公室的卫生也还是你的事情,别想跑。” 周离用力摇头,认真的说道:“绝对没意见。” 开什么玩笑,他早就被那货穿小鞋不知道多少次了,他滚蛋了对于自己也是大好事儿,他还没瞎到要把那死肥佬请回来的地步。 他总算明白前台的小妹被自己发现看韩剧之后那种慌乱的神色、还有一路上来那些人的热情是怎么回事了……搞半天不是自己变帅了,是他们早就听到风声了。 低头看着那一张协议半天,周离有些无奈的抬起头:“可是……我还是大学生啊?” “你都大四实习了,自己还做不了主?”李子衿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怎么,看我庙小,不想干?要不我调你去会所那里做主管?” 周离一瞬间冷汗刷刷的掉,他差点忘记了,李子衿最讨厌别人质疑自己的决定。 在KTV里,营业对象好歹还是那些年轻人,调到‘时代会所’那边的话……跟那群成功人士打交道?还是免了吧,那种事情,周离最受不来了。 总而言之: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得行,最后还不行,你直接就收拾东西回家吧。 这就是李子衿的行事风格,就算是好意,也根本容不得别人一丁点反对。 迎着那一双微微嗔怒的眼神,周离只好笑了笑,捡起桌子上的钢笔,在协议书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低头看着那张纸上的名字,周离还是有种不可置信的感觉,从今天开始起,周离就是时代KTV主管了? 带着一种略微眩晕的感觉走出房门,关上之后他才缓缓的长出了一口气,扭头看向身旁的卢弱水:“这是怎么回事?” 卢弱水颇为‘恨铁不成钢’的白了他一眼:“看到人家就走不动路了,不就是升职么。” “熊孩子,这可是加薪啊。”周离得意的笑了起来,揉了一下她的头发:“走吧,我带你去休息室,KTV大总管今天开始上班儿啦。” 原本主管是不用专门去换衣服的,可是周离还是有些不自在,从换衣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原本那一套白衬衫和红色的马甲,表情还是那种与人为善的温和笑容,一点主管的气势都没有,看起来还像原本那样,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服务生。 实际上他对原本王胖子留下的那一身西服还是挺反感的,那个死胖子平时老是找借口去揩女服务生的油,下面的人怨声载道,不少人都想要晚上悄悄给他套上麻袋打他一顿了。 鉴于卢弱水一个人呆在休息室太无聊,周离就直接自己掏钱给她开了个包间,让她自己看电影玩了。 反正周离自己内部折扣,况且刚刚上位,不公权私用一下都对不起自己签的那个名字不是? 唔,李子衿如果知道他脑子里这么想,绝对把他从六楼的办公室落地窗里踹出去。 不过开玩笑归开玩笑,活儿该干还是得干,哪怕是升了职,李子衿也是自己的上司,她的吩咐也照样还是金科玉律,况且兼职一个勤杂工还能赚双份工资呢。 既然她看得起自己这么一个大学生,周离怎么也不能划水偷懒才对,只可惜……有人可不这么想…… …… 卢弱水趴在小包间里,如同在家里一样躺在沙发上,抬头看着点歌器里放出来的《冰河世纪》,不吵也不闹。让周离看到她这么娴静的样子说不定还要‘吾心大慰’的感叹一番。 就在电影还没过半个小时的时候,包间的门被小心翼翼的推开了,一个带着眼镜的长头发姑娘从门缝里探出头,向着卢弱水露出笑容。 就像是做贼一样的看了看四周,她悄悄的钻进来,好奇的问:“你是周离的妹妹么?” “不是哦。”卢弱水摇头,认真的说道:“我是他女朋友。” “……” 一瞬间,方小小好奇的神情变得极为精彩。 ———— 感谢AST1、一个无聊飘过的人、1jie、星空的物语、好船君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四章 珍惜生命 远离找茬 “开玩笑的。” 察觉到方小小奇怪的表情,卢弱水‘风轻云淡’的说道,颇有周离平时气死人不偿命的风范。 方小小愣了半天之后才松了口气,拍了拍小胸脯:“吓了我一跳,妹妹你开玩笑的样子好认真。” 卢弱水不想跟她说话,眼睛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屏幕上,只是问:“你是这里的员工,翘班儿没关系么?” “放心,这里是三班倒换的,我是夜班,刚下班儿。” 方小小极为自来熟的坐在她旁边,从怀里掏出两包薯片,塞给卢弱水一包,抬起手稍微将自己的长头发梳拢到耳朵后面,低声说道:“周离以前都没有说过你哦,我都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妹妹。” 说到周离,卢弱水的注意力被扯回了一点,扭头看着她。在知道周离没有跟人提起过她的时候,心中不知道为何有些不满:“从没有说过么?” “他啊……”方小小往嘴里塞着薯片,有些含糊的说道:“他很少跟人说家里的事情的,我跟他同学三年,一个班,一个桌子上坐了三年,都没有听他说过自己家里的事情啊。” “同学?”卢弱水愣了一下,呆呆的看着他。 “对啊,我是他同学哦。”方小小扶了一下自己的黑框眼镜,清秀的脸上勾起笑容:“我这份工作都还是他介绍的呢。” 卢弱水终于不再看屏幕,扭头看着她:“他平时都在这里工作么?” “也不是啊。”方小小板着指头说道:“这里所有的人里,就他的工作最奇怪,没有固定的职位,哪里缺人手就往哪里跑,一到六楼所有的铺子都有他的活儿。他只是在这里挂个名。” 有些疑惑的卢弱水问:“他在这里上班的话,学校那里怎么安排的?” “这里有夜班啊,时代大厦都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方小小咀嚼着薯片,一脸无奈的感叹着:“反正我是没有看他缺过课,这里也没有见他缺勤,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调整时间的。” “哦。”卢弱水若有所思的点头,扭头继续看大屏幕,良久之后忽然冒出一句话:“你喜欢周离?” “噗……咳咳咳咳咳!!!!” 方小小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把嘴里的薯片吞到气管里,咳嗽了半天之后才喘过气,一脸呆滞的看着一脸‘风轻云淡’的卢弱水,干笑了起来:“没、没有啦……其实都是同学的。” 卢弱水轻轻点头,专注的看着电影,脸上还是那种和周离如出一辙的淡然神情:“哦,是么?” “当、当然那个……”方小小有些手忙脚乱的摆着手:“那个、那个……” 那个究竟是什么?她还是没说出来。 终于扛不住卢弱水‘是这样么’的眼神,她有些慌乱的站起来,拍了拍衣服:“那个我先回家了,妹妹下次再聊好了。” 和逃跑一样的跑到门口,推了门,然后她还没有来得及跨出,便听见风声呼啸,一个黑影从走廊中飞过来,差点撞到她身上。 紧接着怒喝和尖叫声响起,让方小小彻底懵了,呆呆的看着走廊:“这怎么回事?” …… 时间回到三分钟前,周离差不多讲李子衿的办公室清理了一遍,抱着那些垫子和换下来的沙发套,准备先放到一边,等下班后送到洗衣店。 结果,他这是第一次在走廊里被人堵住。 “你就是周离?” 那个穿着保安的衣服,吊儿郎当的男人带着好几个膀大腰圆的保安挡在周离前面,语气不逊的问。 周离的眉头略微的皱起一丝,看了他们一圈,点头说道:“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谁?”那个胸牌上写着‘刘景’的男人怪笑了起来:“你顶了我叔的位子,你说我是谁?” 环视了他们一圈,周离收回视线看着他:“你是王宵的亲戚?” “嘿,知道就好”刘景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胸膛,满是恶意的说道:“今天哥哥来教你个乖,识相的跟我去楼梯间里走一趟,要不然就让你在这里破相。” 说着,他晃了晃右手里的橡胶警棍,和背后的几个人冷笑了起来。 “别用手指指着人。”周离抬起手掌,推开了他戳着自己的手指,一脸漠然的看着他:“你妈没教过你礼貌么?” 瞬间,刘景的面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没想到周离竟然这么不识相,一瞬间忘记了头顶还被摄像头拍着,抡起警棍,牟足劲向着周离的脸砸下去:“我操你……” 在那一瞬间,他没有看到周离眼中冰冷的神情。 …… 刘景原本高中毕业之后就没再念书,胡混了几年之后跟着自己的远方表叔跑到时代大厦里干活儿,长着有一把子力气,勉强混了一个保安。 这些年他跟他表叔吃里扒外的,没少往外拿东西。有王宵这顶保护伞在,也没有出过什么大事儿。 结果前几天王宵占女服务生的便宜被李子衿亲眼看到,当场就卷铺盖滚蛋了。 刘景运气更倒霉,自己没了靠山,偷带东西出去被上面发现,被警告再偷带东西出去就立刻开除,也没了继续拿商场东西的胆子。 员工之间的小八卦传得最快,也最不靠谱。早就有消息灵通的人听说李子衿准备让周离接手这里的活儿,便把周离和李子衿的关系搅在一块,传得像模像样。 刘景听了,当时眼睛就气红了。这一切是因为谁?因为周离这个小白脸啊!要不是为了让他上位,自己表叔至于为了这么一个小岔子就被开除么? 再一打听,心里更不平衡了,他原本还以为周离三头六臂,结果只是个扫办公室的勤杂工?他妈的长得好看了不起啊! 昨天晚上几个原本就是混子的保安聚在一块喝酒,刘景最接着酒劲儿抱怨了一大通,结果有人提议:反正这工作也干不下去了,还不如去弄周离的麻烦,起码出口气,还有钱拿。 刘景当时听不明白,结果那个喝红脸的同事拍着桌子告诉他:每年时代大厦赚这么多钱,分管这一片的李子衿自己赚得满盆满钵,有人眼红了。 现在上面有人要闹现在的这个女经理的事儿,正准备找人给她捅篓子,你要干的话就打这个电话,人家都承诺了,等事情成了,就算是工作没了还能再给你。 结果听说有人给钱雇自己闹事,刘景也没了后顾之忧,反正他也不打算再干了。 今天前脚听到周离来上班,他后脚就跟上来了,正好把周离堵在过道里。 原本他还打算把周离叫到楼梯间里给揍一顿出气,结果没有想到这个小子这么不识相,动起手来自然一点都不留情,直接照着他的脸抽。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毁了这张脸了——你不是靠这张脸过日子么?没了这张脸,看你还怎么当小白脸! 他抡起手里的橡胶棍子,怒骂着抽向周离的脸。 砰!低沉的怪异声音扩散开来。 刘景在瞬间感觉到手臂失去知觉,可是却忽然像是有一辆车从脸上碾过去了,剧痛伴随着一阵漆黑袭来,令他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哀嚎。 所有人只看到眼前一花,刘景就弯下腰,捂着脸开始惨叫,而他的警棍却忽然出现在周离手中。 自从杀死鬼切之后,周离的身体素质就又在世界树传来的力量之下飙升了一大截。 现在对付这种档次的货色,他就连自身的能力都不需要动用了。 在所有人呆滞的神情中,周离提起刘景的头发,警棍猛然杵在他的肚子上。 巨大的力量骤然爆发,宛如巨石塞进了他的肚子里,堵住了痛苦的呼声,也令他差点在这巨大的力量之下窒息,身体像是煮熟的虾一样弯起腰来。 “你刚刚说什么?” 周离冷笑着重新提起了他的头发,在他耳边低声问:“知道说了这种话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么?” 下一瞬间,周离非常形象的向他演示了上一个说敢对周离说出那句话的人,究竟是什么下场。 在令人悚然的呼啸声中,警棍忽然被抽出来,然后暴戾的敲在他的嘴上,当场就有好几颗牙从刘景的嘴里飞出来,带着血。 满嘴血的刘景终于发出模糊的求救声,令旁边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终于如梦初醒的冲上来。 周离随手又在刘景的脸上补了一记,将他和警棍丢到一边,五指握紧,对着最近的一张脸挥出。 破碎的低沉声音响起,有人的怒吼连带着破碎的牙被堵在喉咙里,紧接着衣领被周离提起,抛出! 那个人在空中翻滚着,差点撞到准备出门的方小小,也令她陷入呆滞之中。 短短的数十秒钟过去之后,走廊里除了周离之外已经没有能够站起来的人,而周离的手指和拳头也因为用力过猛也破碎,鲜血从指间滴下。 方小小呆呆的看着周离,有些不可置信:“这是……怎么回事?” 周离察觉到她的存在,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口中淡然解释道: “哦,你知道的……最近换了新地毯嘛,他们想要自愿先测验一下地毯的柔软程度,结果太激动了,就搞成这个样子了。” 总之,事实就是这个样子……大概。 ———— 感谢zaku2700、星空的物语、萝莉控的九鬼、黑色法纪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五章 突如其来的造访者 这个时候听到响动汇聚过来的人已经不少了,目睹到过程的人也有好几个,都站在不远处议论纷纷,不知道怎么办。 “上班时间,不要闲逛,散了吧。” 周离看了周围一眼,语气中出现了一丝冷意:“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地上的垃圾我自己清理就好了。” 被那一双漠然的眼瞳看着,所有人都下意识的低下头,感觉到这个往日微笑示人的同事的身上,多了一些他们所不了解的东西。 既然主管都这么说了,他们也只好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只有卢弱水从房间里探出头来,认真的看着他。 将有些受伤的指头挡在身后,周离对着卢弱水淡然的说道:“出了一点事情,不用担心。” 卢弱水的眼睛认真的看着他,和他对视着。似乎是察觉到他语气之中的坚决,良久之后有些气鼓鼓的收回视线:“哦,我知道了。” 示意方小小关上门,周离随手提起两个身上还套着保安服的人,走向楼梯间。 刚刚拐角,他就看到前台门口有些熟悉的身影。 在前台,一个清瘦的老者正在和他身后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说着什么,走进门来。 察觉到周离从拐角出现,老者有些诧异的看着周离手里提着的那两个人,很快就面色如常的向他打招呼:“哎呦,小周回来了?听说你老板给你升职啦?” “呃……”周离有些尴尬的低头看了看手里提着的‘东西’,抬头回应道:“李叔好久不见,魏大哥好。” 被称为李叔的老人笑了笑,而姓魏的中年人只是略微的点头,没有其他的反应,也不对周离的行为有什么惊诧的反应。 在周离的印象中,老人好像是李子衿家里的什么长辈,以前曾经来过几次。每次见到自己总是笑眯眯的打招呼,看起来挺随和的人。 当时周离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被吓了一跳。 当时周离在打扫完办公室之后,推门走出的时候却看到眼前一个穿着夏威夷大花格子短袖的老头子门外面等着。 李子衿却因为其他的事情不在,所以周离也不好放他进去,只好先让他在五楼的网吧里呆着,用自己身份证给他开了台机,还顺手教会他用电脑下象棋。 等三个小时之后,李子衿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那位以喜怒无常著称的叔叔竟然坐在五楼跟周离一块下象棋,而且因为他是臭棋篓子,好几次周离都忍不住抢过鼠标帮他走棋。 在旁边李子衿看得心惊肉跳,结果周离却一脸风轻云淡,完事儿了还拍着老头儿肩膀说:“棋臭没关系,回去多看看我交给你的棋谱就行”…… 这直接导致李子衿在好长一段时间里看周离的眼神都是怪怪的,让周离也感觉一头雾水;在老人的授意之下,周离竟然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只是知道他是李子衿的叔叔。 而在老人的旁边,那个魏姓的中年人似乎是他的保镖?每次老人在李子衿办公室的时候,他总是守在门口。有人接近,也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让人心里发凉。 不过见的次数多了之后,他对周离的态度也好了不少,但依旧没说过什么话。 好吧,周离其实心里也挺奇怪的,不过凡事儿也没必要全都搞懂,否则岂不是太累了? 不过,虽然平时见多了,但是这种情况下还是第一次啊。 沉默了半天,周离感觉到这么着也不是个事儿,就有些尴尬的让开身子:“子衿姐就在办公室,我这里还有些事情,就不带路了。” “嗯,年轻人好好忙。”老人笑着点头,路过他身旁的时候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像是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他提的手里两个人一样,或者说……早已经对这种情况习以如常? 周离目送着他们远去,无奈的耸肩,拖着手里的两个家伙一脚踹开楼梯间的门,将他们丢到外面之后,顺手关上了背后的门。 看着满脸惊恐的刘景,他坐在楼梯上笑了起来:“说吧,谁让你来捣乱的?” …… 走廊里,老人缓慢的前行着,笑容不变,只是忽然问道:“阿宰,你怎么看?” 老人身后,魏宰沉默了一会,低声说道:“这两天大少爷和二少爷那里……不太安分。” “是啊,看样子已经开始找人来这里捣乱了。” 老人低声呢喃着,不知是喜是怒的笑了起来:“不愧是我的种啊,下手真快。” 察觉到他语气之中压抑的怒意和寒气,魏宰沉默的跟在他身后,不说话了。 “这事儿回去你去处理一下,别让刚才那孩子惹上麻烦。”老人轻描淡写的说道:“子衿既然准备培养他,那就不要给她添麻烦了。” 在他的身后,黑色西装的中年魏宰无声点头,神情是万年不变的漠然,只是眼中有些疑惑:修行拳法十数年,他自认目力良好,可在电光火石之间手拈飞蚊。 只是在刚刚交错而过的瞬间,他在周离眼中看到的隐约青色……是幻觉么? …… 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老人的来访,李子衿推开办公室的门之后,看着老人,陷入呆滞之中:“二叔,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说完,她有些恼怒的看向老人身后的魏宰:“他都成这个样子了,魏哥你不劝着他?” 魏宰还是那个沉闷的样子,摇头说道:“大哥要出来,我拦不住。” “哈哈,你担心什么。”老人笑了起来,走进办公室:“难道我李兴盛还要每天在医院里插着氧气管过日子?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掉牙?” 李子衿有些伤脑筋的照顾他坐下,低声嘟哝:“您也不怕恶化了。” “忽然想要清净一下,就跑出来啦,结果发现没地方去……” 李兴盛像是无家可归的老流浪汉一样,有些窘迫的拍着口袋,笑着说道:“就跑到三闺女你这里来了,不赶我走吧?” 李子衿神情罕见的出现了一丝无奈:“我这儿还不是您的产业?是不是我哥他们又跟你说什么了?” “你那两个堂哥……你还不知道?”李兴盛靠在沙发上,低声叹息起来:“我就搞不懂了,老子还没死啊,他们就怎么这么急的想要遗产呢?” 李子衿走到他后面,轻轻的帮他揉着肩膀,柔声说道:“二叔你想多了,大哥他们只是想要在你面前多表现一下。” “得了,子衿你别替他们说好话了。” 李兴盛翻了个白眼:“我半辈子摸爬滚打,那群小鬼我看着长大的,他们想要放什么屁,我还看不出来?” 他还没合眼呢,家里两个不肖子孙想要开始抢财产了,如果他不来,恐怕都想不到,他们的手都已经伸到他侄女这儿了。 想道这里,他感觉到一阵烦闷,向着身旁的魏宰伸手:“小魏,来,给我跟烟。” 魏宰的脸上出现一丝窘迫:“大哥,大夫说……” “我都晚期了,还怕个蛋。” 李兴盛白了他一眼,挥手说道:“算了……去楼下商场给我买一包去。就要那种七块的红塔山,软包的。戒烟几个月了,就想抽这个。” 在他身后,李子衿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二叔,红塔山已经涨到八块了。” “是么?”李兴盛有些窘迫皱起眉头:“又涨价,以前才三块。” 李子衿笑了笑,走到办公桌里翻了一会,抽出一条烟来晃了晃:“知道您喜欢抽这个,我以前这里就给您备着的。不过您可不准说出去,要不然我哥和我嫂他们一准儿骂我白眼狼。” “哈哈,谁骂我家三闺女,我打断他的腿。”李兴盛得意的笑了起来,瞪了旁边的魏宰一眼——你不给我买,我也抽得上! 看着自己大哥的得意眼神,魏宰也只能无奈的扭过头。 老人熟练的拆开包装,向着李子衿招手:“来,闺女给叔点上。” 李子衿笑了笑,像是小女儿一样极为亲昵的从茶几上捡起打火机,给二叔点了火。 好几个月没有抽烟,李兴盛这已经有四五十年的老烟枪极为享受的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靠在沙发上眉飞色舞的说道:“当年你婶儿就给我点烟的时候就是这么笑的,可好看。我当时我一眼就喜欢上她了……” 李子衿无奈的感叹:“好了,好了,您跟我婶儿的事情都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老人有些恼羞成怒的瞪了他一眼:“我说着,你听就对了,插什么嘴?” 被多少人称为‘李阎王’的人这么瞪着,李子衿也不怕,只是点头:“好,好,不过就准抽这一根。” 自从自己二叔上了年纪,脾气就越来越奇怪了,不过老人有的时候都像是小孩子一样,需要子孙去哄才行,弄得李子衿现在也越来越淡定了。 原本她还打算听李兴盛再说一遍陈年往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李兴盛忽然不说话了,只是沉默的抽着烟,神情也变得有些复杂。 本能的,她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 感谢星空的物语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六章 灾厄袭来 吸完一根烟,老人的嗓子有些沙哑,忽然说道:“子衿,把手伸出来。” 下意识的,李子衿伸出自己的右手,然后被老人握紧。 握住她的手,老人从自己的手腕上褪下那一串血红色的玛瑙念珠,套在她的手上,用一种不容人拒绝的语气说道:“这个,给你。” 李子衿愣了一下,她知道这是李兴盛最宝贝的东西,平时碰都舍不得人碰,今天忽然给了自己…… 看着她诧异的神色,李兴盛忽然笑了起来。老人眼中一半是得意,一半确是半生的悲凉。 “二叔这辈子造孽太多,老了却怕了,不是怕自己死无葬身之地,而是怕殃及子孙。 这一串念珠是你婶子留下来的,她吃斋念佛半辈子,全是给我们这帮人祈福,到死都不放心我一个人过日子,就让我带着它,消灾避厄。 现在,我也快死啦,这个东西还有这大堆的家业,我死了之后,交给你了。” 李子衿听到他忽然如同交代遗言一样的这么说,神情骤然变得有些慌乱。 虽然苍老,但老人的手掌宛如铁箍一般的扣着李子衿的手腕,不让她拒绝自己的赠礼。 李兴盛看着她慌乱的神情,忽然想她小时候的样子,缅怀的说道:“你已经不是小丫头片子啦。看着你长得一天比一天大,我就喜欢,心里高兴……” “我哥哥就你一个女儿,你有天分,我知道。你自从小时候眼神儿就长得像你爹,有狐狸劲儿,精明,可是太寡断……” 李子衿隐约的感觉到不对,眼眶发红,颤声说道:“二叔,别……” “我说话,你听着。” 老人握着她的手腕,眼中浮现出一丝在腥风血雨三十年中铸就的坚决。他的声音嘶哑,宛如铁石摩擦:“我跟你爸自从懂事儿开始,就开始当小混混。这么多年下来,勉强能混个龙头,可也就到这种程度为止了。 你爸爸死得早,可是这份家业却有他的一份,他拿不了,你便替他连本带利的在我这里拿。 你那两个哥哥蠢,这些年家里的产业没有你都不行,他们不知道,可是我知道。” “我这辈子造孽多。别人都咒我死无葬身之地,多少人都说我断子绝孙,结果我生下的几个种,一个比一个蠢。 这是报应,我知道。可他们身上再怎么也都是流老李家的血,都是你婶的儿子。”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李子衿,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祈求:“只是希望你能够看在二叔的份儿上,在你哥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能够给他们一碗饭吃,我就心安了。” “二叔,你别说了。”李子衿低着红红的眼眶,不知道说什么好,用力的点头,哽咽着:“我知道,我知道了。” 老人笑了起来,缓缓的松开手:“好了,不说了,看到你还好,我就挺开心。” 抬起苍老的手掌,他像是李子衿小时候一样的去揉了揉她的头发,起身说道“走了走了,难得来一次,把你欺负哭了,你婶在下面看着,肯定骂我没良心。” 在起身的时候,他像是筋疲力尽一样,忽然一个踉跄,旁边的魏宰赶忙伸出手扶住他。 自从出了院之后,老人就固执的没有让人搀扶过,直到现在,魏宰才发现,这个曾经叱咤整个上阳地界的大枭,现在已经苍老得快没有重量了。 就这么的让魏宰搀扶着,他转身向着门外走去,在走到门口之后,他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着身后的李子衿:“你哭起来就像是你妈,当年我和你爸出去打完架回来,都会抹眼泪骂我不是个东西,老是勾着你爸出去厮混。” 他怀念的笑了笑,低声感叹:“现在想起来……她其实说得挺对的。” 不让她继续送,老人在魏宰的搀扶之下缓缓的走出大厦,回到那一辆加长的轿车里。 在驾驶席上,魏宰有些担忧的看着后座上开始疯狂咳嗽的老人,等到老人终于缓过一口气来,他才继续问道:“大哥,接下来去哪儿?” “回去吧。” 靠在后座上,老人再无牵挂的笑了起来,低声呢喃:“等死。” 而就在漆黑的轿车刚刚拐上主干道的瞬间,恐怖的轰鸣声骤然爆发,尖锐的呼啸席卷,令方圆千米之内的玻璃尽数粉碎。 层层尖锐的声音宛如刀锋,切裂了马路、汽车的轮胎、外壳还有防弹玻璃,令它们同时在震荡的声波中爆裂。 汽车骤然失速,在彻底混乱的公路上翻滚着,直到最后撞在花坛之上。 在无数尖叫的声音中,从车窗之外浮现出燃烧着的身影,被火焰笼罩的狰狞脸庞向着车内喘息的老人露出狞笑,宛如饥渴的恶鬼。 李兴盛艰难的睁开被鲜血覆盖的眼睛,眼中浮现出一丝不可置信的神情:“你不是已经……” …… 时间跳回三个小时之前,一张朱腾画下来的素描摆在王彪的面前。 以不容拒绝的语气,路元纬向着王彪说道:“把这个,找出来。” 王彪看着上面的画,神情有些古怪的沉默了片刻,抬头疑惑的看向他:“路先生,你确定是这个?” 路元纬皱起眉头:“怎么,有问题?” “没,如果是这个的话,就不用找了。”王彪非常确信的将素描推回去,笑了起来:“我知道在哪里。” 路元纬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在哪儿?” 王彪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令路元纬微微的皱起眉头:“你想要什么?” “入伙。”王彪低声笑了起来:“我不知道你们要干什么,但我要入伙,事情结束后所有的收获我都要分一份。” 他已经一无所有了,所以他什么都不怕,甚至敢和路元纬讲条件——他知道,路元纬离不开自己这个地头蛇。 路元纬眯起眼睛看着他,眼中满是审视的神色,直至最后,缓缓点头:“好……东西究竟在哪里?” “李兴盛,道上的老前辈,新城-区最大的社团,兴盛帮的龙头,可惜现在已经变成一个糟老头子,听说已经快死了。” 王彪冷笑了几声,神色复杂,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恐惧。 自从他开始在上阳打拼开始,李兴盛这个名字就像是黑云一样笼罩在所有人头顶上,所有人谈论最多的永远都是‘李阎王’的威风,‘李阎王’的钱、‘李阎王’的女人…… 他在老城-区发家,捡着兴盛帮从手指头缝里漏出来的东西壮大,熬了多少个年头才占据了老城-区,成为这个城市第二的社团,好不容易等到‘李阎王’垂垂老矣,正准备等他死后将整个城市都吞到自己肚子里,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最想不到的时候垮台。 而李兴盛在这个过程中扮演的,便是‘落井下石’的角色,那个老东西哪怕躺在医院里,也像是狼一样,指挥着手下把内忧外患的自己逼上绝路。 自己能够沦落到这种地步,未尝没有他的‘功劳’。 压抑着心中的恨意,他确信无比的说道:“道上人都知道,他有一串宝贝念珠,就在手腕上,从不离身。” “好,很好。” 路元纬笑了起来,低声呢喃:“原本还正准备去拜会一下呢……正好啊。” 他从摇椅上站起来,扶着一根银色的拐杖,向着身旁的矮瘦的男人说道:“老辛,通知大家,准备开工吧。” 王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说话,只是眼神期待的看着他,路元纬沉默的和他对视着,眼神疑惑,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王彪的眼中出现了一丝哀求,他才满意的笑了起来:“对了,差点忘了你……” “知道怎么用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管银色的针剂,放在王彪有些颤抖的手里,笑容怪异:“表现好的话,让你入伙也没有关系。” 他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说道:“成或者不成,就看你表现了。” —— 唔,这两天状态不太好,我在寻找感觉…… 感谢星空的物语、hudsonde、卡洛斯·炎鹰、电脑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七章 愤怒的云叔 此刻在城市主干道上,已经彻底的陷入混乱。 突如其来的巨响还有数十辆车辆被掀起的样子,简直就像是炸弹在闹市区爆发一般,所有人尖叫着四处逃窜着。 而就在无数人群尖叫奔逃之中,远处的暗巷里却有两个人在沉默的观望着。 朱腾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就像是一个小白领一样的站在路元纬的身后,充满兴致的看着骚乱的扩散。 尖叫和车辆不断碰撞的声音中,他看到人群之中犹豫不决的王彪,露出期待的笑容,低声问:“为什么要把那种药给他?” “实验。”路元纬漠然的说道:“十六份量产型能力药剂、还有一个血液能够变成能力增幅剂的奇怪小姑娘……那群外国人预付的‘定金’很奇怪么?” 朱腾了然的笑了起来:“你是觉得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那群人,是在利用我们去实验那些东西的效果?” “要不然呢?”路元纬反问:“两个月前他们找到我们,就这么简单的把一个亚空间即将苏醒的消息透露给我们,还好心的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难道他们是开善堂的不成?” “那个小姑娘的血确实能够增幅能力,我们都试过了。”朱腾笑了起来:“你打算用他去实验那个药剂么?” “王彪自己贪心不足,我给他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他还想要更多。”路元纬冷声笑了起来:“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继续给,只要他有命去拿。” 而就在人群之中,王彪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猛然将那一管银色针剂的封口撕开,用上面的细长针管对准自己的颈动脉,猛然刺入,大拇指将活塞一推到底,将银色的药剂彻底的注入自己的躯壳之中。 一瞬间,他的眼瞳放大,浑身不可思议的颤动起来,宛如癫痫病人一般的跪在地上,不断的哆嗦着。 银色的针管从他的手中掉在地上,在阴郁的阳光之下显露出上面的字迹——‘沙拉曼达’。 在剧烈的颤动中,一丝丝高温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作如同实质一般的赤红覆盖在王彪的身上,将他的衣裳焚烧成灰烬,也将他的身体彻底吞没。 远处的朱腾扶了一下眼镜,低声说道:“开始起效果了。” 沙拉曼达,传说之中从火中诞生的蜥蜴,而在有些神话中则是火焰中的魔神。 作为全世界最大的能力者研究机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制作出的六种量产实验品试剂中,它代表的是‘能量制御’类型中的温度掌控! 弹指间,火焰之中的王彪已经宛如疯狂的猛兽一般发出尖锐的咆哮,四肢并用的在马路上疯狂奔跑着,不断有粘稠的火焰如水滴一般的从他身上落下,烧焦了马路,留下了火焰的灼痕。 近乎本能的,他通过操纵身体内部的热能,将自身运动能力瞬间增幅到往日数倍的地步! 瞬间在李兴盛的车前出现,他的躯壳中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巨大力量,竟然赤手砸开了坚实的车门,在上面留下一个个恐怖的痕迹。 此刻的王彪,意志已经开始陷入混沌,忍受着一阵阵剧烈的痛苦,赤红的眼睛看向车内艰难喘息的老人,却没有在他的手腕上看到任何念珠的痕迹。 瞬间,怒极的他发出嘶哑的低吼:“东西呢?!” 回答他的是宛如铁炮一般从驾驶座上击出的铁拳! 挡在李兴盛的前面,攻击者竟然是原本在剧烈翻滚中就应该陷入晕厥的司机,魏宰?! 纵然面对的是诡异近乎不似人类的王彪,他也未曾有丝毫犹豫的向前发出进攻! 而面对着这一拳,就连神智有些不清的王彪在火焰之下的面容也显露出一丝惊恐。 李兴盛从一个小混混能够成为独霸一城的黑帮龙头,自然靠的是心狠手黑敢拼命,这样的人仇家自然也不会少。 可惜自从六年前开始,这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他的身后之后,就再也没有敌人能够成功的接近李兴盛五步之内了。 从六年前到现在,这个自称魏宰的武师替李兴盛挡下了六颗子弹,十一刀,也亲手扼杀了十几个敢于不自量力的杀手。 只要他在一天,李兴盛便绝无横死在他人手中的可能。 十数年如一日的拳法磨练将他的体能提升到人类的极限,而此刻炉火纯青的恐怖拳法从他的手中轰出。 心如火药,拳如炮! 此乃形意,炮拳! 面对这恐怖的一拳,哪怕是厚度不足四十厘米的砖墙也要被捣碎一拳,更何况是一层火焰? 火焰之中的王彪被激怒了,针锋相对的轰出一拳,裹挟着赤红火焰的拳头和魏宰的拳撞击在一起,然后发出崩裂的脆响。 纵然被药剂赋予了强大的力量和恐怖的能力,可是他的躯壳却依旧是往日的**,在魏宰这奋尽全力的一拳之下,自然是登时碎得不能再碎了。 要是王彪神智清醒,便绝对不会做出这种选择,但此刻,对于已经陷入疯狂状态的他,痛苦只是更强的兴奋剂而已! 丝毫不管自己碎裂的右手,他的左手猛然扯住魏宰已经被烧掉一层皮的右手,蚀骨的赤红色烈火瞬间冲上他的右臂,将他的右臂在瞬间废掉。 不等强弩之末的魏宰反击,他躯壳中再度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猛然将魏宰从车里扯出,抛向远处的墙壁,巨大的力量要将他彻底的砸的脑浆崩裂。 而就在这一瞬间,像是摩擦一般的怪异声音从空气中响起,层层无形的力量拉扯着魏宰的身体,令他宛如陀螺一般的旋转,不断的削弱着他身上的动能,直至最后让他翻滚着落在地上,昏死过去。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李兴盛所在的黑色轿车被无形的大手拉扯着,瞬间向右侧平移了数米。 就在一片狼藉的主干道上,一个手里还捧着珍珠奶茶的年轻男人出现在所有的眼中。 “不是说这里是上阳最热闹的地方么?” 踩着破碎的车门碎片,名为洛白的年轻男人无奈的挠了挠头发,低声感叹:“怎么一出门就碰上这种幺蛾子事情? 光天化日,在市中心进行能力犯罪……” 声音停顿了一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是不是当我们‘有关部门’的人全都死绝了?” 天朝人民`共和国,国家安`全局辖下,‘能力者管理与监督有关部门’所属能力者——洛白! 下一瞬间,恐怖的重力场随着他冰冷的低语,骤然展开! …… 当云叔赶到现场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在原地,洛白坐在一辆被掀翻的轿车上,任由医护人员给自己包扎着右臂上的伤口,神色之中隐含愤怒。 彻夜未眠的云叔睡了还没三个小时,又因为这件案子从床上爬起来,眼睛里还有血丝,找到洛白之后,干脆的问:“几个?” “两个。”洛白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低声说道:“一个火焰操作的能力者,感觉有点奇怪,还有一个金属操作的矮子……原本就快赢了,干!竟然偷袭!” 云叔看了看他的肩膀:“伤势呢?” “一般般。”洛白咬着牙,任由护士帮自己缝合血肉,低声说道:“可惜,给他们跑了。” “人没事儿就好。”云叔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交给我,你就歇着吧。” 略微的揉了揉眉心,他扭头对着旁边同样从被窝里爬出来的王吟说道:“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把这条街上所有的录像都调出来……他妈的,这帮家伙这两年越来越嚣张了。 说罢,他直接走向现场的负责人,压抑着愤怒问:“伤亡人数,多少?” “四个,两个被失控车撞了,当场死亡、还有两个是被直接袭击者,幸好没事,已经送到医院了。” “好了,现在开始封锁现场。”云叔挥手说道:“至于这场事故的原因,瓦斯爆炸、供暖管道破碎还是车祸什么的的随你们说。 但是,浑身冒火的怪物在主干道上乱跑的事情,一个字儿也不准给我提!” 在将一些事情安排妥当之后,云叔站在狼藉的现场上,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发红的眼睛,低声发泄着心中的愤怒:“这地方真他妈奇怪,一个月好几起能力者犯罪案……吃饱了撑的么?一群王八蛋……” ———— 抱歉,这两天事情太多,更新有些晚。 感谢不烬de意志、AST1、好船君、克萨岛宝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八章 日常? “原来如此……” 坐在楼梯上,周离恍然大悟的点着头:“看来卷进了不得了的事情里了啊。” “我都说了,我都说完了……”刘景哽咽着,努力的想要将破碎的手指从周离的鞋底抽出来:“让我走,求求你。” “别急。”周离缓缓摇头,从地上捡起还沾着血的警棍,对准他的右腿,嘴角忽然勾起笑容:“……替我向你叔叔问好。” “别,不、不要……”刘景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瞳瞬间放大,满是惊恐的哀求:“不要……” “哦,既然不行的话……”周离有些悻悻的收回了警棍,再一次的露出笑容:“那就换一条腿。” 一瞬间,恐怖的破空声从狭窄的楼道里响起,骨骼破碎的声响还有戛然而止的哀鸣也同时扩散。 毫不留情的将刘景的哀嚎封死在鞋底下面,周离看着他歪曲的左腿,满意的点了点头:“好了,你可以‘走’了。” 随手将警棍丢在刘景的身上,周离推开了楼梯间的门,就在刘景还来不及发出恐惧的哭泣之前,他去而复返的从门后露出半张笑脸。 “对了,还有点事情要问你。” 周离看着恐惧的刘景,认真而好奇的问道:“我的名字,是不会出现在警察蜀黍的那里的,对吧?” 满意的看着疯狂点头的刘景,周离笑了起来:“那就好,你剩下的胳膊和右腿保住了,再见。” 反手关上门,周离看到在走廊拐角处探头探脑的方小小,忍不住有些苦恼的揉了揉眉心。 “偷窥的话,也好歹要有一点技术含量啊姑娘。” 周离满是无奈的看向缩回头的方小小。 “没、没有!”角落后面的方小小有些走调的说道:“我是路过的……下班路过的!” 周离拐过转交,看着还有些余悸未消的老同学,伸出手指了指她背后:“下班路过的话,请走电梯。” 目送着被自己吓到的方小小逃进电梯里,周离有些伤脑筋叹了口气,感觉到自己最近的脾气越来越差了。 而在扭头的时候,他却被身后无声出现的人影吓了一条:“呃,老板?” 认真的打量着周离的样子,李子衿细长的眼中露出一丝诧异:“身手不错啊,一年多了,我都没看出来。” “呃……”周离愣了一下,无奈的摊手:“意外而已。” 升职第一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斗殴’或者说‘殴打’同事……这种事情恐怕也只有自己干得出来吧?这一次还被大老板亲眼看到,恐怕绝对是要扣工资了。 听到他的忽地啊,李子衿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凑近了看着他,语气疑惑:“是么?” 看着李子衿近在咫尺的脸,周离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结果后脑勺磕在墙上,忍不住抽了口冷气。 感觉到吹在脸上的柔和吐息,周离的脸有些发红,视线也被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向了面前的唇瓣,甚至还想要往下,沿着修长的脖颈和白皙的肌肤,深入进那一道…… 强行从那一片柔软的纯白中将视线抬起,周离正视着李子衿的眼睛,认真的回答:“绝对是的。” 李子衿带着令周离心中有些发荒的笑意,再一次微微逼近:“这么说,我又发现你新的价值了?” 周离有些尴尬的向后靠了靠,心中无奈的感叹,这是又一次的被调戏了么? 在慌乱之中,周离的视线不小心落在她还是有些发红的眼眶上,然后愣了一下:“老板,你哭过了?” 李子衿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就被心事被窥破的嗔怒掩盖,紧接着先露出一丝失落。 任由周离拉开距离,她看着周离有些茫然的样子,低声说道:“你这个家伙,这么直白的把别人的糗事说出来,可不会受女孩子欢迎的。” “去工作吧。” 似乎并不像再多说什么,李子衿转过身,向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周离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察觉到她手腕上多了的那一串红色念珠,想起了李老从不离身的饰物,隐约明白了一点什么。 …… 中午的时候,‘时代’提供工作餐,周离自己掏腰包帮卢弱水买了一份,结果因为周离瞪自己所以很生气的卢弱水气鼓鼓的埋头吃饭,也没有注意到自己吃掉不少西兰花。 坐在旁边,周离有一口每一口的吃着米饭,总觉得有些心绪不宁,就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一样。在他的眼中的青色像是感应到什么,间歇的发出一阵暗淡的微光。 升职的最大好处是主管不用像是普通的服务生一样每天三班二十四小时轮着倒换了,工作时间早八晚五,平时也没有什么事情处理,也就是让各方面都协调配合一下,外加巡查监工不让下面的人偷懒,所以很轻松。 只不过这些日子因为职位空缺而堆积下来的问题实在太多了,中午他压根就没顾得上休息,继续去跟一大堆报表去奋斗了。 灯泡坏了安排电工去检修,水电问题解决了之后还要去安排厨房的检疫和清理,下面人发生了矛盾、周离还要去解决纠纷,点歌系统坏了或者屏幕需要换都需要周离签字去库房里提取,人手不够需要临时从外面找几个勤杂工,这事儿不能马虎,周离还要亲自把关。 不过早上周离干脆利落的干翻了几个**货色的事情,却意外的造成了良好的影响,起码没有人敢给他下马威或者是阳奉阴违。 开什么玩笑,十几秒钟搞定四个保安,这他妈还是大学生么?这战斗力快比得上特种兵了好不好?而且打完人还要人家上门亲自道歉,你没见中午保安主管上来堆着笑求周离的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样子么? 要后台有后台,要实力有实力,对KTV的事情和活儿都门儿清,谁敢去扎一个刺试试看? 况且周离平时人缘都还不错,也不摆架子,真有什么事情也好说话。所以,大家都很和谐,非常和谐的继续工作,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中间卢弱水表示一直呆在包厢里很无聊,自己去逛街了。周离也不是很担心,她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能跑丢了?况且前几天周离刚给她办好了电话卡和手机。 小姑娘的热情总是来得快去得快,觉得无聊了就对周离平时的工作失去兴趣了,说好了周离下班后去找她之后,就走了。 而就在周离刚刚准备联系人把走廊里的那一盏破掉一个灯的吊灯换掉的时候,忽然听到背后匆忙的脚步声。 似乎正在寻找到什么人,再看到了走廊中间的周离之后,李子衿干脆直接的问:“小柳不在,周离你有驾照么?” 周离察觉到她眼中罕见的惊慌,有些迷茫的摇头:“没有,但是会。” 随即一串钥匙被丢进周离手里,李子衿就连包都没有提,扯着他走向电梯:“那就走,你去停车场开车,我在前面等你,速度快点!” 周离愣了一下,握紧了钥匙:“好。” 不知道为什么,李子衿从来都没有去学过开车,一直以来给她开车的人都是她的私人助理还有秘书柳婷。 可是前几天柳婷家里出了事情,已经紧急告假回湖北的老家了,李子衿的车就一直停在地下停车场里没有动过。 只是周离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落在了自己身上。 幸好李子衿的停车位相当好找,走出电梯之后直接就是。而就在周离开着车转向到前门的时候,李子衿早已经等待多时。 没有如同往常一样坐在后面,她罕见的坐在了副驾驶上,什么也没解释,只是说道:“快点去中心医院,别管红灯。” 周离问:“多快?” 李子衿已经在突如其来的噩耗之下失去了平日的沉稳,不耐烦的说道:“能开多快就多快!” 听到李子衿这么说,周离隐约明白了事情的要紧程度,直接将油门一脚踩到底。 黑色的奔驰在引擎的疯狂运作之下发出低沉的咆哮,直接冲上马路,开始狂飙驰骋。 靠着自己纵然不开启能力也超越了常人至少三倍以上的反应速度和动态视力,周离直接在闹市之中将时速飙升到令人眼花的程度。 汽车在马路的车流之中留下一路尖锐的喇嘛声,呼啸而过! —— 起章节名好麻烦…… 感谢星空的物语、萝莉控的九鬼、克劳德-祭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九章 去他妈的日常 在市中心的密集车流之中,一辆漆黑的奔驰在宛如狂躁野兽一般的疾驰。 简直比深夜的飙车党还要嚣张,周离踩着油门和离合器,在午后正值高峰期的车河之中飞速的前进,速度令沿路上所有的交警都差点把眼珠子瞪了下来。 虽然是自己说让他能开多快就开多快,但是李子衿没有想到周离竟然开得这么快,饶是心急如焚的她都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在路上就车祸身亡。 在高速行驶的当中间,周离甚至还有余力扭头去看她手忙脚乱系安全带的样子,又惹得她一阵担心:“看路!” “安心安心。”周离收回视线,手放在方向盘上:“再过两分钟就到了。” 说罢,他又踩了一脚油门,令早已经超过安全范围的速度再次飙升! 实际上,在时间过了一分零四十秒的时候,漆黑的奔驰就在尖锐的刹车声中穿过两个小贩摆在路边的水果摊,停在了医院的门口。 “你去停车。” 李子衿有些失态的喘息了一下,不顾还有些发白的脸色,把自己的头发收拢一下后就攥着手机跑下车了。 周离第一次看到她这么不顾风度的迫切样子,心中的疑惑更盛,开着车往停车场去了。 今天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停车场里除了各种平日难得一见的好车之外,甚至还停着好几辆警车。 带着心中的疑惑,周离停好车之后从车里走出,正好看着一队人拥着一个枯瘦的中年男人走向出口。 就在路过周离身边的时候,那个枯瘦的男人忽然停下脚步,看向从车里走出来的周离。 “小妹的车?”枯瘦的男人打量了一下周离,问道:“你是车主什么人?” 周离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他不喜欢这种被审问的感觉,只是淡然的回答:“司机,怎么,有事儿?” 枯瘦男人听了冷笑了起来:“她倒是来得快。” 说罢,也不去理会周离,径直带着一群人向着病房的方向走去。 站在原地,对方话里不善的意味令周离微微的挑起了眉头,他掏出手机给李子衿打电话,可惜打了好几次都打不通。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去医院里找找,只是没有想到,他刚刚踏入大厅,就看到了一个没有预料到的人。 在大厅的角落里,洛白的右手之上缠着绷带,正坐在位子上拉着年轻护士的小手,眉飞色舞的说着什么,不时逗得护士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在他的旁边,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正在对着电话讲着什么,神色阴沉,在周离的眼中释放出一阵微弱的紫色光芒。 竟然又是一个能力者?! 周离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原本以为只有一个能力者在寻找他的行踪的,只是现在看来……事情并不是如同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如果不是没有在周围察觉到什么布置的话,他甚至都以为这是一个借着李子衿引诱自己进入的陷阱。 他的脚步仅仅停顿了一个瞬间,紧接着便走进了大厅,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样站在医院地图前面看了看,然后右拐,走进走廊之中,然后靠在墙壁上沉默的等待。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那个刚刚和洛白说笑的护士终于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在她过角的瞬间,周离便带着和煦的笑容走上去。 “您好,我想问一下。”他像是迷路了一样的带着不好意思的神情,对护士说道:“您知道一位叫做洛白的病人的病房在哪里么?” 护士愣了一下,有些诧异的扭头看向远处的大厅:“他刚刚还在大厅啊,你没有看到么?” “抱歉,我刚刚来,迷路了。”周离眼中满是关切的问:“他的状况怎么样了?” 察觉到周离的关切,护士还以为他是洛白的朋友,凝神想了想说道:“还好啦,没有伤到筋骨,缝了两针,休息几天就好了。” “那就好。”周离‘松了口气’,低声的‘自言自语’:“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就忽然进医院了?” 看着周离失落的神色,护士安慰道:“这种事情大家都不想,只是稍微运气不大好啊,大型的连锁车祸,已经有不少病人送到这里来,还有人情况比他还糟呢,你就不用担心啦。” 周离笑了起来,温柔和煦的笑容晃的那个刚刚毕业上岗没有多久的护士都有些眼花。 轻轻的向护士点头,周离说道:“谢谢,不打扰你工作了。” 说完他就转身向着大厅走去,站在原地的护士愣了一下,想起周离的笑容,忽然感觉到脸有些发烧,以至于她没有察觉到周离完全‘走错了方向’。 穿过了大厅,周离径直的向着地图上标志的病房区域走去。 连环车祸?单纯的意外么?什么样的车祸能够让一个第二阶段的能力者受伤呢? 在中午的时候周离听到人谈论过距离时代大厦不远的马路上发生的车祸,据说天然气管道忽然爆炸,一片混乱的时候好几辆车撞在一起,造成了连锁反应,现场惨烈得就像是废墟一样。 只是现在看起来……这件事并不如传闻一样的单纯吧? 周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看来有必要再去问一问王吟了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为自己提供了王斌住址的他,现在和自己是绑在一条线上的蚂蚱,虽然周离随时都可以消失的无影无踪。但倘若周离被抓到的话,他也绝对跑不了。 沉默的思索着这几件事情之间的关系,周离在病房区域中不断的寻找着。 只是当他找到李子衿在哪里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了。 隔着老远,他都能够听到有人在高声怒骂:“李子衿你这个白眼狼!你竟然还敢来?!” 似乎不愿意和他争吵,李子衿说道:“安静一点,二叔还在昏迷,有什么事情不能出去说?” “你还真敢当做什么事情都不知道?”那个愤怒的男人骂道:“要不是你蛊惑爸从医院里出去,爸他怎么会出这种事情?” 喧嚣的吵闹声在安静的医院中不断的响起,令不少病人和医生都皱起眉头。听到争吵的声音,刚刚走上楼的周离皱起眉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结果他却在病房的门口被几个守在门口的魁梧男人拦住,那个表情明显不耐烦的男人一把推在周离的肩膀上:“哪里跑过来的?这里不能进。” 周离的身体纹丝不动,眉头缓缓的皱起。 病房里的又有新的声音开始骂了,这一次已经越来越难听了: “就凭你也想抢我们家的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的样子!要我说,爸就是心太软,把你一个婊子生的野种养了二十年……” 终于的,李子衿愤怒的声音传来:“李业勤!让你老婆嘴巴干净一点!” 一瞬间,周离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对着那个推推攘攘的男人说道:“让开。” “哎呦,小样儿还挺拽。”男人怪笑了起来:“不让开又怎么样?” 周离终于不再掩饰自己阴冷的神情:“不让开,就……这样!” 血肉碰撞的声音响起,丝毫不收敛自己的力量,周离一拳捅在那个男人的肚子上。男人的眼睛在瞬间凸出,痛苦的吸气,喉咙里发出了怪异的呻吟声,就像是正在漏气的气球。 紧接着他的脚抬起,一瞬间落在扑上来的人脸上,踩着他的脸,将他砸到墙上。 就在他还没有来得及滑倒在地上的时候,周离已经随手扯过另一个人的头发,瞬间力量爆发,扯着他的脑袋,将他惯在了地板砖上! 接连不断的三声沉闷的声音响起、消失,挡在门前面的人就已经全都趴到了地上。 稍微的整理了一下崩掉扣子的袖口,周离推门而入,在看到病床上昏睡的老人时,就已经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好意思,停车位比较难找,所以来的有些晚。” 他随手关上门,看向李子衿,‘疑惑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 感谢电脑、{{}}dy、星空的物语、野兽掌控者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章 精神病是不会自己去吃药的 在门推开的一瞬间,所有人都诧异的看向骤然敞开的门扉,还有站在门口的周离,周离疑惑的环顾一周,然后视线落在病床之后位置上。 在那里,李子衿沉默着,低头握着老人衰老的手掌,面对着那些早已经习惯的辱骂,她低下头,就像是没有听到。 察觉到周离的到来,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很快就略微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乱来。 并不狭窄的病房中站满了人,竟然给人一种有些拥挤的感觉,周离带着一丝漠然的微笑穿过人群,站在她的身后,坦然的面对着那些包含着恶意的目光,一言不发。 他把门关得很快,并没有几个人看到门外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几个保镖,因此所有的视线都透漏着一丝疑惑和排斥,最终将视线从他身上收回,落在李子衿的身上。 就在此刻,周离带来的寂静被打破了,那个眼中满是妒恨的女人不屑的看着李子衿,不顾身旁丈夫的低声训斥,瞥着周离的样子,看向沉默的李子衿: “哎呦,这就是你养的小白脸?” 李子衿沉默着,轻轻的握着老人苍老的手掌,不说话。而在她的身后,周离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他知道,有的时候自身的沉默对于那些满怀恶意的人,反而代表着软弱或者恐惧,只能够令他们越发的猖狂。 他只是有些疑惑,李子衿为什么不说话,反而近乎纵容的助长着对方的气焰…… 看着李子衿沉默的样子,浓妆艳抹的女人怪笑起来,烦躁的挣脱了丈夫的手臂,打量着周离和她的脸,满是鄙夷的说道: “没看出来啊,你跟你妈一样,勾引男人的功夫不错啊。” 周离抬起眼睛瞥了她一眼,察觉到李子衿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明白她的忍耐已经达到极限,忍不住有些无奈的弯腰,在她耳边低声呢喃: “老板你可别继续扮柔弱小姑娘,我都闯进来给你撑场子了,是继续扮乌龟还是掀桌子走人,你起码要吭个声才行。” 开玩笑,李子衿是什么人?柔若无依的小姑娘? 别开玩笑了……她可是宁肯掉十斤肉都不肯吃一定点亏的母狐狸。 一个年轻女人能够在上阳的商界能够八面玲珑,比那些老姜都能吃得开,除了大部分人卖李兴盛几分面子之外,剩下靠的就是这种‘吃一分亏就要让对方十分的还回来’的狠劲儿。 周离可比谁都清楚这个看起来美艳的老板,一旦真正愤怒起来手腕有多狠辣。虽然当时的周离感觉有些吓人,而现在隐约明白时代集团的幕后大老板是谁之后,周离反而觉得理所当然了—— ——上阳家喻户晓的‘李阎王’的侄女,难道还能是娇弱怯懦的小姑娘不成? 只是,虽然不懂她为什么有意的放纵着对方,让对方越来越过分,但是起码周离没法继续站着看下去。 哪怕明白她心里打算都好,周离虽然站在那身后,但是却无法如同她一般的忍耐。 所以,他带着若无旁人的笑容,在李子衿耳边请示,她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 察觉到周离声音中的寒意,李子衿隐约有些无奈的叹息,低声反问他:“你打算呢?” “我?”周离低声笑了笑:“神经病从来都不会自己吃药的,就看你怎么打算了。” 无视了那个女人还没有停止的唧唧歪歪,李子衿叹息了一声,缓缓的站了起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有些乱的头发重新整理了一下,将手腕上的朱红色念珠宛如发带一般的绑在脑后,一直低垂的眼睛抬起,显露出一丝蕴藏依旧的冷意。 瞬息间,与李兴盛如出一辙的寒意在这个前一刻还娇柔无比的女子身上显露,隔着病床,令那个女人喋喋不休的声音在视线逼人的凌厉锋芒之下戛然而止。 而在她的身后,周离却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沉默的等待着,能够看这么一场好戏,便不亏闯进来的本儿了。 在重新来临的寂静中,李子衿冷声说道:“那个男的不能动,其他的随你。” 在那个女人的身旁,穿着米黄色西装的男人‘李业勤’面色一变,拦在自己妻子的身前:“李子衿,你不要太……” 话音未落,周离的身影已经跨过了两人的阻拦,撞在他的身上,肩膀顶在他的胸口,猛然发力,令他踉跄的后退了一步。 弹指间,周离的手掌抬起,挥洒而出,同时响起的还有清脆异常的耳光声。 啪! 短暂的声音在房间内缓缓回荡,在所有人呆滞的眼神中,周离悬停的在空中的手掌完美的完成了周期运动——确切的说,从哪里来,回那里去。 于是,再一次的……啪! 有些厌恶的拍了拍手掌上打下来的粉,周离颇为满意的看着自己留下的两个红印,对着已经被打蒙了的女人柔声说道: “拜托嘴巴干净点,小白脸?这年头到哪里去找我这么能干的小白脸?” 重新回到李子衿身后,周离继续沉默,眼神微妙的看着表情忽青忽白的男人。 压抑着心中的愤怒,李业勤哑着嗓子问:“李子衿……你是要撕破脸了对不对?在爸的面前,你都敢这么嚣张了……” “别急着下定论啊,‘二哥’!”李子衿冷笑了一声:“叔叔他要是醒着,你觉得先被拖下去执行家法的会是谁?” 说着,她的视线落在那个捂着脸、满眼妒恨的女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那个周离在停车场见过的枯瘦男人带着一丝阴沉的神色走进,环顾了一周之后冷声说道: “这是怎么了?我就去找医生了解了一下情况,外面这是怎么回事儿?你们还没闹够!” 看到这个男人的出现,李业勤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就算是是争夺家产的兄弟,但面对‘外敌’的时候还是起码能保持一致的。 “哥,你自己问吧。”他压抑着心中的怒火,瞥了李子衿一眼。 这个时候,捂着脸的女人总算是发出哽咽的声音,不顾脸上还残留的红印,嚎啕大哭的扯着他的袖子:“大哥你可要看清楚啊,爸才昏过去不久,李子衿这个小贱人就开始勾结外人,欺负家里人了啊。” 名为‘李业丰’的枯瘦男人皱起眉头,扭头看向身旁的‘弟妹’:“你说什么?” “我说李子衿那个小贱……” 啪! 耳光声再一次响起,这一次却是从李业丰的手里发出,令那个女人的脸上再一次出现一个红印,用力之大,几乎打破了她的脸皮。 不可置信的捂住脸,她恐惧的从指头缝里看着李业丰,不明所以。 “业绩,管好你的女人。”李业丰缓缓的收回手,枯黄的脸上满是阴沉的说道:“要是爸还在,现在说不定就亲手打断她的腿了。” —— 感谢好船君和coolwofe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一章 玩笑和谢意 看着那个女人的惨状,李子衿眼中除了快意之外,还闪过一丝可惜,原本那个女人还能更惨的。 自从李兴盛老了之后,手下的产业就渐渐的分出去了,产业交给李子衿打理,给二儿子李业绩分了实权股份,让他安心当大股东,而交给李业丰的却是起家的社团帮会。 这些年李业丰掌管着兴盛帮的事务,虽然没有什么开阔,但是却稳扎稳打,守成有余。 现在李兴盛没法管事儿,他便得出来处理事务,主持家法。哪怕同样心中对李子衿这个堂妹怀有敌意,但是却依然不能放过自己这个嘴巴真的贱到一定程度的弟妹。 李家的人……唔,虽然这些年暗地里的内斗没有停过,但是骨子里起码还是有李兴盛调教出来的几分傲气在的。 我李家的人,自己要打要杀都随意,但是却容不得别人去碰一根指头、挑拨离间。 况且,李业丰也一直都不喜欢那个女人——一个二流的小明星,自从嫁给李业绩就没有安分过,上蹿下跳的搞了多少事儿。如果不是肚子争气,生了个儿子出来,现在早就被李兴盛赶出家门了。 李业绩也知道这一次护不住自己的老婆,黑着一张脸,站在旁边不说话了。 而就在沉默中,李业丰沉默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李子衿,视线落在她脖子后面箍发的念珠上,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没想到。”他低下头,黯然的看着自己病床上的父亲:“他把妈留下来的念珠都交给你了。” 作为嫡子,他比谁都明白那一串念珠对于自己父亲的意义,不理解父亲的这个决定,也不掩饰自己对于李子衿的一丝嫉妒。 “从小就这样,他比谁都宠着你。”李业丰低声叹息着:“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紧着你,我跟老二都要等你玩腻了、玩厌了,才能有。” 李子衿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眼神有些黯然,对自己这个侄女,李兴盛真的是比亲生女儿都疼爱的。 李业丰弯下腰,仔细的帮昏睡的父亲塞了一下被角,低声说道:“爸的情况很糟,医生说癌症晚期还遇到这种事情,病灶已经扩散了……” 李子衿的手指颤抖了一下,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悲伤。 李业丰抬起头,枯瘦的脸上丝毫不掩饰自身对李子衿的排斥:“我从小就讨厌你,现在也讨厌,我知道你也不喜欢我和老二,可是爸把你当亲生女儿疼了二十几年,别让他伤心。” 低头轻轻的帮自己的父亲整理了一下苍白的发鬓,李业丰的眼中是无法掩饰的哀伤和悲凉:“现在他快要走了,就当我求你,多在这里陪陪他,让他走得安心一些。” 说着,他有些黯然的收回手掌,无奈的笑着:“比起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来,他一定更想跟你多说说话。” 李子衿站在老人的病床前面,眼神悲伤,嗓音有些颤动:“嗯,这两天我会守在这里的。” “谢谢。”李业丰复杂的笑了笑,扭头看了一眼正低着头的弟弟:“走吧,社团里还有不少事情要我们处理,虽然爸一直觉得你跟我不成器,但也别让人把我们兄弟俩看扁了。” 李业勤沉默的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父亲,带着自己的妻子和保镖离开了。 最后看了看四周,李业丰在临走之前对李子衿说道:“魏哥在隔壁病房里睡着,医生说他还要昏迷一段时间,要我派两个人守在这里么?” 李子衿轻轻摇头,看了一眼:“不用了,有他就好。” 李业丰奇怪的看了周离一眼,他还记得这个自称‘司机’的男人,联想起刚才门外差点被人打碎脾脏的几个手下,似乎明白了什么,缓缓点头之后离开了。 目送着李业丰走出去,周离有些复杂的叹了一声。 周离还以为他们几个要当着老人的面上演一出豪门内斗的乱剧呢,自从李业丰走进来就一直暗自戒备,却没有想到李业丰的反应竟然这么出乎预料。 很快,他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李兴盛的长子,又怎么可能是在这个内忧外患的关头还和自己兄弟堂妹斗来斗去的蠢货? 短短几分钟,压下了内斗的苗头,将一团乱麻的状况快速解决,也将李家内部分裂的趋势暂时遏制。 虽然其中固然有着其他的打算和计划,但就算是三兄妹之间彼此相互厌恶着,十几年的共同生活,恐怕还是存留着几分亲情的吧? 不管他是打算在平稳的度过这一段时间之后再对李子衿动手,还是真的想要让父亲最后的时光走能够过的安详一些。这样的气度和风范,都足以令人敬佩。 李兴盛之所以一直骂他不成器,恐怕也是对他寄予的期望太高吧?不过,在那个老人的心中,是否曾为自己有这么一个继承人自豪过呢? 周离不知道,李子衿也不知道。 在病房里,李子衿的坐在椅子上,入神的看着老人昏睡的面容。 在沉默之中,她忽然发出声音:“周离。” “嗯?”周离靠在墙上,看向她的背影。 低着头,她的脸上带着复杂的笑容,低声说道:“谢谢你。” 周离愣了一下,无奈的笑了笑,反问她:“谢什么?没有我你照样威风八面,况且,你不怪我搅了你的局?” “那只是小事而已,况且那个时候……” 李子衿扭头看着他,在午后的阳光下展露白皙的侧脸,神情中带着一丝感激,低声说道:“……那个时候,你能够冲进来,站在我身边,我真的很高兴,谢谢你。” 听到她这么认真的感谢,周离反而有些不习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个啊……没关系啊,我不是你的员工么?” 停顿了一下,他认真的说道:“况且那种情况……应该没人能放任不管吧?” 不知道为何,室内陷入沉默,李子衿并不回答他,只是眼神有些怪异的看着他,让他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话。 良久之后,却有轻盈的笑声从李子衿的喉咙中压抑不住的发出,认真的看着有些呆滞的周离,她捂住嘴角的笑容,满是严肃的点评道:“不错的台词,回去多练习几遍,可以骗到不少小姑娘。” 看着她又变成往日的模样,周离有些伤脑筋的拍了拍额头:“喂,喂,老板,不要老是把别人很认真的话当做玩笑啊。” “呵呵,是么?”李子衿满是愉悦撇着周离尴尬的模样,无奈的摊开手:“可是你的表情真的超好笑的,我也没办法嘛。” 再一次在调戏和反调戏的战斗中完败,周离有些沮丧的垂头叹息:“好吧,我的错。” “不过……”李子衿的声音中忽然出现了一丝严肃,从椅子上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带着一丝柔和的笑意说道:“既然你说没法放任不管的话,那么接下来几天的事情也都交给你吧!” 周离愣了一下,一头雾水的看着她。 “嗯,在小柳回来之前,你就是我的私人助理了。”李子衿满是认真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你身手不错的样子,保镖这个挡枪子儿的光荣职务就交给你好了。” 看着周离抽动的眼角,她满是认真的在周离眼前展开手掌,拇指收回,四根手指竖在周离面前比划着: “这样的话,算上公司那里的总经理办公室御用清洁工、KTV主管的职位,你就可以领四份工资了!怎么样?开不开心?” 呆呆的看着面前晃来晃去的四根手指,周离忽然感觉到有种前途多舛的糟糕预感,有些犹豫的想要跟她商量一下,却看到在李子衿眼角一闪而逝的危险神情。 呃……要是拒绝了的话,会死得很难看么? ———— 感谢东城西E、幻の、AST1、好船君、星空的物语,还有一位名字被榜单挤下去的同学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二章 新闻 ……要是拒绝了的话,会死得很难看么? “不会哦。”李子衿就像是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温柔的微笑着:“我会很干脆的结果你的。” 停顿了一下,她眼中满是愉悦的看着周离的眼睛:“怎么样?” “呃……”周离习惯性的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挤出笑容,用力点头:“老板英明。” 难得又一次看到周离这种‘认真严肃’的神情,李子衿又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请了一趟假,变得会说话了啊。” 周离下意识的想要搓一搓手,如同小李子一般的谄笑拍马:“都是老佛爷您教导有方呀。” 就在他低头无奈的笑着,胡思乱想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到有冰冷的手指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却发现身后就是墙壁,而那一根微凉而修长的白皙手指落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的挠了挠他的脸。 虽然在语言上被李子衿调戏过不少次了,可是周离却从没有尝试过和李子衿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他只能呆呆的看着李子衿近在咫尺的眼睛,感觉到柔和的吐息随着香水的味道一起吹拂在自己的脸上。 看着周离有些尴尬的眼睛,李子衿的嘴角却露出一丝笑容,专注的看着他的神情,低声说道:“总觉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周离笑了笑,感觉到胸前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接触,忍不住向后靠了一点:“错觉吧,可能是瘦了一点的原因?” “不过现在的样子顺眼了不少,不过还需继续努力。” 李子衿愉悦的笑了笑,后退一步,竟然难得的放过了周离,指了指隔壁的病房说道:“开始工作吧。” 感觉到李子衿的离开,周离心中闪过一丝怅然若失的感觉,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带着无奈的苦笑开始了一整个下午的繁忙工作。 李家财雄势大,自然不会可惜几个小钱,况且为了照顾自己的父亲,李业丰直接花钱将四楼整整半层都包下来了,请了好几个专业的护理和医生在这里二十四小时的照看着。 先是将隔壁的病房重新清理了一遍之后,周离又不得不重新开车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 虽然有医院有现成的床和被褥,但是李子衿并不喜欢那股子消不掉的消毒药水味道,况且这种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的东西,她就算是睡地板上行都不回去用吧? 周离只好拿着李子衿的信用卡跑了一趟超市,买了一套干净的被褥还有洗漱用品回来。 而且倘若不是其他敏感的要求被周离立场坚定的拒绝的话,他说不定要跑到内衣店去买内衣…… 总之,不知不觉的,就变成保姆一类的角色了啊。 对于这种错觉,周离只能苦笑。 …… ‘奥丁脱离火山监狱已一个月,基金会依旧保持沉默’、‘前基金会第三部门副主管鬼切被杀、疑似基金会灭口’、‘日本稻荷神社遭到著名犯罪能力者袭击,零课全军覆没’、‘第四阶段能力者荒御前姬近日身亡、疑为溺死’…… 唔,这就是幽魂官方网站上最近几天的头条,自从一个月之前开始,可以半年不换一次的首页头条就开始不断的变化,有的时候一天甚至要变好几次,令人感觉到山雨欲来的某种趋势。 作为售卖情报和提供交流平台的组织,‘幽魂’的官方网站是面向全体能力者开放的,首页除了定期更新一些能力者世界的大事儿以外,还有发布一些商品促销或者是各种大新闻。 比如绿教的狂热能力者最近又跟‘马耳他医院骑士团’的能力者战了个痛快、‘有关部门’宣布了最新一期禁止进入天朝境内的能力者黑名单之类的消息,各国相关的政策都会在这里第一时间发布。 周离也没有想到,幽魂除了‘淘宝’之类的功能,竟然还做新闻之类的业务,不过本身就是卖情报出身的幽魂来做报纸,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况且每条新闻也就写了一个大概,想要了解细节?不好意思,请掏钱……ABCDE,五个等级,从公开情报E级往上,每提升一个台阶,情报的价格都是按倍数上涨的。 这群王八蛋绝对是掉钱眼儿里出不来了,从上到下都一个摸样! 坐在电脑前面,周离有些无奈的挠了挠头发,点开了最新的首页新闻‘日本第四阶段能力者荒御前姬身亡’,然后开始再一次的忍不住想要摔电脑。 整一篇文章槽点无数,晋升到第四阶段成为海洋支配者,而且还获得封号的能力者,竟然会在自己的领土里淹死?开什么国际玩笑啊混蛋…… 而且日本的‘零课’也太废了点吧?只不过一个犯罪能力者找上门就统统扑街了,死伤无数,就连自家老大都被按在地上打了一顿。 四十几个第二阶段能力者,六个第三阶段能力者埋伏起来围攻,竟然连进犯者的一根头发都没打掉,反而自身死伤惨重,据说稻荷神社自平安京时代就珍藏保存的一件宝物也被进犯者夺走了。 究竟是多恐怖的通缉犯才能牛掰到这种程度? 况且,你们就连一张照片都没有拍下来?不至于废柴到这种程度吧。 周离看着屏幕上那个黑洞洞的通缉令,心中有些微微惊骇。那一张已经两年都没有变化过的通缉榜单就在首页的最下面。 在上面的统统都是世界上最危险的犯罪能力者,任何能力者杀死他们都能够获得各国提供的数目不菲的酬金——尤其是排名第一的那个能力者,光是悬赏数额的1后面究竟有多少个0就能够让人数上好半天。 通缉能力者榜单每个月都在不断的变化,被通缉的犯罪者或者是死去,或者是被基金会逮捕,可惜前五的排名却从未曾有变化过。 与其说这是一份通缉榜单,到不如说是危险人物名单,提醒广大能力者看到之后绕着走,免得误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能够在把名字写在上面的家伙不是激进到要将非能力者从这个世界上抹除掉的疯子、就是能够边不改色将几十个能力者制作成标本的杀人狂,再要么就是随着自己开心就把整个大厦都轰上天的变态…… 总之,变态拥有了异能,危险程度就不是流氓会武术的程度了。那一大串罪行和新闻报道看的周离都头皮发麻,觉得这群王八蛋都应该去人道毁灭几百次才好。 不过这些事情终究距离自己太远,周离上网也不是为了这些事情。 闲逛结束之后,周离放下茶杯,打开自己的邮箱,给远在澳洲的某个女人发去了一封邮件,内容简练而直接——‘洛白,至少是第二阶段能力者,关于他,你知道多少?’ 发完之后,周离就重新端起茶杯,走向厨房准备去重新倒点水了。 只是他在路过楼下杂物间的时候,却听到里面发来的奇怪响动。 作为杂物间,里面当然是用来放杂物的,比如闲置的家具、一些用不到的东西、再比如铁铲尖嘴锄、电钻之类的东西。 卢飞铁生前爱好广泛,有段时间喜欢木工,还亲自买了一整套木工工具回来、还有一段时间迷上了矿物标本…… 总之,这些兴趣的副产品都统统在里面塞着,种类之繁杂,恐怕伯父他自己都不清楚有多少,只是现在看起来……恐怕还有人对这些东西比较感兴趣? 在走廊的黑暗中,周离眉头皱起,无声的走到门的外面,深吸了一口气,倾听着门后面琐碎的翻动,手掌扶在了握把上面,无声旋转着,直到最后,门扉无声的开启了一隙,暗淡的灯光从缝隙中照出。 那个模糊的身影似乎听到了背后的响动,缓缓的扭头看向背后…… 就是现在! 周离手臂发力,猛然推开门,冲进门后,在瞬息之间将那个身影扑到,手中的茶杯握紧,向着下方以雷霆万钧之势砸下! 然后……戛然而止。 “啊啊啊啊啊啊啊!!!!”在周离身体下面,卢弱水捂着眼睛尖叫着:“周离救命啊!!救命啊!!” —— 这张重复发了两三次才好OTZ 感谢{{}}dy和星空的物语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三章 我们来聊聊吧 “周离救命啊!!救命啊!!” “呃……” 周离呆呆的看着身下的卢弱水,表情抽动了一下:“别叫了,是我。” 在她睁开眼睛之前,周离小心的将刚刚要砸在卢弱水脑壳上面的茶杯藏到身后,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 听到周离的声音,满身灰尘的卢弱水有些恐惧的睁开眼睛,眼中的恐惧很快就转化成要将周离五马分尸的愤怒: “变态!变态!变态!!!!! 随手捞起身旁的半截木头,她尖叫着没头没脑的砸在周离的脑门上:“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啊混蛋!” “喂喂,别砸,我只是听到有声音,以为是小偷而已。” 周离抱着头,有些无奈的任由她发泄愤怒:“况且你不是最讨厌这里了么?怎么这么晚了还鬼鬼祟祟的在这里翻东西?” “我哪里有鬼鬼祟祟啊混蛋!!!” 卢弱水敲着周离的脑袋,愤然的大喊:“我明明很光明正大的啊!况且我很像贼么!很像么?!很像么?!” “好吧,一点都不像。”周离抱着脑袋,随便她继续发泄:“对不起,对不起……” “还有!”卢弱水终于打累了,丢开手里的木头,眼中满是愤怒的瞪着周离:“你还准备在我身上趴多久?!” “呃……” 周离喉咙里发出尴尬的声音,看着还被自己压在身体下面的卢弱水,有些羞涩的笑了笑:“我忘了。” “快滚开啊混蛋!”卢弱水奋起力量,一脚将要爬起来的周离踹开,捂着自己的额后脑勺爬起来:“你撞得我好疼!!” 撞了这么大一个乌龙,周离只能尴尬的笑着,帮卢弱水拍着,早已经沾满了灰尘的衣服:“抱歉,我不是担心么?你这么晚了,究竟在找什么?” 卢弱水捂着自己的后脑勺,眼眶红红的指了指身旁的笑箱子:“那个东西。” 在她的脚下,有些年头的琴箱上海堆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周离愣了一下,小心的提过琴箱,擦掉了上面的灰尘之后,终于看清楚写在右下角的金色签名。 “这不是你爸的小提琴么?” 好吧,卢弱水家的老爹除了是巴普洛夫医学院毕业的留学生之外,本身还擅长拉小提琴,会写十四行诗,而且当年追卢妈妈的时候写下的情书整理装订一下简直可以出一本书。 根据卢妈妈的话,伯父虽然看起来挺木讷的一个人,但是在拉起小提琴来的时候就会神采飞扬,眼神亮得像是有一团火。 又一次的回想起逝去的亲人,周离诧异的放下琴箱,疑惑看着脏兮兮的卢弱水:“你怎么把你爸的小提琴翻出来了?” 卢弱水抢过琴箱,气鼓鼓的白了周离一眼,不说话了。 看到她生气了,周离只能再一次挤出诚恳的神情,祈求原谅。 老半天之后,他才从卢弱水的口中听到整个过程的原因。 小姑娘在今天下午逛街的时候,碰到一个看起来漂亮的大姐姐在拉小提琴,金发碧眼身材好,而且据说还是一个少年宫培训班的老师。 “锵!锵!就是这个~” 卢弱水从的口袋里抽出那一张传单,指着上面的老师照片:“奥莉薇娅老师人很不错的哦,现在刚刚回国,举办了这个培训班,还可以试学半个月!” 坐在沙发上,周离疑惑的看着卢弱水手里的传单,在上面,有金发的女人宛如古典油画之中的淑女一般的在恬然微笑。 “奥莉……薇娅?”周离捏着下巴,一脸疑惑的自言自语:“总觉得有些眼熟的样子啊。” “切,大色狼。”卢弱水白了他一眼,收起传单不给他看了:“奥莉薇娅老师以前都在美国读书的,你怎么可能认识?” 察觉到她鄙视的目光,周离表情忍不住抽搐起来:“喂,我怎么是大色狼了?” 看到他还敢还嘴,卢弱水眉毛竖起来:“深更半夜,把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推倒在昏暗的杂物室里……你不是色狼是什么?!你究竟想干什么啊混蛋!” “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周离又尴尬起来,连忙转换话题:“比起这个,快给我去洗澡换衣服啊混蛋,都脏成什么样子了?浑身都是灰!” 卢弱水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灰尘,还有手指上的污渍,怒气值再次暴涨:“还不是你害的啊混蛋!” “好了好了,我错了……快去快去!!!” 周离一头冷汗的道歉加许诺外加求饶,最后好歹把卢弱水塞进浴室里,终于松了口气。 在浴室里,卢弱水满怀戒心的把门推开一条缝,对着外面喊:“不准偷看啊混蛋!要不然戳瞎了你的眼睛!” 在客厅里,周离表情又忍不住抽搐起来,扭头对着探头探脑的卢弱水瞪了一眼,好歹是把‘我对身材发育不成熟的小学生没兴趣’这句话给吞到肚子里去了。 紧接着,他就听到裤兜里传来的电话震动声,在看到电话号码的瞬间,他便露出了一丝笑容。 扭头看了看起码还要在浴室里几十分钟的小姑娘,周离扭头走进冷清的后院里,接通电话:“晚上好,莫洛丝小姐。” “喂,你这个家伙,就不能让人省点心么?”莫洛丝在电话里没好气的反问:“你怎么又跟‘有关部门’的人起冲突了?!” “嗯?”周离眼睛眯了起来:“他还真是国家部门的人啊。” 莫洛丝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如果是他的话,我奉劝你一句,有多远走多远,最好别在他面前出现。” “怎么?他很**?” “你猜错了,现在的你最好不要跟国家部门起冲突。洛白虽然是‘有关部门’最近几年名声鹊起的能力者,还没有强过鬼切,但是……” “但是?” “你见过在他身边见过一个中年人么?年龄大概三十多岁四十,身高大概一米七九,戴着眼镜。” “抱歉,没有。” “如果有的话,你就要准备跑路了。注意小心那个人,最好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也不要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那个家伙,是……” …… 在深夜中,王吟被噩梦惊醒,喘息着翻起身。 月光穿过窗户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令他惊魂未定的重新倒在床上,疲惫的喘息。 在梦中,有模糊不清的黑影将枪管顶在他的头上,怒吼着:“你竟然背叛我!背叛我!” 在远处,云叔冷眼看着,不理会他的死活。 在无声之中,两人同时露出狞笑,黑影扣动扳机,枪声如雷。 噩梦的最后是无尽的血色,令他挣扎着苏醒。 在寂静中,单调的铃声忽然从枕边响起,王吟无精打采的伸出手,不知道谁半夜打电话过来,忽然想到了什么,手掌停滞在半空之中……又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良久之后,他接通电话,嘶哑的问:“喂?我是王吟……” 电话那头的沙哑的声音似乎笑了起来:“王吟先生,好久不见!” 一瞬间,在连日以来的压力之下,近乎崩溃的王吟发出怒吼:“你究竟是谁?!想要做什么?!” 电话那头的沙哑声音停顿了一下,笑了起来:“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觉得你现在跟我是一条船上的人么?” “你妄想!死心吧!”王吟喘息着,低吼着:“我已经把你的事情全都交代清楚了!我跟你现在已经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是么?”沙哑的声音似乎风轻云淡,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被背叛的事情,只是说道:“那你现在又为什么这么害怕?” 一瞬间,王吟浑身僵硬起来,陷入沉默。 察觉到那头隐约的恐惧,沙哑的声音笑了笑,柔声说道:“放轻松一点,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不必说这种话激怒我,为也不准备杀你。” 寂静之中似乎有无形的压力席卷而来,王吟沉默了良久,嘶哑的发出声音:“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好了,看起来你的情绪稳定下来了。”沙哑的声音笑着说道:“我们来俩聊吧……有关那位云叔的事情……” …… —— 这两天风月已经被狗日的工作折腾到快死球……虽然很久没有求过票,但新书期间,大家投两张吧。 感谢AST1、星空的物语、月亮羽毛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四章 金木水火土?(上) 在夜色之下,同一个医院里的病房却还亮着灯。 洛白打着绷带躺在床上玩手机,云叔却沉默的坐在椅子上,翻看着从网上传来的资料。 良久之后,他摘下眼镜,有些疲惫的叹了一声:“袭击的能力者身份和数据库里的资料核对完毕了。” 洛白抬起眼睛:“找到了?” “完全……没有。”云叔靠在椅子上,无奈的说道:“国内登记的能力者资料库里没有相符的,特征最接近的那个‘铁岭火葬场’现在正在中海上传销培训班儿呢,怎么可能跑到上阳来?” “那怎么办?”洛白愣了一下,反问:“难道是境外的?” “究竟是国内还是境外,这个都不是重点,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也倒算了。可是有一点我搞不明白啊。” 云叔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低声说道:“今天遭到袭击的那个人,虽然是这个城市的黑社会龙头,但是却和能力者世界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能力者要袭击他呢?动机、动机……想不明白动机啊。洛白,你怎么看?” “不知道。”洛白头也不抬的继续在游戏里奋斗,口中说道:“动脑子这种事情难道不是由你来做的么?” “喂,你也给我多动动脑子,每天只会玩游戏……”云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然后理所当然招来洛白那‘我就知道玩游戏你怎么着吧!’的眼神,只好无奈摊手:“好吧,随你。” 洛白继续低头玩游戏,剩下云叔靠在椅子上,低声自言自语:“其实这件事往简单的想,无非只有几个原因而已。” 洛白游戏正打到紧要关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别卖关子,快说。” “那些人……要么是想要要他的命,要么是想要从他的身上得到点什么?” 云叔低声笑了起来:“也就是说,不论他们准备做什么,都势必会再去找那位李阎王的。” …… 清晨起了很浓的雾,天气部门临时发布了大雾警告,隔着十几米,能见度就小到几乎看不清人影。 周离推开大门,抬头看着笼罩着天空的雾气,感到有些疑惑,低声的自言自语:“冬天还起这么大的雾,真的很罕见啊。” 虽然近海,但上阳到了冬天,气候一向都是干冷异常,从来都没有起过这么浓的雾气。 苍白的雾气不知道从何而来,笼罩了整个城市,令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些诧异和麻烦,而周离却感觉到一丝不大对劲的感觉。 迷雾就像是能够遮蔽视线一般,就算是周离被能力强化过的视觉也无法看得太远,简直就如同能够削弱能力一样,令他忍不住产生一种有一丝不大正常的感觉。 提起身旁漆黑的箱子,他隔着外套拍了拍腰间的子弹,不再去想这种突如其来的不安,走向在门外停了一夜的车。 昨天晚上他下班的时候,李子衿让他把车也开回来了,说“既然做了私人助理,那么就给我担起责任来,手机给我保持二十四小时畅通,有什么需要我会随时告诉你,所以车先借给你用”什么的,让人很无奈。 明明只是感谢周离陪她守着病床到晚上十点多,却不愿意认真的说出来。仔细的想一想,李子衿也似乎从未曾露出过那种弱势的神情呢。 想到她当时的表情,周离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掀开后备箱,将装着‘火刑架’的皮箱放进去。 “今日本市出现罕见的大雾天气,天气部门已经发布黄色警报,请广大司机上路注意安全……上阳之声为您播报,下面请欣赏由黑豹乐队带来的‘无地自容’……” 随着引擎的启动,广播里的那个声音又重新开始了。作为上阳本地的广播电台,每天早上虽然都会播放歌曲,但来来去去都是那么几首,除了新闻之外,就连广告都十几年没有变过,让人听起来昏昏欲睡。 靠在椅子上,周离深吸了一口气,驱散了睡眠不足带来的些微困倦,驾驶着漆黑的汽车驶入清晨的浓雾之中。 浓厚的雾气令一切车辆的速度都缓慢到极致,当周离开到光华路的时候才发现,上阳市竟然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大雾天气之下堵车了? 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周离摇下车窗,在清晨的冷风中眺望着浓雾里朦胧的城市,缓缓的回忆着往日自己和莫洛丝的谈话,确认自己没有遗漏掉什么关键的消息。 …… “有关能力的分类,一共分为五种,一种是水系、一种是火系、一种是土系、一种是……” “请等一下。”曾经的周离在面对莫洛丝如此不靠谱的叙述时,直接打断,反问道:“请问你说的是中国话么?我为什么听不懂?” “好吧,我拿错稿子了,咳咳……刚刚是开玩笑的,不用在意。” 电话里莫洛丝懒洋洋的笑了起来,一点抱歉意思都没有的说道:“下面才是能力的分类,给我认真听好了啊小鬼。” “自古到今,几乎大部分文明都试图为能力者的能力进行过分类,可惜大部分都不甚全面或者干脆有意的忽视了某一方面的能力,再或者就是流传的范围太过狭窄,导致只有小部分人知道,却没法获得大部分人的认可。 现在的能力分类,一直是沿用自1982年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汇聚了全世界百分之七十的能力研究者之后公布的分类。 他们一共将能力分为五种类型……” “哦。”周离在电话里冷淡的说道:“金木水火土?” “喂!小子,太过记仇的男人是没有女孩子会喜欢的啊混蛋!”莫洛丝说道重要的时候被周离报复性的打断,有些火大了。 “哦?是么?”周离云淡风轻的说道:“那就不好意思了,刚才你说道哪儿了?请继续。” 电话里沉默了良久,莫洛丝好不容易忍下怒意,努力的深呼吸了两次之后说道:“能力一共分为……” “金木水火土?” “金木水火土你妹啊混蛋!再他妈打岔老娘要生气了!!!!”电话里的莫洛丝彻底抓狂了,怒吼着说道:“现在,道歉!立刻!否则我就挂电话!” “好吧。”周离笑了起来:“对不起,请您务必原谅我。” “该死的混蛋……”莫洛丝咬着牙,低声说道:“给我听好了小子,我只说一次!” 一九八二年,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收集了有史以来差不多所有的能力者历史记录,甚至还参考基金会的机密文献,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能力。” 哪怕是两个同样制造火焰的能力,可是如果仔细分析的话却是通过完全两种不同的理论来做到的,‘等离子控制’和‘温度控制’,两个同样能够做到相同效果的能力,可是在某些地方却会出现完全不同的分歧——‘等离子控制’能够制造出闪电,而温度掌控却可以逆转,制造冰霜。 从完全客观的角度上来说,两个哪怕不论相似到极点的能力,也一定有着不同的地方,就像是每个人都拥有着不同的指纹一样,没有灵魂是相同的,世界上也从未曾出现过完全相同的能力。 自能力的根源和核心之中分析,研究者将能力成功的划分为五个派系,即为:物质干涉、能量制御、魂灵共鸣、概念操作、特殊展开…… ———— 感谢星空的物语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五章 金木水火土?(下) 奠定能力研究界的基础理论,便是能力的五大分类:物质干涉、能量制御、魂灵共鸣、概念操作、特殊展开。 一切后续的研究都是建筑在这基础的分类之上的。 物质干涉,即干涉现实世界的物质,包括化石为泥、操纵钢铁、控制树木乃至制造漩涡……一切能够‘直接通过能力影响到物质世界’的能力都被归类于其中,包括自身的力量强化。 这也是能力者的数量最多的一类,可以说大部分能力者的能力都被归类在这个范畴之内。 而能量制御,却是指的以能力对不存在的实体或者是质量的能量进行操作的方法,制造磁场、操纵闪电乃至火焰……一切对能够干涉、制造、操纵能量的能力都被归类在这里。 这一类能力者虽然相比物质干涉类的能力者较为稀少,但是能力的直接杀伤力和破坏力确实所有分类里最高的一种。 魂灵共鸣,即为心灵和灵魂的操纵,针对人或者动物的意识和思考进行干涉、操纵,从而达到催眠或者是命令的效果。 近乎邪术一般的能够达到洗脑、修改记忆、制造虚假记忆甚至是虚拟人格的效果,再或者更加耸人听闻的干涉灵魂。 根据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机密档案,曾经有一个此类能力者通过其他能力者配合,在人死去的短时间之内,达到了令‘死者复活’的奇迹范畴……但具体是是真是假,却没有人能够确定。 干涉意志乃至灵魂,心灵的掌控者,这便是——魂灵共鸣。 在五个分类之中,最扯淡的就是——概念操作,没错,这个分类能够干涉影响和影响的都是碰不到摸不着的概念。 这一类的能力者,彼此之间也是相差极为悬殊。 强力的如鬼切,操纵阴影的能力配合自身的暗杀术,达到了宛如鬼魂一般的无孔不入的程度。 废柴的如同某个至今还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里配合研究的能力者——他能够改变地球的自传速度,可是改变幅度微小到用百分比来表示的话,不详细到小数点后几十个零就看不出差别的地步…… 改变矢量、操纵重力、扭曲光线,乃至在一小片范围之内制造出绝对没有风或者声音的寂静领域…… 对这一分类的能力的研究实在是太过稀少,不论是理论还是从观测上都有一大部分是处于空白部分,这导致就算是密斯卡托尼克也对这一类的能力研究不多。 最后一个,就是大杂烩了。 没错,名为‘特殊展开’的派系就是一个专门用来容纳无法分入其他四类派系的能力而创建的特殊派系。 一切无法分类到其他四类的能力都统统被塞进这个派系里,其中的代表能力便是著名的——伦敦裸奔者。 这位倡导‘绿色世界从我做起’的能力者……怎么说呢,他曾经掀起了相当大的骚乱。 他的能力是表现在外的状况是:只要他自己脱了衣服扭屁股,那么方圆五百米之内所有人……身上衣服也都会忽然消失! 所以,这个三十多岁的阿宅大叔在上一次被女朋友甩了之后,一气之下脱了衣服,想要报复社会,并且打算一路从伦敦市中心扭屁股扭到女王的府邸门前…… 幸亏他还没跑出几百米,就被奋不顾身的警察们冲上去制服了,实在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这个故事告诉我们,阿宅们就算是要报复社会,战斗力也照样不如鹅。 悲伤的故事要有个悲伤的结局,这位大叔由于对文明世界危害性过大,被塞进海外监狱里陪着魁梧的黑人叔叔捡肥皂去了。 传统的能力总有相似的地方,可是奇怪的能力却各有各的不同——有人打个喷嚏方圆几十里之内所有的汽车就会自行熄火、有人一流血就会让自己的女朋友来大姨妈…… 总之,这些能力的表现……唔,实在是太过奇怪,密斯卡托尼克的研究者们想爆了脑血管都无法将其分类,只好将它们统统塞进这个派系里面,有时间再另行归类。 可惜,从一九八二年到现在,接近三十年的时间,所有的研究者还是对这一类能力的原理无法解释清楚。 而在后续的研究之中,能力的划分也如同生物的纲目一般被划分的越来越详细,越来越细致。 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一过程之中,研究们再一次有了出乎预料的新发现,那便是复合性能力的出现。 …… 从后方掀起的尖锐喇叭声打断了周离的思索,令他察觉到在不知不觉之中,自己已经和前方的车落下了好长一段的距离,忍不住向着身后抱歉的笑了笑,踩下油门,重新跟到前面那辆汽车的后面。 想到了有些头疼的事情,周离有些疲惫的靠在车座上,低声自言自语:“能力的分类啊……” 自己究竟是什么分类的能力者呢? 周离曾经直接了当的询问莫洛丝,如何才能测定自身能力的具体分类,却被告知,如果想要最具体的数据和最可靠的结果,那么需要在专业的机构接受为期一个星期的监测。 详细到血压血型外加骨髓采样,能力分析和七个专家组的详细考证,最后才能给出最详实的结果。 大部分能力者都是不可能有时间和财力去接受这种监测的,所以他们可以选择比较简单的方法,去当地政府能力者管理部门报备、注册,接受仪器检测什么的。 二零零四年,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研究了几十年后,终于发明不把人大卸八块也能测试出能力分类的方法了!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在这之前有关的实验都是……唔,科学总是需要牺牲的嘛,你们需要理解。——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官方声明。 能力分类识别器,造价七十多万美金一台,根据莫洛丝所说的,中国貌似有个有五六台的样子,如果你打算接受招安的话说不定会见到。 用当时莫洛丝的话来说:“看起来像是棺材一样,躺进去,五分钟,就能够通过光谱识别出是什么类的能力了,处于哪个阶段,灵魂力量的强弱数值……总之,是个看起来很方便但是实际用途不大的东西。” “光谱?” “没错,分类的重要凭依就是‘灵魂光谱’。”莫洛丝说道:“通过炼金术改造的仪器来解析人类灵魂的属性,进而判断出能力的分类——如果是物质干涉就是红色、能量制御就是蓝色、魂灵共鸣是白色、概念操作是紫色、特殊展开是银色……” 直至那个时候,周离才明白,自己动用能力时看见的火焰色彩,究竟代表了什么。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他始终没有问出来……莫洛丝也从没有告诉他——青色究竟代表着什么分类的能力呢? 青出于蓝,但是却不是蓝,周离记得自己身上那种仿佛将万物色彩交融于此、尽数包容在天穹之色中的苍青。 他和莫洛丝之间的交流似乎总是有着奇怪的界限,他们可以知无不言,但是在一些特殊的问题上却同时保持着沉默,比如周离的能力。 莫洛丝从没有问过,周离也不曾向任何人说,他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甚至开始忌惮那个掌控着能力者世界学术理论的研究机构起来。 能力的研究有太多的空白不曾填补,自从人类发现了这个前所未有的领域之后,便没有停止过探索,可是探索越多,不明白的地方就越多,无法理解的数据就越多。 一个新的试验品可以带来一个全新领域的突破,周离可不想被绑在亚利桑那州的某个手术台上,被泡在福尔马林里、在各种研究狂的围观中度过下半辈子。 所以,想要知道自己的能力究竟什么,周离注定只能够自己去找。 而就在此刻,尖锐的声音从长街大雾的街头响起,就像是刀和剑的激烈摩擦,战马的铁蹄敲打在柏油的马路之上! 在一阵剧烈的骚乱之后,周离听到了广播之中传来主播的诧异声音:“下面播报一条紧急新闻……” __ 二十三万字了才把设定甩出一部分来……别说你们,就连我都没见过节奏这么慢的书…… 感谢星空的物语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六张 黑骑血马 风暴将临 “下面为您播报一条紧急消息,三分钟前有一位姓刘的听众朋友打电话反应,在万寿路中段有大规模斗殴的异常事态发生,还有两位听众朋友宣称他们看到了一匹战马在闹市区奔跑……当地公安部门已经派出人力进行调查,还请附近的司机朋友保持……” “万寿路中段?”周离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路标,忍不住发出有些不可置信的声音:“尼玛,那不就是这儿么?” 话音未落,战马的嘶鸣声响起,划破浓雾,令所有人的视线看向浓雾深处。 在惨白的雾气深处,有宛如雷霆的马蹄声响起,一个庞大的狰狞黑影正在驰骋而来,在骑手的驾驭之下践踏着围堵在马路之上的汽车,宛如疾风一般的在这个城市之中驰骋。 那是…… 周离终于看清楚那个穿破浓雾而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奔跑着,跳跃着,那个沉重而狰狞的黑影在一辆卡车的顶部落下,那是一匹漆黑的浴血战马! 环顾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它发出嘶鸣,带着一阵驰骋于战场之上的悍勇气息在东方大卡之上人立而起。 而在战马的后背上,宛如骸骨一般的枯瘦的人影高举着手中早已经断裂的长枪,嘶哑的咆哮着,沾满鲜血的脸上,眼睛是如血的猩红! “操!”周离从车窗里伸出脑袋,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这算是什么玩意?” 一阵飓风从天穹的漩涡之中吹出,在浓雾之中掀起宛如漩涡一般的狂潮,层层惨白的雾浪吞没了那个骑兵的身影,一切战场的喧嚣都彻底消失了。 大风席卷而过,带走了浓雾,也带来了清晨的阳光,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仿佛泡影一般在瞬间破灭,宛如梦幻一般的消失无踪。 …… “近日城内出现浓雾天气,甚至部分群众出现集体幻觉,有关部门经过调查之后终于发现如此异常天气的原因,让我们跟着镜头走进市郊化工厂……” 在电视里,那个一脸严肃的女主持人正在‘挑拨’两个老专家进行激烈的争论,唔,这叫交换意见……为了收视率什么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 靠在椅子上的李子衿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抬起手用遥控器换了个频道,于是电视开始播放老年人早操锻炼教学指南。 有些无奈的摸了摸自己有些饿的肚子,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摸了摸病床上老人有些冰凉的手,忧虑的叹了一声,转身灌了一个热水袋,试了试水温之后垫在老人的手下。 小心的将老人还扎着点滴的右手放回被子里,李子衿才重新坐回椅子上面,心不在焉的继续看着屏幕上一群老头老太太笑呵呵的做广播体操。 看着屏幕上那些老年人活蹦乱跳的,她心里忽然又有些烦躁,抬起手换了一个台,低声嘟哝:“老胳膊老腿儿了,不怕闪了腰……” “欢迎回来,这里是CCTV早间新闻,在斯巴达会议圆满结束之后,我们来看一条国际消息……昨日国际大盗尼采宣称将在近日盗取大英博物馆著名文物:罗塞塔石碑,下面请看详细报道……” “今天偷这个明天偷那个,烦不烦啊。外国人真无聊。” 李子衿有些抑郁的又换了一个台,结果发现是老掉牙的偶像剧第不知道多少遍重播,彻底的失去了看电视的兴趣,关掉电视机,将遥控板丢掉一边之后,饥饿得瘫倒在椅子上。 “周离,你竟然这么恨我……”她饥饿的趴在椅背上呢喃:“想要把我饿死么……” 现在时间是早上八点三十分,距离规定的上班时间六点半已经过了两个小时,而周离到现在却连影都没出现。 昨天晚上就什么都没吃的李子衿难道会把自己‘半夜饿醒了再也睡不着’的事情乱说么?哼,真是肤浅。 医院的饭?算了吧,李子衿就连想到餐厅里那股散不掉的消毒药水味就有些头皮发麻。所以,还是等等好了,她交代过周离带早餐过来的。 就在秒针的滴答声中,她终于听到走廊外有脚步声响起,带着惊喜的神情看向被推开的门,然后神情变成失望和茫然。 推门而进的云叔疑惑的看着李子衿脸上的奇怪神情,有些尴尬的问:“请问,这里是李兴盛老先生的病房么?” 有些排斥的皱起眉头,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挡住云叔东张西望的目光:“二叔他还没醒,有事么?” “那就打扰了。”云叔‘抱歉’的笑了笑:“如果李老先生醒了的话,请通知我们,我们还有一些事情想要向他求证一下。” 李子衿的神情变得极为糟糕,皱起眉头说道:“抱歉,我想我的叔叔就算醒了也没有什么好跟你说的,你可以离开了。” 不理会云叔尴尬的神情,她反手推上门,差点拍在云叔的鼻子上。 “看吧,碰钉子了吧?” 在旁边,打着石膏的洛白一脸嘲讽的说道:“人家人都休克了,你还跟家属说调查举证的事情,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么?况且人家还是社团帮派起家,跟你一个吃公粮的有什么好说的?” 转身瞪了洛白一眼,云叔说道:“你有空说风凉话不如多帮点忙,我也轻松点。” “因为我干的是体力活啊。”洛白怪笑起来:“要不咱俩换换?我安排行动计划,你实施?” 云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这是谋杀……” “所以嘛,你动脑,我动手……自从三年前开始,咱俩不都是这么分工的么?”洛白笑了笑,听到耳机中的回应,对着云叔说道:“楼下的警力已经安排好了,都是便衣,按照你的要求,都配枪了。” “让他们保持状态待命。”云叔挥了挥手:“多少也算个帮手。” 听到耳机里传来的命令,大厅里的王吟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收到……” 在报纸后面,他扫视着大厅的情况,悄悄的拍了拍腰间那个冰冷的铁块,那个带着火药味的东西总是能够带给他安全感。 而就在门口,有喘息的年轻男人抱着早餐小跑着冲向病房楼,心里悄悄发愁:要怎么才能很详细的解释清楚原因呢? 难道要说,不好意思,早上堵车的时候我因为看到一个骑着马的士兵疑似穿越到市中心跑来跑去,所以差点没有买到早餐,你要的那家煎饼摊子老板回家过年去了,所以我买了俩包子你来尝尝合不合口味? 反正,不管怎么说,自己的下场一定会……很惨吧? 嘛,虽然老板姐姐盛怒时候的神情也很好看,但是那种样子不论如何都会给自己很大的压力呀,比如扣工资什么的…… …… “所以,因为以上原因,迟到了非常抱歉。” 周离一脸抱歉的将手里的包子双手奉上,然后理所当然的收到了‘这个月工资扣一半’的噩耗。 无奈的坐在墙角,他眼睁睁看着李子衿丝毫不顾风度的将包子狼吞虎咽的吃光,包括自己的那一份。 “那个……”周离有些怯生生的举起手。 怒气未消的李子衿扭过头,眯起眼睛看着他:“有事儿?” 看着那一双仿佛狮子捕猎之时的眼神,周离不论如何都说不出‘分享食物’的请求了,只能挤出僵硬的笑容说道:“老板……你嘴角有片韭菜。” 嗯,怒气冲冲的老板姐姐嘴角其实是有一片韭菜的,这样的场景真的让人充满了一种奇怪的愉悦感啊。 一瞬间,李子衿转过身,以周离所无法想象的极速处理嘴角的韭菜,再次转过身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往日完美无瑕的姿态,语气依旧寒冷:“韭菜的事情……” 周离眼神疑惑:“嗯?” 撑起了老板的威严,李子衿一脸严肃认真扣你工资的神情,冷声说道:“忘掉。” “好的,好的。”周离保持着僵硬的笑容,努力点头。 这个场景好似老佛爷在勾结完洋人之后,扭头问身旁的小太监:“小周子,你看到了什么?又听到了什么?” 这个时候最好把头地下来,一脸无辜纯真的回答:“小的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如此才能龙颜大悦,如此才能不扣工资啊! 就这样,和平的一天又开始了。 …… —— 感谢AST1、萌的小学生、hudsonde、星空的物语、伊哈缪尔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七章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上午十一点十六分,被吊在铁链上在冷风里吹了一夜的王彪,终于被怪笑的矮瘦男人放了下来。 已经快要达到极限的王彪孱弱的倒在地上,看着面前的路元纬,恐惧的蜷缩成一团。 “上一次的事情搞砸了,我很生气,但你是新人,所以我难得的宽容一次。” 阴鸷的苍老男人、路元纬低头看着地上王彪,将手里的照片丢到他脸上:“但愿你这一次不要搞砸,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王彪趴在地上,如蒙大赦的疯狂点头。 在路元纬的旁边,一脸温和笑容的朱腾蹲下身,将银色的针剂还有一支装满鲜血的试管放进他的手中,柔声说道:“这个东西给你,知道怎么用了吧?” 握紧了手中的药剂,王彪谄笑着,扯着他的裤脚:“腾哥,还有么?那个……就是那个,就一点,一点就行。” 朱腾皱起眉头,冷冷的看着自己被拽住的裤管,直到讪讪的王彪终于察觉到他的不悦,迟疑的松开手。 朱腾征求一样的看了看路元纬,等到他点头之后从矮子老辛的手里接过一个银色的小纸包,丢到了王彪的身上:“上等的好货色,省着点吸。” 王彪疯狂的点着头,来不及爬起来,迫不及待的拆开锡纸包,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看着地上的王彪,朱腾后退了几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在烟雾中陶醉的神情。 路元纬最后看了他一眼,冷声说道:“半个小时之后出发,别让我看到你误事。” 在隐约的迷幻之中,王彪傻笑着看地上的照片,在上面,有一个女人纤细的侧影,在她的手腕上,一串念珠如血猩红。 …… 上午十二点三十分,两辆破旧的面包车先后停在中心医院的前后门。 十二点三十五分,容貌大变的王彪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穿着宛如农民工一般的陈旧衣裳,走进医院大厅,穿过了便衣们的层层视线。 借着蛇皮袋的遮掩,他缓缓的将一管混合着鲜血的银色针剂注入手腕的动脉之中,露出怪异的笑容,不可抑制的颤抖从浑身泛起。 在大厅的尽头,王吟对着领口的耳麦低声说道:“3号岗哨注意,去看看大厅东北角的男人,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3号收到。” 穿着白色羽绒服的男人从排队的队伍中走出,如同闲逛一般的走向浑身开始颤抖起来的王彪。 中年的男人有些关切的从后面推了推他的肩膀:“喂,哥们,你没事儿吧?” “我、我没事……” 王彪如同感冒了一样,发出奇怪的颤抖声音,他缓缓的扭过头,神情似哭似笑看着背后的中年男人,慢慢的从蛇皮袋里抽出了一个东西。 粗有硬,黑又长,这是一把……枪?! 一瞬间,中年男人的瞳孔放大,张口欲呼。 比他更快的是扣动扳机的手指,下一瞬间剧烈的轰鸣在大厅之中扩散,中年警察的身体疯狂的颤抖起来,后背上出现了好几个狰狞的贯穿血洞。 鲜血喷涌而出,沾湿了飘飞的羽绒,令所有人陷入呆滞。 在一阵不可思议的寂静之中,王彪怪异的低声笑了起来,一脚踹开趴在身上的尸体,发出咆哮的声音: “妈的,抢劫!” 于是,一瞬间,排队挂号的人群陷入了混乱之中,尖叫和枪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十几个同样从面包车里走出的魁梧男人同时狞笑着从背包里抽出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武器,举枪扫射。 激烈的枪声响彻整个医院! “他妈的!”在大厅的各处,隐藏的便衣们在一瞬间便陷入呆滞,下意识的趴在地上,从腰间抽出手枪,对准了不远处的王彪:“不许动,警……” 在无数尖叫的声音中,王彪怪笑着转过身,浑身上下升腾起了赤色的火焰,宛如野兽一般的合身扑上! 上午十二点四十分,上阳市中心医院,惨烈的杀戮掀开序幕! 枪声响起的一瞬间,周离浑身汗毛倒竖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跑到门口,看到从楼下冲上来的混乱人群。 感觉到危机降临的周离低声呢喃:“这算是怎么回事?” 感觉到不安的李子衿拨通了守在下面的人的电话,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了话筒那一头传来的激烈交火声。 “小姐小心,下面有两帮人在交火,一伙是条子,一伙儿是……” 是什么?他没有说完,便倒在地上,头颅的破洞里泊泊的流出了混杂着鲜红的脑浆。 浑身燃烧的王彪踩在他的尸体上,对着混乱的人群怒吼:“他妈的,都趴下!趴下!” 在又经过一阵激烈的枪声之后,所有敢跳出来的便衣尽数化作尸体,而所有大厅里的人都被王彪和他的小弟赶到东南角,恐惧的趴在地上,惶恐不安的看着他们狰狞的眼神,还有手中漆黑的枪械。 “这样才对嘛!”王彪满意的点了点头,在火焰之中艰难的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发出噼啪的声响。 对着身后的小弟使了个颜色,他低声说道:“留两个人在这里看着,其他的人……给我找!” 停顿了一下,他怪笑着说道:“谁找到那个女人,三十万美金就是谁的!” 在绿油油的美金诱惑之下,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敢跟着王彪干这一票的人,早在事先就已经拿到了买命的钱,不是大浪淘沙之后留下的死忠小弟,就是是要钱不要命的悍匪凶徒,其中好几个都在公安部门的通缉网络上挂着名呢。 王彪许诺他们干完这一票就带去边境厮混,到时候在三不管地带,只要有钱,什么东西买不到? 此刻他们听到,除了预先的报仇之外,还有钱拿,再一次的兴奋了起来。而当初抽签抽到留守的人只能眼红。 而就在此刻,在王彪他们控制了局势之后,路元纬终于姗姗来迟的出现在大厅之中。 踩在血泊之中,他宛如弱不禁风的老人一般撑着银色的拐杖,但是一双低垂的眉头下面,眼神中却带着令所有人都不寒而栗的阴冷神色。 “别耽搁时间,赶快解决。”他冷声说道,扭头对身旁一直微笑的朱腾吩咐:“朱腾,你和老辛带着人去另一头找。” 手无寸铁、文质彬彬的朱腾拍了拍腰间的裤兜,对着身旁矮瘦的男人笑了起来:“走吧,老辛。” 又黑又瘦的男人目无表情的点着头,背着一个足足有他半人多高的沉重背包,跟在朱腾身后,踏着血泊而去。 …… “好几个能力者?能力者又不是大白菜,哪里能冒出这么多?!干!” 在指挥室里,云叔发出愤怒的低吟:“洛白,你在哪里?” “抱歉,我刚刚肚子不大舒服,一直在厕所,外面怎么了?” “该你干活了!”云叔靠在椅子上,神情在屏幕的冷光映照下阴晴不定:“要不然别人还以为‘有关部门’都已经死绝了呢。” 通讯里,洛白似乎期待已久的笑了起来:“遇到反抗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洛白在混乱的走廊里,听到云叔的命令,忍不住再一次的笑了起来,低声呢喃:“那就……太好办了啊。” …… ———— 三江了,很开心呀!感谢大家能够支持我走到这一步,非常感谢! 也恳求各位在看完之后,每天能够去投书页上面那个三江专区,投本书一张三江票,同期三江的还有好友南朝的,成绩相差太多的话,我也会很不好意思的口牙~ 唔,这个每天都有一张的,如果大家能每天都给我的话,那就再好不过啦~ 唔,顺带推荐一下,南朝陈最新力作,《人神》~我很喜欢哟~ —— 感谢路人丙3、星空的物语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八章 悍匪胚子 凶兽雏形 哪怕远在四楼,周离也能够听清楚从下面不断传来的零星枪声,还有人尖叫的哭喊。 而病房之中,确实一阵无言的寂静,周离扭过头看向身后的李子衿,看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恐慌。 该怎么去形容周离的心情才好呢?预感之中的危机确实发生了,但是周离却没有想到发生得竟然这么快。 而且他还感觉到几个毫不掩饰、全力展开的波动,毫无疑问,有能力者参与其中。 这种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的混乱状况令周离也忍不住产生了‘虽然不明白,但是去你妈X!’的阴沉愤怒。 扭头对着强撑着坚定神情的李子衿露出一丝笑容,周离低声说道:“我下去看看,老板你待在这里别动。” “这怎么行!”李子衿忍不住发出了诧异的声音,就连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自己的声音这么大。 “我不是还兼职保镖么?”周离淡定的摊手:“挡枪子也算是工作之一?” 说着,他不顾李子衿的反对,手掌放在门的把手之上,正待推门而出,可是面色却骤然一变。 他向背后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的李子衿不要发出声音,缓缓的提起门旁边的输液架,摇摇对准了薄弱的铁门。 他听到了,在走廊之中有若隐若无的脚步声疾奔而来,但是和几乎没有声音的脚步声比起来,那个人的呼吸却有些粗重,仿佛受到了重伤。 至于方向……是直奔自己的所在! 这个时候还藏踪匿迹的想要接近的,究竟是谁呢? 在门后,周离冷笑了一声,随手拧开输液架中段的螺丝,将可调整高度的沉重输液架从底座中拔出。 冰冷的钢制铁杆落入周离的手中,依稀可以见到常年的使用令上面的白漆剥落的痕迹,从底座中拔出的那一头是如同他所料的平滑,宛如长矛。 周离的倾听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嘴角微笑不变,心中摸摸倒数着,握紧了手中的钢杆,遥遥对准面前薄弱的木门。 五、四、三、二…… 砰! 尖锐的呼啸骤然从寂静的病房中响起,在周离的手中,钢杆呼啸着向着前方的木门刺出,在转瞬之间击穿薄弱的木门,木屑飞溅! 而在周离全力迸发的力量之下,钢杆在瞬间贯穿了那一层木门,向着门后手掌刚刚扶在握把上的中年人穿刺而出! 而就在那一瞬间,那个半身还打着石膏的中年人仿佛感觉到周离的杀意,在近乎不可察觉的刹那间,下意识的偏了一下头。 尖锐的钢杆带着嗡嗡的怪音擦着他的脸颊刺空,而在瞬间,遭遇到突袭的他便无需思考的向着攻击到来的地方挥出一拳。 就像是精神敏感到可以察觉到杀意的来处,十数年苦修不辍的拳法令他下意识的迸发出最凌厉的反击! 弹指间,他脚步跨出半步,左手向着近在咫尺的门扉敲出——半步崩拳! 方寸之间酝酿出宛如**爆发的力量,布满老茧的手掌摧枯拉朽的撕碎了木门,宛如雷霆! 在出拳的瞬间,他脸上就出现了诧异的神色,这十拿九稳的一拳,竟然打空了? 而在门后,一击落空便抽身急退的周离看着宛如薄纸一般碎裂的木门,眼中也满是惊愕:“干,这还是人手么?” 紧接着,在木屑的纷飞中,他终于看清楚来者的容貌,然后和他同时陷入惊愕之中。 在门后,竟然是在车祸之后重伤、一直睡在隔壁病房的保镖-魏宰?!而且他的身上还…… 魏宰也同样都没有想到,门后突下杀手的,竟然是这个往日里温柔微笑宛如食草系生物一般毫无杀伤力的男人。 随手接住从破碎的门板中落下的输液架,他摸了摸脸上的血痕,有些不可置信的说:“见鬼,你小子真想杀人?!” “呃,逼不得已,逼不得已。”周离有些尴尬的摊开手,后退了一步,眼睛眯起,看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柔和白光。 周离从来都没有想到,这个一直以来沉默得像是石雕的中年男人竟然是能力者?! 明明昨天上午见到他的时候都什么异状都没有,怎么出了个车祸,这眨眼就变成能力者?而且看这种白色的光谱,他的能力还是所有能力者里最诡异的‘魂灵共鸣系’? 看着魏宰身上若隐若现的白光,周离低声沉吟着,难道又是刚刚觉醒? 这样的事情并不罕见,这世界上,有一大部分人拥有着能力者的潜质,却又不像是那些显性的能力者一样天生就具有与众不同的力量。 这种力量往往会在他们身体之内沉睡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然后在某件事情的刺激之下觉醒,或者就这么沉睡着伴随着主人一起度过一生。 就像是周离一样,没道理自己能够被车撞一下就能够觉醒能力,别人就不行。 周离这一头沉默着,李子衿却连忙将喘息的魏宰拉近房里,有些慌乱的问道:“楼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魏宰摇头,看向病床上沉睡的李兴盛,松了口气:“我听到枪声,担心大哥这里就跑过来了,结果……” 他满是复杂的看向旁边的周离,要不是自己莫名其妙的感觉到门后传来的刺骨杀机,现在说不定就已经被这个心狠手辣的年轻人穿成串了。 “抱歉抱歉,这个时候总需要小心为上,实在是不好意思。” 周离在确定他没有敌意之后,有些尴尬的摊手说道:“况且,我也没想到来得人是你啊。” 魏宰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向他的时候眼中出现了一丝诧异,他没有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温吞水的年轻人能够在这个时候,毫不犹豫的对一切有可能带来危险的人下杀手。 跟着李兴盛混**这么多年,他又不是没有见过怒起杀人的事情,只是那些人往往都是被逼入绝境之后,万般无奈之下的破罐子破摔而已。 而周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人把自己逼入绝境中!而是在确定对方有威胁的瞬间就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 在破门的那一瞬间,他看到周离眼中稍纵即逝的漠然神色。 回想着那种眼神,他忍不住想起当年自己那个天才到在短短几年里将内家拳练到顶峰的师叔,也是他师傅当年每天教育他的反面教材—— 当年那位师叔被多少长辈称为天才,天资横溢,筋骨强悍,短短几年拳法就超越了自己的好几个师兄,大有振兴自己这一脉的趋势。只可惜,练武的人吃不得亏,受不得辱,动辄伤人害命,最后只能跑路。 拳法好又如何?到最后还不是被好几个警察在一家小旅馆里堵住,乱枪打死?可是到最后,那个人眼中都是这种眼神:不张狂,不桀骜,仿佛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那种令人心悸的漠然。 这种人,十个里面有九个半是威胁社会稳定的不安定炸弹,再过几年说不定就是又一个活脱脱的十大悍匪。 瞬间的发现,令魏宰对李子衿的眼光也有些敬佩了,这种人她是怎么找到的? 不知道魏宰心中在刹那间的思量,周离只是笑了笑,绕过魏宰说道:“那这里就交给魏大哥你了。” 他不等诧异的魏宰说什么,就随手提起掉在地上的钢杆,扭头对着李子衿说道:“老板你别乱跑,见到势头不对就跟魏哥先走,我先先下去看看情况。” 这里有魏宰守着,周离也不用担心李子衿的安全了。虽然他以前听说过魏宰很厉害,但周离也没有想到他竟然强悍到能够徒手撕门如碎纸的程度,而且好像还没有动用能力。 有他这个专业的保镖守在这里,比自己强出不知道多少倍,有他在这里,起码要比自己一个人守着安全。倘若可以的话,他也想要留在这里的。 只可惜,现在情况变化的太厉害,不论如何,他都必须在情况恶化到让自己措手不及之前取回车厢里的‘火刑架’。 自己十成的战斗力有九成半是在上面呢,没了它,周离的战斗力比起普通人来高不了多少,面对枪械只能被动挨打。 所以,他不顾李子衿骤变的神情,抓紧断裂的输液架,走出病房。 不再顾及其他,周离沿着走廊疾奔,跑向喧嚣最盛处。 —— 求推荐~求三江票~ 感谢"夜、寂寞、星空的物语、yunghx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九章 电光火石 驰骋极速 在周离的背后,面色骤变的李子衿犹豫了一下,也跟在他的后面疾奔而出,却不想被门口的魏宰拦下来。 周离的身手他算是在刚才见识了一点,如果不靠近交火地带应该没有问题,可李子衿不行啊,她一个千金大小姐,从小见过最大的阵仗也就是两三个小混混斗殴,完全没有战斗力可言。 魏宰可不能放任着她跑到那种地方去,如果做出这种事情被李兴盛知道的话,哪怕那个老人病恹恹的快死了,也会爬起来把他活撕了。 “三小姐,你别冲动。” 他扣着李子衿的肩膀,拦着面色苍白的李子衿:“他身手不错,不会有太大危险的,你不要……” 一瞬间,李子衿转过眼睛,细长的眼中再不见昔日令多少男人神魂颠倒的妩媚和温柔,而是充满了快要发疯的愤怒。 打断了魏宰的话,她咬着牙对着魏宰低声说道:“去他妈的身手不错!为什么不拦着他?!” 自从认识她以来,魏宰第一次看到李子衿真正愤怒时候的模样。在他的印象里,这个自从小就强韧到令人侧目的女孩子纵使碰到再大的风浪,也没有露出过脆弱的模样。 而此刻,她终于彻底的愤怒了,不顾肩膀上的痛苦,剧烈的挣扎着:“他发疯难道你也看着他去送死?” 看着她愤怒的样子,魏宰眼中闪过一丝歉疚,他何尝没有让周离去试探一下情况的想法? 依靠着那种自从苏醒之后就好像‘敏感’了几十倍的神经,他能够感觉到,李子衿心中汹涌的愤怒和后悔。 “抱歉了,三小姐。”他不再去看她的眼睛,低声说道,瞬间劈手敲在她的后脑上。 在他的手中,挣扎的身体忽然僵硬了一下,李子衿不可置信的瞪了他一眼,然后陷入短暂的晕厥。 小心的将她放在另一张病床上,魏宰低声说道:“这件事过了之后,他要有三长两短,魏某人偿命就是了。” …… 砰! 刚刚走到二楼拐过走廊,迎接周离的就是轰鸣的枪声,子弹呼啸着击碎了他脚边的大地。 幸好周离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眼中无声闪过一丝冰冷的苍青,在下一发子弹到来之前骤然转身,靠在墙壁之上。 饶是如此,和死亡擦肩而过的周离也在瞬间感觉到石屑崩在脸上的刺痛,靠在墙上,他余悸未消的喘息着。 这他妈的算怎么回事? “干!”在病房的走廊里,持枪的高瘦男人揉了揉眼睛:“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刚刚在踹门的时候不小心走火了一下,好像打中了什么东西? 好吧,你需要体谅天朝国情,作为一个底层的黑社会人员,平时是没机会摸到这种一旦被抓铁定牢底坐穿的突击步枪的。 虽然经过了短时间的培训,也不过就是学会了开保险扣动扳机而已。虽然是这样,但开枪的感觉却已经让他们爽翻天了,平时都是玩个游戏,没想到还有真摸到枪的一天。 所以,‘金手指’这种放在军队里铁定会被长官战友群殴打到死的习惯出现在他们的身上也很正常。 手指头老是扣在扳机环里面,结果动作稍微一大点,走火了什么的很正常嘛…… 所以说周离的运气真的不算太好。 根据王彪的命令,他们两个人一组的开始分头找那个照片上的女人,连着找了好几个病房都没有找到,吓到好几个老头老太太就算了,问题时间越来越少,等大队条子来了可就走不掉了。 慢慢的,两个人都开始有些烦躁起来,刚刚看到了一个一闪而逝的影子,令他们有些不好的预感。 高瘦的男人嘴里骂了两句,对着病房里兴奋的趴在护士身上开始扒衣服的同伴说道:“你先等等,我过去看看。” 说着,他眯起眼睛,慢慢的向着走廊的尽头走去。 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周离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紧了手里的钢杆,心中默默的倒数着,然后…… 干!你!娘! 瞬息之间,他的身体骤然扭转,弯下腰从拐角之后冲出,右脚猛然踩在水泥地板之上,强化过的力量令他瞬间掠过数米的距离,出现在瘦高男人的面前。 对着那一张还沾着血的面孔,周离露出笑容,下一瞬间蓄满力量的手肘骤然捅在了他的小腹之上,打断了他的呼吸。 紧接着,钢杆横抡,破空声奏响! 沉重的半截输液架在空中发出了低沉的呼啸,划出一个优美的圆弧,砸偏了对准周离的枪管,最后沉重的枝杈毫不留情的砸在敌人的脸上。 骨骼崩裂的声音发出,原本用来悬挂点滴的枝杈深深的刺入了敌人的眼眶之中,令他张大嘴巴,即将发出痛苦的尖叫。 一只手掌在瞬间松开了紧握的输液架,死死的扼在他的喉咙之上,五指收紧,猛然扭转,令他的脖子发出脆弱的断裂声。 下一秒,失去控制的枪械在手指的紧扣之下发出疯狂的轰鸣,接连不断的子弹擦着周离的身体飞出,钉在墙壁之上…… “干!”周离没有想到他最后竟然还能发出声音,还没有来得及松手后撤,就听见走廊的远处响起枪栓拉动的声音。 在走廊的尽头,一个裤子还没有提起来的光头男人已经向着周离举起枪,丝毫不顾挡在周离前面的同伴,扣动扳机。 干,死一个人就能多分一份儿钱,老子昨天才认识他,管他是谁谁谁啊?! 虽然不知道高个子怎么栽到这个家伙手里的,但是只要开枪就搞定了,这小王八蛋再牛掰,难道还能躲子弹不成? 可惜,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周离虽然不是全球通,但也可以骄傲的挺胸,表示:我能! 瞬间,青色的火焰从周离眼瞳之中重新燃起,低沉的旋律自灵魂深处奏响,将此刻无限分割、拉长,思维的速度再次开始百倍加速! 缓慢的时光之中,周离近乎能够看到火焰从枪膛之中喷涌而出的光芒,一颗颗子弹从枪膛之中喷涌而出,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惨白的轨迹,接踵而至! 仓促之间的扣动扳机并未曾真正的对准周离,炽热的子弹接连不断的射出,宛如长鞭一般的在地板上抽出一条凄厉的碎裂痕迹,向着周离的身体横扫而来! 子弹的速度是人类的身体无法比拟的,就算是周离能够将身体提升到堪比子弹的高速,但脆弱的身体也会在瞬间加速之中分崩离析。 但是,只要躲避枪口的瞄准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经过了长时间的锻炼和实验,经过数次损伤和挫折之后,周离也已经能够在思维加速的时光中将身体的速度也提升到原本的七倍。 和百倍甚至千倍加速的思想相比,**的速度仿佛微不足道,但真正全力展开的时候,也足以达到惊人的地步。 运动员博尔特在09年柏林世锦赛上创造的最新百米赛跑最快纪录是9.58秒,倘若能够加速七倍的话,又如何? 一瞬间,周离的脚下,那一双刚刚换上的运动鞋发出被挤压到极限的声音。在接连不断的枪声之中,周离的身影急速的向右移动着,躲避着横扫而来的弹链。 面对着斜向上方扫来的子弹,周离的身体仿佛一脚踏空一般向后靠去。 在加速了数百倍的世界之中,子弹的声音被拉长到极限,尖啸变成了低沉的怪响。炽热的子弹旋转着,和空气摩擦成通红,带着一层层的波澜从周离的面前飞过,射入了苍白的墙壁之中。 加速在瞬间结束,在毫无节制的发射之下,弹夹之中的子弹也在数秒之中被打空。当枪声停止的时候,周离的身体已经倒在了地上,完好无损。 灼热的弹壳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干!”持枪的男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奇怪,有一颗飞出的弹壳掉进没有提上来的裤子里了…… 不顾裤裆里传来的灼烧痛苦,他表情狰狞的一把拆下弹夹,重新从腰间抽出一个弹夹装填在手中的突击步枪上。 自始至终,周离的身体都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不是因为对方太快,而是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在刹那的卧倒之中,他的眼角从走廊的尽头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侧影。 那个年轻的男人手上还带着不知道是谁的鲜血,无声的沿着走廊前进,眼神冰冷的看着举枪欲射的凶徒。 ‘有关部门’,洛白! —— 推荐两本书朋友的,一本《天下武尊》,书号:2457289遵化教义,礼仁天下。 太学养吾浩然之气,佛学练就本尊明王,道法自然,武破虚空。 另一本是书号2495305的《第一王座》 一朝明悟了真道,天地齐贺封为王! 苏山,一个十五岁少年,挟着无尽的血与火·踏上第一的王座。 —— 感谢洛清幽、仟铩逸羽、星空的物语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章 我不是一个人! 向着背对着自己的男人,洛白面无表情的举起手掌,五指展开。 下一瞬间,周离清晰的看到,有紫色的光芒如水一般从洛白手背上的眼状命纹之中冲出,逆流着冲上了天花板,带着低沉的怪响,席卷而来! 瞬息之间,仿佛漩涡一般的紫色光芒便汇聚在持枪者的头顶,散发出狂暴的引力! 沿途的走廊上,微尘、垃圾乃至鲜血,一切东西都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拽着,摆脱了引力的束缚,就像是受到磁铁的吸引一样冲上天花板。 砰! 在低沉的怪响之中,那个瞄准了周离的男人还没有来得及扣动扳机,便如同坠落一般的被骤然改变的狂暴重力扯向天花板,死死的被压在天花板上面。 带着冰冷的神情,洛白缓缓的向着那个被束缚在天花板上的男人走去,当他走过那一扇敞开的门扉时,看到里面还在痛苦哽咽的半裸女人,神情瞬间先露出一丝压抑不住的狰狞。 “妈的!” 他低声呢喃着,摊开的五指骤然收紧,具现在天花板之上的重力场猛然发出低沉的轰鸣! 那个被压在天花板上的男人像是遭受到铁锤的敲打,浑身上下冒出猩红的血,在无形的铁壁压迫之下,艰难的发出不可置信的尖叫。 刹那间,引力场中的重力飙升到数十G的程度,恐怖的漩涡带来的压迫和扭曲力量瞬间压垮了其中男人的骨骼和血肉。 在嘶哑的尖叫之中,那个男人彻底的变成了一团四肢扭曲的奇怪东西,凄厉的鲜血沿着天花板向着四周流淌,涂抹成一幅残忍的画。 挥手散去引力场,洛白看着那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余怒未消的低声骂道:“杂碎。” 一脚踹开地上的尸体,他终于注意到不远处的‘受害者’之一。 “呃。” 周离的表情有点呆滞,像是没法接受这怪异场景一样,愣了半天之后,有些尴尬的举起手掌打招呼: “又见面了。” 看着周离似曾相识的样子,洛白有些疑惑的说道:“你是……那个谁来着??” “周离呀,昨天早上在早餐铺子里的那个。”周离从地上站起来,笑了笑向着他伸出手掌:“多谢你了,要不然真的要被枪打成筛子了。” 洛白愣了一下,伸手握住他的手掌,恍然大悟的说道:“哦,幸会幸会。” 然后,两人同时感觉到这气氛有些怪怪的,尴尬的松开了手。 察觉到周离身后那一具尸体,洛白有些疑惑的问道:“那个,是怎么回事?” 周离转身看了看眼眶里还插着半截输液架的尸体,沉思了片刻之后正色说道:“唔,正当防卫,你懂得。” “拜托千万不要说出去。”他一脸无奈的说道:“就算是正当防卫也有些不方便。你懂的。” “嗯,了解了解。”洛白愣了一下,认真点头,然后两人陷入沉默。 寂静的走廊里,两个人找不到话题的人同时感觉到有些尴尬,在稀稀疏疏的枪声映衬里,两个人就像是良久不见之后见了面又找不到话题的老同学,心情分外的复杂。 片刻之后洛白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有事情要做呢,差点误事。 带着严肃的神情,洛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在周离眼睛前面晃了晃,认真的说道::“刚才看到的事情,别说出去,要不然会有一些麻烦,你懂的。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稍纵即逝的瞬间,周离在那个红色封皮的本子上看到了一行小字:‘能力者管理与监督有关部门’,正准备说什么,面色忽变。 在走廊尽头的更远处,他听见了扳机扣动的声音。 下意识的,他手掌向后捞去,一把扯住洛白的后领,猛然将他和自己拉倒在地上。 瞬间,枪声响起,好几声尖锐的碰撞声接连不断的汇聚在同一个扩散的声响之中,从楼道尽头一颗银色的子弹宛如拐弯一般的折射而来,贴着倒下的洛白心口划过,炽热的乱流宛如细针一般刺得他皮肤发疼。 竟然是宛如死神一般呼啸而来的……跳弹? 被周离拉倒在地上的洛白表情还来不及愤怒,便变成了充满余悸的苍白,旋即以不可置信的眼光看向周离。 “对不对,对不起。”周离一脸慌乱的道歉,替他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我脚滑了一下,对不起。” 就在刚刚的那一瞬间,周离原本可以放任着洛白被那一颗突如其来的子弹击碎心脏,可是他发现自己终究还是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死去的漠然。 不论是是否有必要,他刚刚救了一次自己,那么这一次就当还他好了。 就好像不小心拽到了洛白一样,周离的神情有些尴尬的不断道歉,眼光的余光却看向深深贯入墙角的子弹。 刚刚的那个……是巧合?还是包含着杀意的狙杀?! 回想着刚刚接连不断响起的碰撞声,一共四声,子弹一共折射了四次,除非是特制的子弹,否则恐怕早就失去动能了吧? 那么,这便是蓄意的谋杀了。 很快,走廊拐角的深处有一个似乎在笑的声音响起:“走?想去哪里?” 紧接着,下一颗子弹呼啸而来,经过数次折射之后,笔直的对准了洛白的眉心激射而出! 这一次,恐怖的引力场漩涡阻挡在它的前面,层层扭转的重力在瞬间就将子弹的方向偏转,令子弹再一次没入地板之中。 在走廊拐角之后的走道之中,名为朱腾的男人低声的笑着,走在血泊里,再一次的举起手中银色的手枪——宛如西部片之中的牛仔一样,那是一把经历了漫长时光的左轮手枪?! 就在朱腾的手掌之下,一行描金的小字铭刻着它的名字——绅士。 遥遥的对准了走廊的深处,他就像是能够看到洛白的模样一般,再一次的微笑着扣动扳机。 子弹再一次的被愤怒的洛白扭转了,无功而去。 “‘有关部门’的能力者么?”他扶了一下脸上的金边眼镜:“预料之外的绊脚石啊,就在这里处理掉好了。” 一瞬间,听到朱腾的宣言,洛白的脸色变成铁青色,层层激荡的重力场从他的右手之中扩散开来,碾碎了脚下的大地。 冷笑着,他驾驭着爆发的引力场向着子弹来时的方向呼啸而出。 冰冷的声音终于扩散开来,“能够做到的话,就试试看啊!” 听到了走廊尽头传来的呼啸声,朱腾脸上的笑意更盛,空余的左手忽然从腰间再一次拔出另一柄左轮手枪,遥遥对准走廊尽头还未曾出现的洛白。 下一瞬间,以‘绅士’和‘淑女’命名的炼金武装发出了宛如疾风暴雨的轰鸣。 登峰造极的枪法在名为‘即知感’的能力引导之下,向着前方杂乱的射出十一颗子弹,在空气中互相的碰撞着,不断的在墙壁上折射。 转瞬之间,杂乱的子弹们宛如拐弯一般的出现在洛白的面前,彼此之间交织成无路可逃的罗网! 上下左右,一瞬间洛白便置身于这狂暴的火力之中,三个庞大的重力漩涡从他的周身扩散开来,宛如粘稠的胶水一般吞没了子弹,将所有的子弹在层层的引力消弱中磨去所有的动能。 朱腾的神情不变,或者说……他早有预料! 下一瞬间十一颗子弹尽数爆裂,恐怖的爆炸宛如一颗手雷在洛白的面前爆发,赤红色的火光吞没而来他的身影。 下一秒,嘴角渗出一丝鲜血的洛白怒吼着冲出火焰,带着狂暴的重力波澜驰骋,在大地之上留下一层层宛如重型机车疾驰而过的碾压痕迹,冲过拐角,出现在朱腾的面前! 时光仿佛在那一刻停止,洛白的眼瞳里倒映着朱腾的冷笑,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在朱腾的身后,十几个沉默的大汉无声的狞笑着,对着举起手中黑洞洞的枪膛枪口。 看着洛白眼中的惊诧神情,朱腾无奈摊开手,笑容嘲讽。 不好意思,忘记说了,我不是一个人呀。 —— 继续求三江票~ 感谢xcuspo、星空的物语、太上原始通天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一章 我也不是一个人! 下一瞬间,子弹宛如暴雨一般倾泻而出,瞬间撕碎了洛白面前的重力漩涡。 最后的瞬间,洛白只来得及逆转附着在自己身体上的重力,向着来时的道路急速向后撤。 引力方向扭曲开始,数值更改,下一瞬间,洛白便被数十倍的恐怖重力拉扯着向后‘坠落’而出! 猩红的色彩从他的肩头喷涌而出,就算是撤退的速度快到极点,他也在那一瞬间中了一枪。 狰狞的贯穿伤出现在他的肩头,鲜血喷涌着飞出,被异变的重力拉扯,在空气中细长的血丝。 刚刚拐过角的周离只来得及伸手捞住他的身体,险些被他身上的巨大重量扯了一个踉跄。 扯着他退回拐角之后,周离看着他肩头喷涌的猩红,诧异的问:“我去,这是怎么回事?” “干!有埋伏!”洛白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再次艰难的伸出手,重力漩涡偏转了一颗奔着自己脑门来的跳弹。 神情铁青的,洛白低声怒吼:“麻痹,你这个小白脸,老子宰了你啊!” 在Z字形走廊的另一端,朱腾慢条斯理的将特质的子弹填装进左轮手枪的弹鼓之中,嘲讽的笑着:“别光打嘴炮嘛英雄,做得到的话,就试试看啊?” 后半句话,他将洛白的原句奉还,令洛白的愤怒险些失控。 “看起来还有同伙?”朱腾自言自语着,对着身后的两名手下挥了挥手:“注射药剂,统统解决掉。” 两名面目全都隐藏在黑色的头套下面的魁梧壮汉从怀里掏出银色的药剂,毫不犹豫的注射进自己的颈动脉之中。 下一瞬间,在剧烈的颤抖之中,他们的身影开始急速的模糊,直至最后,彻底的隐去身形。 这就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定金,十二支量产能力实验药剂之中的另外一种型号。 所有的量产型药剂在实验室之中一共分为六种,对应着六种的能力,原型分别来自六名声名赫赫的‘王国级’强者。 而此刻注入两名蒙面人的身体中的,正是来自于德国最强的能力者‘光辉之轮’。 作为概念操作系的光线操作型能力,在量产化之后效果并没有原本的强悍,顶多能够达到一阶的程度,但是凭借这种力量扭曲光线隐遁身形,简直绰绰有余。 因此,药剂的名字为——无形杀手! 无声无息的,两名隐身的蒙面人向着走廊的另一头潜行而去。 而就在走廊的另一头,洛白的神情突变。察觉到自己架设下的引力弦被触动的他,已经明白留给自己的喘息时间不多了。 病急乱投医,他看向周离,开门见山的问道:“会开枪么?” 周离‘愣了一下’,呆呆的点头:“会一点。” “干!会一点也将就着!” 洛白顾不上头疼,随手从走廊的两具尸体上隔空扯过了他们留下来的步枪,塞进周离的手里,认真说道: “我数一二三,你开枪掩护我。” 周离面色一变,正准备说什么,却看到洛白一眼严肃的说道:“做不到,我们都会死!” ‘无奈’之下,他只能接过步枪,‘生涩’的摆弄了两下,在洛白的指点下找到保险,认真的点了点头。 看着他复杂的神情,洛白笑了起来,沾着血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等解决了他们,我请你吃饭。不过你得注意别打到我。” 周离点了点头,低声说道:“交给我。” 洛白笑了笑,扶着墙爬起来,手指粘着自己肩头的血,塞进嘴里舔了舔,露出狰狞的神情:“三!二……” “一!” 就在吐出那个字的瞬间,压缩的重力场再一次的出现在他的手中,紫色的光焰汇聚成宛如黑洞一般的漩涡,随着洛白的身影疾驰而出。 整个走廊中的重力在洛白的牵扯之下不断的变化着,两名隐身的蒙面人在重力的变化之下骤然摔了一个踉跄。 下一瞬间,洛白手中高达数十G的引力场便将其中一人的半身碾压成粉碎。 宛如困兽之斗一般,临死之前的蒙面人拼尽全力,释放出宛如闪光弹一般的炽热光芒,令洛白的眼前骤然一花。 而就在此刻,走廊另一头的朱腾察觉到洛白不再龟缩,猛然回首,数十名持枪的蒙面人从走廊后冲出,抬起枪口对准洛白。 “周离!!!!!!” 高声的咆哮着,洛白将自己的安全完全交给了周离,而自己却凭借着记忆扑向另一名注射了药剂的蒙面人。 自知必死的蒙面人咬着牙发出怒吼,再一次的扭曲了光线。 骤然间的走廊里彻底的陷入黑暗,宛如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一切光亮都被折射屏蔽了。 而就在黑暗中,有两道稍纵即逝的青色光焰亮起,宛如鬼火。 交响的旋律在黑暗中响起,宛如幻觉一般的响彻周离的魂灵,在‘一步之遥’的激昂交响中,时光再一次被无止境的拉长,分割! 瞬间,周离在黑暗中露出冷笑,举起双手之中的突击步枪,向着走廊的尽头扣动扳机! 子弹交织而成的炽热洪流,在此刻再次释放而出! 死神在黑暗中呼啸盘旋,高举起手中的无形镰刀,以不可思议的迅捷速度收割着新鲜的魂灵。 在黑暗中,周离站立在走廊的尽头,青色的冰冷目光穿透了层层的黑暗,牵引着双手中的两把突击步枪不断的吐出火舌! 宛如预知一般的躲避着枪膛的瞄准轨迹,在黑暗之中急速躲闪的周离宛如牵引着激战的鼓点,以脚步和枪声划分着死亡的节奏。 没有光亮,看不到色彩,也看不到敌人。什么都没有的黑暗里,只能够听到枪声轰鸣还有弹壳落在地上的交响。 黑暗仅仅持续了短短数秒钟消散了,周离手中,两柄突击步枪上空空如也的弹夹坠落在地上,和弹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站立在一片密布的子弹痕迹之中,周离消瘦的身影完好无损。而就在走廊的另一端,八名蒙面人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短短数秒钟的交火,就连朱腾都没有预料到,自己这一方减员一多半! 在角落里全力撑着重力漩涡防御的洛白都忍不住呆了一下:“擦,哥们你枪法不错啊!” 周离神情茫然的看着他,有些慌乱的摆着手:“我、我乱开的。” “哈哈,运气不错也行啊!” 洛白大笑着撑起重力盾,在稀疏的子弹射击之中再一次的开始前进! 而就在走廊的拐角之后,朱腾看着残余的下属,忍不住有些心疼。 这可不是王彪手下的那群肉脚货色,这都是路元纬和他从边境一个一个招募来的顶尖雇佣兵好手,凭着这群雇佣兵,他们才能稳稳的吃下每年云贵地区百分之七十的药丸销量。 这样的精英死一个就少一个,没有想到现在竟然一下子损失了这么多。 饶是阴沉如朱腾,嘴角不变的微笑也不禁出现了一丝阴冷:“对面有顶尖枪手,老辛,还是你来上,我掩护。” 在他身后,自始至终都在沉默的消瘦男人无声点头,放下了背后沉重的背包,背包坠落在地上,竟然将地板也砸出低沉的声响。 老辛随手一招,背包中数百枚精钢铁片宛如蝴蝶一般的飞出,覆盖在他的身上,转瞬之间,他就已经被包裹在了层层钢铁之中。 物质干涉系·特殊合金控制能力拥有者,第三阶段能力者——辛无邪! 就在层层重力波裹挟着洛白,宛如飞翔一般的突进之时,拐角的尽头有钢铁的巨人再一次出现。 “又是你!”洛白的眼神越发的冰冷,他还记得这个上次战斗中偷袭自己的男人,倘若不是他,那个火焰操控者早就被自己随手捏扁了。 霎时间,新仇旧恨一起涌现,洛白的神情越发的狰狞,就在这走廊之中和钢铁巨人绞杀在了一起。 而此刻,周离也陷入了危机之中。 刚刚近乎奇迹的‘幸运’似乎也为他招来了强敌,那个能够精确控制跳弹击杀敌人的枪手,盯上他了! 毫无征兆的,在洛白和辛无邪交手的剧烈声响中,一颗子弹在走廊之中弹射了两次,呼啸着飞向了周离的眉心。 倘若不是周离一直启动着‘青瞳’,将动态视力增幅到极限的话,恐怕就算是能躲的开,也恐怕要受伤。 子弹擦着周离的耳畔呼啸飞过,钉入墙壁之中。 察觉到自己的攻击没有奏效,朱腾的眉头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全神贯注的沉浸在了精神的世界之中。 在这种复杂的地势之中,视力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必要,他需要的是更强烈的直觉! 名为‘即知感’的能力在窥探未来的线索上确实是强悍无比的能力,就算是无法自主启动,也因此为朱腾也带来了比常人强大了百倍的直觉和预感。 正是依靠着隔着十几米和两个拐弯都可以感觉到敌人方向的直觉,朱腾才能够使用出神乎其神的枪技。 封闭视觉,朱腾的嘴角在瞬间露出笑容,手中的炼金武装,‘绅士’和‘淑女’骤然举起,疯狂的扣动扳机。 数十颗子弹接连不断的在走廊之上偏转折射着,穿过了激烈交战的两人,向着拐角之后的周离射出! 这一次,纵然提升了思维的速度,不断躲闪的周离也险些被两颗子弹击中。 子弹擦肩而过带来的危机感令周离心中沉淀的阴沉和愤怒再一次被点燃,双手快速的给手中的步枪换上弹夹,他低声的愤怒呢喃着: “难道就只有你会这招?!” ———— 再推荐两本书,都是风月的前辈,他们在写作上指点了风月不少东西啊。 一本是雾外江山的《神剑永恒》(他的龙套已经出场了,猜猜是谁?),另一个是踏雪真人的《横行霸道》,都是非常非常不错的书哟~ 感谢AST1、星空的物语、萨菲洛尔、xcuspo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二章 交火和战斗 在此刻的混乱的Z字型走廊中央,两名能力者在奋力搏杀,引力和钢铁的碰撞不断的发出巨响,疯狂的破坏着周围的环境。 而就在走廊的两端,却还有两个枪手同样的在进行着凶险的对决! 周离握紧了手中的枪柄,心里忍不住有些烦躁。 倘若火刑架在的话,周离有九成的把握,直接隔着两层墙壁将那个该死的家伙击杀。 可惜,远水救不了近火,火刑架还躺在后车厢里呢,而现在周离手里的两把步枪实在是太不趁手了,威力也无法期待。 如果靠着他们能够进行基本的压制,令朱腾无暇将目光瞄准洛白的话,那么周离做梦也可以笑醒了。 不论如何,洛白和自己站立在同一条阵线之上,他如果死了的话,恐怕没有保护的自己被会对方轻易的撕碎。 所以,不论如何,他都必须在这一场枪手的对决之中将对方压制住,不仅压制住,他还要赢! 靠在墙上,周离双手握紧双手中的步枪,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呢喃:“资讯收集,开始!” 瞬息间,燃烧的青色光焰从眼瞳深处浮现,在周离眼中,细致到微尘可见的景物迅速的变化扭曲着,崩溃成无穷尽的资讯洪流,宛如瀑布一般的席卷而来。 在周离的灵魂深处,世界树展开了层层宛如铁枝的漆黑枝杈,死死的撑着周离的意识不被这海量的资讯洪流所淹没。 一瞬间,咨讯收集结束,那么……‘事象推演’,开始! 在周离的脑海之中,详细到每一个角落的走廊从虚无之中迅速的浮现,无数剧烈变动的数据交织成具体到每一厘米的三维模型。 于是,通过听觉、听过气流的方向、通过脚下的微弱震动还有从风中飘来的火药气息,周离看到了—— ——在走廊的另一端,再次举起手枪的瘦弱人影! “来啊!”站立在原地,周离冷笑着同样举起手中的枪:“看看谁先死?!” 在走廊的另一端,朱腾的神情骤然僵硬了瞬间,对方竟然……站在原地不动了? 下一瞬间,双方的四把枪械同时喷涌出炽热的火光,呼啸的子弹旋转着洞穿空气,在墙壁之上以微弱的角度折射着,最后在空中撞击,同归于尽?! 朱腾的脸颊上无声的多了一道被子弹风压切出的血痕,他不可置信的抬起手掌,摸了摸湿润的右脸,嘴角的一丝微笑僵硬了起来。 终于,他不再笑了,神情化作前所未有的阴沉。 “有意思。” 在他的喉咙里发出怪异的笑声,猛然举起了手中的双枪:“能力者?” 炽热的枪管在光线暗淡的走廊之中横挥,从那一道一闪即逝的虹光之中,数颗子弹交织扯迸射而出,呼啸而去! 再一次的以毫厘之遥躲开子弹,周离喘息着握紧手中的枪,低声感叹:“天朝建筑不都是豆腐渣么混蛋……” 为什么这墙壁结实到子弹打上去都只有一个坑啊?否则那种对于环境和技术苛刻到极点的枪术怎么能够使用得出来? 破碎的白色墙壁在周离的面前裸露出其中复杂的钢筋结构,还有坚硬的混凝土。直到这个时候周离才想起来,中心医院的前身他妈的是战地医院啊! 还是国`民政府的时候,中心医院还叫圣彼得红十字医院,是外国人投资请德国工程师过来修建的;经历了抗战的战争岁月,在解放之后,直接在外面修建了一圈附属建筑,陆陆续续修补了几次之后,延续至今,屹立不倒。 虽然和过去看起来面目全非,可是主要的建筑结构却没有动过。 在上阳的都市传说里,据说当时德国人在建造的时候还在地下室里埋下一批钢材零件外加一个工程师、统统用油纸包裹好,隔热防潮还不沾灰。几十年之后人们在德国人电话的指点下把他们挖出来的时候还焕然一新什么的。 虽然听着不靠谱,但是中心医院的建筑规格可是实打实的战争级别,在抗战时的被轰炸机覆盖轰炸的余波冲击到都纹丝不动,质量之佳,可见一斑。 不过,几十年了到现在还这么硬,确实是有点太不科学了。 “去你妈的……”周离吐了口吐沫,再一次的从走廊的后面伸出手,对着激战的走廊扫空了一整个弹夹。 呼啸的子弹仿佛长着眼睛一样绕过了洛白的周身,穿过层层的重力波澜之后冲击在辛无邪被钢铁覆盖的身体之上。 破碎钢铁交织而成的巨人后退了两步,发出模糊的怒吼,浑身最外层的破碎铁片骤然如针竖起,宛如暴雨一般的飞射而出! “尼玛……” 周离刚刚冒了一头就被那一层金属风暴逼了回去,靠在走廊的上疲惫的喘息,感觉到眼眶有种干燥的痛。 倘若洛白不在那就好了,饶是情况严峻如此,周离也忍不住产生了这种不负责任的想法。如果不是需要在洛白面前伪装成一个运气稍微好一点的普通人,他又何必束手束脚到这种程度? 不过,如果没有洛白的话,他恐怕早就被辛无邪和朱腾联手撕碎了吧? 所以,虽然立场微妙的不同,但是周离也忍不住祈祷:洛白同学,请你务必在前面顶住啊! 在走廊的另一端。 “让我猜猜看啊,你的能力……是什么?” 朱腾双手灵巧的宛如魔术一般的弹鼓之中的弹壳弹出,转瞬间,崭新的子弹便已经被填入其中。 踩着破碎的大地,他挥手示意身后三名魁梧的佣兵向着被封锁的楼梯间行动,紧接着自己竟然一步跨入了在激烈交战的走廊之中: “是透视?听觉强化?” 闭着眼睛,他的身体摇摇晃晃的前进着,和交错的重力波纹在咫尺间交错而过,无数破碎的钢铁碎片从耳边和脸侧划过,而他的嘴角的笑容却越发的冰冷: “让我看看,物质操控还是感知?” 就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他的手掌抬起,‘绅士’漆黑的枪膛隔着数道墙壁对准了隐藏在那之后的周离。 一瞬间,冰冷的低语随着轰鸣的枪声扩散开来:“再或者……预感?” 带着冰霜色彩的子弹急速旋转着,掀起透骨的寒风,卷着无数碎石和破碎的铁片呼啸而出。 在墙壁的后面,周离听到飓风呼啸的声音,面色骤变,再也顾不上隐藏,猛然趴在地上。 下一刻,一层刺骨的冰蓝色从墙壁之上渗透出来,紧接着,下一颗带着火焰色彩的子弹从朱腾的枪口中飞出,骤然撞在冰封的墙壁之上。 宛如绅士和淑女之间的激情共舞,迸发出不顾一切的爱情火花。 冰火相激,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灰色的尘土随着暴风向着四周吹卷,而周离的身影瞬间就被坍塌的墙壁所覆盖。 在走廊的另一头,朱腾看着那个被火焰烧成黑色的裂口,冷笑着垂下发热的枪口。 这就是炼金武装力量,在他的双手之中,两把分别以‘绅士’和‘淑女’命名和手枪被制作者赋予了火焰和寒冰的力量,只要消耗精神力,便可以将自身独特的属性赋予枪膛之中激射而出的子弹。 激战之中,洛白察觉到背后的剧烈爆炸,苍白的神情骤然显露出无法压抑的愤怒,扭头大声咆哮着:“周离!!!!!” 没有人回答他,一片死寂的沉默,那个因为意外被自己卷入战斗的年轻人已经被掩埋在废墟之下,生死不知。 他愤怒的咬着牙,嘴角渗透出一丝血丝,宛如疯狂的野兽一般的高声咆哮,能力——重力制御,百分之一百三十展开! 扭曲空气和光线的恐怖漩涡骤然爆发! “啧,还有一个么?” 在远处,朱腾不耐烦的呢喃着,抬起头看向奋战的钢铁巨人:“老辛,解决掉他,动作快一点!” 说着,他向着身后使了一个眼色,数名沉默的雇佣兵无声点头,从同伴的尸体上或者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了银色的药剂,刺入脖颈之中。 一瞬间,在痛苦的颤抖之中,各种的古怪的征兆出现在那六人的身上,或者是火焰升腾、或者是光芒汇聚,再或者是一丝丝湛蓝色的电流闪光从那几名雇佣兵的躯壳浮现。 随着他们加入战团,洛白面对的压力再一次的增大,而朱腾却察觉到从楼上传来的剧烈惨叫和怒吼,皱了皱眉头。 王彪又失手了?算了,那种废物果然靠不住,终究得靠自己。 “解决之后来找我。”朱腾漠然的向陷入包围的洛白看了一眼,转身走向惨叫声传来的地方。 而就在面目全非的走廊之中,战斗似乎已经濒临尾声,在数人围攻之下的洛白再一次被钢铁巨人沉重的拳头正面击中,虽然层层引力乱流消除了不少的力量,但还是令他胸前的骨骼发出几乎断裂的哀鸣,面色骤然变成惨白。 在辛无邪的周身,一串破碎的铁片骤然凝聚成一条铁索,呼啸着横扫而出,瞬息间层层的束缚在洛白的身上,勒碎了重力漩涡,将他的身体彻底锁死。 那一瞬间,层层铁片之下的辛无邪露出狞笑。 —— 感谢好船君和星空的物语的打赏。 还有,我越来越讨厌起章节名了。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三章 质量不够 数量补足 磅礴的大力从铁索之上传来,恐怖的力量瞬间随着铁索的甩动释放在洛白的身体上,将他的身体砸向近在咫尺的地板。 建筑碎裂的轰鸣响起,整个地板在洛白被撞成肉酱之前,便已经在洛白拼尽全力释放的重力场之下坍塌,令洛白整个人都坠到楼下地板上去,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在坑洞之中,洛白艰难的抬起已经鲜血淋漓的左手,扯碎身上的铁链,从地上爬起来,准备迎击敌人。 在破碎的楼层之下,无辜者恐惧的尖叫再次响起,辛无邪目无表情的走到坑洞的边缘,追击而去。 六名注射了量产型能力药剂的雇佣兵现在只剩下五名,有一名已经在刚刚的战斗之中被洛白释放的无形重力漩涡所碾压变成古怪的形状。 为首的一名雇佣兵在重伤的同伴面前蹲下,低声说了句什么,苟延残喘的伤者眼中闪过一丝坚决,缓缓的点了点头。 为首的雇佣兵眼中闪过一丝残酷,手掌之间带起死死电光,瞬间超越了常人忍受极限的雷电就将伤者的头颅贯穿。 已经救不活了,那便给他个痛快,这是属于战场的残酷仁慈。 紧接着,下一瞬间,浑身被雷电缠绕的雇佣兵身体骤然颤抖了一下,脑袋在子弹的贯穿之下被打碎成烂西瓜。 粘稠的血和白色的浆液混合着泼洒开来,令所有雇佣兵的都忍不住呆滞了一瞬间。 而就在走廊尽头那一堆灰烬废墟之中,一只手从砖石的掩埋之中伸出,丢开子弹被打空了的突击步枪,向着眼神惊惧的雇佣兵们比划了一个充满恶意的手势。 就在砖石摩擦滚落的声音中,一个灰扑扑的身影从废墟之中站起,拍打着身上的灰尘,用力的喘息着: “妈的,憋死我了……” 在墙壁上破裂的巨大缺口之后,午后阳光照射下,飞溅的灰尘在空气里飘散着。而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有一双冰冷的青色眼瞳沉默的不远处的雇佣兵。 依靠着自身在瞬间展开的极速,周离近乎超负荷的在短短的瞬间逃出了刚刚爆炸的杀伤范围,但是却被坍塌的墙壁所掩埋。 一瞬间的恐怖速度所带来的代价是腿部肌肉的剧烈拉伤,还有内脏在剧烈压力之中险些罢工的震荡和痉挛。 所以,他干脆躺在废墟下面,静静的倾听着局势的变化,直到朱腾离开,洛白和辛无邪落入第二层的大厅之中。 而直至此时,周离才能够真正毫无顾忌将自己的能力全力展开。 不用顾忌被人发现自己是能力者的身份,也不用顾忌其他人怀疑的视线,使出自己全部的力量,来进行战斗。 他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憋屈过了! 带着阴冷的神情,周离随手从地上捡起另一柄步枪,他满意的掂了掂还剩下不少子弹的枪身,抬起眼睛。 在这满目疮痍的走廊中,周离向残余的四名雇佣兵轻蔑的勾动了一下手指,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容。 资讯录入开始:现存敌人四名,根据注射银色药剂之后露出能力征兆,目测不超过第一阶段,身体素质超出普通人范畴,具有相当水准的格斗与设计经验,暂命名‘能力者(伪)’。 其中三人为能量制御系——一人可释放电光,两人可控制火焰;最后一人和刚刚的死去的‘能力者(伪)’相同,操纵光亮或者光线,判断为‘概念操作’系。 推演开始、过程省略、带入地形条件,重复推演开始,得出结论和十七种可能性…… 瞬间,周离眼中的青色虹光在加速的时光中激烈的燃烧着,驰骋于停滞的时光中,弹指间‘事像推演’已然结束。 所以,在下一秒,周离带着漠然的微笑举起手中的枪,向着四名发起攻击的能力者扣动扳机! 瞬息间,残存的七颗子弹在便在枪膛喷出的火焰里呼啸着飞出。 两颗子弹打断了两人持枪的手,一颗子弹击碎了迸发的电光,两颗子弹掀起的漩涡绞碎了喷射而出的火焰。 剩下的四颗子弹,均匀的送给每一个敌人——一颗穿透了眉心,两颗击碎了心窝,还有一颗打断了喉咙。 转瞬之间的剧烈变化,空气中只来得及响起一道密集的枪响,紧接着便是血肉碎裂和鲜血喷溅的声音。 四具尸体失去站立的力量,跪在地上,最后倒在扩散的血泊之中。 作战过程耗时半秒,依靠着思维加速带来的力量,这一场数量极为不对等的战斗便已经在周离的手中落下帷幕。 而就在这短短的一秒钟里,周离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精力,表情变成苍白,艰难的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疲惫的喘息着。 事象推演的效果确实惊人,但是消耗实在太过巨大,仅仅是短短的两次就将周离的精力彻底榨干,点滴无存。 在陷入寂静的走廊之中,周离丢下手中的枪,抬起手掌摁住头疼欲裂的脑袋,深吸了一口充满血腥味的空气,低声念诵出启动符文的‘咒语’: “Eihwaz!” 瞬息间,在周离的心口,层层的银色树形图之中,有隐约的符文闪现,随着低沉的声音散发出一阵柔和的精神力量。 宛如甘甜的泉水在周离干涸的身体之中流淌着,瞬间扩散到全身,最后汇聚在头部。 感觉到宛如幻觉一般的丝丝的清凉和暖流在脑中荡漾着,被干涸的灵魂和意志所吸收,险些被彻底榨干的精力再一次的迅速恢复起来。 肉眼可见的,周离的面色好了许多,嘴角露出笑容。 “接下来,试试看吧。” 周离有些蹒跚的前进两步,蹲在一具尸体的旁边,观察着他手腕上那一道若隐若现、似乎随时都会崩溃的命纹:“这种奇怪的东西,究竟能够抽取到多少?” 低声的呢喃着,他的左手无声的按在命纹之上,转瞬之间,心口的树形图迅速的拓展,宛如电路一般的银色刻痕沿着他的左臂层层的向下蔓延,瞬息间覆盖了他的掌心。 下一瞬间,猛然刺入紧贴的命纹之中,几乎不费丝毫力气就将那一层结构脆弱到几近崩溃的隐约命纹剥落下来。 周离的眉头皱了一下,这一次的命纹,太弱了,就连结构都不甚完整,甚至在不断的散发着自身的力量。 周离甚至觉得哪怕自己不吸收,它们也会在不久之后发散完毕。而且其中似乎还掺合着一部分杂质和其他的东西,以至于树形图无法完全吸收,在死者的皮肤之下留下了一层灰烬一样的痕迹,迅速消散了。 这种东西,简直就像是通过一部分真货和能量……仿造出来的假货一样?! 在树形图深处残缺的命纹迅速的被层层的树根绞碎,其中的纯粹力量被枯树彻底的吞噬吸收。 所有掠夺来的力量中,枯树拿走了其中的四成,一成力量在树根的输送之间进入周离的心口。 在那里,能量被沉睡了许久、从未曾有过任何异动的哀哭之剑所吸收。 而紧接着,就像是约定好了的一样,枯树如同缴纳房租的一般的将剩下的五成力量传输到周离的身体之中,纯粹的精神力几乎令他的精力再次上涨了一点。 只可惜,这样微弱的涨幅还是令周离有些不大满意。和人狼、鬼切相比起来,这次的命纹简直是质量欠佳的劣质货色啊。 提供的力量少到可怜,就像是穷鬼最后的家产一样,让人心酸。 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质量不足的话…… 周离抬起头,看着其他尸体上尚未消散的命纹,露出笑容:……可以用数量去补足嘛。 …… 在接连不断的轰鸣之中,面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洛白再一次的躲开无数飞迸的铁片,近乎不可思议的站立在天花板上,向着不远处的辛无邪露出冷笑: “死矮子,来啊?你怎么越来越弱了?” 铁甲之下,喘息的辛无邪眼中闪过一丝狰狞,这个又矮又瘦的男人平生最恨的就是别人说自己矮。 不善言辞的他,往往最直接的回应方式,也是以钢铁之拳将敌人撕扯成粉碎! 虽然是金属操纵的能力,但是他的能力不像是其他人一样可以隔空操纵钢铁,除了局限于特殊的合金之外,也必须贴身才能够操纵。 不断的改变钢铁的形状和形态,以沉重的铁片覆盖身体,形成魁梧的钢铁巨人,这个能力者便是如此驰骋于边疆的丛林战场之中的。 正是有他那暴虐而直接的战斗风格,路元纬才能踩着无数被扯碎的尸体走到如今的高度。 愤怒的巨人猛然停下追击的脚步,向着天花板上自由漫步的洛白伸出手掌,无数锋利的铁片宛如子弹一般呼啸而出,掀起凌厉的飓风,在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凄厉的裂痕。 “切。”洛白的嘴角勾起疯狂的狞笑,手背之上的命纹中再一次爆发出炽热的紫色光芒。 这一次,他不再闪避,将所有的余力疯狂的倾斜而出,以最狂暴的方式的爆发! 在周离‘因他而死’之后,原本就不善压抑自身情绪的他已经愤怒发狂! 层层重力波澜宛如铁轮一般的摩擦着,迸射出一丝丝令碎石悬浮在空气之中不断摇晃旋转的引力乱流。 在洛白的周身,原本三个不断飘飞的漩涡此刻骤然重合!而其中的重力也在以数倍数的方式提升着! 原本高达百G的重力顷刻间提升至五百,在最后一个漩涡和恐怖的螺旋重叠之时,整个狂暴的引力场已经从无色焕发出一丝丝令人心悸的紫。 足以抵抗数次大地震、甚至是中型卡车碾压的走廊,此刻在重力的漩涡之中发出哀鸣,漆黑的裂隙不断的拓展蔓延……它已经在自重的压迫之下,即将坍塌了! 狂笑着,低吼着,洛白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将那个坍塌压缩成篮球大小的重力场,全力推出! —— 求推荐票,求三江票呀~ 感谢lmxy、江上渔家女、星空的物语、名字是啥子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四章 一个少先队员的自我修养 恐怖的重力场在离开洛白手掌的瞬间就解开了封锁,其中所蕴藏的破坏力量开始散发,无数灰尘和石块都被扯入其中,碾压成粉碎之后在高速旋转的重力场之中疯狂运动,被施加了不逊色于子弹的可怕动能! 不论是钢铁巨人的怒吼,还是从他身上迸发而出的金属洪流乃至呼啸的飓风都被统统卷入那个骤然扩散的立场之中! 这才是概念操作系最可怕的地方——当他们拼命的时候,很少有东西能够阻挡那些无形无质的攻击! 这是已经愤怒到极限之后,于此一击中倾尽全力,一命换一命的暴戾打法! 宛如被无形的大手拉扯着,被铁片覆盖的辛无邪在不可阻挡的引力弦拉扯之下,瞬间被紫色的漩涡所吞没。 刀剑交错,铁片摩擦,乃至在重力之中哀鸣着歪曲的声音在瞬间炸响,原本高达两米余的钢铁巨人瞬间坍塌成接近原来一半的面积。 随着重力场的消散,破碎的血肉和鲜血从那一坨被碾压成团的铁片里面缓缓的渗透出来。 洛白喘息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擦干净嘴角渗透出的鲜血,强忍着脑中崩裂的剧痛,嘶哑的狞笑着:“再你妈拽啊?最后还不是死成渣了?” 下一瞬间,铁片摩擦的声音响起,洛白的面色骤然一变。 那一团被压缩成球状的铁片骤然破碎坍塌,一个浑身是血的残缺身影艰难的从其中爬出。 尽管双腿和半身在瞬间被恐怖的重力所碾碎,但辛无邪还是活下来了,虽然即将死去,但是却行动依旧。 五官之中不断的渗透出鲜血,在他右眼的眼眶里,眼球的组织已经在重力的漩涡中被压成稀烂,但是残存的另一只眼里却依旧有着疯狂和残忍的光芒。 对敌人残忍,对自己也同样的残忍,就像是一只疯狂的狼,哪怕临死,也要用尽最后的力量去咬断敌人的喉咙。 在残骸之中,辛无邪用已经面目全非的手臂,艰难的从腰间的破碎血肉里拔出一把被自己的鲜血浸透的黑色手枪,扭曲的脸上露出疯狂的狞笑。 以牙齿咬开保险,以脖子濒临崩溃的扭动来拉起套筒,将子弹上入枪膛,最后用被鲜血覆盖的眼瞳瞄准洛白的头颅。 那一瞬间,两根手指,同时扣动了扳机。 没错,是两根。 所以,从破碎的窗户之外,有呼啸的钢芯子弹从斜上方呼啸而来,弹头以微妙的角度骤然敲打在窗口早已经弯曲的铁栅栏之上。 于是动能的方向被改变,子弹从直射化作疯狂的旋转,倒映着冰冷的午后阳光,在残破的走廊之中划出一道微妙的弧线,最后撞碎了血肉和颅骨,绞碎了敌人的脑浆和断绝了最后的生机。 瞬息间,洛白脸颊旁边的墙壁和辛无邪的头颅同时爆裂! 碎石和骨骼迸射开来,融入这一片凄惨的场景之中。 一切都陷入寂静,而就在走廊之中,原本已经绝望的洛白呆呆的看着辛无邪无头的尸首,嘶哑的呢喃:“这是……怎么回事?” 此刻,在数百米之外,寂寥无人的停车场之中,无数车辆在刚刚的轰鸣之中拉响警报,而就在一辆漆黑轿车的后面,有人从瞄准镜上抬起青色的眼睛,露出愉悦的笑容: “不用谢,这是少先队员应该做的。” 手握着火刑架,英勇的前少先队员周离同学此刻的笑容分外灿烂。 总算是将吃饭的家伙什抓在手里,周离前所未有的感觉到手里的武器究竟是多么靠谱。 “还是你比较趁手啊,老伙计。” 周离拍了拍刚刚从皮箱中抽出的火刑架,自言自语着,忽然低声笑了起来:“那么,下一个是谁呢?” …… 时间调回五分钟之前,在王彪从不可一世跌落到恐惧癫狂的深渊之前。 那个时候,周离还在陷入苦战,而他,却从医院的系统里找到了李子衿所在的病房号码。 对谁都没有说,对谁都没有讲,心中悄悄打着小九九的王彪同学带着两个下属向路元纬找了个借口,离开大厅了。 然后,在四楼的时候,碰到了一个拦在他身前的男人。 “这里,不准过去。” 那个身上还套着病号服,右臂打着石膏的中年男人对着狞笑的王彪,认真的说道。 三十七岁,单身,未婚,体重一百九十斤,卧推125公斤,深蹲400公斤,右拳500千克,左拳300千克。 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已经有十五年拳师生涯的男人,魏宰。 而此刻的他,状态却前所未有的糟糕——最擅长使用的右臂骨折,手臂烧伤,右腿上的骨骼有一道裂隙,对于拳师最重要的下盘开始不稳。 但纵使如此,他也依旧阻挡在王彪面前,以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肃说道:“这里,不准过去。” 否则,会死的,不是你,就是你和我。 他是带着这样的决心,阻拦在王彪面前的。 “你在说笑话?”王彪怪笑了起来:“当了李兴盛这么多年的狗,你的脑子也开始有问题了。” 随手将手里的武器丢给身旁的下属:“我先跟他玩玩,你们进去给我把那个小婊子找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狞笑着说道:“东西拿到了给我,人你们随意。” 瞬息间,魏宰的脸上先露出一丝冰冷的杀机:“你找死!” 下一瞬间,炽热的烈焰从王彪浑身的毛孔之下冒出,他已经再次笼罩在火焰之中,化作凶兽。 已经有过一次注射经验的他,已经开始熟悉这种能力的运用,不断的提升着身体之内的热能,转化做非人巨力的来源。 在双脚的践踏之下,恐怖的力量倾斜而出,在水泥地板上留下了一个个清晰的脚印,他开始狂奔。 火中的凶兽咆哮着,呼啸而来! 而就在这瞬间,魏宰却闭上眼睛,宛如绝望之中的坦然受死。而就在这一瞬间,他清晰的感觉到了,空气之中所残留的种种情绪和思念。 魏宰闭上眼睛,整个世界都在向他诉说残留在此处的种种情感。 有等待手术的家人所散发出来的无奈,有病床之上垂死之人所产生的绝望和眷恋,太平间的方向所冲天而起的阴厉气息,还有面前,宛如海潮一般扑面而来的杀机。 真是奇怪…… 魏宰心中低声呢喃,这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儿呢? 就像是能够感觉到异样,敌人的杀机,想要攻击的地方,自己怎么会这么清楚呢?试试看? 所以,他在这一瞬间,向着右侧迈出一步,燃烧的铁拳擦着他的肩头飞过,炽热的温度点燃了他身上的衣服。 烈焰焚身,可是魏宰却露出笑容,因为这种感觉意外的……不赖啊! 瞬息间,他的左手抬起,面对着王彪接下来的攻击,不招不架,只是一拳劈出。 空气破碎的声音扩散,宛如猛虎的咆哮在瞬间炸响,在那一式劈拳之下,烈焰被手掌切分,呼啸的气劲和拳头带着雷霆一般的声音,劈出! 一拳劈出,看起来孱弱无比的魏宰却露出一份无以言喻的狰狞和疯狂,就像是饿到极点野兽,即将择人而噬! 瞬息间,恐怖的劲力沿着魏宰的手掌传出,节节贯穿,撕碎火焰和阻拦,弹指间冲入王彪的身体之中,爆发! 砰! 不可置信的,无法理解的,无法接受的……王彪就带着这样复杂的感情,向后飞了出去?! 而在原地,闭目的魏宰露出冷笑,形意五行十二形,此乃——虎劈! 倘若不是药剂的力量也将王彪的身体增幅了不少,刚刚那一下起码也要劈断他一排肋骨才对,又怎么可能像是现在一样只是倒飞出去? 紧接着,又是随手两拳,瞬间爆发的巨大力量将两名举起枪的匪徒打到了墙角里,抽搐着爬不起来。 深吸一口气,炽热的气流从魏宰口鼻之中吐出,他带着冰冷的神情踏出脚步。 不论如何,今日必将把你了结在此处! 带着这样的决心,他赤足踏出,在破碎的大地之上留下一道弯曲而充满杀意的轨迹之后,恍若幻影一般的出现在王彪的身前。 宛如铁锤一般的敲打在地上的是右脚,暗伤又崩裂了,不过没关系,左脚已经抬起,然后带着凌厉的风声,牵引着全身的力量向着前方发出竭尽全力的一拳。 半步,崩拳! 未曾被绷带包裹的拳头刺入烈火之中,皮肤在火焰之中痛苦的变色,冒出水泡,戛然而止。 在地上,王彪死死的伸出手掌,抗下了他砸下的这一拳,原本刚刚愈合的右臂再一次彻底被打断,骨骼破碎的声音响起。 剧烈的痛苦让王彪咆哮起来,未曾令他的声音提升到最高的程度,手臂正在被火焰舔舐的魏宰露出狰狞的神情,双眼忿怒如猛虎。 左脚抬起,如同提着万钧重物,踹出,王彪左腿的膝盖应声而碎! “放手!”魏宰低语,再次抬起左脚,有一声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 火焰之中,王彪露出狞笑,死死的抱着他的手臂不放,吞噬生命的火焰正在沿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 “放手。” 同样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中年人扶了一下眼镜,抬起手中的电棍,猛然按在他的后颈之上。 完全针对能力者制造出的麻痹型武器,在瞬间释放出足以令一个人的神经彻底烧毁的电流,湛蓝的电光骤然闪烁了瞬间,和王彪紧贴在一起的魏宰都被这电压击飞出去。 王彪的双眼一翻,彻底失去神智,火焰消散。 提着王彪的后领,云叔扶了一下眼镜,低声说道:“搞定一个。” “放手。” 同样的声音也出现在云叔的背后,在走廊拐角的尽头,有同样带着眼镜的男人出现,朱腾以手中的炼金武装对准云叔说道: “否则死。” “放下枪。”云叔扭过头,隔着薄薄的镜片,眼中闪过一丝无惧生死的漠然:“否则你也会死。” 如同玩笑一般,本身毫无战斗力的云叔对着朱腾说出了这样的话,神情严肃而认真。 宛如在陈述真理。 —— 嘶声竭力的呼唤一下:求推荐票,求三江票呀~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五章 要么死,要么滚 “放下枪,否则你也会死。” 朱腾听了,冷笑起来:“你在开玩笑?” “不,有关部门的人都知道我从来不开玩笑的。”云叔露出一丝笑意:“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说着,他轻轻的用手中的电棍撩开上身外套:“认得这个么?” 在略显臃肿的西装外套之下,是一块块漆黑的炸·弹,数十根线缆交错着将它们连接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仓促之间的手工制作。 漠然的面对着漆黑的枪口,云叔笑了起来:“你以为这半天我干什么去了?不要冲动哟,这个玩意和我的心脏跳动频率是连在一起的。” “也就是说,如果我心跳不规律或者停止的话,这个玩意就会轰一下的,爆炸。” “至于份量?我没算过啊。”云叔淡然的扶了一下眼睛:“大概,也就是将整个医院炸上天的程度?” 第一次,在交锋之中朱腾陷入如此被动的程度,眼角跳动了一下,他的手掌没有丝毫的晃动,瞄准着云叔的眉心,冷声说道:“这样你也活不了。” “你难道没听说过?”云叔露出怪异的笑容,摆了摆手指:“有关部门的人,最不怕的就是死了呀。” “也就是说……只要不死就行了吧?” 朱腾嘴角骤然露出一丝冷笑,忽然喊道:“抓住他,五万美金就是你们的!” 话音未落,云叔骤然色变,而在他的身后,王彪的那两名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下属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兴奋的笑容,向着背后毫无防备的云叔扑去。 云叔苦心营造的僵持事态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在瞬间打破,紧接着,在下一瞬间,云叔身旁的窗户在尖锐的呼啸声中破碎,炽热的子弹旋转着,将两颗头颅贯穿,深深的钉进墙壁之中。 砰! 在瞬间,猩红在走廊中溅射开来,两具无头的尸首就这样跪在了地上,倒在云叔的脚下。 一瞬间,朱腾的脚步急速退后,紧贴着墙壁,面色铁青:“狙击手?” “哎呦王八蛋,闪得比兔子还快啊。” 在不远处,另一栋病房楼顶,周离有些无奈的感叹着,将子弹填入枪膛之中,对准了那一扇破碎的窗户:“小样,你刚才不是压制我很爽嘛?现在怎么缩了?” 原本只是打算看看李子衿的病房外面有没有什么事情,他却完全不知道走廊里的情况究竟有多复杂。 只是看到头上戴着黑套子的家伙,便本能的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就下意识的扣动扳机,一枪穿了俩。 开完枪之后他才发现门口站着的那个家伙就是莫洛丝警告自己要千万小心的云叔,不知不觉帮了他一把,搞出这种乌龙来,周离自己也囧得厉害。 只是……那群冲进医院的家伙竟然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他们的目标其实就是病房里的人了? 周离脑中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却想不明白。他们的目标究竟是谁呢?昏迷的李兴盛,还是……李子衿? 对于隐隐凌驾于正常社会之上的能力者来说,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去用这种方式去获取? 看着瞄准镜中巍然不动的云叔,他的手指摩擦着扳机,但终究是没有扣下去,转而对准了窗户的边界,决定将这一颗子弹送给要是敢再次冒头的朱腾。 而就在走廊中,对于突如其来的援助,就连云叔都愣了一下,很快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就那样大喇喇的站在窗户的前面,袒露在未知狙击手的射程之内,不闪不避。 “狙击手?哈,谁知道呢?” 云叔撑着心中的恐惧,神情淡定的说道:“要不你再往前走两步试试看?” 对于究竟是谁射出这一颗子弹,他心中已经有了隐约的想法,在上阳这个地方,最擅长狙击的人……恐怕就是自己在追查的那个能力者吧? 就在沉默的思索和僵持之中,云叔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大声的歌唱:“多冷啊,我在东北……” “额,不好意思,接个电话。”云叔笑了笑,从容的掏出手机,静静的倾听着那一头的声音,在放下后露出笑容。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军队在三分钟之前,已经从驻地出发了。” 看着沉默的朱腾,云叔微笑着说道:“最慢两分钟之后军队就会彻底包围这里。” 瞬间,朱腾的脸色变得难看无比,欣赏着他铁青的神情,云叔笑了起来,用手中的电棍指了指不远处的走廊: “所以,接下来……你要不要滚下去和你的主子商量一下撤退的事情?” …… 沉默了几秒钟,朱腾终究是选择了撤退,他明白面前的这个中年人是真的丝毫不顾惜自己的生命的。 当一个人连自己的命都不打算要了的时候,这个世界恐怕也很少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止他了。 能力者虽然厉害,但如果面对真正的军队围剿的话,恐怕除了立于所有能力者巅峰的使徒,还有少部分第四阶段的能力者之外,谁都不能说没有压力吧? 所以,朱腾才压抑着心中的愤怒,选择了退却。 进一步则同归于尽,后退的话还有再来的机会。 只是他不明白,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提前准备好这些东西的?还是说……这个家伙一直以来都带着这种东西生活的么? 如果让云叔知道了,恐怕会一巴掌扇死他。 放屁!你神经病吧?正常人谁带这种东西啊?! 如果不是考虑到洛白一个人战斗力不足,他这种坐镇后方的文职怎么会背着**包上战场? 原本他以为多叫上一些警察就可以解决掉这一场战斗,只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有三个以上的能力者,而且还有这么多亡命之徒…… 如果不是洛白那个疯子打起架来压根就不要命,死命的拖住两个,恐怕他再如何急智,也无从施展了。 目送着朱腾倒退着走下楼,良久之后,确定他真正的撤退时,云叔才忍不住松了口气,感觉到脚软的已经站不起来了。 艰难的撑着窗子,他看向远处的方向,寻找着那个隐藏着的狙击手,但是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过……”他低下头,看着脚下昏迷不醒的王彪,露出一丝怪笑:“你就是唯一的收获了啊?” …… 一分钟之后,站在大厅的血泊中,自始至终都不曾出手的路元纬听完了朱腾的话,目无表情的下令撤退。 从那一张阴鸷的脸上看不出这个满头白发的男人心中究竟是喜是怒,只是追随了他良久的朱腾才能隐约的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一丝阴寒。 就在脚步即将踏出大厅的一瞬间,路元纬手中的银色拐杖似乎随意的挥舞了一下,尖锐的声音骤然从空气之中炸响,扩散。 就像是千万根铁丝同时刮擦着黑板,无数的指甲抓挠着墙壁发出的嘶哑声音爆发开来。 恐怖的巨响瞬间令整个大厅中所有的玻璃制品彻底破碎,所有的人质和警察都在这尖锐的音波之下同时发出尖叫,耳膜中渗出一丝鲜血,陷入晕厥。 略微的宣泄了一丝心中阴沉的愤怒,很快两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就在军队彻底包围之前在马路上绝尘而去。 留下了一地的尸首和遍地残骸,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就这样同样突如其来的画下了句号。 靠在车座上,神色阴沉的路元纬沉默的转动着自己右手中指上的戒指,良久之后,忽然说道:“亚空间的事情就算是现在,也是没有多少人知道的绝密,有关部门怎么知道风声的?” 朱腾思索了一下,摇头说道:“在我看来,恐怕他们也不知道这个城市产生了亚空间的消息,否则和我们为敌的就不只是两个能力者,而是有关部门真正的军事力量了。” “一个战斗类型的能力者,一个侦察或者搜寻方面的能力者,这是能力者管理有关部门在调查能力者犯罪案件时的人手配置……” “不论如何,这件事都不能善罢甘休。”路元纬撑着拐杖,冷声说道:“老辛不能白死。” “这个我也知道,可老辛的血也不能白流。”朱腾叹息了一声:“亚空间的波动应该就在这几天就会达到顶峰,到时候就会显露出确切的征兆,如果在那之前我们不能拿到钥匙的话……” “那就在这之前拿到就好。” 路元纬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感觉身体之内血液宛如燃烧一般的在积蓄着力量,即将冲破关卡,忍不住露出笑容: “我能够感觉到,再过不了多久,我的能力就可以彻底晋级了……那个小姑娘的血确实有效果,配合注射药剂,竟然能够让我的能力等级冲破了这么多年的极限。” 在他的身旁,朱腾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想要说什么,可是良久之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路元纬他已经……太过执迷了啊。 在朱腾的裤兜里,忽然有电话的铃声响起,他诧异的接起,神色在片刻之后变得糟糕异常:“你说什么?!” 路元纬抬起眼睛看着他:“出什么事儿了?” 朱腾沉默了片刻,神色糟糕异常的说道:“那个小姑娘……跑掉了。” —— 感谢Michaelhe、江上渔家女、萨菲洛尔、AST1、洛清幽,还有两位找不到名字的同学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六章 救命啊,要死人了……吧? 在破碎的天花板之上,周离站在那一已经开始冰冷的尸首面前,缓缓的弯下腰,扯开了死者的衣襟。 最后反击的瞬间,被自己远远的一枪炸掉脑袋,就算是已经没有了头,周离也知道辛无邪死的相当不甘心。 钢铁的操作者死在钢铁的穿刺之下,说是善始善终好呢?还是说恶有恶报? 对于周离来说都无所谓了,他只是循着眼中老辛身体上散发的光亮,找到了他小腹上那个深紫色的命纹,然后将被银色回路覆盖的手掌按上去! 刚刚恢复的精力再一次开始飞速的流失,这一次在五秒钟之内就消耗了三分之一,而老辛的命纹也在不断的挣扎中,被世界树彻底的剥离,开始了漫长的分解。 这一次和那些假货不一样,起码是第三阶段初级的命纹,仅仅是破碎的瞬间,周离就感觉自己停滞壮大依旧的精神力又开始跳动起来。 距离第二阶段的质变,又进了一步! 轻车熟路的剥离掉了辛无邪留下来的最后东西,周离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脚步忽然停顿。 然后,他弯下腰从老辛的口袋里抽出了一张被鲜血染红的照片。 将火刑架已经重新放回箱子里面,他回到这里,只是为了老辛的命纹,只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现这种东西。 低头看着照片上的熟悉侧影,周离沉默了良久,忽然笑了起来:“竟然是因为你么?老板,我都没发现你惹事儿的能力这么厉害啊。” 随手将照片揣进兜里,他忽然听见背后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重新躺回那一堆破碎的砖头瓦块下面,随手刨了两下之后,灰头土脸的向着那个战战兢兢的小姑娘发出孱弱的声音:“救命啊,护士……我快不行了。” 唔,都这个时候了还冒充受害者去占用有限的医疗资源,果然是一种很不道德的事情吧? 周离的心中忍不住开始有些淡淡愧疚,可是愧疚归愧疚,他声音却越发的凄惨:“救命呀!救命呀!流血了……我快不行了……” 尖叫的声音令刚开始还有点惊惧的小护士直接开始翻白眼了,都大老爷们了,你撑着点成不成? …… 总之,在短暂的混乱之后,医院在军队的维护之下很快就恢复了秩序,各种收尾和救援工作开始了。 脚不沾地的云叔在处理各种事物的间隙看到洛白还活着之后,就连医药都不管的扭头去干别的事情了。 结果,苦逼的洛白只能自己一个人一瘸一拐的跑到已经人满为患的医务室去寻找救治,然后就在门外,他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哎呦我去,您轻点……” 在沾了双氧水棉球擦拭之下,浑身包着绷带的周离凄惨无比的发出声音,看起来就像是刚刚从事故现场被挖出来的遇难者一般。 “喂喂,只是消毒而已,你要不要有点骨气啊。”小护士看不下去了,瞪着他说道:“叫得那么惨,看起来就跟快死了一样,结果就一点皮外伤……害得我也被医生骂了一顿。” 趴在床上,周离一脸无奈的任由她给自己处理背后的擦伤:“您有点同情心好吧,我都快被埋起来了啊,埋起来了!” 棉球狠狠的在他的伤口上按了一下,小护士气哼哼的说道:“比你惨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呢,你知足吧!” “是,是……”周离无奈的叹息,趴在床上感叹这无妄之灾来的真是没有来头。 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伤筋动骨或者头破血流的重伤,但是周离浑身的擦伤还有小伤却多得数不清。 弹片的擦痕,被砖石砸到的淤青,还有手臂直接被断裂的钢筋刮出一大道血口子,看起来凄惨得厉害。 再配合浑身的灰,就跟难民营的士兵一样,看起来就跟丢了半条命一样,无怪小护士在知道自己虚惊一场之后一阵愤怒。 小姑娘原本还吓了一跳,结果到头来发现自己的同情心被浪费到这种地方,如果不是周离还长了一张好脸,说不定就不用棉球,直接把双氧水往他伤口上浇了。 结果,门外面的洛白目瞪口呆的看着屁事儿都没有的周离,忍不住发出错愕的声音:“我去,你还活着啊?!” 看到门外的是洛白,周离的神情尴尬了一下,挥手说道:“呃……一般般,一般般啊,运气不错而已。” “尼玛这运气也太不错了一点吧!”洛白瞪的眼珠子都下来了:“怎么不分我一点啊!” “这东西没法分吧?”周离无奈的笑了笑,抬起手指了指他身上凄惨的伤口:“话说,那个不处理一下……没关系么?” 直到这个时候,洛白才反应过来,一直被战斗和疯狂撑着的意志瞬间有点模糊不清,腿一软直接靠在墙上,向着不远处的护士抬起手: “救命啊!要死人了……快救命啊……血流了好多啊!我快要不行了……” 刚刚看过这一套的小护士忍不住开始翻白眼了:“得,又来了一个。” 然后,在稍微的检查过伤口之后,洛白就被吓了一跳的护士送进紧急手术室了。 已经和周离有些熟悉的护士在送走洛白之后,看着趴在床上懒洋洋的周离,气儿就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满脸嗔怒的指着周离:“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喂喂,为什么都是一样的台词,效果就完全不一样啊。”周离无奈的呻吟着:“我也伤得很重啊好不好!你就不能体恤我一下!” 我体恤你个屁啊! 小护士涵养好,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忍下这句话,冷着脸说道:“伤口处理完了,过几天拆线就行了,好了,快走吧,别浪费医疗资源,排队的病人还有很多呢。” 说着,她将桌子上的手机丢到他身上:“给你缝伤口的时候手机就不停的响,你女朋友?” 虽然表情有点生气,但是她眼神还是有点关心这个问题的,毕竟周离虽然嘴欠了一点,长得还是挺好看的,笑起来眼里还闪小星星,现在社会经验不足的小姑娘都吃这一套。 要不是他的表现实在是太没骨气了一点,小护士现在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翻转了。 “什么女朋友?” 周离愣愣的拿起手机,然后表情变得异常复杂:“呃……” 小护士看着他复杂的神情,好奇的问:“怎么了?” 周离宛如赴死一般的苦笑着:“虽然不是女朋友,但是比女朋友还可怕啊。” 就在此刻,手机再一次疯狂的震动起来,周离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声音柔和而懵懂,宛如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的问道: “老板,什么事儿?” “周离!!!!!!!” 听筒里的李子衿愣了一下,松了口气之后发出愤怒的声音:“你跑到哪里去了?!” “呃,我在……”周离吞了口水,提起自己的衣服,走到门口看了看标牌说道:“3楼101医务室,我正准备……” 电话里传来的愤怒声音打断了他的话:“呆在那里别动,我立马到!” 放下手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周离忍不住发出无奈的叹息:自己看来是……又一次把老板姐姐惹火了么? 看着楼道尽头传来的愤怒身影,他低着头套好了外套,准备承受扣工资的噩耗。 …… “你,怎么了?” 在肮脏的小巷之中,背着琴箱、下课后准备回家的小女孩看着角落里蜷缩的少女。 在严冬之中,少女的身上就套着一条有些脏兮兮的白色连衣裙,寒冷的蜷缩在角落里。原本白皙到几乎没有血色的双臂上布满了伤痕,就像是受伤了的小野兽,显示警惕而愤怒的瞪着来者;在发现没有用之后,就蜷缩在角落,怯生生的将脸埋在膝盖里,悄悄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 名为卢弱水的小姑娘蹲在她的面前,看着她的样子,低声问:“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啊,你怎么不回家?” 无名的少女像是没有听到了一样,悄悄的抬起眼睛窥视着她,眼中满是恐惧和脆弱。 “你怎么不说话呢……真是好奇怪。” 卢弱水有些苦恼的看着她在寒风里发抖的样子,想了一下之后把自己的围巾接下来,轻轻的放在她的面前: “看你这么冷,这个,给你。” 无名的小姑娘先是吓了一条,向后缩了一下,在察觉到她不像是别人一样殴打自己之后,胆怯的伸出手掌,碰了一下还带着余温的围巾,在试探了两次之后,一把抓起围巾,抱紧怀里,眼神却依旧警戒。 “我不是坏人啊。”卢弱水被她恐惧的样子弄得有些无奈,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将自己身上所有的零钱掏出来,放在她的面前: “我只有这么多了,你拿着去吃点东西吧,不过要小心哦,现在坏人很多的。” 愣愣的看着卢弱水,少女的眼神疑惑而单纯。 被她看得有些发毛的卢弱水忍不住烦躁的抓了一下头发,捡起地上的零钱跑了出去。 很快,她就再一次的回来了,喘息着将一盒从不远处的快餐店买来的盒饭放在蜷缩的少女面前。 “周离还说我懒,结果你比我还懒。”她将筷子和饭盒放在少女的前面:“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少女,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个女孩子像是离家出走一样的蜷缩在这里却没有人来管。 在数米之外的道路上,来来往往,人潮人海的商业街就像是另一个世界一样,从来都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蜷缩在一堆破纸片的女孩子。 怯生生的看着卢弱水放下的盒饭,饥饿的少女在良久之后终于鼓起勇气,手指颤抖着碰了一下饭盒,在确定她不会一脚踩下来之后,飞快的拿起盒饭,用指头抓着,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一直隐藏在背后的手背,也终于显露在卢弱水的眼前,卢弱水没有注意到,在她的手背上,有漆黑的激光打印着宛如商品的编码——‘D0071’ 卢弱水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叹息了一声:“竟然连筷子都不用……你究竟饿到什么程度了啊?” 狼吞虎咽的少女并不回答,动作越发的快了。 _ 求推荐和三江呀~ 唔,估计风月下下周就上架了……大家的月票要给我留着呀~ 感谢克劳德-祭、朱雲_帝怒、星空的物语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七章 一个好办法 很快,盒饭就被干干净净的吃完,饥饿的少女舔舐着自己脏兮兮的手指,看向卢弱水的时候,眼中的戒意也弱了几分。 “别动哦,嘴角还有一点米。”卢弱水从怀里掏出纸巾,探向少女的脸。 本能的,少女恐惧的闭上眼睛,准备迎接不知为何忽如其来的殴打和电击。可是良久之后,她只能感觉到嘴角传来的触觉。 胆怯的睁开了一丝眼睛,她看到卢弱水专注的神情,心中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模糊记忆。 那是多少次实验之前的场景呢?她记不清了……是自己刚刚从培养池中被抱出来的时候么? 那个时候,也有一个记不清样子的人这么温柔的给她擦着脸,和她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好了,擦干净了。”卢弱水满意的收回手,看着手下面干净的脸颊,认真的点头:“果然嘛,女孩子还是要干净一点才好看啊。” 收回了手掌,她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可惜,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啊。” 扶着墙从地上站起来,她拍了拍有些发麻的腿,对着呆呆的少女说道:“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啊,我先走了。” 有些怜悯的看了看疑惑的少女,卢弱水一步三回头的走出小巷,有些失落的往回家的方向走着。 她其实很想要去帮助那个女孩子的,可是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能够做到的,只有这些了。 失落的叹息了一声,她扶了扶肩头的琴箱,加快脚步往回走,而就在她走到路过一家商店的橱窗之时,终于发现那个一直隐约尾随在自己身后的身影。 察觉到如影随形的轻盈脚步声,胆子小却偏偏喜欢看恐怖片的卢弱水脑中顿时想起种种恐怖情节,顿时自己吓到自己,脸色变成苍白,吓得路都走不动了。 终于鼓起勇气,她扭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然后陷入呆滞之中。 在自己的身后不远处,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赤足踩在冰冷的马路上,怯生生的从一个箱子后面看着她。 尝试着在前面走了一段路之后,卢弱水终于反应过来,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少女,确实是跟在自己身后的。 明明这里还是市区啊,人来人往的,竟然没有人去管么?难道这就是周离一直说的大人的世界?果然,冷漠得可怕啊。 终于,在小巷子里,卢弱水对着无路可逃的少女,神情无奈的问:“你为什么跟着我呢?” 少女不说话,只是怯生生的看着她,卢弱水越发的无奈了。 “你跟着我也不是办法啊,你总不能跟着我回家吧?” 她看着可怜兮兮的少女,如此说道,忽然愣了一下,沉思良久之后,向着少女露出笑容:“我刚刚想到一个好办法呢!” …… “你知道么?我刚刚想到一个好办法。” 空荡的医务室中,李子衿坐在椅子上,看着周离,带着危险的笑容说道。 周离坐在床上,苦笑着不知道说什么好,低下头看着李子衿的脚尖……话说回来,老板姐姐的腿其实还是挺漂亮的啊。 哪怕是严冬时节,包裹在牛仔裤里,也先露出一种修长和精致的味道,让人看得挪不开眼睛。 周离忽然有些怀念盛夏时节的美好时光,那个时候的这双腿上说不定会换上黑色的丝袜,充满一种神秘感和诱惑感,让人忍不住想要摸摸看。 唔,不小心又开始乱想了,周离被自己的发散性思维吓了一跳,努力的回过神来,开始反省自己的错误。 看到周离认真反省的样子,李子衿眼中的怒气消散了一丝,可是语气依旧是罕见的冰冷:“有关你玩忽职守的惩处,想要听听看么?” 周离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问:“……扣工资?” 李子衿缓缓摇头:“不是。” 我去!不会吧……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扣工资’更残忍的事情么?! 周离吞了个口水,有些不安的问:“该不会是……开除吧?” “嗯,原本确实是这样打算的。” 李子衿双手抱怀,看着周离诧异的样子,心中的怒意稍微的消散了一下,用依旧严峻的语气说道:“不过,现在看你浑身惨兮兮的,想了一下,果然还是算了。” 停顿了一下,她第一次在见到周离之后露出笑容,愉悦而期待,令周离心里有种不好的征兆。 “所以,就由你来选择吧。” 她靠在椅子上,带着莫名的微笑,看着神情诧异的周离,轻声说道:“你会给自己怎么样的处分呢?周离?” 周离鼓起勇气,微微举起手问:“不给行不行?” “你说呢?” 李子衿的手掌撑着自己的小巴,眼神‘柔和’的看着周离,声音低沉:“周离,你知道么?被保镖丢下的我,现在可是很生气的。” 她停顿了一下,压抑不住心中那种莫名其妙的恼火和愤怒,维持着平静的神情,认真的说道:“非常的,非常的,生气。” 周离立马掐掉了自己的妄想,在那种富有压迫力的视线下低下头,诚恳的说道:“对不起。” “还有呢?”李子衿抬起精致的下巴,眼神疑惑:“难道说,你的歉意只是用来说说看的?” 思索了良久之后,周离无奈的摇头:“我实在想象不出,除了扣工资之外,还有什么能做的啊。” “那么,这样吧。” 李子衿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之后,有些突兀的说道:“一个要求如何。” “嗯?”周离愣了一下,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不知何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的李子衿。 “难道我说得不够清楚?” 李子衿露出得意的笑容,弯下腰看着他的脸,重复了一边:“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原谅你了。” 看着她渐渐逼近的认真神情,周离身体忍不住向后倾了一下,苦笑着说道:“好吧,说来听听,希望要求不要残酷。” “至于究竟是什么要求,我现在还没想好。”李子衿理所当然的说道:“所以,改天想好再说吧。” 周离的表情抽动了一下,缓缓点头,他总感觉这件事还没完…… 这么容易的得到周离的承诺之后,李子衿也忍不住诧异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露出得意的笑容。 愤怒和冰冷在午后的阳光下宛如冰雪一样消散,映着柔和的阳光,李子衿嘴角的微笑柔和而慵懒,就像是一只偷到了罐头的懒猫。 李子衿不再生气,周离也松了口气,心中大定的同时也忍不住有些后悔,一个要求……自己又把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许诺出去了啊。 不知为何,在李子衿的种种奇怪要求面前,周离总是提不起反抗的意志,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普通人一样享受着生活带来的乐趣和烦恼。 或许对于他来说,李子衿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吧?在她面前的周离,总是能够感觉到自己还是一个普通人,而不是一个满手血腥的复仇者。 不过……他现在非常好奇,李子衿究竟准备把这个要求用在什么地方呢? 钱?李子衿从来都不缺那种东西;权力?这种东西她比自己多得多啊。 自己不是神龙,不能够征服世界,也不能够让人永葆青春,他总不能掏出‘火刑架’拍在桌子上,然后再冷冰冰的问一句‘说吧,你想要杀谁?’之类的话吧? 唔,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样也会很帅气吧?只不过多半就会被当成玩笑就是了。 “你从哪里买到这个逼真的道具枪的啊?改天我也去买一把。” 李子衿绝对会兴致勃勃的摆弄着那一把货真价实的杀人凶器,这么跟他说的。 好吧,其实周离也清楚自己帮不上李子衿多大的忙,但是如果说李子衿如果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的话,周离也会力所能及的尽自己的那一份力量的。 而在获得了周离的许诺之后,李子衿的笑容越发愉悦,终于露出了被小心藏起来的狐狸尾巴。 斜斜的靠在椅子上,李子衿嘴角勾起一丝笑容,用柔和的声音说道:“唔,周离同学,你不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吗?” 周离中断了思索,抬起头一头雾水的看着她。 “因为那个要求还没有想好嘛,所以如果我心情不好的话,到时候要求也会很奇怪啊,对不对?” 她停顿了一下,指着周离发现不妙的脸色,声音认真而严肃:“所以啊,在这之前,为了让我不把这个要求用在什么奇怪的地方,请用心的讨好我吧!” 被那一根修长的手指指着,周离终于明白不详的预感来自哪里了。 喂,我应该说不愧是狐狸精老板大姐姐么?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挖好坑等着自己来跳啊!而且自己怎么就那么蠢…… 事到如今他还不死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擦着冷汗问道:“奇怪的地方……会有多奇怪?” “唔……”李子衿想了一下,笑容温柔的说道:“大概是从时代大厦脱光衣服裸奔到中心广场那么奇怪吧?” 对不起,我不应该说你是狐狸精的,你已经进化到恶魔的程度了! “对不起,我错了。” 这一刻周离干脆利落的弯下腰,熟练的挂起讨好的神情,无比贴心的问道:“请问您想吃点什么?” 就这样,倒霉催的一天,就以这样一个悲催的结尾,即将结束……了吧? 唔,以上是周离天真的想法,别急,命运很快就会给他一个重重的耳光,然后认真的告诉他: “结束你妹啊!重头戏才刚刚开始好不好?” —— 感谢Michaelhe、星空的物语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八章 卢家秘传绝学? 傍晚时分,被李子衿各种稀奇古怪的要求折腾到身心俱疲的周离终于解脱了。 依旧是开着那辆车回到了家里,疲惫欲死的他如同行尸走肉一样的晃进了家门,随手将外套丢在衣架上,倒在沙发上后,就想立刻睡死过去。 靠在沙发上,他难得的感觉到精力不足,昏昏欲睡,可是老觉得不大对。 良久之后,他才发现没有听到卢弱水的声音,平时这熊孩子闹得绝对欢实的厉害,怎么今天这么静?难道是还没回来? 从沙发上爬起来,他走到客厅后面,四处看着:“弱水?我回来了,你在哪儿?” 很快,浴室的方向传来了什么东西掉下来的碰撞声,一个慌乱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我在洗澡!不准偷看!” “谁会去偷看啊,小丫头片子……” 周离无奈的低声呢喃,打了个哈欠,提高声音说道:“那我先回房间了,你洗完了把要换的衣服收拾一下,我晚上把脏衣服洗了。” 在浴室里,卢弱水高声叫道:“哦,知道了!” “熊孩子,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周离疑惑的自言自语着,然后发现卢弱水其实最近每天都挺奇怪的。 唔,难道这就是叛逆期? 思索良久之后还是没有答案,无奈的周离只能走向自己的房间,从床下面拖出一大堆高热量食品开始胡吃海塞,补充体力。 今天那种突如其来的战斗,让他这段时间之内积蓄下来的精力和体力都彻底的消耗一空,而且还略有透支。 被李子衿折腾了一下午之后,早已经快要饿死的他终于能够补充能量了。 在把那群高热量食品清理了一半之后,周离总算是感觉到精力恢复了一点,因为过度的动用能力带来的间歇性眩晕也缓解了一点;于是看了看时间之后便休息了一下,开始做晚饭。 只是今天晚上,很奇怪的是,卢弱水竟然是把饭端回房间吃的。 坐在餐桌上,周离看着卢弱水问:“不在这里吃么?” “嗯,这里太冷了。”卢弱水一脸认真的说道,端着碗跑回房间了。 只留下周离一个人有些奇怪的摸了摸暖气:“不冷啊。” 虽然有些奇怪,但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年龄段的卢弱水各种奇怪的行为,见怪不怪了。 只是,在卢弱水第二次回来添饭的时候,周离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 “我说,弱水……”周离放下筷子,一脸认真的问:“你不会有带了什么猫猫狗狗回来养了吧?” “没,没有!”卢弱水抱着碗,有些慌乱的说道:“我只是肚子有些饿了!” “诶……是么?”周离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看着他不说话。 被周离看的心里有些打鼓,卢弱水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戳了你的眼哦!” 说着,就跑回房间里去了,周离只能无奈的叹气。 看起来卢弱水是真的从外面捡了猫猫狗狗回来了啊?算了,卢弱水也是十五六岁了,她想要养的话就随她去吧。 况且卢家这么大,两个人住着也太过清净了,养个宠物增加点生气也好。 对此,周离并不反对,她想要养的话,就随她去了。 这么长时间,家里就自己一个男人,小姑娘也没有多少朋友,恐怕也有些憋闷了吧? 周离不再去想这些事情,低头吃饭,很快卢弱水就把吃完的碗筷送出来了,一脸若无其事的看着电视。 很快,她就又跑回房间里去不知道干什么了,更加坐实了周离的想法——卢弱水……绝对是从外面又捡了小动物回来了! 不过他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也没有说允许她养宠物什么的,毕竟卢弱水这种躲躲闪闪慌慌张张的神情也是挺可爱的嘛。 晚饭后,周离休息了一下之后就收拾好准备换洗的衣服,塞在篮子里走向卢弱水的房间。 他准备抓个现行,顺便把她迟迟没有收拾好的旧衣服拿过来。 “不用乱动,我把这个给你套上……哈哈,不要咬那里,好痒……” 在门外,他就听到卢弱水门后传来的声音,忍不住无奈的耸肩,在确定卢弱水偷偷带了猫猫狗狗回家之后,他决定先抓个人赃并获再说! 手掌握紧了把手,周离猛然推开了门扉,神情故作冷峻的向着房内看去,然后陷入呆滞…… 喂,这算是怎么回事? 在柔和的灯光下,一条脏兮兮的白裙子被丢在地板上。 在床上,卢弱水手里抓着一件衣服,和床上的瘦弱少女嬉闹着,扑到在她身上,想要将自己的衣服套在瘦弱的少女身上。 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女,眼神懵懂,在灯光下皮肤显露出令人心疼的苍白,就像是被欺负的小猫一样,柔弱的抗拒着卢弱水的动作。 宛如瓷器一样白皙的脸上,少女的神情疑惑,似乎是重度贫血,就连嘴唇都有些发白。 身上唯一的衣服被卢弱水扯下来,此刻的她一丝不挂的靠在床头,白皙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中,略显消瘦的手臂向下延伸,手背上似乎写着什么,周离看不清。 胸前那一抹柔软的色泽挺立着,随着动作微微的摇晃着。 周离能够清楚的看到,一颗淡红色的蓓蕾点缀那柔软的鼓起上,在微冷的室温刺激之下,已经立起。 而在周离看来,卢弱水却像是恶霸一样,一只手按在她的胸前,一只手‘拽’着她身上套了一般的大号T恤。 喂,这是要百合么? 另外……这算是怎么回事儿?竟然不是猫猫狗狗?! 呆滞的周离脑中唯一的反应是:卢弱水,你越来越厉害了啊! 以前是捡猫猫狗狗回来,现在升级了,不捡猫猫狗狗,改捡大活人么?! 唔,这手本事难道是卢家秘传的绝学?很有可能啊……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啊,最重要的是…… 周离看着床上呆滞的两名少女,僵硬的表情抽动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被突如其来的周离吓了一跳,床上嬉闹的两个姑娘也陷入呆滞之中,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时间勤勉的流动,不知道过了多久,周离终于在这富有冲击性的事实之中反应过来,严肃的看着卢弱水。 “给你三分钟,收拾好,三分钟后给我解释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 十分钟后,在客厅里,卢弱水终于把事情差不多解释清楚了,小心翼翼的坐在沙发上,悄悄的抬起低着的头,看着茶几后面周离的反应。 周离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不远处那个蹲在椅子上,就像是蜡像一样静默的少女,心中疑惑更甚。 她太过静谧了,安静得就像是不存在一样,沉默到一点生气都没有一样,就好像如果没有人管她,她能够在那里一直安静的做到地老天荒。 有些苦恼的揉了揉眉头,周离问:“所以,你就把她带回来了?” “总不能看着她被冻死吧?”卢弱水睁大眼睛说道:“一个女孩子,冰天雪地的,穿得这么薄,再过一晚上绝对会发高烧的!再说现在坏人那么多……” “好了,我知道了。”周离挥了挥手打断她的话,从裤子里掏出手机:“总之,我先联系警察……” “不行!”卢弱水忽然站起来,有些担忧的说道:“她很怕人的!” “就算是这样,你这么突然的从街上带着一个年纪比你还大的女孩子回来,还是很麻烦的事情啊。” 周离看着她说道:“她的家人知道她走失了之后不会担心么?你以为你很了解她,但是你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才没有!”卢弱水提高了声音,有些心虚的嘟哝着:“她只是不愿意说话而已。” 周离看着她的样子,放下手机站起来:“我去看看。” 看着周离走向无名的少女,卢弱水也有些惊慌:“别,她会咬人的。” 刚刚发现她的时候,就连卢弱水自己都差点被恐惧到极点的少女挠了一下,如果是周离的话,她会不会发疯? “咬人?又是猫猫狗狗,你在说什么啊。” 周离看了卢弱水一眼,将这看做卢弱水心虚的谎言,走到沉默的少女面前,弯下腰,认真的看着少女仿佛没有焦距的瞳孔。 就像是没有看到周离一样,少女的视线宛如穿过了周离,伸向某个幽深的地方,眼神淡然而毫无生气,宛如一个精致到极点的傀儡娃娃。 周离低下头,仔细的观察着勉强套了一身衣服的少女,在她身上没有发现什么带有个人信息的东西,但是视线落在她的手腕之上的时候,却猛然愣了一下。 在少女白皙的手腕上,布满了各种疤痕和密密麻麻的针孔,就像是…… 一瞬间,周离的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冷声说道:“你吸`毒?” 少女沉默着,似乎听到了周离的声音,视线终于略微的移动了一点,落在周离脸上。并未曾如同卢弱水想象的一样恐惧或者发狂她的,眼神依旧静谧,似乎隐约的显露出一丝好奇。 得不到回答的周离有些烦躁,一把抓起她瘦弱的手腕,仔细的看着她手腕上的伤痕。 没有反抗或者挣扎,除了最开始的颤抖之外,对一切陌生人都恐惧无比的少女竟然顺从的被周离摆弄着。 —— 今天是十二月啦~估计**号风月就上架了,大家记得把月票留给我呀~ 感谢hudsonde、蛇魔怪、AST1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九章 舔一下、再舔一下…… 周离握着纤细的手腕,仔细的观察着上面的伤痕,良久之后终于松了口气,眼中的冰冷略微的消散。 在他看来,她看起来并不像是那种瘾君子,那些伤痕与其说是注射的针孔,倒不如说是为了虐待她一样,被人用刀或者是针扎出来的。 曾经跟卢飞铁打下手,也有了不少经验的周离甚至怀疑,这个不知道名字的少女经常被人完全不顾身体极限的抽血。 重度贫血导致了身体已经孱弱到极限,严重的发育不良让年龄应该是十七八岁的她看起来竟然跟卢弱水差不多。 而就在翻过她的手腕之后,周离终于从她的身上找到了一种带有个人讯息的东西,或者说,一串被激光烧灼在皮肤上的、宛如刺青一般的编码! ——D0017 心中充满疑惑的周离呆呆的看着掌心中瘦弱的手掌,忍不住低声呢喃:“这是什么意思?” 无声中,有一只手掌轻轻的落在他脸上,令出身的周离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抬起头。 抬起冰冷而瘦弱的手掌,无名的少女认真而仔细的抚摸着周离的脸颊,眼神好奇,似乎有种难以言喻的亲切。 认真而专注的看着周离的眼睛,她那平静到让人怀疑不会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笑容。 “喂,这是怎么回事?”周离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同样一脸疑惑的卢弱水。 被吓了一跳的卢弱水凑近了看着少女的脸,有些惊诧的呢喃:“她竟然会笑……” 被那种纯真到近乎空洞的眼瞳看着,周离的心中没有来由的悸动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什么,微微的颤动着,就像是在欢呼? 认真的注视着周离的脸,她的视线良久之后落在周离的额头上,轻轻的抬起苍白的手掌,修长的手指按在他的眉心上,就像是留下了什么。 而周离却陷入呆滞中,在他的脑中,因为能力透支而带来的眩晕感竟然在那种微凉的触觉之下,被驱散了? 下意识的抬起手掌握住那一根离开的手指,周离的眉头微微的皱起,认真的注视着她,眼瞳之中闪过一丝青色的虹光。 疑惑而惊诧的感觉着脑中传来的放松感,周离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枚被拧了好几十圈的发条终于在紧绷的压力之下解脱,重新回到久违的轻松中。 正因为如此,他才无比严肃的问:“你刚刚,做了什么?” 周离不知道她刚刚对自己做了什么,但是却明白,这样的力量普通人不会有,更何况是一个看起来迷了路的少女? 那么,是能力者么?周离唯独这一点不敢确定——倘若她是能力者的话,那么自己必然能够在她身上看到代表能力的光亮。 可是在不久之前的初见之时,周离却看到她大部分裸露出来的躯体上,就却连最基本的命纹都没有。 少女沉默的看着周离,眼神之中没有疑惑,只有一片恬然的安静,宛如刚刚什么都没有做一样。 纵使手指被周离掰到一个痛苦的角度,她的眉头也没有颤动一丝,宛如天生就失去了痛觉一般。 在旁边,卢弱水被周离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努力的掰着他的手指:“松手,快松手,她的手指头快断了。” 可惜不论她怎么说,周离的手掌都如同铁铸一般的纹丝不动,令已经开始生气的卢弱水准备在他身上找个肉多的地方,去踹这个‘色迷迷’的家伙。 良久之后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应,周离缓缓的松开了手指,低声的说了一句:“抱歉。” 虽然不懂她究竟做了什么,但是结果毋庸置疑的是驱散了自己身上的后遗症,不论如何,这么去冷冰冰的对待她都有些不妥当。 少女的视线随着周离的站起缓缓的抬起,眼睛逆着灯光,出神的看着周离的脸。 隐约之中,忽然有一个微弱而没有感情意味的轻柔女声在周离耳边响起:“跟……往常……一样……” 就像是不熟悉说话一般,她很努力的发出了只有周离听得到的声音,而近在咫尺的卢弱水却无从察觉。 周离的眉头缓缓的皱起,看了身旁揉着少女手指,一脸担忧的卢弱水一眼,视线又落到少女的身上。 看着那样单纯的目光,周离不论如何都无法相信这个看起来像是走失或者离家出走的少女会是就连自己都无法看透的能力者。 但是,这又算是怎么回事? 卢弱水上街逛了一圈回来,竟然捡回来一个看起来像是得了重度自闭症的女性能力者?这又是哪门子的超展开? 蹲在椅子上,少女疑惑的看着自己略微有些红肿的食指根,像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之后,便伸出小巧的舌头,轻轻的舔舐着自己的手指,认真而专注。 而就在周离眼中,肉眼可见的,原本需要半天功夫才能消散的红肿,竟然在灯光的照耀之下缓缓淡化,消失不见了? 看到她重新恢复到原本淡然的样子,卢弱水也松了口气,扭过头气鼓鼓的瞪了周离一眼:“欺负小女孩很开心么?” “喂,你别又开始保护欲旺盛啊。”周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她可是比你还大呢。” “比我大又怎么样!”卢弱水踩了一下周离的脚,气鼓鼓的瞪着他:“欺负女孩子很有趣么?” 当然啊,要不然我每次欺负你的什么怎么都那么开心呢? 周离心中理所当然的想到,但是这种话就算是世界末日都不可能说出来吧?自己喜欢欺负小姑娘什么的,啊哈哈,完全不可能嘛。 揉了揉她的头发,周离绕过了卢弱水的封锁,重新弯下腰看着出神的少女,两双眼睛沉默的对视着。 她好像又重新回到了原本自闭的模样,就像是没有注意到近在咫尺的周离,就算是两双眼睛的间隔已经不足五厘米,视线也依旧未曾有过任何的聚焦。 只是空泛的、淡然的注视着面前好像一无所有的虚空。 看着她这幅样子,周离心中忽然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不论她是不是别有目的的来到这里,这样的性格和样子,她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他想起少女身上那些看起来像是才刚刚消散了不久的淤青,还有离家出走的模样——她究竟从什么样的地方跑出来的呢? 无奈的扭过头,周离看着一脸小心、防止自己再去欺负‘小女孩’的卢弱水,忽然说道:“你喜欢的话,就先照顾她吧。” 卢弱水愣了半天,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是、是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周离扭过头看着面前那一张精致如傀儡娃娃的脸颊,低声说道:“这几天我联系人在城里找一找吧,看看是她谁家走丢的。等找到了,再把她送回去吧。” 一瞬间,卢弱水的眼中冒出感激的神色,无比兴奋的发出欢呼的声音,然后戛然而止。 唔,刚刚才说过,周离和少女的两张脸挨得很接近。 不知道什么时候,少女终于注意到面前的侧脸。看着近在咫尺的周离,她疑惑的向前探出身子,轻轻的嗅了嗅周离身上的气味,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一瞬间,周离和卢弱水陷入呆滞之中,卢弱水喉咙里的欢呼变成如同窒息的奇怪声音,而周离则完全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呆呆的扭过头,眼神疑惑而诧异。 在椅子上,少女只是专注的看着周离,等到周离非常配合的扭到正面后,少女的脸颊再次凑近,刚刚舔舐过手指和侧脸的小巧舌头从缺乏血色的薄唇间伸出—— ——竟然又舔了一下! 这一次,周离其实而细致的感觉到了,少女吹息在脸上的温热呼吸,湿漉漉的舌头舔舐在嘴唇上的柔软感觉,还有一种莫名的冲动。 然后,他又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危机,嗯,来自另一个方面的危机。 就在旁边,一脸呆滞的卢弱水终于反应过来,惊愕的看着这一幕,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气,初具规模的胸膛鼓起,紧接着…… “啊!!!!!!!!” …… 总之,周离最后迎来的是卢弱水惨无人道的愤怒殴打,先是拳头,然后是沙发垫子,再然后是随手抓起来的烟灰缸,最后直接变成那一张有些年头的雕花檀木太师椅。 真不知道她那张小身板究竟是在那一瞬间怎么迸发出这种可怕的力量的,一个人打得周离到处跑。 好吧,周离也有些无辜的好吧,他也没有料到这种情况啊!为什么那个女孩会对着自己舔啊舔,完全搞不明白嘛! 好吧,需要承认的是,能够被属‘狗’的卢弱水领回来的少女,也一定是属‘猫’的,竟然碰到什么都想要去舔一舔啊! 躺在自己的房间里,自己的床上,周离心情有些颇为微妙的揉着额头上肿起来的包,看着天花板,无奈的叹了一声。 在自己的楼上就是卢弱水的房间,现在那两个小姑娘也一定睡了吧?算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毕竟是自己占了便宜啊。 脑中思索着,周离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嘴唇,然后再发现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还有等很多问题不清楚,但总不可能是坏事嘛。 …… —— 感谢星空的物语、AST1、qq414474816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章 人形……武装? 当天的晚上,周离做了一个自己被窒息而死的梦。 在梦中自己的身上仿佛压着千钧的重担,不论如何努力的挣扎也无法摆脱,反而有种窒息的征兆,最终在无形的绞索之中缓缓的窒息。 狂躁不安的不断扭动着身体,周离终于从噩梦之中苏醒,思维混沌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竭力的喘息着。感觉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出了一身大汗。 只是,这个噩梦还真是逼真啊,哪怕是从噩梦中惊醒,也觉得有种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呢。 周离的脑中呆呆的想着,然后感觉到有什么不对,视线一寸寸的向下挪移,最后落在自己胸前的被子上。 在那里,有一个可疑的巨大隆起存在着,宛如呼吸一般的轻轻起伏。 周离愣了一下,艰难的抬起有些发麻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却摸到一缕从棉被里延伸出来的漆黑发丝。 千丝万缕的,它从某个地方铺展开来,纠缠在周离的身体上。 “这是……怎么回事?”周离随手按下身旁台灯的开关,看着棉被下面那个形状可疑的隆起,结合着自己身体的感觉后,沉默了良久。 终于,他鼓起勇气,轻轻的掀开自己的被子,然后……看到了趴在自己身上沉睡的少女。 在台灯昏黄的光芒映照之下,孱弱的少女蜷缩在棉被下面,如此放松的趴在周离的身上,无比香甜的沉睡着。 因为她没有其他的衣服,所以在睡觉之前,卢弱水找出很久之前周离穿过的大号衬衫给她当睡衣。 而就在熟睡的无意识动作中,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已经被扯开,在昏黄的灯光还有影子的间隙显露出一片白色的肌肤,还有一双压在周离胸膛上的…… 一瞬间,周离放下被子,努力的喘了两次气,下意识的看了看时间。 唔,现在才午夜凌晨两点,看来自己还没有睡醒啊,啊哈哈哈……这个梦真奇怪,看来自己也会做这种荒诞的梦么?真是太奇怪了,嗯,太奇怪了。 既然是在梦里的话,就没什么大不了了,只要闭上眼睛就说不定就忽然消失了也说不定呢。 周离如同逃避现实一样的关上台灯,闭上眼睛,开始深呼吸,幻想着这一切其实统统不存在,都是自己的幻觉,然后顿时觉得心中无比的安宁,就连原本心中的躁动都慢慢的平息了下去……才怪啊!!! 台灯重新被点亮,周离一把扯开身上的棉被,认真的看着趴在自己身上沉睡的少女。 上半身套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趴在周离胸口的少女正在沉睡,细长的双腿挤在周离的双腿内侧,时而轻轻的摩擦着。 就连睡相都无比的淡然和纯净,可是熟睡的模样却显露出清醒之时所没有的惬意和生气。 终于,有点像是普通的女孩子了。 周离用发麻的手掌解开纠缠在脖子上的长发,轻轻的推了推她裸露出一半的肩膀:“醒醒。” 虽然看起来瘦弱,但是周离入手之处却感觉到柔滑,就像是稍不注意就会滑下去一样,这让周离忍不住又有些心神荡漾。 在周离的推动之下,沉睡的少女终于睁开了懵懂的眼睛,抬起精致的下巴,专注的看着周离的脸。 几乎透支了下半生所有的毅力,周离将趴在自己身上的少女推开,感觉到一阵头疼。 她怎么会半夜跑到这里的?又跟自己挤在一张床上,如果让卢弱水知道的话……呃,自己一定会死得很惨的。 苏醒的少女被周离扶起来,淡然的跪坐在床垫上,用那种纯净的眼神看着他。 幸好,下半身还穿着内裤,否则周离也不敢保证自己的理智是不是会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刺激之下崩溃。 有些头疼的拍了拍脑袋,周离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问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少女沉默的坐在床垫上,就像是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用那种一如既往的淡然眼光看着他,令他再次感觉到一种挫败感啊。 在那种淡然的目光下,周离无奈的抓了抓头发,叹息着低语:“你就不能说句话么?至少把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吧?” 半夜闹了这么一出,周离披着一件外套坐起来,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打算在喝完之后把她送回去。 然后,从他的背后,再次传来了仿佛幻觉一般的声音,轻柔而孱弱,断续的就像是刚刚学会鸣叫的雏鸟。 “……名字……编号……D0017,我的名字,D0017。” 看着骤然转过身的周离,少女的目光依旧波澜不惊,淡定到空洞的程度。 “D0071……”周离的视线落在她手背的编码上:“就像是一件商品一样啊。” 少女沉默,不再回答。 取得了新的突破,周离回到少女面前,认真的问出心中最疑惑的问题:“你是能力者么?” “能力……者?” 少女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不是……” 周离愣了一下:“那晚上的时候,你碰了我的额头之后,是怎么回事?” 少女沉默良久之后,抬起修长而苍白的手腕,手指撕开了上面一道未曾愈合的疤痕,于是鲜血缓缓的渗出,流淌在苍白的肌肤上,映衬出别样的残酷美丽。 一瞬间,周离陷入呆滞之中,在他的眼中,猩红的血液,却在散发着纯正而温和的红色光芒! 也就是说……这个女孩子,从本质上来说并没有拥有能力,拥有能力的,是她体内的血! 当想明白这些的一瞬间,周离倒吸了一口冷气,明白了这究竟代表着什么。 当人类拥有能力的时候,被称为能力者;当野兽拥有了能力,则被冠以‘超越种’的名字;而当没有生命的东西获得能力的时候,便会被称为……天启武装! 面前的少女,从某种性质上来说,竟然是一件的武器! 周离在沉默许久之后,缓慢而认真的伸出手指,在少女的手腕上沾了一点鲜血,瞬间,手臂上银色的回路层层浮现,向上蔓延,延伸到指尖。 那一滴鲜血,无声的被树形图吞噬了,而周离却感觉到从心口扩散开来的炽热潮流,宛如火烧一般的感觉扩散全身。 肺腑指尖剧烈颤动令周离突然低沉的咳嗽了两声,周离捂住了嘴,缓缓的放下手掌,看到掌心漆黑的血。 仅仅是一滴血,就将自己身体里这么长时间以来所积累下来的微小暗伤彻底治愈,周离甚至还感觉到世界树传来的一阵热流。 一滴血带给自己的好处,竟然比白天吞掉的好几个赝品能力者的命纹还要多,倘若多来一点的话,说不定还能够超过吞噬老辛的命纹带来的力量更强! 或许,这才是少女的血真正的使用方法;单纯的粗暴注射,只能够鲜血的效果得到基本的发挥,而大部分的力量都会随着时间而流失。 而世界树却能够完全的将鲜血分解,将其中的能量激发,扩散全身。 当周离终于从这恐怖的发现中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向少女时眼中忍不住出现了一丝怜悯。 对于这个孩子来说,恐怕自从出生的时候便决定了一生都将沦为被人使用被人抽取血液的武器吧? 不是人类,不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而是一件可以尽情的使用,用坏了也绝对不会可惜的武器。 周离忍不住抬起手掌,轻轻的触摸了一下她冰冷的脸颊,低声问道:“你从哪里来的?” 少女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低下头:很大……很冷的地方。 周离想了一下,继续问道:“来这里做什么?” “亚空间……” 周离听到了来自少女的低吟,看着周离,少女无声的说道:“他们说……0017出生……在那里,也要回到,那里去。” 周离默默记下了这个陌生的词,忽然想起昨天清晨的时候笼罩在整个上阳的大雾。 这其中,又有什么联系么? 得到的情报太少,而需要想的问题太多,他在片刻之后不再去想这个令人头疼的问题,而是抬起头,看向少女单纯的眼睛,认真的问: “告诉我,你想要回去么?” 一瞬间,少女的肩膀颤抖了一下,轻轻的摇头。 抬起手,周离轻轻的揉了一下她漆黑的长发,笑着说道:“那么,便留下来吧。” …… 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家守卫森严的特殊医院中,彻夜不眠的手术室中正在进行着一场争夺生命的战争。 “病人的心肺功能开始衰竭!心脏有停跳征兆!” “注射强心剂!给我把起搏器拿过来……” “李医生,内脏大失血,病人的动脉开始破裂了!” “这个家伙难道被大炮打碎了又拼起来了么?!别慌,把三号止血钳给我拿过来,准备好仪器,进行体外血液循环……” 在手术台上,王彪失神的瞳孔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在他的脸上,一丝丝皱纹正在急速的蔓延着,四肢也开始宛如漏气的气球一般缓慢的萎缩,全身上下所有的肌肉群、血管乃至骨骼、器官都开始不断的向着恶化的深渊前进。 就像是将后半辈子所有的生机全都透支完毕了一样,王彪在急速的衰老,走向死亡。 无形的妖魔在看不见的地方大口的吞噬着他的生命和灵魂,令一切紧急的补救措施都无济于事。 他已经注定死亡。 —— 感谢星空的物语、星辰依旧1、赐名已被占用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零一章 线索 作为研究出量产型能力者药剂的机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比谁都清楚这种药剂的副作用。 早在药剂的临床阶段,进行数百次实验之后,他们便发现了所有实验体在使用了五六次能力之后都会彻底的衰竭而死。 痛苦的死亡——这就是使用了量产型药剂的后果。 药剂只能够形成命纹的基础结构,可是所散发出的力量却需要使用者去拿自己的命填。 哪怕是生命力旺盛到极点的人都会被超越自身界限的力量彻底抽空——更何况,王彪还在短时间内使用了两次?! 在被捕之后,他便一直晕厥着,从晚上十一点钟开始,就开始出现心跳紊乱、呼吸孱弱等等衰弱症状。 而就在被送进手术室两个小时之后,终于演变到现在这么可怕的程度。 药剂如同恶魔一样,早已经将他所有的生命都吞噬殆尽了。如果不是他曾经注射过少女的血,恐怕在白天被打晕的时候,就会彻底失去控制火焰的使用,被焚烧成灰烬。 隔着一道薄薄的帘子,洛白半身被绷带缠绕着,漠然的看着帘子上医生和护士慌乱的投影,忽然说道:“怎么办?要死了哦。” 在他的身旁,云叔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剂,愤怒的低声说道:“就算是要死,也要给我把该说的话,说完!” 以不容拒绝的语气,云叔将药剂放进医生的手里,冷声说道:“这个,颈动脉注射,三十毫升!” 这是‘有关部门’的战斗型能力者都会配备的药剂,以古代炼丹术的丹方所制作出来的药水,被所有人戏称为‘保命灵药’。 没错,只要药剂发生效果,全身的所有生机都会被彻底激发,哪怕浑身只剩下一颗脑袋,也可以依旧存活十分钟以上。 然后在十分钟之后,彻底化为灰烬。 不论有多么惨烈的伤都不需要担心,这是最后背水一战、同归于尽的药水,也是所有能力者愿意以自己的生命来保卫这个国家的决心。 三十毫升,已经超过了正常份额三倍,足以在瞬间令王彪的神智恢复正常,至于能够维持多少时间,只有天知道了。 但哪怕只有三分钟,云叔也有信心从他的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 在黑夜中,有两个漆黑的人影伫立在医院外光亮找不到的地方,藏身在小巷的黑暗里,漠然的看着马路车水马龙的疾驰。 银色的拐杖轻轻的敲了敲地面,路元纬抬起阴冷的眼瞳,看着前方的医院:“就是这里么?” 在他的身旁,朱腾懒散的靠在墙壁上,缓缓点头,察觉到他的杀意,忍不住忽然笑了起来:“就算是这个时候都不放心一个临死的人么?你还真是绝情呢。” 无动于衷的看了朱腾一眼,路元纬只是淡然的说道:“能够从你的口中听到这种话,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 “哈哈,开玩笑的。”朱腾摆了摆手,眼中浮现一丝严肃:“不过这么做,真的没问题么?”真正激怒‘有关部门’的话,这个国家恐怕都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了。 “所以说边境是个好地方,我一直都很喜欢那里。不过如果被‘有关部门’盯上的话,也稍微感觉有点麻烦啊。” 路元纬笑了笑,眯起眼睛,看向苍茫的夜色:“更因为这样,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泄露,也要将这可能性彻底扼杀才对。” 沉重的银色拐杖被苍老的手掌举起,划破空气,发出了宛如庞然大物碾碎疾风、扩散风压的低沉声响。 “开始找人吧,朱腾。” 他抬起眼睛看向身旁的同伴:“又是要依靠你的直觉的时候了。” 轻轻的拍了拍腰间的手枪,朱腾的脸上是无时不刻都存在于那里的笑容:“交个我……会很快的。” …… 在无影灯下,云叔向着艰难睁开眼睛的王彪露出笑容:“哟,被抛弃的倒霉鬼先生,你好。” “情况有些复杂,所以……” 停顿了一下,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再次从口袋中掏出一管白色的药剂:“我想……我们需要长话短说。” 下一瞬间,哪怕铁人也要在药效下开口的高效吐真剂注入王彪的动脉中。 …… 在数百米之外,有枪声响起。 弹指间,闭着眼睛的朱腾按照直觉的指引向着前方射出了枪膛之中的子弹,在低沉的枪声之中,五颗子弹毫无规律的飞出,划破了漫长的距离,在医院大楼的墙壁上留下一个个伤疤。 并没有放下枪,朱腾手中的枪膛略微的在夜空中划了一个圈,将医院大楼的数层囊括在范围之中。 毫无责任感,也同时非常不靠谱的,他就像是用丢骰子的方法去猜测考试的答案一样,依靠自己根本毫无道理可言的直觉和预感,轻易的划定了王彪所在的范围: “我觉得……大概是从这里,到那里吧。” 作为合作了漫长时光的拍档,路元纬明白接下来就是自己的事情了,强行镇压下命纹之中充盈到近乎快要满溢出来的力量,启动了沉寂已久的力量。 在那一只衰朽的手掌中,银色的拐杖骤然如同铁枪一般的刺入大地之上,贯穿了混凝土石板。 在接触的瞬间就被分解成粉尘的碎石飘散在风中,握紧了手中的拐杖,路元纬低声呢喃:“我来听听看。” 下一瞬间,低沉而隐匿的声波化作宛如涟漪一般的震荡,从拐杖的震荡中扩散开来! 在低沉的共振之中,整个世界的细微声音都仿佛被折返的波澜席卷着,传入路元纬耳中。 “找到了!” …… 在手术台上,已经衰老成老人模样的王彪艰难的张开口,口中涌出了猩红的血,发出嘶哑而模糊的声音:“他们说……” 握紧了他的手腕,云叔的眼中的光芒闪动,‘阅读’着面前的垂死之人,努力的想要抓住最后一丝稍纵即逝的线索,低吼着问: “说什么?!” …… “该死的,他已经快要开口了。” 瞬息间,路元纬的眼中响起冰冷的神色,在他的喉咙之上,宛如水纹一样的命纹亮起了杀意的光芒。 沉重而怪异的银色拐杖在瞬间被他从地上拔出,举起,然后向着数百米之外王彪所在的位置,挥落! 于是,宛如尖叫一般的凄厉声音如雷霆一般在小巷之中炸响,整个小巷都宛如变成了一个人造的共鸣器,掀起层层的回声。 概念操作的紫色光芒冲天而起,扭曲着现实,将充满杀意的冰冷奇迹在此展开。 拐杖所掀起的破空声在瞬间被增幅了上千倍,微弱的低响变成了凄厉的尖叫,致命的音波如潮,呼啸而出! …… 看着王彪空洞的眼瞳,云叔第二次低吼:“他们究竟说什么?!” 王彪空洞的眼瞳看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濒临破碎的肺腑终于鼓起,吸气,竭力的发出嘶哑的声音:“亚……” 下一瞬间,无数玻璃破碎的声音在瞬间重叠,轰然爆发! 哪怕是宛如海潮一般的音波都被汇聚成一束,但仅仅掀起的共振余波也足以令那些脆弱的东西化作粉末。而燃烧着紫色光芒的音波之潮却冲击在墙壁上,瞬间整个大楼都开始以不可思议的频率急速共振起来。 千人的整齐踏步可以踏碎一道桥梁,而这堪比海潮的音波共振在瞬间就令前方墙壁崩溃成粉尘。 狂暴的音波和飓风卷着粉尘,化作风暴冲入室内。 在那一瞬间,云叔被身后警觉的洛白猛然扯了回来,按在地上。 “趴下!” 在彻底在恐怖的音波之中,这是云叔最后听见的声音。 …… 当肆虐的音波和暴风消散之后,覆盖在两人身上的重力场终于解除,灰头土脸的云叔从其中爬出,看向四周。 墙壁上破了一个大洞,冰冷的夜风正源源不绝的卷着灰尘,从大洞中灌进房里。 原本整洁的室内已经彻底的变成被炮火摧残过的废墟,到处是灰尘和裂隙,无影灯彻底破碎,一片一片的玻璃渣子散落在地上。 几名医生和护士生死不知的倒在地上,五官在恐怖的音波之中渗出一丝丝鲜血,不省人事。 而就在手术台上,原本挣扎着苏醒的王彪已经彻底的死去,直到现在,残留在他脸上的表情都是扭曲到极点的痛苦模样。 云叔沉默的注视着那一双死不瞑目、正在流淌着血泪的眼睛,良久之后将愤怒的拳头捶在墙上! 最后的线索,断绝了。 …… 在同样的夜色之下,病床上沉睡的老人终于在喘息中睁开了眼睛,隔着氧气罩,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这一次,可真的是必须套着氧气管子才能活下去了啊。 孱弱的笑声惊醒了另一个病床上沉睡的魁梧男人,令他露出惊喜的眼神。 扭头看到浑身被绷带缠绕的下属,老人发出孱弱而模糊的笑声:“阿宰,你的伤似乎又严重了许多啊。” 被绷带缠着,魏宰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回答:“中间发生了一点事情。” 老人似乎并不在意,只是点了点头:“就你一个人?” “子衿小姐在,太晚了,她去睡了。” “这样啊……”老人沉吟了片刻,忽然问道:“查出来了没?” 魏宰沉默了一下,回答道:“是王彪。” “不对啊。”老人满是嘲讽的笑着,哪怕没有亲眼经历种种事件,却本能的察觉到不对的地方:“没有别人的话,那只丧家犬怎么有胆子回来?” “看起来那两个小子还是欠缺阅历啊……”李兴盛说道:“让业丰和业绩再去查,把后面的人也给我找出来。” 魏宰沉默的点头。 靠在枕头上面,李兴盛忽然嘶哑的笑了起来:“嘿嘿,看到我快死了,就有人想要跳出来啦。” 缓缓的摇着头,他认真的说道:“不行啊,这不行。” 宛如下一刻就即将死去一般,老人执着而顽固的延续着自己的呼吸,死死的握紧了那残存的一线生机,发出呢喃: “得让他们记住啊,我活着的是时候是压得他们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的李兴盛。就算是死了……老子也是要带着他们一起进坑的李阎王!” —— 感谢仟铩逸羽、AST1、星空的物语、江上渔家女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零二章 亚空间 第二天的清晨是以惊慌失措的卢弱水闯进周离的房间开始的。 摇醒了严重睡眠不足的周离,卢弱水慌乱的说道:“她不见了!” “谁?”还没睡醒的周离下意识的问,然后瞬间惊醒:“那个被你带回来的小姑娘?” 昨晚在短短几句交谈之后,周离便为了避免‘意外’,将她送回卢弱水的房间里,并且叮嘱她不准在衣冠不整的跑进自己的被窝里来,否则就要把她赶出去。 结果,这一扭头大清早不见了……这他妈又是什么超展开?! 结果,一顿鸡飞狗跳之后,周离终于在后院找到了那个神出鬼没的踪影。 在清晨怪异的大雾之中,她呆呆的坐在地上,抬头眺望着被白色浓雾所覆盖的天空,伸出手掌。 就像是想要触摸到什么东西一样,不论多少次,她都无法真正的触碰到那个隐藏在现实背后的地方,徒劳无功。 仿佛倾听到来自浓雾深处的呼唤,她的喉咙里发出了咿呀咿呀的稚嫩声音,宛如应和着来自某个地方的深沉回响。 无声的,眼泪从她消瘦的脸颊上流出来,消散在浓雾深处吹来的风中。于是浓雾的深处再一次响起战马驰骋的嘶鸣。 当周离找到她的时候,她静静的站立在雾气之中,身影飘渺得像是已经融入其中,变成了半透明,即将随风消散…… 察觉到周离的到来,她扭过头,看着周离,露出纯净而无垢的笑容。 有些不可置信的愣了一下,周离下意识的眨了一下眼睛,却再也不能从她的脸上找到笑容残留的痕迹。 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一样,她重新的变成了那个木讷而自闭的少女, 对于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心怀不解的周离并没有过多的追究,也没有对卢弱水去讲。对于卢弱水来说,短短的几分钟寻找,都已经让她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她已经将这个突如其来的自闭少女当成了自己的朋友,倘若她再一次的失踪的话,恐怕卢弱水就算是要翻遍整个上阳市的大街小巷,也要将她找出来吧? 轻轻的揉了揉卢弱水的头发,周离无声的离开客厅,回到恢复寂静的后院中。 清晨的雾气浓厚的完全达到了极限,隔着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的样子,哪怕是在卢家的后院里,也未曾有过任何的消减。 这种奇怪的状况令周离感觉到隐约的不安,他甚至感觉,这样浓厚的雾气深处,好像就隐藏着通向另一个世界的漩涡一般。 周离抬头看着浓厚到近乎不正常的惨白雾气,展开了能力,但是却依旧无法穿透这怪异的迷雾。 能力都看不穿的雾气?这样的存在,也未免太过可疑了吧? 无声中,周离眼中的青色虹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光芒亮起的瞬间,周离的视线贯穿了层层雾气的暗流,看到一个在浓雾深处伫立的身影。 骑乘在漆黑的战马之上,那个昔日狂暴如鬼神的黑影此刻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低着头,宛如在守候着什么。 明明卢家的后院只有数米长,但是他的身影却在数百米之外,宛如不存在的幻影。 似乎是察觉到周离的视线,低着头的血色人影抬起头,像是看了他一眼,提起缰绳,驱策着胯下的战马,然后在浓雾深处消失。 充斥在雾气之中的‘异常’消失了,整个雾气重新变成普通的天气状况,瞬间稀薄了许多。 “这就是‘亚空间’?” 周离眯起眼睛,目送着那个人影离去,良久之后才松懈了下来。 从口袋里掏出电话,他犹豫了一下之后,拨通那个未曾被记录在电话本上的号码。 在良久之后,电话接通,没有等另一头的女人发出烦躁的声音,周离直接问道:“莫洛丝,‘亚空间’是什么?” 刚刚睡醒的莫洛丝不耐烦的说道:“喂,你这么早打电话过来吵醒我,就是为了问这种肤浅的问题?难道我没有劝你订购过《能力者百科全书》么?!” “那个太贵了,没买。”周离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说道:“况且一本死书,哪里有你好用?” “喂,听到你这么说,我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啊,混蛋小鬼!” 莫洛丝从床上爬起来,端起身旁的烈酒,再次灌下半瓶,抹了抹嘴,声音还是有些烦躁:“想知道?先道歉再说。” “对不起,我的错,请原谅我。” 周离立就像是敷衍一样的说道,然后再次问:“还有,‘亚空间’是什么?” “我说你啊……”莫洛丝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长发,最后还是无奈的说道:“听好了!混蛋,老规矩,我只说一遍!” 亚空间,诞生于世界背后的虚数幻象,如果世界是建筑在水面之上,那么亚空间便是宛如海市蜃楼一般的倒影。 它从虚无中诞生,汲取着无数人的执念和意志,伴随着人类的历史和无数人的意志而成长。 直至最后,成为世界的倒影。 从古至今,它一直都安静而沉默的待在现实的另一面,也将持续到世界毁灭……原本确实是如此的。 以二十年前为分界,在此之前,亚空间虽然和现实偶有联通,但也仅仅是如同水中的涟漪一般,稍纵即逝,便消失了。 其中种种完全无法以逻辑去想象的瑰丽景象让从其中返回的人流传下种种传说,仙人白鹤、地狱阎魔…… 而就在二十年前,有一个人想要开启连接现实和亚空间的‘混沌之门’,意图将整个世界的常识彻底颠覆,创造新世界…… 理所当然的,他失败了。 而混沌之门,却开启了一小半,虽然未曾全部开启,却也令两个世界彻底的建立起联系了。 从此,种种传说重新降临到这个世界,无数被人所虚构的、幻想的、向往的景象向着现实敞开了门扉。 一部分亚空间和现实之间的联系坐标非常固定,比如著名的有:中国的‘昆仑’、‘酆都’、俄罗斯的‘地狱之门’,日本的‘高天原’、欧洲的‘天堂阶梯’,公海之中的‘亚特兰蒂斯’…… 这些大型的亚空间,它们的坐标固定在一个相同的地方,足以让人从容穿行。 而小型的,则如同朝生暮死一般的出现、浮游,维持短短的几个小时,就彻底破碎……类似这种规模的亚空间,散落在世界各处的简直不计其数。 而还有一部分坐标大型的亚空间并不固定,游移在世界各处的亚空间,比如‘血战世界’、‘亡灵帝国’、‘机械空间’…… 每一次出现,都会引起轩然大波,或者各种灾难,简直就像是移动的暴风。 但哪怕是如此,每一次新的亚空间被发现的时候,都会引起无数能力者宛如飞蛾扑火一般的汇聚而来,因为其中所蕴藏的利益,太大了! 现世所流传的能力武装中,但凡天启级别的武装,有百分之九十是被人从亚空间中获得的。 近年兴起的炼金学中,各种古代流传下来的配方和铸造图里,百分之五十的材料只有亚空间里才能够产出……一个新的亚空间,所蕴藏的财富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和能够获得的财富相比,其中所蕴藏的危机简直不值一提。 总之,亚空间是个好地方,是个除了‘新东方’之外,能赚钱致富奔小康的好去处。 嗯,除了会死人之外,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其他的缺点了。 听完之后,周离笑了起来,低声呢喃着:“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是这样,原来如此,那路或多,所得斯嘎……总之,周离明白了。 所以,不等莫洛丝说什么,他直接挂掉电话了,这个女人的嗅觉太灵敏了,自己问了这么多,恐怕已经引起她的兴趣了。 如果真让她再知道上阳最近有一个亚空间,恐怕明天‘幽魂’的开发队就呼啦呼啦的坐着飞机开过来了。 挂掉了电话,他拨通了另一个号码,直接了当的说道:“符命,有一笔生意要跟你做。” 电话那一头,彻夜工作的符命放下手术刀,摘下血肉模糊的手套,丢到那一具雇佣兵的尸体上,问道:“想要什么?” 周离笑了笑,抬起头看着被雾气笼罩的天穹,低声说道:“一些稍微有些违反当地法规的……管制物品而已。” …… “总之,既然是你带回来的,就给我负起责任来照顾好她。” 临走之前,周离对着一脸认真的卢弱水说道:“那个女孩子看起来受过什么刺激,总之你说什么话的时候小心一点就对了。” “知道了知道了。”卢弱水白了他一眼,把他推出门:“快走快走,干你的工作去。” 被卢弱水推出门外,周离一脸无奈的扭头看了一眼,向着窗户里那个淡然看过来的侧影挥了挥手。 “再见。” 周离口唇开启,无声的说道。 不知道她是不是听见了,淡然的目光收回去了,重新变成原本那样风雨不动的样子。 ……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零三章 扣工资已经阻挡不了我了! 今天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周离刚走上医院三楼,就看到走廊里密密麻麻的挤了一堆人,他甚至从里面找到不少经常在地方电视台里出现的人。 穿过人群,周离看了看门口的那两个陌生的保镖两眼,得到了对方一阵警惕的目光。 虽然不知道周离的名字,至少他们明白前些日子他们的前任是怎么被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轻易撂倒的,忍不住有些警戒。 周离看了看四周等待的人,找不到李子衿,正准备进去看看,听到背后的声音。 端着热水瓶,李子衿在他的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周离,今天来得挺早啊。” 周离扭过头,苦笑着说道:“只是按时上班儿而已。” 走廊里那么多人周离都不认识,这都无所谓,倒是李子衿的打扮让周离眼前一亮。 不像是平时的正装或者西装,李子衿今天穿的衣服是一套居家的装束。 黑色的长发艰难的用发带束在脑后,白色的长颈毛衣裹着修长的脖颈,腿上依旧是昨天那一条修身的蓝色牛仔裤,映衬得双腿格外的修长和精致,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摸一下。 哪怕只是简单的打扮,也有着令周离眼睛掉下来的风韵和气质,只是从女强人变成了居家的温柔女人,这么巨大的变化令周离也有些不敢置信。 怎么说呢?周离只能感叹,不愧是被人称为‘狐狸’的老板姐姐啊。 察觉到周离的目光打量着自己,李子衿只是淡然的笑着,粉红色的嘴唇勾起令人着迷的弧度。 原本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目光,只是到后来,周离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双腿上,不断的打量着的时候,心中却忽然有一种奇怪的嗔怒感觉。 压低了声音,她看着低着头的周离,柔声问:“好看么?” 瞬间回过神来的周离抬起头,没有想到李子衿清秀的脸颊竟然这么接近,忍不住有些慌神,尴尬的点了点头。 “那就不让你看了……在这儿等着。” 李子衿狡黠的笑了笑,带着往日周离所熟悉的妩媚气息白了他一眼,转身走向病房。 察觉到近在咫尺的香甜气息离去,周离心中忍不住有些失落,看视线又落在她窈窕的背影上。 扎成一束的黑色长发随着脚步的前进在后背上摆动着,周离的视线忍不住顺着她细致的腰身下滑,落在被紧身牛仔裤包裹的挺翘曲线之上……然后就挪不开眼睛了。 嗯,光天化日之下,用眼睛去吃老板的豆腐,周离的胆子最近越来越大了,也似乎更加无耻了一点。 毫无风度的动用能力,周离仔细的观察着大姐姐的背影和身材,眼神赞叹。 然后,李子衿在门口毫无征兆的停下脚步,扭过头,看着一脸道貌岸然的周离,嘴唇无声的开合,让周离的额头忍不住渗出一丝冷汗。 她在说:“再偷看的话,就扣工资。” 擦,老板姐姐,你是不是把感知点到八十点以上了啊?!这都行?! 有些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周离抬头看着天花板,老神在上的陷入沉思中,沉默的等待。 良久之后,披上外套的李子衿从房间里走出来,拍了拍周离的肩膀:“走吧。” “去哪儿?”周离愣了一下:“不用守在这里了么?” 李子衿的心情很不错,笑着说道:“二叔昨晚醒了,现在在里面正忙,我正好可以出去透透气,走吧,陪我在附近走走就好了。” 周离点头,沉默的跟在她的背后。 中央医院的附近的绿化还有景观都挺不错的,对面就是一个小花园。能够看到不少上了年纪的病人在散步或者疗养。 无视了‘请勿践踏草丛’的标志,李子衿毫不在意的在草地上踩踏,懒洋洋的伸展着双臂,发出舒畅的呻吟。 至于周离,才没有在旁边悄悄斜眼看老板姐姐的胸部呢,哼……不过话说回来,以前知道李子衿的身材不错,只是没有想到这么不错啊。 随着胸膛的鼓起,柔软的曲线也随之撑起外套,显露出令人着迷的美好景色。 头也不回的,李子衿忽然说道:“扣一千块。” 周离嘴角抽动了一下,尴尬的收回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花坛。 看到周离窘迫的样子,李子衿扑哧的笑了起来,挥手说道:“开玩笑的,别紧张。” 周离忍不住叹了口气,要不要紧张还不是老板姐姐你说的算么…… 像是小女孩一样,李子衿大大咧咧的坐在栏杆上面,欣赏着周离无奈的样子,笑着说道:“别这么无聊嘛,开玩笑而已啊,况且吃亏的是我,我都没有生气呢。” 周离笑了笑,站在她的身边,忽然有些迷茫。 昔日的强悍和妩媚、前几天的冰冷与深沉、刚刚的温婉,现在又像是一个小女孩一样的纯真。 李子衿……究竟哪个才是你呢? “聊聊吧,周离。” 李子衿抬头望着天空,低声说道:“我忽然想要和你说点话了。” …… “聊聊吧,李先生。” 在病房里,脸上还贴着纱布的中年人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毫不客气的坐在李兴盛的对面。 被称为‘云叔’的男人毫不在意不远处李业丰和李业绩投来的视线,微笑着说道:“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隶属国·安的一个特殊部门,直接对常务`委员会负责……至于名字,这个是保密范围,我们就简称为‘有关部门’好了。” “而我是一个苦逼的特派员,只是来出差的时候碰到了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而已。” 云叔笑了笑:“虽然很想告诉你我的名字,但这个也是保密的范围,如果不介意的话,称呼我‘云先生’就好,不喜欢的话,直接叫‘姓云的’我也不介意。” 在病床上,苍老的男人靠在床头,挥手制止了想要说什么的儿子,示意他们先出去。 当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李兴盛才将眯起来的眼睛睁开一线,认真的看着那个微笑的中年人,叹息了一声:“我只是一个快要死的老头子而已,竟然能够惹到国·安的关注,实在惭愧的厉害。” “放心,李先生,我来找你不是为了翻你的案底的。”云叔的眼中闪过一丝紫色的光芒,笑着说道:“虽然我并不赞成你们的生活方式,但毫无疑问,自从你上位之后对上阳市的社会稳定起到了良好作用,单凭这一点,我就很难讨厌你。” 李兴盛不为所动,只是问:“那你们想要什么?” “想要知道一些事情而已,李先生你想必也想要知道一些事情吧。” 云叔说道:“比如这些天,那些很奇怪的人,不属于普通人范畴的家伙们。” 李兴盛靠在枕头上,孱弱的笑了笑:“我年轻的时候听说过,一直当小说听的,没有想到,竟然是真的。” “对此我无法回答你,所有的在册能力者都签过《自治条例》,不会主动向无关的人泄露那一方面的事情,所以一些问题我无法回答你,真是抱歉。” 如此,云叔毫无歉意的说道。 李兴盛抬起眼睛看着他:“那么,你想要知道什么?” “王彪他们袭击你的理由。”云叔眯起散发着紫色光芒的眼睛:“他们究竟想要从你的身上得到什么?” “不知道。”老人干脆利落的回答。 云叔微微的皱起眉头,他的能力看得出来,这个人并没有说假话。 被有关部门的成员成为‘人间之书’的他,能力就是特殊展开系的一种,能够将现实当做小说一样的阅读,将现场当做犯罪过程的进行翻阅,也能够将所有人都当成一本本活着的小说。 对于云叔来说,只要能够使用恰当的方法打开封面,那么一切情报便统统不是问题。 兼职有关部门的审讯官,和情报主管人之一,云叔是整个有关部门里最出色的文职能力者,也是所有能力者罪犯最为恐惧的调查者。 如此的他,自然能分辨出老人是不是在说假话,但是如果当事人都不知道自己因何而遭到袭击的话……那么在这个一切线索都断绝的情况之下,任何调查恐怕都无从谈起。 原本他们只是在完成任务后回归的途中经过上阳,凑巧来处理一起疑似能力者犯罪的案子而已,只是没有想到会碰到这种突发情况。 不仅有一个立场不明、似乎和鬼切的死能够牵扯上关系的能力者隐藏在暗中,而且还有一队能力者犯罪组织似乎要策划什么,就连作为苗子培养的洛白都受到重伤,可是自己却连他们的目的都不得而知。 这种感觉不好,非常的不好。 所以,云叔从口袋中抽出一张照片,放在了老人的面前:“那么,他们寻找李小姐的原因,又是为了什么呢?” 手指轻轻的敲打着照片上的那个人影,云叔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的目标已经从你,变成了你的侄女,李子衿了。” 一瞬间,老人淡然的面孔勃然变色! —— 抱歉,今天大停电,在网吧仓促更新,果然被好多人看着码字就感觉到好羞耻(捂脸,顺便求个票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零四章 李兴盛的委托 …… 十五分钟之后,云叔从房间中走出,阴沉着面孔离去。 然后老人最后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宛如火光一般向着四面八方辐射而去,几幅从监视录像里抽出、打印模糊的照片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贴满了大街小巷。 上阳的每一个社团成员都在最短的时间内收到一个找人的命令,只要提供确切的线索,便能够得到五十万,能够找到照片中任何一个人的所在,八十万。 整个上阳市的**在李兴盛的铁腕统治下平静了数十年之后,又在今日波澜了起来,酝酿着山雨欲来的气息。 而周离来说,今日和以往,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在回到医院之后,忽然接到来自李兴盛的邀请。 这一位上阳市的**巨头,忽然想要和这个往日认识的年轻人说说话,这令周离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 事到如今他不可能还猜不出这个老人的身份,正因为如此才有些疑惑,这位大龙头究竟想要跟自己说什么呢。 看着周离坐在了自己的面前,李兴盛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先出去。 靠在床上,老人看着沉默的周离,忽然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茶几说道:“刚刚泡的好茶,我手脚不方便,所以你只有自己倒了。” 周离点头,端起桌子上的茶壶,给李兴盛也倒了一杯,自己的那杯却摆在面前没有动。 李兴盛满是可惜的看着面前的茶杯,良久之后摇了摇头:“现在连茶都不敢随便喝啦,只能喝白开水,人老了就是太麻烦了。” 周离笑了笑:“李先生您还老当益壮。” 李兴盛挥了挥手:“和以前一样叫我李叔就好了,你这小子怎么跟他们都是说的都是同一套?要是说人寿与天齐管用的话,以前的皇帝还用一个个玩命的炼丹求仙?” 周离无奈的摊手,眼角悄悄的瞥了一下门口探头探脑的李子衿,不知道今天这戏唱的是哪出。 “子衿跟我说了,你的事情。”李兴盛忽然说道,满是诧异的感叹着:“是我看走眼啦,没有想到你的身手竟然那么好。” 周离只能苦笑:“一般般,身手再好,昨天不也差点被埋了么。” 李兴盛笑了笑:“那只是意外而已,阿宰对你的评价也不错,这一点你不用谦虚了。” 周离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原来那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保镖竟然对自己的评价不错,不过话说回来今天就没有见到他,重度烧伤的他已经又转到隔壁去了,现在恐怕还在打点滴。 对于老人的意思并不明白,周离不喜欢绕圈子,所以直接的问:“李叔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情么?” “其实也没什么。”李兴盛认真的看着他,良久之后叹了口气:“子衿的眼光比我好,以前我还以为她是想要磨练你几年,下放到会所去呢,没有想到,你还有这一身本事。” 周离淡然的摇头:“老板对我挺好,至于其他,我没有考虑过。” “我发现我现在越来越捉摸不透年轻人的想法了。”李兴盛有些疲惫的靠在床头,有些喘息的笑了笑:“就像是你看到的一样,我只是个糟老头子啦,都快死了,所以什么事情无所谓,今天叫你来,只是想要拜托你一件事情。” 听到他这么说,周离抬起眼睛,认真的听, “子衿是我的侄女,我把她当亲女儿养大……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啊,她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老人有些失落和怅然的感叹着:“她很信任你,培养你当她的左膀右臂,你也比我想的更有天分,将来也一定能够混出自己的名堂的” 周离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多谢李叔夸奖。” “听我说完。”老人挥了挥手,眼中露出一丝恳求:“……只是,在此之前,我希望你先不要辞掉保镖这一份工作。” “嗯?”周离诧异的看着他,不知道他究竟想要说什么。 宛如看透了未来,老人低头看着面前的茶杯,低声说道:“从这几天开始,一直到我死后……上阳会很乱的,非常乱。” 周离愣了一下,感觉这个老人想要说什么,可是他却找不到隐藏在其中的头绪。 “所以,我希望你能保护好她,不要让她出什么事情。” 老人抬起头,浑浊而苍老的眼睛看着周离,低声说道: “这件事情无关兴盛社,也无关其他的东西,只是一个糟老头子的委托,希望你能够答应。” 周离沉默了片刻,认真的点头:“老板帮了我不少,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得到了周离的回答,他心中的焦灼和不安似乎都消失了,低声的笑了笑:“那就好,谢谢你啊,小周。” 这样的话,唯一的担心,也不需要去牵挂了啊。 倘若只是自己的两个儿子的话,他并不担心,自己既然将自己经营了大半辈子的社团交给他们,那就说明他们已经足以独当一面。 男人的心中就要有面对生死的胆量和气魄在,如果不成器的话,顶多陪着自己下黄泉而已。 而子衿只是一个与那些险恶无关的女孩子而已,他是自己的哥哥留下的唯一骨血,李兴邦当年代替自己这个弟弟单刀赴会,被人捅穿了气管,送到医院的时候还撑着不肯撒手,临走的时候将一家妻小交给自己的亲弟弟照顾。 李兴邦的妻子在丈夫死后郁郁寡欢,几个月之后就去世了,等到被人发现尸体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李兴盛惯例登门的时候了。 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在嫂子的病床前面找到了那个骨瘦如柴的小姑娘。痛哭一场之后,李兴盛将哥哥的女儿带到自己家里,视如亲生,一直到今天。 李兴盛倾尽了自己所有的宠爱去抚养她,就连分给自己亲生儿子的也不过是她所不要的余泽。 十七年的时间,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昔日沉默寡言的小女孩,变成现在就连自己都捉摸不透心思的大姑娘。 看着她长大成人,想必他下去之后也足以告慰兄长了。 他相信,只要自己死后,李子衿能够在周离的保护下撑过最困难的一段时间,以她的才能一定能够走到比现在更高的地方。 如此的话,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好担心的了。 老人复杂的笑了笑,艰难的抬起手,向着周离招了招,低声说道:“你过来,把我的枕头掀起来……看到了么?” 周离扶起几乎没有重量的老人,掀开那个枕头之后,忍不住愣了一下:“呃……看到了。” “哈哈。”在周离的支撑下,老人低声笑了起来:“果然在,业丰那个孩子知道我的习惯啊……拿出来吧。” 周离犹豫了一下,从枕头下面抽出那一把沉重而漆黑的手枪,将枪柄放进那一只苍老的手里。 明明已经衰老到走路都没有办法的程度,可是李兴盛的躯壳中却似乎依旧存留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端着那一把手枪,他熟练的将手枪拆卸开来,检查着里面的每一个子弹,还有弹夹之中的沉重子弹。 短短一分钟之内,老人将手枪重新组装好,熟练之际的拉动套筒,瞄准着病房墙上的挂画,作势射击。 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放下抢,看着手中武器,忍不住自嘲的笑了起来: “这算是怎么回事?亏心事做多了,没有这个东西就睡不着啊,老是想着杀人,却害怕被别人杀……手里抓着刀和抢,这辈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可是到头来,自己却连子嗣都护不住了啊。” 将子弹从枪膛里退出来,把保险重新扣好,老人倒转枪口,将自己珍藏多年的配枪递给周离。 “这把抢还是当年一个跑走私线路的海运贩子送给我的呢,这么多年来,也就用过几次。” 他抬起眼睛,看着诧异的周离,嘶哑的笑着:“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就送给你吧。” 犹豫了一瞬间,周离轻轻点头: “好。” 当周离走出门之后,一脸疑惑的李子衿把他叫到一边,问自己二叔究竟对他说了什么,周离笑了笑:“只是勉励年轻人好好干活而已,其他的什么也没说,不过那个茶叶味道倒是不错。” “真没出息,你就剩下惦记这么点茶叶的心了。” 李子衿白了他一眼,略微细长眼睛里显露出一丝妩媚,挥手说道:“上次二叔分了我不少,我一直都没动过,你要想要改天到我那里拿去就是了。” 周离表示大喜,然后叩谢老佛爷赏赐,这件事儿就算是完了,至于周离的腰间有点鼓鼓囊囊的什么的……好像也没人注意到嘛。 …… 就在下午的时候,靠在走廊里晒太阳的周离终于接到来自符命的电话,在电话里,那个最近正在发愁孩子奶粉钱的男人带着一种抑郁和忧伤的语气说道: “你东西到了,过来领一下吧,” 周离站在走廊里,看着窗户外面的明媚阳光,想了一下之后点头:“好,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过去拿。” 电话里的符命声音更加忧郁了:“这些小玩意太烫手了,我不敢多留,就今天吧,越早越好。” —— 编辑姐姐昨天告诉我,这周五《天驱》就要上架了,还请大家到时候多多支持。 感谢一下昨天重口星人、星空的物语、好船君、一个团石头、不烬de意志还有剩下几位找不到名字了的同学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零五章 你怎么不去抢? “这些小玩意太烫手了,我不敢多留,就今天吧,越早越好。” 越早越好的话…… 周离扭过头,看了看坐在病房里——在病床上老人的身旁,李子衿正在笑着说什么,察觉到他在探头探脑,瞪了他一眼,比划了一个扣工资的手势,周离只能赶快抽开目光。 想了一下之后,周离说道:“那我等一下过去,还是上一次的地址?” “当然不是啊,你想被和谐掉?来东郊的库房,地址短信你……这玩意我可不敢往家里放,公务员他妈搞这个,知法犯法啊,我太他妈佩服自己了。” 周离笑了笑,挂掉电话,走到病房门外敲了敲门。 很快李子衿就站了起来,推开门疑惑的看着他。 “老板,我可能要离开一下,大概……”周离想了一下,有些不确信的说道:“一个小时?” 老板姐姐又白了这个每天划水偷懒摸鱼、就是不干活的员工一眼,非常大度的说道:“扣工资三百,快去快回。” 得了懿旨的周离笑了笑,替李子衿关上门之后就下楼了,倒是在拐角的地方碰到两天不见的李家兄弟。 兄弟俩从小就看李子衿不顺眼,自然也不会给周离好脸色看,周离也只能无奈耸肩,表示自己大人不计小人过,腰间有枪就不抽出来崩了你们了。 大大咧咧的开着李子衿那辆贴满了各种标牌的车,至今还没有考到驾照的周离同学开始上路了,一点也不怕交警叔叔们过来查。 不过看着车窗右下角上贴的大大小小的标牌,恐怕也没有多少交警会瞎了眼过来堵这辆车。 上次在闹市里玩了一把《疯狂出租车》,有老板姐姐和李兴盛这两顶大伞在头上盖着,不也什么事儿都没有么? 只不过这一次周离倒是低调了不少,没有如同上次狂飙驰骋,异常安分的融入了车流之中。 广播里的‘上阳之声’依旧在放着那些万年不变的老歌,要不就是不断的路况新闻,主持人偶尔会在节目的间隙讨论一下最近市郊化工厂原料泄露引起的异常大雾,提醒听众注意空气污染什么的——倒是让最近街上的不少人戴上了口罩。 车流渐渐稀疏,周离把车速也放慢下来,有些烦躁的关掉广播,靠在驾驶座上,深呼吸。 他又想起了口袋里那张还带着血的照片了,还有照片上的李子衿,她究竟是因何而成为了那些人的目标的呢?周离想不明白。 靠在柔软的垫子上,周离嗅着车内熟悉的香水味,忍不住又有些烦躁,手指头敲打着方向盘,低声呢喃着:“李子衿……” 那群人,第一次袭击的时候,是在城内的主干道上,当时受到袭击的是李兴盛;可是第二次他们袭击医院的时候,身上就已经带着李子衿的照片了。 这之间,又有什么联系呢?他想不明白。 在烦躁的思考中,他下意识的从车屉里掏出李子衿放在那里的烟卷,单手拆开包装,直到打火机拿在手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做什么。 看着已经夹在手里的烟卷和打火机,周离愣了一下,忍不住又想起那些还残留在记忆之中的声音。 “浅薄……”周离低声的呢喃着,忽然自嘲的笑了起来,五指缓缓收紧,将那一根烟卷在指间捏成粉碎。 在郊区的道路上,漆黑的车辆戛然而止,一只手掌从车窗里伸出来,松开五指,任指尖的烟叶散落在风中。 怅然的看着窗外的风景,周离忍不住低声呢喃:“周渐安……真让你说对了,这么多年了,我看来还是没什么长进啊。” 以自己的才能,终究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而已,稍微遇到点什么困难就想要下意识的寻找点什么东西麻醉自己,那个从来都不曾对自己笑过的男人是否早已经看透了自己这一点了呢? 他不知道,也不准备反驳那些话,但是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眼睁睁的看着李子衿被卷入这一场风波之中,他做不到,哪怕是闭着眼睛也做不到。 所以,他要做好先发制人的准备了。 闭起眼睛,他宛如沉睡一般的靠在车座上,低声呢喃:“资讯收集,开始……” 一瞬间,连日以来的所有记忆都从眼前宛如洪流一般呼啸而过,无数加速了数十倍的画面闪烁着,成千上百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于耳中轰鸣。 以自身所得的情报为线索,周离毫不顾惜那即将进行质变的精力,再一次的开始了能够轻易的将精神力消耗一空的‘事象推演’。 所以,在弹指间,万象在青色的眼瞳之前呼啸而过,周离的视角从人类的躯壳中超脱、拔高,向着上方飞起,宛如翱翔在云层之上,俯瞰着尘世的扰动,从其中寻找出自己想要找到的线索。 李子衿、李兴盛、能力者、仿造的能力者、奇怪的枪手、医院的袭击……亚空间、D0071、覆盖了整个城市的大雾……周离、能力、闹市中疾驰而过的黑马血骑…… 所有的一切被彻底的揉碎成团,再分解成无数的碎片,不断的拼凑着,直至最后周离从其中抓住了那一丝微弱到极点的逻辑连锁,不断的进行着补完;最终,无数的线索汇聚而来,织成了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其中的无形大网。 短短数秒钟,宛如沉睡的周离从睡梦中‘惊醒’,骤然睁开了苍青还未曾消退的眼瞳,陷入沉默之中。 良久之后,他才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一张从辛无邪的尸体上找到的照片,照片的边角上还带着擦不掉的血迹,而照片之上的,是那个周离熟悉到极点的妩媚侧影。 而周离的视线,却落在她的手腕之上,在那里有一串玛瑙念珠,如血猩红。 轻轻的敲打着手中的照片,周离忽然笑了起来: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东西么?” …… 当漆黑的车辆停在东郊一个大型集装箱集散中心门外的时候,在一辆白色的车上,有一个叼着烟的中年人等待多时。 “来得还真是慢啊。”符命靠在车上,抬起眼睛向走下车的周离看了一眼:“跟我来。” 轻车熟路的绕过了大门,他们从一个侧门进入,在层层集装箱之间穿行,最后进入一个装满了各种钢材的仓库中。 一个矮瘦的男人坐在一堆工型钢上,穿着布满油渍的蓝色修理服,手上还戴着一只破破烂烂的粗线手套。 符命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钞票放进他身旁的帽子里,抬头问道:“我带他来取货,东西在哪里?” 矮瘦的男人那布满油迹的脸上露出笑容,从嘴角摘下卷,从那一堆工型钢上跳下来后,从仓库的角落里拖出一个沉重的箱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之后,向他展示上面完好无缺的封条和锁孔。 符命看了一眼之后,扭头对那个人说道:“先出去一下,我们要验货。” 早就习惯了这套流程,那个中年男人抓起工型钢上放着的帽子,将钱塞进口袋里就走了。 符命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看起来很复杂的钥匙,捅进锁孔里搅了两下之后,掀开箱子盖,对周离说道:“好了,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过来验货吧。” 站在符命身后,周离一样一样的从符命手里接过箱子里的东西,塞进手里的挎包中。 符命掀开了最上层的油布和填充在间隙里的废报纸、塑料泡沫还有海绵,箱子里的东西并不多,但是重量却不小。 “两个基数的特殊钢芯子弹,口径跟你的火刑架一样; 五颗手榴弹,阿麦尼卡的大兵哥哥们列装的好东西,弹片杀伤型,一时半会搞不到你要的款式,你凑活着用吧; 一把手枪,型号是按照你的要求搞到的,注意回去看说明书,注意天朝可不是保修区,坏了就只能当摆设了; 防爆瓦斯弹、催泪弹各一颗,附赠你一个防毒面具,不过这是附赠的东西,你最好别太期待质量和效果; 防弹背心一件,‘幽魂俱乐部’旗下‘天平’部门出品,异变蛛丝制作,小口径的武器防御应该没有问题,但是对大型狙击步枪的子弹没辙,那玩意威力有多大你自己清楚……” 差不多将所有东西都从箱子里取出来之后,符命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说道:“好了,没有了。” “还有呢。”周离看着他:“我要的特殊子弹呢?” “能力附加的符文属性子弹市面上很少见,这些东西需要直接去武器工坊进行订做,一颗常见的3级火焰属性的子弹已经卖到1200美金一颗了,这玩意就是小型的炼金武装,哪里有那么容易在几个小时里给你找到?” 符命有些爱莫能助的耸肩:“就一早上的时间,我能够给你从各地把这些东西抽调过来,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好吧。”周离掂量了一下自己挎包的重量,有这些也差不多了。 “多少钱?” 符命扶了一下眼睛,风轻云淡的说道:“承蒙惠顾,一共两万四千美金。” 周离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多少?” “两万四千美金,用英语说叫做:Twenty-fourthousandU.S.dollars,日语是2万4千ドル,用韩语来讲叫做……” “卧槽,你怎么不去抢?” —— 感谢星空的物语、Michaelhe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零六章 挡箭牌? “卧槽,你怎么不去抢?” “喂喂,周离同学,你搞清楚好不好?虽然这玩意你在非洲,只要有五千美金就可以买到两套,可问题这里不是黑叔叔军阀混战的非洲或者东南亚,这里是天朝啊! 这里是上个街拿着超过二十厘米、角度小于65度的刀具就算犯法的天朝啊喂!” 符命一副吐血的样子感叹着:“你知不知道这批东西瞒着海关送进来要花多大的功夫? 光是运费就差不多超过这批货的钱了。况且你要得又急,我冒险给你从周围好几个城市里抽调过来,差不多把黑市和市面上的所有存货都翻遍了之后才找到这么多,中间又是一笔运费,还有一笔内部的酬金是我先垫付的,你总不至于让我血本无归吧?” 停顿了一下,他满是警戒的看了周离一眼:“难道你还准备黑吃黑?” 沉默的和符命对视着,良久之后周离抬起手掌揉了揉眉心:“得,我早该知道你们幽魂从上面到下面究竟是什么德行的,钱现在给你还是晚上我转账?” 抢?有这坑人的本事哪里需要抢?这尼玛比抢还来钱快啊。 “转账就行,到这个账号上,幽魂有特殊渠道。” 听到周离要付钱,符命笑起来,递给他一张名片,颇为热情的问道:“还需要什么其他的东西么?” 刚刚被坑了一笔,周离的心情不算太好,翻起眼睛看着他,直接问:“有啊,你这有炸*药没?” “卧槽,你准备抢银行?” 听到周离竟然要这种重量级的玩意,符命的眼皮子抖了一下,低头看着他挎包里的东西,忍不住劝告道:“天朝可是和谐社会,你别乱来。” 周离瞥了他一眼,只是说道:“一般般吧,有最好。” 符命有些为难:“要现定的话需要三天,不过……” “不过什么?” 符命笑了起来:“不过你要喜欢自造的话,两万块,一本详细到极点的指导说明书就归你了。” 一口电视购物频道的腔调,他满是热情的推荐道:“基本原料在化学药品商店就可以买到,从**到土法可塑炸※弹,一直到‘三硝酸纤维酯’,甚至是燃烧瓶、‘莫罗托夫鸡尾酒’什么的……自给自足啊,有没有兴趣?” “我去……这么**?” “当然,塔利班荣誉出品,我手头正好还有两本中文版,还附赠一张光盘呢,要么?” 听到这个法医腹黑男手里竟然还有这么危险的玩意,周离下意识的离他走远两步,摇头说道:“算了,我没那个天赋和闲钱,自己做估计也要好几天的时间,来不及。” “啧,看来是有大动作了啊。”符命满是好奇的问:“有什么情报需要透露么?我可以给你打折的。” “抱歉,无可奉告。” 周离已经懒得去翻白眼了,直接挎起了背包,走出仓库。 回到停车的地方,他将背包丢进后车厢里,若有所思的抬起头。天空的色彩冰冷而广阔,显露出一丝疏冷的湛蓝色,令人感觉距离无比遥远。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可是周离却感觉到有一阵飓风正在酝酿,阴云正在汇聚而来。 同样的天空下,走出仓库的符命点燃嘴角的烟卷,眯起眼睛笑了起来:“真是个适合赚钱的好天气啊。” …… “子衿小姐,今天晚上我在盛唐会所订了包厢,不知道你是否有时间?” 在周离刚刚回到医院的时候,就在走廊里看到了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举着一束素雅的花,带着令寻常少女们都忍不住心头颤两下的温柔嗓音对李子衿说道。 你是二百五么? 这一刻,不论是李子衿还是周离的脑中都忍不住浮现了这句话,人家二叔还在后面的床上躺着呢,刚刚脱离危险期,你就过来送花现殷勤,还请李子衿到自己死对头的会所里吃饭…… 上阳市的高档会所里,青山集团开设的盛唐会所和时代会所算是老对头了,同时建造,同时开业,自从诞生的第一天就牟足劲的竞争,互相给对方下绊子。 今天你挖了我的粤菜系招牌大厨,明天我就把你的客户经理连带着一半客户资料统统撬过来。 李子衿和梁家的那只死猴子早就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了,每次见到面都互相冷嘲热讽到旁边的人退避三舍,可谓是生意场上的眼中钉肉中刺。 远远的听着,周离就快笑喷了,这哥们是从哪儿空降下来的公子哥儿啊? 看着面前的男人,李子衿的表情瞬间尴尬了一下,然后恢复回淡定的神情,就算是眼神略微的有些不耐烦,但依旧不露声色的从对方手中接过花,露出‘惋惜’的神情: “多谢赵先生你能够来看望我的叔叔,只是我叔叔的情况有些不大好,所以……抱歉,我想我不能……” 听到她这么说,赵姓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容说道:“哪里,是我冒昧了,我初来乍到,上阳的生意场上一些东西还不太清楚。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子衿小姐你提点,假如以后有空的话,我们不妨再聊。” 依旧风度翩翩,那个男人未曾出现任何失态的神情或者话语,在低声和李子衿说了几句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在病房里,李兴盛靠在枕头上,看到李子衿捧着花进来之后,笑了起来:“怎么?又赶走一个了啊,这又是哪里的有为青年?” 李子衿随手将花丢在桌子上,有些无奈的说道:“中海赵家的一个公子哥,准备想要在上阳分碗海运的饭吃而已,上次在会所里谈生意的时候认识的,看起来是瞄上我了。” “我看那年轻人不错,你都这么大了,怎么不考虑一下?毕竟总归是要结婚的啊。”李兴盛笑了起来:“每次都拿二叔我来当挡箭牌的话,也太委屈我这把老骨头了。” 李子衿抓起一个苹果开始削,听到自己二叔这么说,忍不住叹息起来:“要不然怎么办?总不能直截了当的告诉他:你死心吧,老娘看不上你什么的吧?” 老人呵呵的低笑了起来,下巴指了指病房之外:“看,那边不还有一个杰出青年么?上好的挡箭牌,不考虑一下么?” 李子衿向病房外看了一眼,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走廊里继续晒太阳的周离,忍不住嗔怪的瞪了老人一眼:“周离?他是我的员工好不好?虽然偶尔喜欢偷点懒,但我干嘛要因为这种小事让他跟赵家不愉快?” 在李子衿眼里,赵家的公子哥代表的是中海的实业巨头,而周离只是一个平头百姓,双方的生活圈子根本没有什么交集。如果跟赵家的公子哥有了什么摩擦,就算是对方涵养好、并不计较,恐怕其他人也会屁颠屁颠跑上来踩一脚,去跟赵家现殷勤。 因为这种小事,坑自己的员工,李子衿还达不到那种黑心的程度。 老人从李子衿的手中接过切成小块的苹果,满意的咀嚼着,低声笑了起来:“所以说我家三闺女心肠好嘛,像极了你姨。” 李子衿在他身后小心的帮他梳理着白发,听到他这么说,忍不住笑了起来:“二叔又开始说了。” 老人忍不住露出无奈的神情:“我说着,你听着,这熊孩子哪里还那么多话。” “好好,我听着,我听着……” …… 下在走廊上,周离无所事事的靠在墙上,玩弄着手里的网球。 这个东西是他在回来的时候顺道买的,弹性还不错,从周离的手里抛出去,撞在地上弹起来,飞到墙上再次反弹,最后从天花板上掉下来,掉进周离展开的手掌中。 在富有节奏的弹跳声中,网球在走廊里勾勒出一个隐约的四边形轮廓,周而复始。 对于锻炼神经反应和力量技巧是个不错的方式,而且也非常适合打发时间;在最初失误了五六次,差点打坏两块玻璃之后,周离就喜欢上了这个用来消遣的小游戏。 就在弹跳声中,周离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轮椅声音,收起网球,抬头望去。 昨天刚刚经过手术的洛白浑身打着石膏,苦逼兮兮的自己推着自己的轮椅,一点一点的往前蹭。 看到周离之后,他眼中闪过喜色:“哥们,过来帮个忙。” 周离走过去,打量着他已经开始恢复的身体,有些诧异的说道:“你好得真快,这么快就能下床了?” “别说这些了,帮个忙。”洛白有些尴尬的问道:“厕所在哪儿?” “哈哈,我推你去吧。”周离笑了起来,走到他的身后,推起他的轮椅来:“你没有问护士么?” “那个姑娘最近迷着看韩剧,我看她眼馋得不行,就让她悄悄去看了。”洛白无奈的叹息着:“结果我想要上厕所的时候,就连找个推的人都找不到了。” 周离又忍不住想要笑了,推着他在走廊中前进:“你不用你那个‘什么’么?” “什么‘什么’?” “就是那个挺厉害的,能够飞起来的那个。” “你是说‘能力’啊,那个有保密协议,不能随便用的。”洛白无奈的摊手:“我没在目击者名单上写你,你也别说出去,否则按照惯例,你是要被按‘自动铅’的。” “自动铅?什么东西?” —— 感谢AST1、好船君、夜一小白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零七章 晚餐 “自动铅?什么东西?” “看过黑衣人么?就跟那种照相机一样,拍一下你半个小时的记忆就没有了,对能力者没用,可是对普通人用的话效果拔群,但是会造成神经损伤。都过了这么时间了,你要是不想被那个玩意轮几十次,照到把这个月的记忆全都洗白、顺带下半辈子智商不超过75的话,就别乱说。” “我去,这么拽?”周离露出被吓了一跳的神情,认真的说道:“了解,我会保密的。” 洛白笑了笑,忽然想起来了,问道:“对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周离回答:“工作啊,我现在还兼职秘书的。怎么样?男秘书,没见过吧?” “喂,你不会是跟这那个姓李的女人干活儿的吧?” 周离的眉头挑了一下,神情不变的说道:“是啊,怎么了?” 洛白抬头看着他,良久之后低下头,像是若无其事的说道:“兄弟,听我句劝,这两天最好请个假,年关了,出去旅旅游也行。老是工作可是会累坏的。” 周离隐藏着心中的疑惑和不解,摇头说道:“那哪儿行?少干一天就少赚不少钱呢,我家里还有好几口子要吃饭呢。” 听到他不听劝告,洛白张口想要说什么,可是想起保密协议,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无声的叹息:“那你万事小心吧,最近上阳事多。” “看你这话说的。”周离停下轮椅,替他推开厕所的门,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我就送你到这里吧。” 扶着门框,洛白忽然扭过头看着他:我记得你叫周离?” 周离点头,笑了笑说道:“是啊,你叫洛白,这个我也记得。” “那就好。”洛白笑了起来,用包着绷带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说你也救了我一命,等我出院请你吃饭。” “好啊。”周离点头,停顿一下后,有些尴尬的说道:“不过这事儿咱能不在厕所门口说么?” “哈哈,去你的……好了,你去忙吧,下次再见。” 洛白忍不住笑了起来,和他互相交换了电话号码之后,挥手示意不需要他帮忙了。 在周离的视线中,洛白的身体被微型的重力场环绕着,如同月球上的阿姆斯特朗,一跳一跳的缓慢跳进了厕所,无声而缓慢,白色的绷带飞舞着,像极了医院里索命的阴魂…… 看的在后面的周离一阵摇头,但愿他不要吓到别的病人。 不过他既然说不用帮忙了,那就算了,至于‘怎么从厕所里回病房去’这种事情,唔,还是交给他自己去想办法吧。 …… 想象着洛白一扭一扭的推着轮椅往回蹭的样子,周离就自得其乐的笑了一下午。 弄得李子衿看到他的时候都被吓了一跳:“喂,你怎么回事儿?笑得这么贱?” “没啥。”周离憨厚的笑了一下,低声说道:“今天下午看到一推着轮椅的人卡在厕所里出不来……” “扑哧!”李子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捂住嘴,白了他一眼:“瞧你那样,幸灾乐祸的……” 喂喂,大姐,刚才你也笑了喂!周离心里一阵无奈,只能收起笑容,正色问道:“有事儿么?” “老板找你有事儿,你还能这么说?一点规矩都不懂。”李子衿又白了他一眼,手里提着自己的上衣:“二叔在和我那两个表哥说社团的事情呢,估计一时半是交代不完,我能偷会懒。” 套上那一件大衣,李子衿把胸前的领子整理一下,扭头笑道:“走吧,陪我出去走走,顺带把晚饭也吃了算了。” 这些日子闻着一股消毒药水的味道,在医院里呆着,已经把她憋坏了。 周离苦笑了一下,看了看手表,已经五点多了,要是在平时自己都已经下班儿了来着。不过老板点名加班,自己也只能干活儿;而且看起来这活儿一时半会还完不了,自己如果不能回家做饭,今晚卢弱水她们俩恐怕只能叫外卖了。 周离在取车的时候就跟卢弱水打了电话,在得到‘一切正常’的消息之后,说了一下自己工作的事情,叫她们两个先找点东西随便垫一下,结果被小姑娘鄙视了一通后挂了电话,搞得他心中一阵无奈。 魂淡,监护人的威严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唔,那种东西好像本来就没有吧? 在前门接上了正在等待的李子衿,周离坐在驾驶席上扭头问:“去哪?” 呼吸着新鲜空气,李子衿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挥手说道:“我有个厨师朋友最近辞职,开了家扬州私房菜馆,你开车就对了。陪老板吃饭吃高兴了,给你加薪。” 听到老板姐姐表示心情不错,准备普天同庆一下,周离的心情也不错了起来,开着车融入了傍晚的车流之中。 夜色渐渐泛起,天开始黑了,音响被李子衿打开,安静的播放着CD里的声音。 那是一首不知道谁唱的曲子,还有一群小孩子的稚嫩声音合唱,‘今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雨,哗啦哗啦花儿洒了一地’。 不知不觉中,车内静谧了起来,周离沉默的开着车,在缓慢的车流中安静的前进着。 在他的身旁,李子衿靠在车座上,有些倦怠的闭上眼睛,在歌声里轻声的哼着周离听不清的什么声音。 窗外是渐渐亮起的路灯和霓虹,那些昏黄的柔和光芒交错着,形成斑驳的光影,照在李子衿的脸上,飞速而过,却令她的神情安宁起来,像一个孩子。 周离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单纯的样子,不是凛然或者妩媚,宛如摘下面具的孩子。 在她的模糊哼唱里,周离看着她安静的神情,忽然觉得自己心里的一根脆弱的弦被拨动了,想要张口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良久之后,汽车缓缓的停止。 周离看着前面的路灯,扭头说道:“到了。” “嗯?这么快?”李子衿从困倦中睁开眼睛,有些疑惑的看着周离:“怎么了?” 周离笑了笑,摇头说道:“没什么。” “哦。”李子衿还是有些疑惑,不再问了,提起包露出笑容:“那就走吧,我请客。” …… “啧,盯梢真是苦活儿啊。”云叔靠在车里,看着远处的两个人上楼,无奈叹息,将怀里的塑料袋拆开,递给旁边还绑着绷带的洛白一份:“来,刚买的小笼包子,尝尝。” 洛白无奈的扯了扯嘴角,看着手里破了一半的包子,有些不满的感叹道:“为什么别人能去吃私房菜,我们只能啃小笼包子啊。” “你这个家伙,给我有点艰苦奋战的自觉好不好?”云叔白了他一眼:“好歹还是公务员呢,一点党性都没有。” “喂,别把别人都当成红`军老前辈啊。”洛白叹息着:“我还是病人呢,就不能吃点好的?” 云叔白了他一眼,从他的手里抢过塑料袋:“爱吃不吃。” “得,我吃,我吃行不行?”洛白也没了脾气,夺回塑料袋,开始狼吞虎咽,声音模糊的抱怨着:“那个老头子不是说什么都不知道么?怎么还跟着不放?” “等啊,难得他们自己出来当诱饵。”云叔咀嚼着小笼包,有些烦躁的嘀咕着:“前两天军队开过来的阵仗估计是把那几个王八蛋吓怕了,这些日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好不容易他们出来,肯定会有动作的。” 洛白一口吞掉一个一点肉都没有的实心包子,苦着脸问:“如果他们没有动静呢?” 云叔瞪了他一眼,扭头说道:“那就给我等到有动静为止!” …… 私房菜馆,直接开在店主的家里,客流量也不会很多,但凡敢开私房菜的厨师,大多都是有两把刷子。 在这里主厨的是李子衿的朋友,家里爹娘都是扬州菜里有名的厨师,家传厨艺,在周离他们进来之后招呼坐下之后,寒暄了几句,问清楚忌口和喜好之后进厨房炒菜了。 家庭风格装饰,吃起来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就连平时饭量极少的李子衿都吃了不少,吃完临走之前还邀请那位同学去时代会所工作;可惜那位厨师已经结婚嫁人,生了孩子,开这家私房菜馆也是为了排遣无聊,没时间去工作什么的,弄得李子衿也有些可惜。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晚上七点钟了,冬天的天黑的早,夜色已深,若有若无的雾气在冷风的席卷之中再一次的飘散了开来。 “回去吧。”李子衿满意的靠在车座上:“好久没有吃得这么舒服了。” 周离看着她慵懒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扭头开车。 靠在座位上,李子衿伸了个懒腰之后,忽然想起周离的异常,扭头问道:“对了,你怎么晚上这么沉默?” “没有啊。”周离目不斜视的开着车,微笑着回答:“大概是这几天精神不大好吧,不批个假期么?” 李子衿白了他一眼:“切,又想偷懒,没门!” “好啊,我真是命苦小农奴啊。”周离装模作样的叹息着,启动引擎,开动汽车,驶出了小区。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有些不妥——雾越来越大了。 在昏黄的路灯之下,丝丝缕缕的雾气宛如惨白的颜料一般在整个城市里渲染了开来,这些日子一直在清晨笼罩着上阳的大雾却又在此刻忽然显露。 喧嚣的车流和城市的声音一点一点的减弱,行驶在雾气之中,就像是在深海之中一样,仿佛和整个世界都隔绝了开来,寂静得可怕。 “这是怎么了?”李子衿疑惑的看着窗户外面的正在缓缓转浓的雾气,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大概是那个化工厂的原因吧?”周离表情不变的回答,然后神情忽然僵硬了一瞬间。 “老板……” 他握紧了方向盘,看着后视镜的尽头出现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坐好了,我们要加速了!” 下一瞬间,油门被毫不顾惜的一脚踩到底。在浓雾中,漆黑轿车中的引擎发出咆哮的声音,呼啸而去! 在原地,朱腾面无表情的扶了一下眼镜,低声呢喃:“被发现了么?” “一组二组,不用顾忌隐藏行踪了,开车从两头包抄。” 苍老的声音从电讯中响起,路元纬从浓雾中显露身影,低声的冷笑着,阴鸷的眼瞳是和周离相同的冰冷杀意: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 —— 感谢萝莉控的九鬼、Michaelhe、星空的物语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零八章 且来一块大切糕 “又起雾了啊。” 卢弱水趴在窗户前面,有些无聊的看着夜色之中渐渐升起的浓雾,转身重新趴到沙发上。 有沉默而静谧的少女蹲坐在她的旁边,好奇而认真的看着电视中的节目。 电视里,周星驰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悲伤的痛苦咆哮:“哇,小强,你死得好惨啊!好惨啊!!!你陪了我这么多年……” 少女的眼中满是疑惑,无法理解他的动作和行为,但是似乎很有趣的样子? “啊,啊,好无聊。”卢弱水在她旁边翻滚着:“难道就没有一点点有趣的事情发生么?每天都是这种老片子。” 沉默的少女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想了一下之后从桌子上拿起一袋吃了一半的零食,放进她的怀里。 卢弱水抬起眼睛,有些沮丧的看着包装:“烧烤味啊,我不喜欢这个的……你要来一点么?” 沉默的少女想了一下,然后认真的点头。 “嘿嘿。”卢弱水从沙发上爬起来,跪坐在她的面前,手里抓着薯片,凑到她的嘴边:“啊~” 少女愣了一下,疑惑的张开口:“啊~” 满是愉悦的卢弱水将手里的薯片放进少女张开的嘴里,看着沉默咀嚼的少女,眼中充满了满足:“果然,好可爱……要再来一片么?” 少女拒绝着,然后认真的点头。 “啊~”卢弱水又从袋子里抓起薯片,凑近了她的嘴。 没有由来的,她忽然感觉到一阵困意,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继续全身心的投入‘喂食’这一件充满成就感的事情中去了。 窗外的雾气,越来越浓了,而卢弱水的困意越来越重,不知何时已经歪着头趴在少女怀里沉沉睡去。 抱着沉睡的弱水,少女小心的抓起她的手,将她手中的最后一片吃掉,然后有些不大满足的舔了舔她的手指。 味道其实挺不错的,这个东西是叫做……‘烧烤味’么? 仿佛听到了来自浓雾深处的什么声响,沉思的少女扭头看向窗外,出神的看着那一片弥漫的雾气。 浓雾中深处的声响越来越清晰了,令她身体之内的鲜血不断的传来不安的悸动,宛如在呼唤她的姓名,一次又一次,如同深沉而悲伤的歌声。 无声的低下头,她看着卢弱水沉睡的神情,懵懂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舍和悲伤。 小心的将怀中的卢弱水放在沙发上,她从柜子里笨手笨脚的拽出一张毯子,盖在卢弱水的身上,仔细的将边角压好,最后轻轻的在卢弱水沉睡的脸颊上摸了一下。 看着她的脸,少女有些苍白的唇瓣无声的开合,宛如在说着什么。 最后,她缓缓的站起来,赤脚踩在地上,最后看了卢弱水一眼,转身走进浓雾之中,消失不见。 苍白的浓雾在隐约的回响之中扩散,宛如迷幻而悠长的歌声,朦胧而温柔,就像是一首悠长的安眠曲。 在那无法分辨,也无从断定是否是幻觉的声音中,苍白的雾气越发的浓了。悠扬而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其中,将整个城市都带入沉睡的寂静之中。 今夜无月,在星光的照耀下,上阳被纯白色的雾气覆盖,陷入了最深沉的静谧里。 雾气所过之处,一切生物都陷入沉睡之中,整个城市都在迅速的失去声音,直至最后,彻底的陷入沉睡。 在现实的背后,名为‘亚空间’的倒影正在涟漪一般的波动之中缓缓开启,和现实重合为一体。 而就在这被浓雾所覆盖的世界里,唯一的喧嚣却不曾断绝。 在城市的干道之上,一辆漆黑的轿车在宛如猛兽一般的疾驰着,丝毫不曾避过停在路边的车辆,但往往在即将撞击的瞬间就会不可思议的变向,和障碍擦肩而过。 毫不顾忌的将车速飙升到极限,汽车掀起飓风,乱流搅动着雾气,掀起一层层波澜。 而就在后方,一辆沉重的越野车如影随形的吊在后面,带着冰冷的杀意呼啸而来。 接连不断的枪声在浓雾之中响起,但是十有**和不断毫无规律摆动的轿车擦肩而过,只有偶尔一两颗子弹在穿越漫长距离之后失去动能,在汽车的外壳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掉在地上。 李兴盛最为心疼自己的侄女,就连自己的座驾在李子衿表示喜欢之后都毫不可惜的送了出去。 兴盛帮树敌众多,这辆特别从德国原厂订制的车辆本身就具有一定的防弹功能;哪怕被几十个手持凶器的彪形大汉围堵住,只要锁死车门,支撑个十几分钟,等待救援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幸亏质量过硬,否则早就被打爆了。 在浓雾中,又是一阵激烈的枪声响起,汽车毫无征兆的转向,闪过了大部分子弹之后,尾灯破碎的声音传来。 “干!”周离双手握着方向盘,发出低声的怒吼:“就他妈你们有枪?!” 说着,他摇下车窗,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从腰间拔出李兴盛所赠的手枪,直接用牙齿拉动套筒,眼中青色光芒一闪而逝。 枪口对准了浓雾深处,扳机疯狂扣动。 浓雾的伸出,轮胎爆裂的巨响骤然响起,紧接着是汽车失速撞在墙壁上的轰鸣和爆响。 “好,解决了一个。”周离松了口气,继续驾驶着轿车疯狂驰骋。 坐在副驾驶,李子衿扭头看着浓雾中死追不放的汽车,神情虽然镇定,但是掩盖不住一丝慌乱:“这是怎么回事?!” 车速没有丝毫的减慢,周离看着后视镜里的阴影,冷笑着说道:“大概算是……绑架?” 李子衿正准备说什么,周离的面色却骤然一变,猛然将她抬起的脑袋按到下面去。 枪声响起,车窗应声破碎,一颗子弹击碎了后窗之后贯穿车厢,再次击碎了前窗之后呼啸而去。 周离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低声呢喃:“干你娘,又是你!” 在后面的越野车上,朱腾满是遗憾的放下手中的枪:“可惜了,刚才的好机会。” 在疾驰的车里,周离放开按着李子衿的手掌,李子衿抬起头,满面怒容,因为刚刚太过用力,将她的额头磕在仪表盘上,现在看起来有些发红。 “枪给我。”她捂着额头的痛处,发出声音。 车窗破碎,风声呼啸而入,周离有些听不清:“你说什么?” 压抑着心中的愤怒,李子衿在他耳边怒吼:“枪给我!” 干,你以为老娘是谁?!没见过什么阵仗的小姑娘?!别开玩笑了,我是吓大的好不好?! 从小到大李子衿因为兴盛帮的事情被人试图绑架过不知道多少次,这点阵仗就花容失色的话,也不是那一只在商场上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的母狐狸了! 从周离的手里抢过了手枪,她愤怒的转过身,抬起手掌,在汽车疾驰中竟然做出了标准的射击姿势,无惧浓雾之中的阵阵枪声,扳机扣动! 枪声接连不断的响起,短短几秒,弹夹之内所有的子弹都被射空,而李子衿的虎口也崩裂了,渗透出一丝鲜血。 而那一辆紧追在后面的越野车,毫发无伤? 周离傻了眼了,正想要说‘老板,你枪法太差劲了吧?’之类的话,却骤然听到一声轰鸣! 一辆在司机交班后停靠在路边、空无一人的公交车猛然爆炸了,油箱爆炸,燃烧的汽油和巨响向着四周席卷,险些将在后面紧追不放的越野车掀翻。 纵使如此,也令对方好不容易追上的差距再一次拉远。 李子衿重新坐回了座位上,满脸得意的神色:“看到了吧?老板出马,一个顶俩!” 周离沉默了一下,苦笑着说道:“老板,手枪没子弹了,怎么办?” 那一瞬间,有一闪而逝的尴尬神色从李子衿的脸上闪过,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好吧,‘镇定’也是强撑出来的。 咳嗽了两声,她挥手说道:“别慌,继续往前开,今天这市里太奇怪了……” 而在浓雾深处,如影随形的越野车再次追上来了。 在驾驶座上,周离踩着油门,无奈的叹了口气:“老板,方便的话,给我把后车厢里的东西拿一下吧。一个皮箱和一个挎包,麻烦了。” 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李子衿没有多问,翻身爬过车座,挺翘的臀部擦着周离的肩膀滑过,纵使在亡命奔逃,也令周离的心中忍不住荡漾一下。 很快,李子衿又从后面翻了回来,将一个挎包丢到脚下,怀里抱着一个有些碍事的黑色皮箱:“是这个?里面是什么?死沉死沉的。” “没错,周离憨厚的笑了笑:“一些年货,一个朋友从老家捎过来的切糕,老板你要不要先尝尝?” 尝你妹啊!!切你妹的糕啊!你是新·疆·人么?! 李子衿气得差点将箱子摔倒周离脸上,柳眉倒竖,正要发怒,却不防周离一只手提起沉重的挎包,直接放在她的腿上: “你不吃的话,就给他们吃好了。” 挎包的拉链被周离直接扯开,漆黑的冰冷枪械展露在李子衿的面前。 —— Q_Q,明天上架,我今天上火车,晚上就只能靠自动更新了。 明天早上我争取再更一章公众版,上架之后,还请各位多多支持。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零九章 激烈交火 “喂,这算是怎么回事?” 李子衿坐在在虽然前后车窗都破掉、但依旧还在疾驰的车里,看着膝盖上那一大堆加起来可以让十几个人牢底坐穿顺便还要吃好几颗枪子儿的家伙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算哪门子年货啊!你家的年货都是子弹手枪手榴弹么?! 呆滞的抬起头,她严肃的看着周离:“老实说,你是不是准备抢银行?” “哈哈,谁知道呢。”周离猛然踩了一脚刹车,方向盘急速旋转,车胎在马路上剧烈的摩擦着,划出四道弯曲的轨迹。 骤然从寻常的街道转入城市的主干道,路况顿时好了不少,车速再一次的有了飙升的趋势,只不过这一次,从街道的两头却有两辆同样的越野车冲出,向着破破烂烂的轿车包抄而来。 “别愣着啊,过一会直接就让人连锅端了。”周离看着两侧冲过来的汽车,再次转换方向,向着李子衿大吼:“你不会不知道怎么用吧?” 被周离罕见的严肃态度吓到了,李子衿终于从呆滞中恢复过来,有些手忙脚乱的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这个……怎么用?” 周离在急速转向的百忙之中扭头看了一眼,大声的喊道:“握住那个把手,拔掉保险针,然后丢出去!” 李子衿看着手中的东西,想了一下,点头:“好。” 干脆利索的,她将手里的东西按照周离说的步骤搞定,猛然扔出,然后收回手臂,身子蜷缩到座位下面。 看起来像是被刷了黑色油漆一样的‘小菠萝’从李子衿的手中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悠长的弧线之后,落入了……垃圾桶中? 在后视镜中看到这一景象的周离忍不住叹息起来:“老板,你还真是环保啊。” 话音未落,巨响迸发,火焰和破碎的弹片霎时间撕碎了脆弱的垃圾桶,猩红的光芒和破碎的铁片向着四周迸射,掀起的气浪瞬间将一辆刚刚经过的越野车掀翻。 沉重的越野车在公路上翻滚着,和大地摩擦着发出尖锐的声音,最后彻底爆炸。 宛如一首重金属的激烈交响一般,火焰的光芒冲天而起,而破碎的铁片和还没有燃烧完的垃圾残骸则从空中飘落而下。 刚刚从拐角中出处的白色轿车上发出砰的声音,一颗九分熟的臭鸡蛋在玻璃上开了花。 在车内,云叔表情复杂的看着布满裂纹的车窗,良久之后才如梦初醒一般的发出怒吼:“娘了个乖乖,竟然有手榴弹?!” 在副驾驶上,洛白骤然发出惊惧的声音:“尼玛,小心路况!” 在钢铁摩擦的嘶哑声音里,白色的轿车和一辆油罐车擦肩而过,被挂掉了一层油漆,幸好安然无事。 “尼玛,开车就给我好好啊!”浑身还捆着绷带的洛白不顾嘴里还剩下的半个小笼包,向着云叔怒吼:“我还是重伤病人啊口胡!” “闭嘴!”云叔一脚踹在他的伤腿上,双手握着方向盘,死死的撵着前面的那两辆正在疾驰的车不放: “干,这个城市竟然有亚空间?要早知道那群王八羔子为了这个来,老子直接呼叫特殊部队上了!” “好好开车啊喂!放马后炮有个屁用啊。” “你再唧唧歪歪一句信不信老子把你丢下车?!” …… 同样,在后方追击的越野车内,朱腾也在怒吼:“一群边境厮混的雇佣兵竟然被一个女人和一个司机搞掉了一半,你们丢不丢人啊!不是带了家伙了么?给我先把那辆车搞翻!” 听到通讯中的命令,另一辆从侧边包抄的越野车里,副驾驶上的雇佣兵露出了然的神色,向着后座上的队友招手,接过一把沉重的枪械,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 于是,名为‘rg-6多管榴弹发射器’的榴弹枪显露出狰狞的身影,漆黑的枪口对准了前方破破烂烂的奔驰轿车,稍微的瞄准之后扣动扳机。 轰! 火焰的光芒在浓雾之中一闪而逝,恐怖的冲击波瞬间扩散开来,将弥漫的惨白色雾气掀起层层不安的涟漪,恐怖的风压和火焰从爆炸的中心席卷,瞬间吞没了那一辆漆黑的轿车。 朱腾的表情瞬间变成铁青,在通讯里怒吼:“尼玛【哔~】,老子让你掀翻它,没让你把他炸碎了!” “死了?”持枪的雇佣兵发出眯起眼睛,看向爆炸的中心,脑袋在下一瞬间爆裂成一团烂番茄。 他所倾听到的最后声音,是来自浓雾深处的子弹呼啸。 正面承受了一发足够搞定装甲车的榴弹,那个家伙竟然…… “还没死?!” 最后面跟着的云叔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 早在口径高达四十毫米的恐怖枪口瞄准了自己的时候,周离就感觉到一股寒气儿从脊椎骨上窜上来,盘踞在后脑勺上,令人一阵阵的发冷。 这玩意的设计的理念就是为了填补手榴弹与重型机枪之间的火力空白,‘一打一大片’这句话就是用来形容它的;如果搭载了专门的榴弹,它的威力甚至足以在命中的瞬间,轻而易举的撕碎轻型装甲车! 要是被这玩意正面打到,结局便毫无悬念,周离可不想跟着老板姐姐一起飘散在风中和雾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变成两团忧伤的灰…… 最后的瞬间,青色的虹光光芒从浓雾的深处亮起、燃烧,在那一双眼瞳中释放出宛如火焰的光芒。 时光在呼啸之中戛然而止,一切都再次蜕化成缓慢到令人无法忍耐的胶片截影。在寂静的停止世界中,唯有来自灵魂深处的激奏掀起宏大交响。 在周离的眼中,沉重的榴弹带着被拉长到极限的怪异低响,穿破浓雾而来,砸进汽车后方的马路上,瞬间释放出将一切都毁灭的燃烧之潮。 赤红色的火焰卷着破碎的弹片化作洪流,掀起了层层的气压拓展开来,将沉重的汽车宛如枯萎的落叶一样掀开,飞起! 残存在汽车两侧的玻璃瞬间在剧变的气压中破碎,最后的瞬间,周离只来得及将李子衿刚刚抬起的头再次按下去。 漆黑的长发飘散在停滞的时光中,宛如深海之中荡漾的海草,一片玻璃的碎片在风压之中呼啸而来,切碎了一缕长发,在周离的脸上刻下一道血痕,从前窗之中飞出。 在周离的眼中,沉重的汽车在冲击波里‘缓慢’的飞起、倾覆、不由自主的旋转着,宛如天地在宛如万花筒一般无止境的旋转。 漫长而短暂的停滞时光中,周离举起手中的枪,视线穿过破碎的车窗、凝固的火焰、还有扭曲的空气,对准了远处越野车之上的雇佣兵。 用尽最后的力量,周离扣动扳机,眼中青色的光焰终于消散。 子弹和巨响宛如撕碎了凝固的时光,令被减缓了上百倍的时光再一次的呼啸而过。 在远处的越野车上,一颗头颅应声破碎,沉重的榴弹枪和尸首一起从车内掉出,落在地上。 而在另一头,漆黑的轿车在冲击中旋转着飞出,划出一道弧线之后,落在马路上,和大地摩擦着,同时剧烈的翻滚着。哪怕是四枚轮胎终于落在地上,巨大的冲击力也在推动着汽车,旋转着飞出了十几米之后才停止下来。 直至此刻,轿车已经彻底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凄惨得如同一个被踩扁的易拉罐。 一侧的车门在刚刚的冲击中已经彻底破碎,汽车的后车厢像是被铁锤砸了好几百次一样,扭曲得不成样子,车顶在剧烈的摩擦之中翘起一角,彻底的变成‘露天’的敞篷车了。 令周离都不敢相信的是,汽车的主要结构、引擎竟然没有在刚刚的冲击之中损坏,依旧在保持着启动的状态,带着周离他们继续向前驰骋。 汽车竟然还能继续开?这不科学啊……这难道就是德国人的黑科技么? 直到此刻,他松开了自己的左手,被按在怀里几乎动弹不得的李子衿终于抬起头来,艰难的喘息着。 紧急之下,周离用的力气太大,老板姐姐几乎半天就没喘上气来,在周离的怀中差点窒息死掉。 而且周离刚刚作死的竟然把她按在小腹的旁边,紧贴着那个不可以说出名字的东西,就隔着一层裤子就能够感觉到身体的温度。 唔,这算是潜伏在周离潜意识中的‘下克上’思想,还是‘鬼畜本能’呢? 幸好李子衿完全没有注意到,撑着周离的大腿,她剧烈的咳嗽着,终于抬起头,眼睛呆呆的看着周离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无措。 周离诧异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才发现温热的血已经顺着伤口流下来,滴在脖子上。 拍了拍她的肩膀,周离微微的笑了笑:“别担心,没问题的。” 怎么可能没问题! 李子衿下意识的想要说什么,可是却不知道什么才好,良久之后才发出声音:“谢谢你。” 第一次的,她在周离的面前露出如此软弱的神情。 —— 自动更新求票~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一十章 想要告诉你的事 看着她的眼睛,周离忽然笑了起来,轻轻的摇头,没有说话。 把脸上的血擦了一下,他开着速度正在减缓的车,却骤然听到来自背后的巨响。 在爆发的重力场之中,那一辆紧追而上的越野车已经被彻底掀翻,在超常的恐怖重力之下坍塌成一块实心铁球,紧接着轰然爆炸。 一辆和其他车辆迥然不同的白色轿车从另一侧追上周离,在车内,重伤状态下骤然超常驱动能力的洛白感觉到一阵剧烈到快要崩溃的头疼,耳朵里渗透出一丝丝鲜血,竭力的遏制住喉咙里痛苦的呻吟。 激烈的枪声从后面响起,在驾驶席上的云叔瞪了他一眼,低声怒吼:“别再用能力了!小心崩溃了之后变成‘行尸’。” “不用能力怎么办!”洛白摸了一把苍白的脸,努力的露出颤抖的笑容:“我没关系,你开快点,先救人!” “妈的。”云叔愤怒的瞪了他一眼:“一个废掉的能力者,一个破文职能力者老男人,在一群有重火力的雇佣兵手下面抢人……老子一定是疯了!” 洛白吐了一口带着血沫的吐沫,嘿嘿的笑了起来。 “坐好!” 云叔握紧方向盘,直接将油门踩到底,白色的轿车冲破浓雾,呼啸而出! 而就在最后放,宛如无数人尖叫的巨响骤然响起,恐怖的声波凝聚成一道惨白的气浪席卷而至。 云叔头顶的车顶在瞬间被那宛如高频振动剑的震动音波撕碎,或者说在那样恐怖的共振之下自行崩溃。 呼啸的音波宛如毒蛇一般擦过白色的轿车,在前方那一辆濒临崩溃的奔驰汽车上留下了凄厉的伤痕。 钢铁崩溃,车尾在瞬间像是被无形的怪兽啃了一口,骤然消失了大半。 扭头看向浓雾伸出,周离发出愤怒的低吼,他知道,对方沉默已久的能力者终于出手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周离发现了更悲催的情况,在沉默了良久之后,他才扭头对着李子衿露出苦笑: “老板,我们没油了。” 在已经彻底破烂到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汽车外壳上,早就布满了各种各样的裂痕和破洞。 就在刚才的冲击之中,原本就濒临崩溃的汽车顿时出现了无数的裂痕,周离甚至听得到无数零件上裂纹蔓延的声音。 毫无疑问,油箱也在音波的震荡之中碎裂了,仪表盘上的指针正在飞速的向着红色的区域滑落。 甚至不需要对方出手,周离就明白,这辆车撑不了多长时间。 而就在此刻的浓雾深处,失去顶盖的白色轿车宛如猛兽一般的驰骋而出,覆盖着一层重力场的轿车偏移了无数射来的子弹,在高达数g的重力拉扯之下,飞速的向前‘坠落’! 艰难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洛白向着远处破烂的汽车大喊:“喂,周那个谁!我数一二三,准备跳车啊!!” 尼玛,到现在还没记住我的名字么? 不知为何,明明是无比紧张的时候,周离心中却有一种淡淡的无奈——救人的话,好歹也要把人的名字叫对才行吧? 在最后方的越野车里,拄着银色拐杖的路元纬听到来自远处的震动和声音,露出不屑的冷笑。 无数玻璃破碎的声音再次从虚空中炸响,重叠在一起,明明是虚无的声音却震动着空气,化作令大地都为止崩裂的‘剑刃’。 以‘共振’和‘声音’为载体的波纹之剑,在瞬间就在道路上留下了一道凄厉的切口,无数破碎的柏油碎片向着两侧飞出,而缓缓靠近的两辆车却在这音波之剑的轰击之下再一次的震开。 在咫尺之间,剧烈的尖啸扩散,李子衿的耳中瞬间渗透出一丝鲜血,无数的杂音在耳中响起,听不清其他的声音了。 汽车的框架在声音的余波里不断的震颤着,仿佛如下一秒就即将崩溃。 坐在驾驶席上,周离扭头看着李子衿强忍着痛苦的面容,忽然笑了起来。 “……” 在迎面而来的呼啸风声中,李子衿隐约的听到周离说了句什么,可是耳中的鸣音太过杂乱,不论如何去努力都听不清。 看着她疑惑而懵懂的神情,周离嘴角的笑容中出现一丝无奈:“没听见?算了,这种话说一次就好了。” 低声的呢喃着,他松开了方向盘,手掌扶着李子衿的肩膀,露出复杂的笑容。 下一瞬间,他已经紧贴着那一张近在咫尺的脸颊,贪婪的吻在那一双觊觎已久的唇瓣上。 在周离的怀中,李子衿的眼睛瞬间睁大,仿佛无法从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之中反应过来。 从那一双紧贴着自己的唇中,她品尝到陌生而熟悉的味道,还有一丝血液的猩甜。 看着周离近在咫尺的眼睛,她有些愤怒的咬了一下他的舌头,不想再去看他眼中的得意和温柔,逃避一样的闭上了眼睛。 生涩而被动的承受着周离的‘入侵’,身体缓缓的从僵硬的状态柔软下来,下意识的抱紧了周离的肩膀。 短短数秒,对于李子衿来说仿佛过了漫长的时间,当周离抬起头的时候,她呆呆的睁开眼睛,看着他嘴角的那一丝血,不知道说什么好。 轻轻的摸了一下她的脸颊,周离看着她复杂的眼神,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那会带你吃饭的路上,看到你睡觉的样子,就想要亲一下的。” “不过现在也不算晚啊。”他用力的拥抱着近在咫尺的李子衿,在她的耳边低声呢喃:“抱歉,还有……再见。” 话音未落,就在李子衿明白他究竟想要说什么之前,巨大的力量已经将她从濒临崩溃的车里抛起,向着那一辆重新靠近过来的白色轿车飞出。 终于明白了周离的决心,李子衿在半空之中呆呆看着车内微笑着挥手的周离,发出模糊的悲鸣。 “洛白,当我求你!” 周离不敢再去看李子衿的眼睛,向着远处并行的白色轿车,竭尽所有的力气嘶吼“带她走啊!!!” 孱弱的重力场再次展开,拉扯着空中的李子衿落入失去顶棚的白色轿车里,洛白的眼角又渗透出一丝鲜血,剧烈的咳嗽起来。 纵使如此,他也不愿意放弃,从车窗里向周离伸出手掌:“跳过来啊!我接着你!” 那一瞬间,周离看着他的眼睛,微笑着摇头,只是靠在失去动力的车里,向着开始加速的他们挥手。 短短数秒的时间,油门被踩到底的白色轿车已经和马路另一边的破碎汽车擦肩而过,没有丝毫犹豫的冲进前方的迷雾之中。 呆呆的看着周离的笑容消失在浓雾之中,洛白发出嘶哑的声音:“停车。” 云叔沉默着,全神贯注的握着方向盘,油门未曾有丝毫的松动。 “干!”洛白怒吼:“老子叫你停车啊!” “**给我冷静点!” 随着云叔的低吼,忽然将拳头砸在洛白的脸上,从这个低吼的中年人身体中迸发的力量几乎将强弩之末的洛白打到休克。 “你的脑子是不是丢到厕所里了?!现在你连我都打不过,难道下去送死啊!” 云叔提着他的领子,对着他怒吼:“他拼了命都要保着这个女人活着,你想让他白死么?!” 呆呆的看着那一双愤怒到红的眼睛,洛白渐渐的失去了和这个中年人对视的力量,沉默的低下头。 余怒未消的云叔松开了他的领子,将他重新丢回座位上,嘶哑的说道:“别老像是小孩子一样,长点脑子,这么大年纪了,就连后面那个小姑娘都不如。” 在轿车的后排,李子衿呆呆的看着汽车后方吞没了一切的浓雾,沉默的寻找着那个消失的身影。 “对不起……” 艰难的发出悲鸣的声音,她低下头,蜷缩在座位上,将脸深深的埋进膝盖里。 这样就好了,这样的话,李子衿软弱的样子,不论是谁都看不到了。 所以,在一片漆黑中,久违了十五年的眼泪无法阻挡的流淌出来。 周离,对不起…… …… “对不起啊,老板。” 就在渐渐失去动力的破碎车厢里,周离看着那一双被浓雾吞没的悲伤眼瞳,露出抱歉的笑容。 握紧了那一串殷红的念珠,他闭上眼睛,靠在破碎的车座上,回忆着刚刚那一幕已经印刻在灵魂中的记忆。 其实刚才感觉并不算太好,第一次接吻,用力过猛,周离感觉自己的嘴唇有点磕破皮了。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结果弄出这种尴尬的糗事,应该算是技术性失误吧? 不过,就算是过程有些磕磕绊绊,但终归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啊。 周离微笑着,回想着李子衿的模样。 接吻是一件美好的事情,能够和你接吻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这些天跟你在一起,真的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初见、结识、相知、直到现在,似乎和你相关的一切事情都很美好。 哪怕我没有告诉过你:你生气的时候、你笑起来的模样、你在我身旁睡着的样子,真的都很好看啊。 第一次见到你在两年前,第一次和你接吻是在两分钟之前。 这么长时间了,多谢关照,还有,老板姐姐,虽然说了你没听到,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呀。 虽然我在两个小时之前才发现,可是真的喜欢得不得了。 所以,李子衿,请活下去吧。 周离轻轻的将那一串念珠套在手腕上,从漆黑的皮箱中抽出早已经迫不及待的火刑架,将一颗子弹认真的填入其中,无声的露出笑容。 因为留在这里的,只需要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提着沉重的挎包,他走出破碎的车内,站在空旷的道路中央,看向浓雾伸出疾驰而来的阴影。 此刻在这里的,不再是那个沾满血腥的复仇者,而只是一个想要试着保护点什么的男人而已。 仅仅如此,便足够了。 —— 下午上架,到时候三更吧。还有一些比较啰嗦的话就直接塞在‘上架感言’里,不占用这里的地方了。 总之,还请大家继续支持。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上架感言——前进的力量 欢迎大家来到:. .. 几天前,‘智慧’与‘美貌’并存的伟大的、可爱的、仁慈的、善良的编辑姐姐‘叮咚’告诉我,在这个星期的星期五上架。 我当时表示我很期待,也很开心,毕竟‘上架’对于作者和读者来说,都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而且,和一样,这本书也有同样坎坷而曲折的命运呀! 唔,从取书名的方面来说都是一样的。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本书的名字并不是闭上眼睛从书架上随便抽一本书翻出来的,而是预先早就想好的。 真是可喜可贺,这对于大家来说只是一小步,取书名废柴到极点的风月来说是一大步呀! 可惜,天佑不测那个啥,你们懂得……天然呆如我,在发新书的时候才发现,原本的书名被人占了啊卧槽! 原本那个时髦与内涵共存、气势和意义并重、酷霸狂吊跩的好名字,竟然被人用了!这不科学啊! 好吧,事到临头总要像个解决办法,一咬牙一跺脚,没办法,只好换个书名了。 四个小时,烧掉了风月百分之八十的脑细胞的同时也烧掉了别人不少脑细胞,收获了三十个以上的书名,其中不乏诸如之类的好名字,只可惜和我预想的感觉不一样,只能含泪pass掉。 无奈之下,风月原本想要故伎重演,再去翻翻书架,闭着眼睛摸一个的。可惜当时风月的手头只有之类的坑爹专业书,翻了两次之后我就不敢再翻了。 、、,你喜欢哪一个? 坑爹呢这是!不带这么来的…… 就跟相声里说的一样:我想不起来,我揪心呀,我抓头发……幸好在风月把头发抓光、提前几十年谢顶之前,终于醍醐灌顶、灵感迸发、挽狂澜于既倒、一举拯救了这本书没有名字所要面临的悲惨命运。 这就是一个无名的作者在幕后孤独奋斗,并且战胜困难,坎坷前进,最后迎来曙光的励志故事! 嗯,这要是放韩剧里面,能拍好几百集呢,换成动画,新房都无法描述我那复杂的心里路程啊! 所以说,你们要相信我呀。洪班长都说了:我不是一般人呀! 唔,写到这里,好像什么东西都掉光了的样子,不过没关系,节操会有的,人品也会有的。 只要有你们,一切都会有的。 我坚信着这样的道理,并且努力到现在,感谢大家能够支持我走到现在的地步。 虽然厚着脸皮说‘我不是一般人’这种话,但说到底洪班长只是一个普通的炊事班长,我也只是一个兼职了写手、到现在都还木有找到女朋友的悲催男而已。 没有士兵的班长什么也做不到,就算仅仅是炊事班长也一样。 同样,没有你们的话,风月不可能坚持到现在,也无法成长到现在的程度。 所以,不论如何都要感谢大家的支持,哪怕是一个收藏、一张推荐票和一个点击、一个订阅,对现在的天驱来说,也都是非常珍贵的东西。 这是这本书能够继续前进下去的力量。 即将上架了,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我还是要厚着脸皮恳请大家继续陪着这本书走下去。 首订和均定对于新书真的非常重要,我需要你们和你们的支持、 嗯,既然已经说了这么多了,那么不妨再贪心一点好了。不论是推荐票、点击、收藏,还是订阅和月票,我都想要,有多少都不会嫌多。 只要大家的支持,我都会满怀感谢的收下,然后加倍去努力的。 在大家看到这一篇上架感言的时候,人在外地的风月可能还在火车上,不过到了上海之后,我努力去第一时间更新。 嗯,差不多到这里就好了。 总之,这是一篇又臭又长而且还没有中心思想、不需要去归纳的上架感言,感谢大家能够看到这里。 最后再罗嗦一句: 过去承蒙指导和关注,从今以后,也请多多关照!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一百一十一章 一个人,一把枪 欢迎大家来到:. ---------.. 汽车在重力场的坍塌之下爆炸的巨响冲天而起,火焰的光芒穿破浓集,照得路元纬神情分外阴沉。 朱腾低头看着手中正在急速闪动的仪器,皱着眉头说道:“亚空间的渗透已经达到了峰值,积蓄了二十多年的力量如果再得不到宣泄的话,恐怕会井喷,将整个城市都侵蚀同化成亚空间的延伸。” “就算是这里变成废墟也无所谓。,…路元纬神情冷然的挥手:“只要拿到钥匙,亚空间里的所有权就唾手可得,到时候哪怕是“有关部门,也要像是求大爷一样的招安。、, 朱腾抬起头,看着窗外无尽的浓雾,还有刚刚已经被甩到身后的车辆残骸,无奈叹息:“问题是前面的那几个家伙太过棘手了啊。”“解决掉,如果他们再碍事的话,就让他们再也不能碍事。”路元纬的眼神冰冷:“就算是国内不能呆了,国外的门路也多得是。”朱腾神色冷漠的吩咐另外两辆车继续包抄上去,眼中闪过一丝顾及,低声说道:“我在意的是上次那个枪手。” 路元纬看了化一眼,冷声问:“那个家伙的枪术,真的和你不相上下?”“就算是不如我,也差不多了。”朱腾苦笑着,看着自己的手掌,曾几何时自己对自己的枪术拥有绝对的自信,从云贵边疆的丛林里磨练出来的杀人枪术,可不比当世任何枪手所逊色。 只是现在他对自己的信心已经开始产生怀疑。 握紧自己的手枪,朱腾的眼神阴冷:“而且,对方恐怕也是一个能力者…上次是我疏忽大意了,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 “你想得太多了。” 路元纬拍了拍身旁沉重的铁箱,冷笑着说道:“还有十一支药剂,足够制造出十一个能力者。哪怕是老辛不在了,你和我联手,也足够将那个家伙变成一条尸体。”朱腾抬起头,通过后视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手中的银色拐杖,路元纬低声呢喃着:“现在就看他有没有胆子站出来了。”而就在浓雾之中,宛如倾听到他的声音,有惊雷声自深处响起。 雷霆之音扩散,炽热的子弹呼啸的洞破虚空,在被击碎的雾气中留下一道一闪而逝的燃烧痕迹。 下一秒,走在最前面的那一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骤然停顿了瞬间,油箱和引擎被那一颗燃烧的子弹所贯穿,击碎。 紧接着泄露的汽油被点燃,在低沉的轰鸣中,汽油向着四周泼洒而出,覆盖在汽车的外壳上,在这夜晚的浓雾中再次点燃了残酷的篝火。 燃烧的车门骤然被内部存活的佣兵一脚踹开,但是还未曾等他们从即将再次爆炸的汽车里跳出,一颗漆黑的东西就从浓雾深处飞来,在地上调皮的弹跳了两下之后,落在汽车的下面。 车门口跳出的雇佣兵眼眶在瞬间跳动了一下,就在刚刚那个东西一闪而逝的瞬间他依稀看清楚了点什么。 那个东西是…… 在浓雾深处,周离看着指尖残留的拉环,学着游戏里的台词,低声呢喃:“小心,手榴弹。”轰! 凄厉的火光和无数破碎的弹片在瞬间冲天而起,火焰的光芒照亮了被浓雾覆盖的城市,也照亮了周离孤单的身影。 在浓雾的深处有如幽魂一般的身影带着宛如阴魂一般的鬼火而来,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把飞到自己脚下的枪,熟练的把弹夹检查了一下。 “不错,还能用。” 拍了拍身上有些奇怪的黑色防弹衣,周离向着前方戛然而止的两辆越野车露出冰冷的笑容扳机扣动。 暴风骤雨一般的枪声和轰鸣开始在这个沉睡的城市中奏响,凭借着道路两旁的障碍和惨白的雾气,那个宛如鬼魂一般的身影掀起了只有一个人的反击战。 只有一个人,便足以将整整一支五人小队的火力压的太不起来来。 在杂音不断的通讯里,佣兵匍匐在一辆被爆炸掀起的卡车后面,对着耳麦高声喊道:“我们遭到了袭击!支援支援!”抬头看了看路元纬阴沉的面色,朱腾问道:“对方有多少人?!” 喘息着,肩膀上中了一枪的雇佣兵从卡车后面爬起来,慌乱的看向前方浓厚的雾气寻找着那个鬼魅般的身影。 整个荒凉的城市似乎都陷入死寂之中,宛如刚刚他们所遭受到的狂风暴雨版的攻击只是幻觉而那个诡异的身影从不曾存在过。 良久之后,在令人心悸的寂静里,雇佣兵摘下脸上的黑色头套,吞了。吐沫,嘶哑的回答道:“好像,只有一个人,一把……”一截冰冷的金属无声的戳在他的后脑上,他能够感觉到那来自金属人冰冷,还有被火药和子弹怕烧成火热的独特质感。 一瞬间,他的表情变得无比的古怪,就像是火车上伸出咸猪手去摸便宜女警的劫匪一样,表情来不及从庆幸变成恐惧,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怪异声音。 不需要再去说明什么,他就已经明白,其他的队友,恐怕已经都已经在这一片浓雾中永远的陷入沉默。 对方只有一个人,还有一把什么呢? “……………,枪?!” 从惨白色的浓雾深处而来,周离的手指放在扳机上,看着在瞬间僵硬起来的背影,露出冷笑。 在他的身后,周离叹息着说道:“恭喜你,答对了。”扳机扣动枪声轰鸣再一次洞破了浓雾,在阴沉的浓雾之中经久不散。 弯下腰,周离从血泊里捡起还沾着血的耳麦,倾听着另一头的沉默,忽然笑了起来:“没错,只有一个,你们还剩下多少?” 沉默了良久之后,朱腾冷声说道:“足够把你碾成粉碎!” 周离丢下把手中子弹已经射空的步枪,低头看着炽热的枪管在血泊里发出“呲呲,的声音,低声笑了起来:“那就来吧最好你和你家的老大也一起上,那样我可以玩得开心一点。” 把身上出现了两道灼痕的防弹衣整理了一下,周离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玛瑙念珠,露出嘲讽的笑容:“啊,对了,你们想要的东西,就在我的手里,如果我玩得不开心的话,顺手砸碎了也说不定啊。” 话音未落,震荡和音波之剑斩破了层层的浓雾带着令人耳膜破碎尖啸撕碎了周离的残影。 在最后的瞬间闪过,周离狼狈的在地上翻滚着,露出无奈的笑容:“还真是说来就来啊?” 回答他的是两颗带着冰霜和火焰光芒的子弹,在周离弹跳闪躲的轨迹之上留下两个破碎的坑洞,崩裂的碎石溅射在周离的脸上,令他脸上又多了一条血痕。 短短的几秒钟已经连退了十六步的周离抬起头,看向浓雾尽头那两个身影,低声笑了起来:“又来一个?” 不止一个,还有残存的六名佣兵从两侧包抄而上,毫不犹豫的在脖颈上注射了银色的药剂还有预先封存好的血液。 八道能力所散发的光芒从四方亮起锁死了周离逃跑的方向。 路元纬苍老的身影从浓雾之中走出,阴鸷的眼睛看着他,冷声说道:“交出来,你可以不死。” 看着四周缓缓围拢上来的敌人,周离沉思片刻之后从手腕上褪下了念珠:“好啊,接好了。”瞬间,周离作势欲抛向着路元纬方向丢出了什么东西。 漆黑的东西从半空之中划出一道小小的弧线,然后被呼啸而来的音波之刃在瞬间将那个绝非是念珠的东西撕碎。 那一瞬间,浓雾之之中宛如诞生了一轮新的太阳,大放光芒,所有人都在这突如其来的闪光中忍不住闭上眼睛。 ***闪光弹! 朱腾一只手捂住眼睛,愤怒的向着周离原本的地方扣动扳机,音波和燃烧的子弹瞬间覆盖那一片方位,将大地彻底撕碎。 而就在闪光弹的光亮终于消失的时候,周离站立在血泊中,向着路元纬露出嘲讽的笑容。 在他的脚下一名措手不及的雇佣兵已经被利刃切开了喉咙,脖子上的命纹和灵魂在瞬间被世界树录离吞噬。 挥了挥还算趁手的军刀,周离无奈的晃了晃依旧套在手腕上的念珠:“开玩笑的啊,你不会真信了吧?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不会相信这一套的。”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杀意路元纬缓缓的举起手中的银色拐杖:“那就死吧。” 瞬间,炼金武装“音叉,解放! 原本在路元纬的手中,那沉重的银色拐杖在精神力的注入和启动之下,骤然放出蒙蒙银色光亮。 一层层细密而清晰、宛如电路一般纵横交错的线路从光芒中显露,震荡着空气,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紧接着,无数银色的箔型铁片从骨架之上展开、脱落,然后悬浮在虚空之中,环绕在路元纬手中瞬间纤细了数倍的拐杖四周旋转着。 在无数银箔环绕之下,路元纬轻轻的挥舞了一下手中的终于显露出原本模样的“杖剑”微弱的破空声在瞬间被无数环绕的银箔中进行着数以万次的共鸣,直至最后,化作宛如雷霆一般的呼啸。 一道宛如铁锤碾压的恐怖的裂痕从他的脚下蔓延开来,令周离的嘴角的笑容缓缓消失。 这东西,竟然也是炼金武装?! ---------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一十二章 音叉 圣徒 欢迎大家来到:. ---------.. 周离没有想到,除了那两柄手枪淑女和绅士之外,’对方还拥有一件攻击型的炼金武装,而且品级绝对不低于自己手中的火刑架。 不论是什么样的东西或者是武器被成称为炼金武装,便意味着其本身便具有着同类所无法比拟的恐怖力量和潜质。 哪怕平时看起来普通之际,可一旦经过能力和精神力的灌注,使用特殊的方法将其完全启动的话,便会显露出被称为“解放形态,的力量。 朱腾手中的“绅士,和“淑女,在灵魂力量的灌注之下,能够释放出冰霜和火焰的冲击:而路元纬手中的武器却更加可怕,那是一整个武装工坊耗时三个月,为他量身打造的武器。 一旦解放,上千片经过特殊制作的炼金钢箔便会从沉重的手杖之中展开、扩散,化作抽象而巨大的共鸣箱。 只需要转瞬之间,便能够以共鸣的形式将共振和音波增幅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正是因为这样的特性,才被冠以“音叉,之名。 而周离手中的“火刑架”解放形态就是扣动扳机的瞬间,将子弹的射程、稳定性、动能增幅数倍,有效攻击距离甚至被拉长到七千米之巨。 在这样的情况下“圣徒,的威力将被放大到一些天启武装都无法比拟的地步,倘若不是本身的材质和局限,它恐怕早已经晋升到天启武装的范畴了吧? 只是它的强大之处和弱点一样明显一旦被人将距离拉进到百米之内,短时间内只能够射出一发子弹的火刑架,杀伤力可能还不如一支机枪来得高。 在冰冷光芒的映照下,周离无奈的甩了甩手中军刀的血,低声呢喃:“看来不小心踹到铁板了啊。”下一瞬间,青色光芒从他的眼中一闪而逝,那一柄刚刚还握在手中的军刀已经被周离抛出。 瞬间,将身体加速了七倍,骨髅和肌肉都几孚在周离的动作之下发出哀鸣,而那一柄军刀也在瞬间化作凄厉的寒光脱手飞出! 旋转着切裂了空气,军刀带着尖啸和寒光飞出,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银色的弧形轨迹,向着路元纬的喉咙飞斩而去! 轰鸣巨响骤然爆发,军刀在瞬间上百次重叠在一起的音波轰击之中止住了身形,紧接着在空气中所传来的恐怖共振中自我崩溃,化作飞扬的铁灰。 而就在同时,在周离腰间的一颗圣徒被周离拔出,熟练到宛如行云流水一般的填入“火刑架,中,漆黑的枪膛已经对准前方的路元纬巨响发出! 转瞬之间,燃烧的光芒从枪口中飞出,炽热的子弹宛如飞鸟一般,竟然在空气中不断的折射着,在周离所预先设定好的轨道之中急速驰骋,绕过了第一层共振护盾之后,竟然将路元纬身旁持枪佣兵的头颅贯穿,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宛如奇迹的凌厉角度,从路元纬脑后的方向呼啸而来。 第九圣徒“雅各”它的特殊之处就是无法以常规理论来揣度的折射弹道! 层层银箔在瞬间被贯穿撕碎路元纬的后脑已经近在咫尺而就在此刻,一颗手枪子弹却从一旁飞出,宛如早就预测到了一般打断了“圣徒,的飞行轨迹,令子弹的方向失去控制,击碎马路之后,消失在泥土深处。 而直至此刻,另一声枪响才姗姗来迟的传来是朱腾。 在路元纬的身旁,朱腾在周离扣动扳机的瞬间下意识的感觉到这个画面似曾相识,名为“即知感,的能力启动,潜意识驱动着他的身体向着身后开了一枪。 于是,依靠着强大的预感和直觉他彻底粉碎了周离必杀的一击。 就算是以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这一幕,周离也忍不住郁闷的想要吐血。 王八蛋,你开挂了吧?! 只不过在向着路元纬扣动扳机的瞬间,他就向着最近的雇佣兵飞扑而出,七倍的加速令他的身影穿破了缭绕的雾气,带着杀意扑面而来。 转瞬间宛如鬼魂一般的出现在蒙面的佣兵前面他甚至能够看到对方眼瞳之中所倒影的冰冷笑容。 雇佣兵在惊恐和诧异之中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的动用能力,可是就在火焰还未曾从身体上成型的时候,便已经被周离的手掌撕碎。 下一瞬间颈椎碎裂的声音响起。 一击绞碎了敌人的脖颈周离的身影已经闪到死者的身后,用烧伤的手掌按在他脖颈上的命纹上。 录离和掠夺在瞬间完娄而周离却不曾松手,扶着他的身体,将这一具死尸当做盾牌,抵挡着那些仓促之下瞄准了自己的子弹。 宛如演练了千万遍,周离的手臂猛然从死者身体和手臂的间隙中穿出,接住在死者的手中落下的步枪,食指扣入扳机环之中。 下一瞬间,枪膛中喷涌出死亡的火光,呼啸的子弹向着四周飞射。 毫不姑息精神力的损耗,周离再一次的进入加速的状态之上,将时光的流动强行扼止,思维以超越了他人千万倍的速度驰骋在寂静的世界中。 宛如坐在大型3d影院的最好位置上观看着那一部闻名全球的《黑客帝国》“子弹时间,开始了。 数十枚子弹在周离的眼中停滞在半空中,灼热的弹头上倒映着不远处的汽车残骸上即将熄灭的火焰,缓慢到让人无法相信。 猩红的血丝缓缓的从周离的眼瞳之中浮现,一丝丝的酸涩和痛楚提醒着他的身体已经达到极限了,但是却无法令这疯狂的加速彻底停止。 带着凝固在时光中的冰冷笑容,周离全身心沉浸在灵魂深处的激昂交响中。 就好像站立在舞台的中央,手持着致命的“指挥棒”周离向着观众挥洒着名为死亡的乐章。 下一瞬间,时光的加速再度停止,无数枪声重叠在瞬间爆发,三颗雇佣兵的头颅瞬间爆裂,剩余的两人也被击中右臂和左腿,彻底的失去战斗力。 就连路元纬都在周离反击的子弹中收(受)到了好几道擦伤,倘若不是共鸣所制造的盾牌,他此刻早已经和朱腾一起变成烂筛子了。 而就在周离的身前,那一具被当做盾牌死尸已经被好几颗子弹所射中,凄惨得不像样子。射向自己的子弹在失去大部分动能之后射在防弹衣上,特殊的纤维和材料在遭到冲击的瞬间硬化,将巨大的冲击力分摊在全身。 周离只庶觉到瞬间被巨人狠狠的砸了几拳,五脏六腑都剧烈的震荡着,喉咙里翻涌出一丝猩甜,吐出了带着血色的吐沫。 “eihwag!” 嘶哑的低声呢喃着,他吐出激活符文的声音,干涸的精力在体内爆发的热流中瞬间恢复了一半,而周离却感觉到脑子被谁用铁锤鼓足劲儿抡了一下。 没有时间等符文以温吞水的缓慢方式恢复,周离索性在一瞬间将符文积蓄的彻底释放,精力在瞬间补足了大半,代价是体内的神经系统已经被推到崩溃的边缘。 仅仅是短暂的停滞,愤怒的共振音波和燃烧子弹已经袭来。 时间再一次停滞,周离从腰间摘下最后一颗手榴弹,周离用向着攻击到来的方向抛出,而身体却在七倍加速之下向着右侧闪出。 一秒钟之后,手榴弹在共振之潮的破坏之下提前爆发,弹片和可怕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飞射。 就连周离的肩头都被一枚不规则的铁片所穿刺,炽热的碎片被血肉包裹,持续的释放出一阵又一阵的剧烈痛苦。 从朱腾的手中飞出,如影随形的子弹不断的呼啸而来,令周离不敢有丝毫停止的奔跑着,喉咙里发出愤怒的低吼:“干你妈!” 圣徒填装,火刑架,瞄准,发射! 瞬息间,弥散在这战场上的白雾在恐怖的低温之下凝结成寒冷霜华,覆盖在大地和人身上。 雾气凝结,化作数不清的白色冰霜粉末,宛如一场骤雪突然从天而降。 在冰冷的世界中,一颗宛如水晶雕刻而成的子弹从枪膛中飞射而出,释放出浓厚的寒意,在层层音波和共鸣的撼动下,骤然爆裂成一团急速挥发的液体。 一旦激活了之后,就宛如黑洞一般抽吸了方圆数十米之内的所有热量,在爆裂的瞬间释放而出,那是足以将石头烧灼成液态硅化物的恐怖流体。 “圣徒,安德烈,其意为“强者”出膛之时便会疯狂掠夺周围数十米的热量,然后在寒潮之中爆发出毁灭的热流。 哪怕远隔着数十米,路元纬和朱腾也同时感觉到脸上一阵灼热的剧痛,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丝恐惧。 这个家伙……还有多少这样的子弹? 在浓雾中,周离靠在墙壁上,竭力的喘息着,手指摸索着腰间残存的子弹。可惜,不多了。 不过率好,他们应该不知道。 周离低声笑了起来,强忍着呼吸道里宛如烈火灼烧一般的痛楚, 将一枚新的子弹塞进火刑架里,深吸了一口气,静静的倾听着浓雾中琐碎的声音。 在无声中,骤然有宛如万千飞鸟冲天而起的重叠声响爆发,周离的面色一边,疾驰着从墙壁后面跳出。 就在下一瞬间,浩浩荡荡的卒波潮流从墙壁的后方席卷而来,剧烈的共振在瞬间宛如潮水一般冲垮了墙壁,断裂的砖石崩裂成灰尘,消散在飓风中。 周离不敢停止脚步,疯狂的奔跑着,在他的身后,共振的潮流如影随形的锁定着他的身影,紧追而来。 哪怕隔着看不见的浓雾,路元纬也可以清晰的捕捉到他的脚步声,倾听到他身体内血管流动的声响,甚至心跳的声音。 ---------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三章 你咬我呀? 欢迎大家来到:. ---------.. 闭眼倾听着来自周离胸腔内部的心跳,路元纬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手中纤细修长的杖剑缓缓举起,在无数共鸣银箔的疯狂震颤中,对准了面前一无所有的虚空,猛然敲出! 砰! 宛如鼓声一般的低沉声响,从空气之中爆发,扩散开来,伴随着周离的心跳声而响起,一下,一下,又一下! 在奔跑之中,周离的脸色忽青忽白,感觉到心脏在这低沉的声音中疯狂的跳动起来,随着加速的节拍而疯狂的搏动着。 脚步骤然迟缓了一下,代价是被朱腾的子弹在肩膀上擦出一道血痕。 周离强忍着五脏六腑中扩散的震颤,咬了一下牙,再一次的开始疯狂奔跑。 就在路元纬手中扩散开来的低沉声响中,若有若无的共鸣和周离的心脏连接起来,直至最后令他的心脏疯狂跳动到几乎无法抑制。 以血液和心脏的跳动为节拍,进行着能够影响人类心跳和血液循环的共鸣,直至最后将节奏提升到最高点,令敌人的心脏宛如破气球一般的彻底爆裂! 而在此之前,敌人的血液就会在共鸣的震荡和激化之下,缓缓的动荡沸腾起来,纵然不死,也会因为内脏破碎和大出血,彻底的失去战斗力。 凭借着手中音叉的增幅和感应,路元纬近乎不可思议的做到了这样的程度。 昔日路元纬的数十名敌人都死于同样的招数之下,倘若不是以音波打断了自己和朱腾的心跳,就连他们两个人都会被这样恐怖的共振卷入其中。 而就在浓雾的深处,周离的脚步骤然停止,张口吐出粘稠的鲜血,眼瞳之中的愤怒苍青亮起,在瞬间就锁定了音波到来的方向,举起手中的武器。 枪声响起,子弹呼啸而至,不同于住常的枪声,这一次的“圣徒,竟然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恐怖尖啸。 高亢的声音宛如要撕裂人的耳膜一样,子弹前方的所有空气被形状古怪、宛如哨子一般的子弹在疾飞之中压缩成向着四方飙射而出的高速气刃。 所过之处,大地上留下了斑驳的切裂痕迹,一切东西都像是被砍了好几十刀一般的崩裂开来。 以子弹掀起的疾风和气刃造成破坏,以“西门,为名的“圣徒”其属性是“风和大气,! 带着尖锐的声音“圣徒,冲击到杖剑的前端,轰然爆发,无数的气浪从冲击的正中迸发开来,向着四方扩散,和路元纬手中疯狂涌现的共振相互抵消。 直至最后,路元纬的脚步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接连后退了数十步,上衣和手臂被层层碎裂的气刃切割出一道道裂隙,鲜血从半身之中渗透出来,狰狞无比。 在最后的瞬间,周离打断了路元纬手中的心跳节拍,可是自己也几乎达到强弩之末。在共振之中近乎沸腾的血液此刻正密密麻麻的从破碎的毛细血管和毛孔中渗透出来,令周离的样子同样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感觉到胸腔中疯狂跳动的心脏终于缓缓的恢复原状,周离艰难的喘息着,宛如窒息了一般的呼吸着冰冷的空气,感觉到自己已经达到崩溃的边缘。 直至此时,十三枚“圣徒”已经剩下最后一颗在十字架上垂死的“圣子”代表着殉道和牺牲。 那是用来和敌人一起同归于尽的力量,只是不论如何,周离都不想如此轻易的了断自己的生命,纵使这一场战斗恐怕已经无法胜利。 以第一阶段的能力,与两名第三阶段的能力者持续了这么长时间的战斗,周离已经达到极限了,但是… “还不算完啊。”他艰难的撑着身体,看着一滴滴的鲜血从五官中渗透出来,顺着脸颊流下去,忽然嘶哑的笑了起来。 缓慢而艰难的将一枚普通的子弹塞进火刑架里,周离缓缓的撑起身子,蹒跚的从隐蔽的障碍里走出,抬起头看向前方。 在惨白雾气的扩散和蠕动中,路元纬和朱腾的身影伫立在他的前方。 “等一下。” 周离撑着墙壁,带着血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笑容,艰难的发出声音:“我有话要说。”路元纬看着已经丹乎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周离,眼神冰冷:“想要芶延残喘的多活一点时间?还是准备投降?”艰难的从手腕上摘下赤红色的念珠,周离将它握在手中,脸上露出笑容:“你们想要这个,对吧?” 路元纬看着他的笑容,心中顿时了然,声音轻柔了一丝:“交出来,我不杀你。如果你愿意为我效力,亚空间的东西,分你一份也不是不可以。 周离撑着鼻,竭力的喘息着,艰难的发出声音:“是么?听起来真不错。” 剧烈的咳嗽着,他的口中又一次吐出粘稠的鲜血,有些无奈的用袖子擦着嘴角的血,他抬起头来,脸上被鲜血覆盖的笑容越发的愉悦。 “可惜,我不愿意,怎么办?”下一瞬间,赤红色的念珠从他的掌心中滑落,而火刑架漆黑的枪口却向上抬起…… 一瞬间,路元续脸上浮现出一丝恍然和震怒!那个家伙,竟然想要。。 想要毁掉l钥匙,! 看着路元纬和朱腾愤怒和诧异的目光,周离笑得无比开心和惬意,哪怕凄惨到已经快要死掉,心中也忍不住升起无法形容的愉悦感。 想要么?你们大老远跑到这里,死了这么多人,就是为了这个吧? 你们一定很想要吧?没关系,你可以求我嘛,快来求我啊。 不过你就算是求我,我也不给你的。 老!子!就!是!不!给!你! 你咬我? 那一瞬间,凌厉的音波共振之潮和还有带着火焰与冰霜光芒的子弹轰鸣而来,在布满浓雾的空气中掀起层层的气浪,壮阔如海潮。 而就在同时,周离带着嘲讽的笑容,扣动扳机。 灼热的子弹飞出,带着周离的血,冲击在早已经沾满粘稠血液的念珠上。 在那一刹那的闪光中,念珠就像是散发出光芒,色彩鲜艳如血,猩红夺目,令人迷醉。 而不可阻挡的异变,开始了! 首先是枷锁破碎的声音,令整个城市都为之震颤的轰鸣声在那一瞬间扩散开来,无数惨白的雾气宛如潮水一般,在那弹指间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狂风骤起,席卷着层层白雾,宛若云涌,吞没了周离的身影,然后形成冲天而起的龙卷。狂暴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出,撕碎了共振之潮,也卷走了飞射的子弹。 覆盖了整个城市的雾气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掌拉扯着,掀起一层又一层的剧烈浪潮。 就在那一瞬间,在“世界,宛如水面倒影一般的“亚空间,之间,有宛如水滴一样的力量迸发,掀起了一层层波澜的涟漪。 在两者之间,那原本不容跨越的界限被涟漪掀起的波澜搅乱、消失了:而真实和虚幻却在那一刻重叠、融合、化为一体。 于是,在谁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之下,亚空间之门,终于开启! 当冲天而起的雾气龙卷终于缓缓消散之中,在弥漫的雾气中,周离的身影已经消失。 就在他原本所在的地方,无数的雾气被亚空间的力量拉扯着,形成了一个黑洞一般的惨白漩涡。 路元纬阴鸷的眼中闪过不可抑制的愤怒,低声呢喃:“他竟然开启了亚空间之门。” 朱腾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巨大漩涡,良久之后叹了口气,扭头看向他:“怎么办?”“我们准备了那么长时间,还不是为了它?”路元纬冷笑起来:“既然他临死之前帮我们开了门,我不介意追进去把他的命连带着整个亚空间都拿到手。”重新提起恢复成原状的“音叉”路元纬毫不犹豫的走向漩涡:“走吧,这种临时性的漩涡能够支撑的时间可并不长。” 在他的身后,朱腾看着看路元纬看似冷静的样子,心中却无声的叹息:已经……魔怔了么? 无尽的雾气中,天空和大地是无法和浓雾区分开来的苍白,除了重力之外,唯一辨别上和下的东西,是天空之中宛如河流一般贯穿而过、 闪耀着缤纷色彩的光流。 在空无一物的天空里,光芒不知从何处而来,汇聚成河流,贯穿了周离的视线之内的天空,然后延伸到不知名的地方去。 这个就是传说中贯穿了所有的亚空间,无穷无尽的混沌乱流么? 周离躺在地上,睁开被鲜血覆盖的眼睛,呆呆的看着天空。 此刻的他,在被漩涡吞没之后,便从半空之中落下,毫无缓冲的砸落在地面上,令原本就已经达到极限的身体再度遭受重创。 此刻已经孱弱到,就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竭力的喘息着,他感觉到从四肢百骸和头颅之中传来的一阵阵剧痛,就像是细小的刀片在身体里穿行,带来了一阵阵令人抽搐的痛楚。 只是现在的周离,就连抽搐都做不到了,可以做到的话,他倒是想要发出痛苦的呻吟可是仅仅维持着艰难的呼吸,就已经是他竭尽全力才做到的事情了。 看来这一次,真的是玩脱了么? 皮肤、血肉、骨髅甚至内脏都娄到重创,鲜血正在不断的从伤口之中流淌出来,带着湿热的温度蔓延在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组成的苍白大地之上。 精神也到极限了,空空如也的灵魂中再也无法挤出一丁点用来发动能力的精神力了只不过,这个时候就算是能够动用能力也没有什么办法吧?看来确实是糟糕到极点了。 周离艰难的苦笑着,呆呆的看着天空,不过,倒霉到这种地步,应该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吧? 很快,这不科学到极点的世界就重重的扇了他一耳光,认真的告诉他:不,还有! ---------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不要你死 在迷雾的深处,有隐约的黑影缓缓的出现,四足轻巧的踏在地上,小心而贪婪的循着血液的味道,追溯而来。%网 一点一点的先露出本身的模样,漆黑的巨狼终于看到鲜血味道散发的地方,并列在脸上两侧的四颗眼睛显露出一丝饥渴和狰狞,带着兽性的杀意向前走来。. 以眼角的余光看到从浓雾中出现的,足足有半人高的巨狼,周离忍不住产生了苦笑的冲动自己是不是和犬科动物天生八字犯冲?这种情况真是糟糕透了啊……, 轻轻的舔舐着地上横流的鲜血,漆黑巨狼踩着周离的血泊,缓缓接近,向着周离的喉咙张开布满了尖锐牙齿的牙床。 只是从周离的角度看过去,那一匹狼的喉咙深处却像是一片空洞一样什么都没有,没有血肉和喉管,只有一片一无所有的黑暗。 看着它冰冷的四颗眼睛,周离这时候才发现,这个东西就连生物都不是。 仿佛在忌惮着什么东西,黑色的巨狼环绕着周离走了好几圈,却始终没有下口,小心警戒的看着周离的眼睛,周离的身体仅仅是简单的颤动也会令他小心到极点的后退好几步。 只是这个时候,周离心里却越来越火大了,尼玛究竟下不下口,你倒是给个痛快啊! 慢刀子杀人更遭罪,哪怕是周离早就抱有死在那一场战斗中的决心,也没法忍受这一种莫名其妙的死法。 反正都快被吃了,情况也不可能再更糟糕,周离干脆破罐子破摔,睁开带着鲜血的眼睛,嘶哑的发出低吼:“不敢吃,就滚!” 然后,黑狼就真的滚了。 在周离说完的瞬间,四目黑狼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惧的东西,喉咙里低沉的怪叫了一声,头也不回的逃走了。 我去?真走了?这不科学啊…… 这奇怪到极点的状况令周离忍不住产生了“自己的能力其实是王八之气,的幻觉,很快,他就发现真正的原因了。 是谁刚才说“反正都要被吃了,情况也不可能更糟糕了,来着? 在浓雾的深处,骤然响起了沉重的马蹄声,还有充满暴戾的嘶鸣。 就在周离的右侧,漆黑的战马背着血色的骑士,踏破浓雾而来,带着仿佛刚刚浴血而归的冰冷杀意,一人一马的视线落在周离的身上。 这应该是……第三次见面了吧? 第一次是在亚空间苏醒之时,在闹市的街头:第二次确是在卢家的后院里、浓雾的深处:而第三次,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只不过,尽管对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熟人”但是周离也没法对于对方的来意抱有太大的期望。 因为这一次,他总算把对方真正的样子看清楚在战马之上,那一副被鲜血覆盖的厚重盔甲里,根本就没有人类存在着! 有的只是汇聚成人形的惨白雾气,还有雾气之中一双猩红的眼瞳:在盔甲的覆盖之下,惨白的雾气交织成他的身体,也赋予了它存在下去的力量。 周离自诩上阳大学里,历史专业的尖子生,但是却看不出来,对方身上的那一套盔甲究竟是什么朝代的甲胄,更像是那些影视作品里生拼乱凑出来的形象。 但是和那些陈列在博物馆中的盔甲比起来,面前的这一副还沾染着血色的盔甲却更加的富有狰狞和恐怖气息。 而此刻,在看到周离的瞬间,鬼骑便毫不犹豫的从马鞍上拔起布满裂隙的金属长枪,对准了周离的头颅。 战马骤然在缰绳的驱策之下发出狂暴的嘶鸣,漆黑的战马再一次人立而起,然后在踏碎江山的气势之中,带着冰冷的长矛落下! 下一刻,冰冷的长矛就即将次穿周离的喉咙,彻底的夺取他的生命,而就在这顷刻之间,便是生死两分。 而就在最后的瞬间,冰冷的枪械被周离最后的力量举起,阻挡在周离的身前,巨响发出! 崩! 在周离的手中,陪伴周离走到现在的炼金武装“火刑架,在那一枪之下崩裂出凄厉的缝隙,原本就被层层音波共振破坏到极限的沉重步枪,终于碎裂了。 碎片向着四周飞起,散落。 而周离的身体却在火刑架上传来的恐怖力量之下飞起,带着散落的鲜血再一次坠落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嘶哑声音,艰难维持的神智越发的模糊。 铁蹄敲打着大地,血色鬼骑并不曾因为周离的垂死挣扎而放弃,驱策着战马向前,再一次举起手中的血色长矛。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者?一点寒芒先至,随后枪出如龙! 宛如一条毒蛇一般的颤动着,血色长矛绞碎了空气,带着洞破金石的气势,向着周离的心脏猛然刺出! 然后,戛然而止。 一具孱弱而纤细的身体,不知何时出现在周离的前方,面对着血色长矛,张开了手臂,将周离挡在身体的后面。 而那一点寒光,在最后的关头在她的身体前面停止,凌厉的风刺破了她那一条有些破旧的白色连衣裙,在她的胸膛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不再发动攻击,血色的鬼骑停滞在原地,那一双猩红的眼瞳看着面前的少女,不可理解、无法明白的发出一声凄厉而模糊的尖啸,宛如在质问。 一如既往的沉默着,少女用纯净的眼睛看着愤怒的黑骑,坚定而认真的摇头,依旧阻挡在黑骑的前方,在血色的枪锋面前,不曾动摇。 猩红的眼睛看着沉默的少女,在良久之后,猩红的骑士收起冰冷的长枪,漆黑的战马后退了两步,然后掉头,消失在浓雾的深处。 目送着黑骑的离去,无名的少女转过身,向着呆滞的周离露出了似曾相识的笑容。 周离呆呆的看着原本应该呆在家里的少女,艰难的发出声音:“竟然是……”沉默的站在周离的身旁,少女弯下腰,小心的碰了一下周离的脸,在发现他没有生气之后,认真而仔细的将他脸上的血擦干净,结果笨拙的动作越擦越huā,弄得她身上刚刚洗好的连衣裙上也被蹭上一团团猩红的色彩。 “不用了。”周离轻轻摇头,看着那一双近在咫尺的纯净眼神:“谢谢你啊,没想到是你救了我。”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颊,少女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我们是……同类……、“同类?或许吧。”周离低声笑了起来,冰冷的手轻轻的握住了那一只纤细的手掌,低声问:“你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少女认真的沉思了一下,柔弱的声音响起:“门开了,想要来,就来了。” 她轻轻的站了起来,纤细的手臂扯着周离的衣服,艰难的拖曳着他的身体,似乎是想要将他带到某个地方去。 被少女拖曳着,周离努力的抬起头看着那一双执着的眼睛,低声的笑了起来:“不用浪费气力了啊,我都快死了,你想带我去哪里?” 一瞬间,少女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间,呆呆的看着周离的眼睛,似乎想起记忆深处的什么东西,带着一丝不安的声音响起:“什么是死?”“这是个好问题啊。” 感觉着心脏孱弱的跳动,周离觉得越来越冷了,身体上的热量在急速的散发着,从伤口中渗透出来的鲜血也越来越少了。 先后身体之内的器官先后受到了接连不断的冲击、音波共振、还有最后的心脏共鸣,周离的身体在来到这个地方之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他知道自己的情况,除非是立刻送到手术室里进行紧急手术,否则这种掠夺生机的恶化恐怕无法遏制了。只是这种压根就无法用常理去判定的世界里,哪里去寻找一队专业的医疗队伍和手术室? 所以,这次大概是死定了吧? 那么,死是什么呢?周离回想着少女的问题,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在母亲死的时候,他想了很久,可是轮到自己的时候,他却发现有些不一样。 他呆呆的回想着发黄的照片里那个微笑的温婉女人,忽然忍不住想要流泪。 其实“死,的话,本应该就是这样吧?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的死都是不相同的,独一无二,无法和他人分享的悲伤和痛苦。 沉默了良久之后,他忽然艰难的笑了起来:“死?大概,就是呼吸断掉了啊、心脏不跳了啊之类的事情吧?然后人就死了,就消失了……………”人死了的话,残留在世界上的痕迹也会渐渐消失,留存在别人记忆中的映像会越来越模糊,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不会记得逝者的模样和笑容。 宛如不曾来到这个世界上一样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中这就是死亡,人类终有一天需要去面对的残酷结局。 沉默着,少女呆呆的看着周离脸上释然的笑容,良久之后,疑惑的问:“不死,不可以么?”“大概,不行吧?” “死,是很悲伤的事情么?” 周离想了一下,艰难点头:“有点悲伤,不过很快就会过去的。 “n艮痛苦么?”周离苦笑着:“差不多。” “会消失么?” 看着她执着而疑惑的眼睛,周离无法再笑了,低声回答:“大概,………,总有一天会吧。” 轻轻的松开了自己抓着衣服的手,她站在了周离的面前,认真的告诉他:“那么我不要你死。”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五章 想要活下去的理由 “……………,我不要你死。,渐渐混乱的听觉收到了少女的声音,周离忍不住又低声笑了起来。 死这种事情,总不是不想就可以避免的吧?不过在临死之前,能够有人希望自己继续活下去,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啊。 低声的笑着,他终于无法抵抗来自意识深处的疲惫,缓缓的闭上眼睛,失去了神智。 呆呆的看着周离的脸,少女不可置信的摇动一下他的肩膀,但是却再也得不到回应。 她开始隐约的明白了,究竟什么是死去,于是终于下定决心。 站在周离的面前,少女伸出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腕,从地上捡起一片火刑架崩溃之后留下的尖锐铁片,抵在皮肤上面。 下一瞬间,纤细而苍白的手腕上再一次出现一道凄厉的伤痕,铁片切裂了肌肤和血管,令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鲜血源源不断的流出,落在周离的脸上。 将血流不止的手腕凑近了周离的嘴唇,撬开周离的牙齿,令血液一点一滴的落入他的喉咙中。 宛如沙漠之中即将渴死的旅人,周离的身体下意识的吞咽着来自少女身体之内的鲜血,饥渴而孱弱。 一丝丝银色的树形图从心口之上扩展开来,向上蔓延,覆盖了他的脸,也蔓延上少女的身体。 银色的纹路宛如桥粱一般将两人连接起来,以血液为载体的生命正在源源不断的渗透进周离的身体之内。 宿主渐渐的衰弱之时,即将再一次面临沉睡窘境的世界树开始疯狂的汲取着周围一切的力量,来弥补着渐渐破碎的生命。 层层的银色纹路渗进周离的身体中,宛如树根一般的盘绕在他的全身,不断的释放着一次次宛如电流一般的冲击,刺激着周离衰弱的生机。 强忍着血液宛如被饥渴的野兽疯狂吞噬的痛苦感觉,少女认真的抚摸着周离的脸,她的眼中无声的流下两行冰凉的泪水,滴落在周离的脸上。 无声的哭泣着,可是在少女苍白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因为不想要让你死,所以将我的生命,分给你吧,哪怕全部拿去也无所谓,请继续活下去,请不要死去,请你不要就这么消失。 这是我唯一的请求,唯一的祈祷,所以拜托了,请活下来吧。 宛如云端之上的神明终于从沉睡中睁开眼睛,倾听到来自尘世的请求,周离那渐渐停滞下去的心脏再一次衰弱的搏动了起来。 一下,一下,又一下,衰弱而坚韧的跳动着,不甘就此停止。 察觉到周离再一次出现的呼吸,少女趴在他的身上,嗅着那种怀念的气味,沉沉睡去。 在黑暗之中,周离睁开眼睛,看着漆黑的大地和天空。 在前所未有的寂静世界里,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身体,忍不住低声呢喃:“我这是……死了?”直到此时,他才发现,在自己半透明的身体上,有一层银色的网络贯穿其中,宛如电路一般的排列在身体的表面,间歇性的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而从他口中发出的,也并非是声音,而是精神力而转化成的念波,宛如涟漪一般的向着四周荡漾。 于是,漆黑的世界在意志的掌控之下,散发出光芒。 在黑暗中,就像是有一台陈旧的放映机被无形的手指打开,黑暗化作幕布,往日种种尽数扑面而来。 关键词,死亡。 寥落的葬礼之上,沉默的少年跪在灵堂之前,无声的哽咽流泪,不顾身旁少女的阻拦,愤怒的向着不远处那个神色漠然的中年男人咆哮,嘶吼着什么。 然后,疯狂的咒骂和咆哮被一名愤怒的少女一拳打断,然后曾经的自己被姐姐按在地上,几乎无法反抗的承受着殴打。 一拳,又一拳,直到少女的手掌被坚硬的牙齿磕破,血流不止也未曾停止动作。 “你以为妈去世了,只有你一个人会伤心么?!” 她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愤怒而悲伤:“你以为,只有你才是最难过的么?!” 通红的眼睛怒视着周离,她的眼角无声的流下眼泪,哽咽着低语:“这是我最后一次打你,不想让我一辈子看不起的话,就擦干净眼泪,自己爬起来。” 呆呆的看着印刻在灵魂之中的记忆,周离的视线最后落在灵堂的照片上,曾经心中的悲凉和痛苦再一次浮现,只是这一次,他固执的没有哭出来。 在这个地方,也没有眼泪可流。 光影再一次的变化,宛如在云端俯瞰,周离的视线穿过了云层和飘落的大雪,落在车祸现场的自己身上。 呆呆的看着被消防人员和交警从事故的车中抬出来的伯父和伯母,周离用尽全力的喊着逝者的名字,一次又一次,却无人应答。 最后,眼神空洞的自己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满目疮痍的现场,仿佛心中再一次的出现了一个空洞。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想法,就连哽咽和哭泣的力量都已经没有了。 面目已经模糊的警察看着呆滞的周离,忍不偻叹了一声,从车里拖出一个盒子,递给他:“这是死者的遗物,节哀顺变吧。” 盒子里只有一本写满患者电话的笔记,还有一台屏幕已经彻底破碎的手机。 直到今天,周离还记得在手机的短信箱里,那一条没有写完的信息,也是卢飞铁留下来的最后遗言。 不是为自己复仇的咆哮,也不是对生命的不舍哀鸣,只有一句未曾说完的话:“周离和弱水好好的……” 呆呆的看着光影之中的记忆着,周离缓缓的低下头,沉默着回想。 他只是忽然再一次的想不明白,伯父他在最后的生命中想要说些什么呢? 周离想不出来,但是却迫切的想要知道,甚至有了几个令他悲伤的猜想。 黑暗中,一直纠缠着他的痛苦再一次从脑海的深处席卷而来,一阵又一阵,从原本的隐约化作现在的崩裂剧痛。 就象是苏醒的种子,吮吸着水和土在阳光之下忍受仿佛烧灼的剧痛,萌发枝杈。 在黑暗中,周离眼瞳里不自觉的又一次掀起细微的青色涟漪扩散,向着曾经的过去,开始读取和推演。 于是在瞬间,场景重建、模拟开始! 哀鸣的琴声似乎又在隐约之中响起了,激奏,带着“一步之遥,的高亢曲调将周离的感知拉入灰色的混沌之中,再然后,他回到那个寂静的的夜里。 黑暗中他看到了、破碎的汽车、残骸的火焰,飘落的残雪落入血水中的场景。 还有一个浑身染满葬血的男人抱着已经死去的妻子,流着泪。 周离呆呆的看着这陌生的场景,茫然和慌乱,却始终无法接触到那一只近在咫尺的手掌,只能无助的看着他慢慢的死去。 明明近在咫尺,却无法触碰,对于周离来说,这只是无数线索和推论所交织而成的幻象而已。 所以,一切都已经无从挽回逝者注定死去,哪怕只有一步之遥。 在黑暗中,重创的男人艰难的喘息着,抬起头看着黑暗的天空。 他能够感觉到生命在喘息之中飞速流逝,所以用尽全力的按动破碎的键盘,想要留下最后的未完话语。 他究竟想要说什么呢? 在生命流逝的清脆节奏中,周离难过的闭上了眼睛深呼吸。 终于听到了,伯父在最后流着泪,哽咽的声音。 不是凶手的名字、也不是求救的话语。 “弱水、周离……” 他在流着泪,嘶哑的低声呢喃:“要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啊。”这个时候,伯父的神情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茫然的空洞?痛苦的流泪?还是因为留下了最后的遗言而微笑? 周离不知道也不敢睁开眼睛,只是感觉到一阵一阵的难过,几乎要流出泪来。 哪怕是最后,他也不愿意将真相留下来,不愿意将周离和女儿卷入这一场复仇的风暴中。 自己的死,在他看来就这么的无足轻重幺? 还是说这句话对他来说,比复仇更加重要呢。 不要去报仇,也不要再去追查什么真相,只要活下去就好。因为只要你们能够好好的活下去就比什么都重要,比什么都要好。 在隐约中激奏的琴声似乎终于达到极限,再也无法维持过去的幻象虚幻的世界里,一切都在不断的褪色、化作单调黑白,然后消失,坍塌成灰色的混沌。 在周娄的沉默中,幻象终于结束。 不敢再去看这黑暗中浮现的记忆,周离缓缓闭上眼睛,强忍着流泪的冲动,发出哽咽的声音。 终于,再也无法压抑胸腔中席卷的悲伤,他在寂静的黑暗中失声痛哭。宛如六年之前那个失去一切的自己一般,不顾一切的发泄中心中的悲悸。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生命中再一次的有重要的人永远的离去了。 “伯父,对不起还有,谢谢你们,真的非常感谢你们。”直到此刻,他才发现,不知不觉,曾经孑然一身的自己走到现在,竟被那么多人在乎着,记忆着,想念着从没有这样无比迫切、无比强烈的希望着、渴望着,想要继续的活下去! 似乎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周离半透明的身体内,银色的树形图和网络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灵魂在不甘的怒吼着,要突破这一片永恒沉寂的黑暗,抗拒着死亡的到来。!~!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六章 魔术师 在意志的燃烧中,精神力所掀起的念波化作无穷尽的海潮。带着扩散的波澜席卷了整个黑暗,冲天而起! 在无数重叠的声响中,世界树所形成的银色的回路释放出宛如燃烧一般的痛楚,火焰从半透明的身体之上燃起,点燃了意志和精神,令周离不可抑制的发出嘶哑的咆哮。. 而就在嘶吼中,骤然有一声在枷锁破碎的清脆声音响起,无尽的黑暗应声而碎,第一缕光芒照进了这个黑暗的空间中,落在周离的身上。 而此刻,周离的身体已经不复刚刚的虚幻和透明:随着火焰的熄灭,和真正的身体别无两样的坚固**显露在光芒之下。 就在那一瞬间,一直以来都封第一百二十六章 魔术师锁着周离前进道路的关卡“灵魂, 具现化,被摧枯拉朽的突破! 能力蜕变,完成! 自此瞬间,周离踏入“第二阶段魔术师,范畴。 对于普通人来说,精神会随着躯壳的毁灭而消散:但是对于精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的能力者来说,纵使**毁灭,灵魂也能够寄宿继续存留下去。 但是那种移界对于现在的周离来说,太过遥远,甚至一部分使徒级能力者都无法做到。 只不过现在的周离已经拥有了通往那种境界的基础,这便是“灵魂, 具现化,的特殊性和重要性。 一旦灵琅从虚无的状态能够在精神力燃烧和凝结之下,以一定的形象“具现化,而出,那么周离的精神力也将形成和往昔天差地别的质变。 至少,和以前一样,那种“动用一次能力,精神力就会被彻底抽光,的尴尬窘境再也不会发生了。更不用说在突破第一阶段之后,成功蜕变的能力…… 而就在那一瞬间,沉睡的周离终于苏醒,睁开苍青色的眼睛,视线穿透了层层的雾气,洞彻了四周宛如梦幻一般不第一百二十六章 魔术师断变化的景象。 世界近在眼前。 当沉睡的少女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到被人背负着的温暖,还有从那个近在咫尺的躯壳传来的稳定心跳。 “你醒了?”周离察觉到身后少女的苏醒,扭头看向她苍白的脸颊,露出笑容。 就在周离苏醒之后,发现昏迷在他身上的少女,还有她手腕之上残留的苍白伤痕之后,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时的少女已经因为失血过度彻底的晕厥过去,可是哪怕在昏迷之中,她的嘴角却依旧带着难得的笑容。 幸好这时她还有呼吸,否则周离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只是在长时间的等待之中,残留的血腥味又引来了好几只亚空间中独有的奇怪生物,那种奇怪的造型,差不多每一只差不多都能跑到恐怖电影里去搞个主演当当的程度。 和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比起来,刚开始长着四只眼睛的黑狼只是小意思而已。 仅仅是几十分钟,周离的生物学就被迷雾中所见的种种怪异生物所推翻了一长着章鱼脑袋的奇怪人形生物、有两个头的臃肿巨人、从天空中翱翔而过的巨型蝙蝠、甚至是半人半蛇的奇怪族群倘若不是它们其中大部分的生物对周离几乎不感兴趣,否则失去了“火刑架,的他都不知道怎么靠着自己身上就剩下一颗的烟雾弹走到这里。 虽然火刑架已经损毁,但是和它有相当感情的周离还是仔细的将它的残骸收了起来,有朝一日的话,或许可以找人把它修补好。 不论如何,它都是自己一段时光的见证者。 在为数不多的遭遇袭击中,周离还发现了自己的进阶带来的,可不仅仅是能力的提升这种程度的事情啊…… 只不过,很快有新的发现要让他去继续头疼了这是世界实在是太过奇怪了! 在这里,所有的景象似乎都是不断的变化着的,大地时而是平原,时而又变成峡谷:明明迷雾汇聚之前还是地洞,迷雾消散之后周离所在的位置又变成了崇山峻岭…… 哪怕提前知道了亚空间中的大部分规则都是无法用现实世界去推测的,周离也还是忍不住大吃一惊。 在周离的身后,少女抱着周离的脖子,轻轻的嗅着他的味道,沉默着没有说话。 在一片宛如战机轰炸之后的残砖断瓦之间穿行着,周离忽然扭头看着她的侧脸,低声问:“为什么要救我?明明我们才见过几次,不对么?”少女沉默了片刻,低声的说道:“我们是同类” “同类?”又一次听到了这句话,周离还是一头雾水搞不明白情况,只能无奈叹息:“好吧,同类就同类。” 在周离的背后,少女轻轻的扯了一下他的衣领,苍白的手指指向前方右侧,声音依旧虚幻而飘渺:“走这边。”周离愣了一下,诧异的扭头看着她,想起原本少女似乎准备带他去什么地方,诧异的问:“你认识路?” 虽然所有的亚空间都是被混沌乱流所贯穿联系在一起的,但是大多数亚空间都是相对封闭的世界。:倘若不开启的话,谁都不会知道里面的情况,就算是预言之类怕能力也无法获得多少情报。 有的亚空间里,随时随地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上一次走过的安全道路在下一次就会危机四伏,在这个根本无法用常理去揣测的虚幻世界里,她竟然认得前进的道路? 抱着周离的脖子,少女在他背后露出孱弱的笑容,低声回答:“我属于这里……我知道。” 周离愣了一下,低下头看向少女在迷雾中越发苍白、几乎透明的手臂,原本周离还以为这是失血过多之后的苍白而已,但是现在看的时候,周离却忽然回想起那个清晨所看到的景象在苍白的浓雾中,身影虚幻、仿佛随时都会消失的少女。 用力的摇了摇头,周离不再去想那些无法理解的事情,扭头看向沉默的少女:“我们要去哪里?”困倦的靠在周离的肩膀上,少女眼睛眯起,像是一只快要睡着的猫儿,柔弱的声音回答他:“去这里的……核心。”在迷雾的深处,一处宛如废墟一般的地方,骤然有急促的枪声和呼啸的音波扩散,数十只奇形怪状的野兽都被那恐怖的共振和燃烧的子弹撕碎,消散成一片模糊的光芒,就连尸体都没有留下来。 路元纬撑着音叉走在前面,低声的呢喃:“该死的,那群人可没有说这个亚空间的属性竟然是“梦境,!”在他的身后,沉默着换着子弹的朱腾扶了一下眼镜,低声说道:“这里的一切东西,都是这个城市的人在睡梦之中所塑造出的形象我们恐怕遇到了一点麻烦。”每一个亚空间都拥有着自己独有怕基调和属性,正因为如此,才塑造出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亚空间。 比如吸收人类战争历史和杀戮愿望而诞生,就是“无尽杀伐,的血战世界:又比如被no.7使徒“荷鲁斯,以能力“创世纪v5.3,构建起来的“机械空间,…… 而在这个小型的亚空间里,所拥有的属性和规则竟然是在在所有亚空间里都罕见无比的“梦境”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完全是以人类的梦境为基调构建起来的,在其中什么不可能的事情都有可能出现,一切常理在其中都无法起作用。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地方,最糟糕的地方在于,这个亚空间竟然不知为何,没有随着当初的混沌之潮一起爆发,而是潜伏在这个城市的背后将近二十年时光! 在这二十年里,这个城市里所有沉睡的人在无意间泄露出来的精神力量,都统统被这个亚空间吸收。 作为一个沿海城市,上阳常住人口有六百万人,在这么庞大的人口基数之下,哪怕每个人每一次睡梦中泄露出来的精神力量都微不足道,但是不论多么小的数字乘以六十万,再乘以二十个三百六十五也足够形成令人恐惧的规模。 此刻的他们相当于进入了“幻象具现化,的能力者所塑造出来的世界之中,只不过这个世界是由六百万人所共同制造而出的:虽然无法实现自主操控,但是其规模和质量也远远不是只有一个人的能力者能够比拟的。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正因为是六百万人的梦境所形成,这些混乱的梦境完全无法统合起来,只能一盘散沙的拼凑在一起,没有真正制造出什么恐怖的怪物出来。 否则二十年的时光,六百万人在梦境之中散发出来的精神力一旦真正的汇聚在一起,就连序列在4之后的使徒都不敢轻易言胜。 在这个世界里,唯一能够凝结成实质的之后那些实力在“第三阶段异端级,之下的东西,而那些双头巨人、巨龙和大地之下的长达上千米的沙虫等等,这些完全超脱于常识之外的恐怖怪物都是幻影而已。 虽然看起来惊人,但终究不过是一场逼真的3d电影,不需要去在意。 唯一需要警惕的就是那些隐藏在幻象之中的实质而已,梦境世界就这一点最让人头疼,亦真亦幻,无法区分。 倘若不是朱腾手里还有小型的炼金仪器可以侦测大型能量源方向,他们早就迷失在其中的。 又一次的粉碎了从大地之上忽然转出来的群蛇,路元纬有些疲惫的喘息了一声:“接下来,怎么走?” 低头查看着手中仪器上的一排排数字,朱腾心中默默的计算着,良久之后抬起头,指向右侧:“最大的能量反应源在前面,虽然距离不清楚,但是那里就应该是亚空间的核心。”停顿了一下,他看向已经明显开始显露异常的路元纬,有些担忧的问:“需要休息一下么?”“不需要。”路元纬轻轻摇头,露出一丝期待的笑容:“我就快晋级了,我感觉得到……”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一十七章 蒸汽朋克 剑刃之音 在一头,路无纬和朱腾已经笔直的向着亚空间的深处走去。(百度搜索. e.c m,)而另一头翰周离,却在少女仿佛随意的指点下,毫无规律的前进着。 有时直走,有时候会拐弯,在这个丝毫参照物都没有的迷雾世界里,周离时不时的向左拐,向右拐,曲折的前进着。 有时候少女甚至会让他原地等待十几分钟或者直接折返这令周离感到一头雾水,无法理解。 直到在路程走到一半的时候,周离在迷雾中和一台高达十米的恐怖机器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才心有余悸的扭头看向神情依旧淡然的少女。 就在刚刚,浓厚的迷雾之中,沉重而恐怖的人形机器人踩踏着大地,发出宛如雷声的轰鸣,前进。 隔着数十米的距离,那狰狞的影子投影在迷雾之中,显露出令人几欲夺路而逃的恐怖威压。 幸好它并没有在意对于他来说宛如尘埃的两个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浓雾中也找不到他们的痕迹,只是带着无数齿轮旋转和机括移动的声音向着远处走去。 就在心有余悸的周离展开能力,仔细的观察着巨人狰狞的身影。 在周离的能力进阶到“魔术师,阶段的时候,原本似乎能够屏蔽他视线的雾气也在能力的烛照之下淡薄了许多,但是依旧存在,宛如一层层轻纱一般笼罩着世界。 不知周离是不是运气好,就在周离视野之内,钢铁巨人非常狂野的展露出他狂暴的力量,将一群正在迁移的巨型蜘蛛践踏成粉碎。 那些大小足足有一米多高的紫红色巨型蜘蛛族群汇聚成一道斑驳而可怕的河流,正在迷雾之中前进着,所过之处一切生物都被蛛丝和毒液覆盖,都被消化到一点残骸都不剩。 而就在浑身覆盖着钢铁装甲,升腾着炽热蒸汽的巨型机器人脚下,却只能不断的粉碎成一团团恶心的浆液,迅速的蒸发掉。 以那恐怖的身形前进,巨人硬生生截断了蜘蛛汇聚成的河流,在最后似乎是被纠缠不休的蜘蛛群彻底惹怒,无数汽笛迸发出令人耳膜崩溃的尖鸣,恐怖的高温蒸汽还有火焰从他的身体上喷涌而出。 顷刻间,覆盖在他身上乃至方圆数十米之内的蜘蛛就被火焰烧灼成焦炭、或者被蒸汽彻底弄成广东小吃。 做完这一切之后,巨人头也不回的离去,留下面色苍白的周离在原地,低声感叹:这尼玛大型aoe,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或许单纯就能力者的眼光判定,他的力量只是第三阶段巅峰、第四阶段初级左右的程度,但是能力者的实力划分原本就依靠不是战斗力数值的多少来判定的。 能力者之间,三阶以后的实力划分就越来越模糊,战力落差也会越来越大:倘若真正战斗起来的话,就算是一百个辅助型能力者在一个战斗型能力者的面前也只能怒跪流泪,无奈唱《征服》。 怎样才算是“强”自古到今都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一个绝世剑客丢进荒野求生的环境里,可能活得还不如一个经过野外求生训练的士兵活的舒服,更有可能是因为不小心吃掉什么huāhuā绿绿看起来味道很不错的蘑菇而死球掉。 但是对于现在的周离来说,此刻眼前横行霸道,踩碎多少只巨型蜘蛛后从容离去的巨型蒸汽机器人就是“强” 真要和它战斗起来,看起来只是辅助能力者的周离没有了火刑架,甚至连破防都做不到。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作为这个亚空间中诞生的最强者之一,那一名恐怖的机器人到现在都不曾遇到过任何能够和它在正面战场上相较的对手。 倘若不是它对杀戮和战斗没有兴趣,只是日复一日的沿着固定路线巡逻的话,恐怕占据了亚空间核心的生物就不是现在的那一位了。 真他妈不知道是哪个蒸汽朋克控的宅男从梦境里幻想出了这玩意……………,这不科学啊! 直到那一台“突突突,冒着蒸汽的机器人消失许久之后,周离才缓过神来,长出了一口气,余悸未消。 因为不远处乱成一团的蜘蛛群,周离他们又等了好长的时间才重新上路,中间差点会因为一只乱窜的蜘蛛、而被那群蜘蛛发现:幸好周离眼疾手快,及时将那一只被踩断一条腿之后到处乱跑的蜘蛛了结掉,否则恐怕这一次还要再继续逃亡了。 靠在周离的肩膀,少女认真的看着他复杂到极点的无奈神情,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容,再一次抬起手指,指向前方:“那边。”“好吧,那边就那边。”周离点头,稍微将身后有些下滑的少女往上扶了一下,手掌无意之中按在两瓣柔软的翘臀上,然后像是摸到烙铁一样的赶快松开手,差点将少女丢下来。 良久之后,周离才尴尬的看向肩头,而少女却都像是没有什么感觉一样,只是疑惑的看着周离。 被这种纯净而疑惑的目光看着周离心中的罪恶感还有“叔叔带你玩一个游戏,怕冲动也越来越强烈了不过还是算了吧,对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做一些过分的事情,会天打雷劈的。 看着她疑惑的眼睛,周离只是笑了笑,扭头继续向前走去,在曲折的道路上前进着。 而就在另一头,挥洒着共振和音波的路元纬一路笔直的前进,将所见一切异类都彻底撕扯成粉碎。 而就在正前方,他们隐约的看到带着汽笛之声轰鸣而来的钢铁巨人。 震惊的站在原地,朱腾呆滞的看着迷雾中越发清晰的狰狞机器人喉咙里忍不住发出呻吟声:“尼玛……” 而就在迷雾深处,周离在绕过三个异种部落、和蜘蛛、蛇群擦肩而过之后,终于碰到了一点小麻烦。 就在前方荡漾的迷雾中,数十只手提着各种带血凶器的塑料模特正在一瘸一拐的胡乱晃荡着,行走之间一点规律都没有,但是却摇摇晃晃的向着他们走来。 在周离准备向后退回去的时候,却被少女拉了一下衣领,轻微摇头。 这一次算是周离倒霉,因为要躲过巨人前进的轨迹,结果速度慢了一点正好被两群怪物的游走的路线堵在中间。前面是一群畸形杀手、塑料模特,后面是一群血肉模糊的丧尸…… 这化妈什么三级片展开啊卧槽! 周离沉默了片刻之后,扭头看向身旁的少女:“冲过去?” 少女想了一下之后,轻轻点头,然后挣扎着从周离背上爬下来,扯着他的袖子,示意这样就可以了。 周离有些担忧的看着面色苍白的少女,低声问:“没问题了么?” 少女轻轻点头,沉默的看着他。 周离想了一下之后,伸出手握住那一只扯着自己袖管的冰凉小 手:“这样抓住好了不过要小心不要摔跤。” 被周离的手掌握着,少女纤细而小巧的手掌感觉到近在咫尺的温暖,颤抖了一下之后,用力的握紧他的手掌,露出一丝笑容。 轻轻的揉了一下她脑后在浓雾中飘荡的黑色长发,周离点头:“那就走吧。” 在迷雾之中,有一声钢铁震颤的冰冷声响扩散开来,清澈而凛冽,宛如泉水之上的寒冰破碎,千百只蜜蜂振翅蜂鸣。 丝丝缕缕的雾气被周离展开的右手中所扩散的力量拉扯了过来隐约的形成一柄模糊的剑刃形状,在上面缭绕着,渗透着令人心里发冷的寒意。 倘若姚虎彻还在这里,绝对会第一时间认出周离手中出现的是什么东西一那是曾经在鬼切手中夺走无数生命的无形之剑哀哭之刃! 自从鬼切死后,它就被周离心口的银色树形图夺走了所有的能量,然后扯进周离的身体里。 原本对它还抱有一定期待的周离在数次呼唤无果之后,只能放弃掌控这一柄“天启级武装,的想法。 不过就在周离晋升到“第二阶段魔术师,之后这位一直住在周离身体里,白吃白拿而且不付房租的“大爷”也终于肯回应周离的呼唤了。 和世界树不同“哀哭之刃,这种天启级的武器使用的条件异常苛刻一有的天启级武装一年只能够用一次,有的必须要凑足某些苛刻的条件才能够启动。 和它们比起来哀哭之刃这里的条件实在是太好说话了,只需要要精神力达到第二阶段就可以勉强的将它启动,具现化。 至于能力解封百分之百的“解放形态”乃至天启武装特有的:能力释放百分之一百五十以上的“天启形态”那对于周离来说还是太过遥远的事情。 不过,哪怕就算只有“通常驱动,的程度,对于现在的周离来说也是一份难得的战力了。 说实话,这一把在天启武装里都是有数的近战利器,放在从来都不擅长近身格斗的周离手里,确实有种明珠暗投的感觉不过这不妨碍周离在短时间之内发挥出它本来的一部分杀伤力。 录离鬼怕的命纹的时候,鬼切可是还活着的。 当时的周离全力催动了世界树结果不只是对方的命纹,就连灵魂, 之中的记忆都彻底掠夺了过来。 虽然周离嫌麻烦,一直都把它封存在世界树里没有动用过,但是一旦周离开始从其中翻找,才真正的明白。在记忆、命纹、武装里,这才是鬼切遗留下来的东西中最珍贵的东西!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一十八章 都是你们的错! 记忆、命纹、武装。 命纹每一个能力者都有,第三阶段以上的能力者虽然不是一抓一大把,但是一个领土大一点的国家起码也会有二十来个。天启武装虽然稀少和珍贵,但是全世界也起码有个一百多件。 那些东西,没了可以再找,但是基金会的最强猎犬和杀手,鬼切却只有一个。 作为在俄混血日裔的剑术大师鬼切,本身除了能力之外,不仅在日本数十个剑术流派中获得了“免许皆传,的称号,而且还对世界各国的杀人剑术都有过广泛且不浅的研究,其中不乏源自中国、名字前面“纯阳,打头秘剑术。 或者说,这家伙只要是能够杀人的技术,都统统感兴趣毒药、 **、潜行,甚至桑博、格雷西柔术、泰拳、禅腿、陆奥圆明流这些空手格斗的技艺都有过相当的造诣。 除了他本身不擅长的枪术和狙击之外,这个家伙的记忆堪称《杀人技术百科大全书》! 而且,所谓的“不擅长,也仅仅是相对于其他领域里的顶尖好手相比得出的结论,而对于鬼切来说“基金会的最强杀手,这个称号绝对实至名归。 为了锤炼出这一把最尖锐的匕首,基金会不知道huā了多少资源和心血,淘汰了多少人之后,才培育出一个鬼切而已。 假以时日,周离若是能够吃透了鬼切的记忆,说不定这个世界上还能够在多出一个丝毫不逊色于鬼切的杀手之王! 嗯,未来是美好的,可饭总要一口一口的吃、路也要一步一步的走,现在的周离哪怕有了鬼切的记忆这个秘籍资料库,在近战上也只不过是刚刚脱离了“战五渣,的范畴。 他耍真以为自己不上泰坦尼克号也能够成为“worldking,的话,不说别的,就算是那位最近刚刚觉醒了能力的拳师魏宰就能够给他来个半步崩拳清醒一下。 多少人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数十年如一日的锤炼身体和意志才能够达到的地步,你居然想要一步登天,还不如有时间去找点小药丸去磕一磕见效更快点呢。 不过,就算是未来和现在的落差有些大,但是对于周离来说,这一份力量也足以从前方那几十个奇怪的塑料模特中间冲过去了。 一手牵着沉默的少女,一手握着无形之剑,周离带着冰冷的微笑从迷雾伸出走出,向着前方那几十个同时扭过头来的狰狞人偶露出苍青色的眼瞳,宛如鬼火。 原本乱作一团、东倒西歪晃悠着的塑料模特们,在周离出现之后,齐刷刷的将脑袋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各种残缺或者狰狞的脑袋对准了他们,露出空洞的狞笑。 握紧了手中还在滴血的刀刃和斧头,他们向着周离满是蹒跚的前进着,宛如从恐怖电影中走出的怪物,带着对于生命和鲜血的饥渴举起武器。 握紧了少女冰冷的手掌,周离前进的速度并不快,但是在短短数秒钟之后,却依旧和最前方的残缺塑料模特相逢。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模特无声的狞笑着向近在咫尺的血肉举起残缺的刀刃,而空气中却有一道冰冷的光芒划过。 一闪而逝的冰冷光芒消散,周离手中的无形之剑重新恢复回若隐若现的模样,直至此时才有悠长的清亮的鸣叫声从半空之中扩散开来。 无声的,从头顶到胯下,肩头到腰间,塑料模特的胸前出现了两道交错的凄厉裂痕,在瞬间就被无形的剑刃彻底拆分,变成不断抖动的奇怪零件,从空中落下。 还没有落在地上,就消散成灰烬一般的粉末,消失了。 而就在周离心中,也暗暗心悸,没有想到哀哭之剑的锋刃这么凌厉,也没有想到这一把剑竟然邪门到这种程度,竟然在劈斩的瞬间就将塑料模特的力量彻底抽干。 原本塑料模特最强之处,就算是粉碎也能够再次拼凑起来的恐怕生命力此刻也变成了一句笑话。 诡异而无形,只有在抽取生命和力量的时候才会发出弦断一般的清亮声音,宛如灵魂的哀哭和尖叫。 这就是天启级武装哀哭之剑。 倘若不是世界树的同化和隔绝,这一柄贪婪的凶刃恐怕连周离的生命都想要抽取,而不是现在温驯的如同宠物,将大部分抽取来的力量乖乖奉上了。 世界树虽然没有实际的杀伤力,但是对于其他武装来说,它的存在便宛如缰绳,不论多么桀骜不驯、邪门凶戾的东西在它的渗透之下,都会彻底的被使用者所掌控。 而这对于宅来说,恐怕也只是本身能力的一部分吧? 想到这里,对于它本来究竟是什么东西,周离更加的好奇了。 而就在此刻,周离已经被看似缓慢、实则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的塑料模特们彻底包围。 好几把带着锈蚀和鲜血色泽的破碎武器向着被包围的周离和少女刺出,在那些诡异的塑料傀儡手里,武器可谓是五huā八门!叉子、铁棍、短刀。斧头、锥子…… 重重包围伸出,周离眼中的青色虹光一闪而逝,下一瞬间便有数道重叠在同一瞬间的清亮鸣叫扩散开来,悠扬而冰冷。 宛如流星的轨迹一般,交错的光芒在空气中留下了数道淡淡的痕迹,很快就消散了。 紧接着是破碎的声响扩散,数颗残缺或者扭曲的头颅同时在无形之刃的切割之下从脖子上脱落,飞在天空中,然后消散成灰烬。 那些不老老实实呆在橱窗里,而是带着管制刀具乱跑的塑料模特在瞬间被干脆利落的切碎,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悍不畏死,或者说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死的扭曲模特们再一次的冲上来,只不过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不再是前方的周离,而是在他身旁沉默的少女了。 欺软怕硬谁都会,趋利避害是一切活物的天性“柿子要先挑软的捏,这个道理就连这群怪物都知道。 数名塑州模特无声的从雾气中消失,又再一次的从周离背后的雾气中浮现,狞笑着向孱弱的少女发起攻击。 倾听到来自背后的风声,周离眼中的寒意闪现,手中握紧了少女的手掌,猛然将她扯进自己的怀里。 轻巧的就像是没有力量一般,柔弱的少女在周离的拉扯之下飞起,落入周离的怀中,而在飘荡之中,那纯白色的裙摆在半空之中展开,宛如白色的莲huā盛开,一尘不染。 在那一瞬间,瘦弱的身体挤在周离的怀中,少女本能的抱紧了面前温暖的身体,胸前柔软的蓓蕾紧紧的压在周离的胸膛上面,明明是在这么紧张而严肃的关头,却令周离感觉到一丝旖旎,也令周离冰冷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尴尬和古怪。 很快,习惯性推卸责任的周离就找到了一群替罪羊都是那群奇怪模特的错啊!要不然这么会发生这种看起来像是我去故意调戏小姑娘一样的事情! 逼着人去做这种事情,实在是太不知羞耻了啊!太不可原谅了! 嗯,绝对“有撸撤奈,! 在瞬间的回旋中,谁都不知道周离的一瞬间的心情竟然这么复杂,不过既然已经找好了替罪羊,没了心理负担的周离索性用左手抱住怀中的少女,右手的无形之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半圆。 瞬息之间,前方和后面的六具傀儡就被周离砍瓜切菜的搞定。在加速的时间中,哪怕周离只能够使用出杀人剑术最基本的招式,也足够将这些和自己同阶的奇怪玩意彻底拆碎。 当周离通过那一片荒地的时候,所有畸形的塑料模特都变成了破碎的残骸,渐渐的消散成白色的雾气,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之中。 感慨良多的周离看着手中的哀哭之剑和背后的战场沉默了多时,直到耳边响起少女那种柔软而疑惑的声线:“还要抱着么?”愣了一下,周离有些慌乱的松开手,尴尬的笑了笑:“呃抱歉,忘记了。” 在他的怀里,少女疑惑的看着他,可是抱着他的手却没有松开, 而是如同偷懒的猫儿一样贴在他的胸膛上,困倦的眯起眼睛。 “没关系,抱着的话,我也喜欢。” 周离的身体僵硬着,沉默片刻之后,毫不犹豫的抄起胸前的少女,右手穿过她的腿弯,用公主抱的方法,将她重新抱了起来。 搂着周离的脖子,少女疑惑而懵懂的看着他。 周离一本正经的露出宛如邻家大哥哥一样的温柔笑容:“你喜欢就好。” 少女似乎很喜欢这个姿势,一直都抱着周离的脖子不放,十指在他的脖颈后面扣在一起,可是却没有什么体温,两只掌心都是冰凉冰凉的。 抱着那一具柔软而较小的身体,周离却感觉不到什么重量,反而觉得一阵风吹来,怀里的女孩儿就消失在迷雾中一样,有一种分外不真实的感觉。 稍微用力的抱住她,周离的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下,女孩懵懂的眼中透出一丝疑惑,却什么都没有说,像是困了,将脸颊贴在他的心口,呼吸悠长而微弱。 似乎坏运气已经远离自己,周离在一路上再没有遇到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在少女的指引下,曲折的穿行在迷雾里,和无数或者恐怖或者惊悚的东西擦肩而过。 有时候行走在海边,潮水冲刷着沙滩,迷雾深处的海洋里传来悠长的鲸歌。 有时候走在森林里,迷雾里生机勃勃的树丛中有长着翅膀的妖精飞起,在枝杈间穿棱,留下银铃一样的笑声后消失不见。 直至最后,周离的脚步停止,终于来到这个世界的中央。!~!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一十九章 秘密 天空之中缤纷的光芒洪流似乎就是从这里发源而来的,而就在远处的虚空中,有绚丽的光芒交织成河流,从虚空中延伸面出,宛如倒挂的瀑布,冲天而起,展开了层层的支脉。%网 这就是混沌乱流,纵然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研究者,到现在也无法阐述其性质和形态。. 贯穿了人类世界和亚空间,存在于真实和虚幻之间,它自人类诞生以来就默默的流淌,不曾因为历史的变迁而有过丝毫的变化和停顿。 有人称它为神明的血液“能力,的真正源泉,可是也有的人称它为禁忌之河,不少研究的人员认为它才是支撑起这个世界的支柱。 印度传说中背负世界的乌龟第一百一十九章 秘密,北欧神话里贯穿了五大世界的“世界之树”或许正是从它的原型之中脱胎而出吧? 倘若不是因为二十东前的那一场动乱,恐怕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类都无法观测到这绚丽而宏伟的景象。 认真的注视着这一片扩散的虹光和光芒河流,在周离青色的眼瞳中,光芒之河显露出种种缤纷的色彩,泾渭分明的在这个世界的天空中流淌,延伸到不知名的地方去。 它就像是一颗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古树,从遥远的世界里延伸出的一条枝杈,纵使分支也宏伟到令人惊叹的程度:和它相比起来,亚空间仅仅是它枝头的果实而已。 良久之后周离终于低下头,观察着不远处那一片没有被迷雾所笼罩的广场。 在混沌乱流的下方,层层的残砖断垣被光芒所照亮,无处不在的雾气仿佛在这里消失无踪:大地不再是虚幻的苍白,而是显露出青砖的坚实纹理。 就像是破败依旧的环形角斗场,充当观众席的石阶已经在时光和历史的侵蚀之下,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丝丝缕缕的青草从巨石的缝第一百一十九章 秘密隙中生长出来,而且还有着不知名的野huā在盛开着。 在中央的广场中,周离能够清晰的看到青石地砖上数不清的刻痕有的宛如刀劈斧凿:有的又像是被利爪所撕扯下的划痕,哪怕时隔了漫长时光,残留在这里的残酷杀戮气息也未曾消散。 反而因为一个人的存在而更加的浓厚。 宛如石雕一般,盔甲猩红的骑士沉默的坐在广场之中,像是等待着某个人的到来,又或者像是能够一直坐在那里,一直到这个世界面临末日一样。 漆黑的骏马在广场之中懒散的漫步着,倘若不是马鬃上未干的血迹的话,便丝毫看不出原本暴戾的模样。 闲适而懒散的低头咀嚼着石缝里生长的青草,察觉到周离的到来骏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去寻找食物了。 从周离的怀中睁开眼睛,少女抬起铭刻着黑色编码的手掌,指着骑士说道:“就是这里。” 周离站在广场的边缘,低头看着场内沉默的骑士,再一次回想起那一双猩红眼瞳中毫无其他杂质的杀机,忍不住苦笑起来:“他怎么也在这里?”少女疑惑的看着他,沉默了一下之后理所应当的说道:“本来,就应该在。” 周离笑容越发无奈了,这个问题对于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女来说果然难度太高了一点。她究竟在说什么,周离也无法完全明白。 小心的将怀中的少女放下来,他看着远处沉默的骑士,低声问:“那么接下来呢?怎么办?过去打个招呼吗?” 轻轻的牵起他的手指,少女赤脚踏着冰凉的台阶,拾级而下,柔软的声音响起:“跟我来。”周离看了看依旧一动不动的沉默血甲骑士,眼中浮现一丝警惕,右手在空气中虚握,宛如抓住了无形的刀柄。 出乎他的预料的,自始至终往日疯狂暴戾如野兽的骑士和黑马都不曾做出其它任何的动作——骑士沉默的坐在地上,膝间架着那一杆沉重而破旧的长矛,就像是睡着了:黑色的巨马安静的咀嚼着青草,只是在周离和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抬起头,看了一眼而已。 站在骑士面前的,少女沉默的看着骑士。而就在骑士空洞的盔甲之下一双眼睛再一次的亮起,空洞的头盔缓缓抬起,视线落在女的脸上。 在盔甲之中,那些聚散无形的雾气不断的变化着依稀凝结成一张苍老而冷峻的面孔、在那一双猩红眼睛的映衬之下,他重新变成一个杀人盈野的武将。 认真的注视着少女苍白的脸颊他冰冷的眼瞳中似乎闪过一丝惋惜和无奈,雾气汇聚成的嘴唇开阖着,宛如在说着什么。 就像是少女和自己之间的对话一般,直接将话语化作加载着信急的念波,听起来就像是直接在耳边响起。 他们究竟说了什么,周离无法猜测,只是看到在良久之后,血甲之下苍老的面孔缓缓摇头。 少女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而在停顿了一下之后,血甲之下的魂灵似乎又说了一句什么,令她陷入呆滞之中,低下了头。 不再去看她,血甲的骑士扭转方向,血色的瞳孔看着她身后的周离,嘶哑的声音却骤然在他的耳边响起:“我认得你在另一边的世界里见过你。” 周离眼中的戒备里闪过一丝怪异的神色,这个家伙不久之前还几乎问都不问的想要杀了自己啊。 现在这幅态度又是怎么回事儿? 沉默了一下,化点头说道:“应该是第四次见面了吧?怎么称呼?”看着周离眼中的警戒,嘶哑的声音忽然笑了起来:“随便,反正在一会之后就是敌人了,不是么?” 小心的将沉默的少女拉到身后,周离握紧了无形之刃,冷声问:“既然要动手,为什么还要等到现在?,… “只是在想一个问题而已。” 嘶哑的声音说道:“浑浑噩噩的在这个世界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几天之前的我在醒来之后,就开始想这一个问题了,可是想不明白:去了你们的世界之后,还是想不明白……” 周离沉默着,作为敌人的话,自己也没有兴趣问这个家伙究竟在思考什么问题,人生哲理也好,世界的谜题也罢,周离都不关心,他唯一在意的事情只有一件:“她刚才和你说什么。”猩红的眼瞳抬起,看着周离的神情,盔甲中的嘶哑声音再一次的笑了起来:“这个世界快要崩溃消散了,她不想让你永远的困在这里,想要让我送你出去。” 一瞬间,天空传来了崩裂和轰鸣声,混沌之河的光芒洪流不断的震颤着,震荡的光芒照得周离的神情分外阴沉。 正如它所言,这个汲取了二十年梦境后疯狂膨胀的亚空间,就要崩溃了。 大部分的亚空间都像是这样,宛如朝生幕死的浮游,一夕的爆发,天亮之下便消散在阳光中。 人类的**和灵魂倒映在混沌的乱流中,因此才能创造出这凝结着种种幻梦的世界,依托着人类的梦境而存在一当这个城市的所有人从梦中苏醒的时候,就是这个亚空间崩溃的时刻。 这就是大部分小型亚空间的命运,除非是那些空间结构稳固到足以媲美现实的亚空间,否则大部分的亚空间都将沿着既定的命运走向毁灭。 到了天亮的时候,人们从睡梦中苏醒,而这个因潜力爆发而飞速膨胀的广袤世界也将急速崩溃、坍塌。 直至最后,或许能够从虚幻的结构变成稳定的废墟残骸,直至那时,这个世界的东西能存留下来的恐怕也没有多少东西了。 被坍塌卷入其中的外来者,将被永恒的放逐在无尽的混沌之流中,或者在瞬间被能量同化成其中的一部分,或者永远的在那个就连时间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地方漂流下去。 而少女的愿望,却是想要让自己在那之前离开这里。 想到这里,周离扭头看向身后沉默的少女,眼神严肃,察觉到他的视线,少女有些失落的低下头。 轻轻的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周离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问:“只是我么?” 嘶哑的笑声忽然从背后传来,血甲之下的苍老面容在冷笑:“她和你不一样,她不属于那一边的世界。,… 瞬间,周离心中的愤怒和抑鼻在这嘲弄的笑声之下彻底爆发,青色的虹光如火焰在眼瞳中燃烧,转身怒视着怪笑的骑士,咆哮着问:“那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没有告诉过你?哈哈太有意思了。”骑士抬起猩红的眼睛看着他,再次的笑了起来:“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她的血……”一瞬间,少女抬起头,住日纯净而淡然的眼中却充满了愤怒,仿佛被人触碰到最深刻的伤痕,如同即将发疯的猫儿。 用力的握紧她的手掌,周离轻轻的抚摸着头发,阻止着她的挣扎,直至许久之后,她终于不再动弹了,沉默的眼泪从脸颊上留下来,用力的向周离摇着头。 周离看着那一双眼睛,明明没有声音,却第一次读懂了她想要说的话,她在祈求。 到此为止吧,请不要再说了,请不要再,问下去了!(未完待续。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章 穿界者 sc ipt""s c="http: . ?placeid=3274" “抱歉。.” 周离轻轻的擦着她的眼泪,揉了一下她的脸颊:“如果搞不明鼻的话,我是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离开的,就算是这个世界就快要崩溃了,也一样。” 呆呆的看着他的眼睛,少女仿佛失去了和他对视的力量,在良久之后低下头,只是手指紧紧的牵着他的衣角,仿佛害怕周离随时会弃自己而去。 转身看向沉默的骑士,周离认真的说道:“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人类,你难道没有感到很奇怪么?”血色甲胄之下再次传来嘶哑的声音,浓雾汇聚成的手指抬起,指向周离身后怯懦的少女,低声说道:“她跟你们的不同,她身上的异常,和你们人类格格不入的异常。” 周离缓缓皱起眉头:“你是说,她的血?” “她的血并非是来自于你们的世界,我感觉得到虽然不是这里,但她是被混沌之流所钟爱着的:甚至不需要钥匙和门,她就能够穿越现实和虚幻的界限,因为她本身就是虚幻和现实的桥粱!” 看到周离眼中的震惊,骑士再一次的低声笑了起来:“哈哈“穿界者,这样的存在,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啊。” 红色眼瞳中的视线落在沉默的少女身上,他似乎露出一丝同情:“我不知道你们使用了什么办法能够让不属于你们世界的血脉和你们的血融合在一起但她是属于这里的,也终究将回到这里一在人类的世界里,她是无法生存下去的。、, “我问过她好几次,可愕,她为了你,始终不愿意回到这边来太可惜了,倘若是她的话,说不定能够代替我,成为更为出色的王。”周离能够感觉到,紧紧握着自己袖口的那一只手掌在不安的颤抖着,不敢看周离的目光。 周离反手握住她的手,低声问:“他说的是真的么?”少女的肩膀颤抖着,良久之后沉默着点了一下头,悄悄的将手背上的刻痕藏到身后。 “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下去么?不要再欺骗自己了。” 嘶哑的声音从周离背后响起,少女的身体再次颤抖了一下。 血色甲胄之上,那张苍老面孔抬起雾气汇聚成的手掌,对着少女伸出:“人类的世界是不会有你的位置的,来吧到这里来。”尖啸骤然炸响一道凄厉的裂痕从周离的脚下蔓延,宛如无形的刀锋斩断,一直延伸到骑士的脚下,被那一杆沉重的长枪所阻拦。 在周离的手中,无形的刀锋显露了一瞬间,然后冰冷的声音响起:“住口,否则我不介意提前将你拆成粉碎!”“已经……”在周离的怀里,沉默的少女握紧了他的袖口,无声的流出眼泪:“已经,出不去了……” 握着冰冷的手指周离低声问:“什么意思?” “就像是字面上那么简单啊,人类。”骑士冷笑着:“她想要让我替你打开那一扇门,可惜,我已经没有那样的力量了。”他空空如也的头盔,雾气凝结成的面容凝望着光芒洪流中的隐约漩涡:“在这个世界完全开启之后,我除了守在这里之外,就什么都做不到了”缓缓的扶着膝盖从地上站了起来狰狞的甲胄中重新散发出一股血腥的味道,嘶哑而冰冷的笑声再一次从头盔之下响起:“除非有谁杀了我,夺走我身体里的世界核心。,… 毫不掩饰自己此刻的敌意,骑士手持着冰冷的长枪,冰冷的枪尖隐隐指着周离:“不过反正你们进入这里,也是为了这个世界的核心而来的吧? 这样岂不正好,一举两得。” 面对着骑士的敌意,周离忽然冷笑了起来:“你似乎很想和我打一场。” “或许吧?不过你还有选择的余地么?”骑士宛如亡灵一般的嘶哑笑着:“如果你能够赢了我,所谓的核心拿去也无所谓:如果赢不了,你们就随着这个世界的崩溃而死去吧:而我们届时将重新回到虚幻之中。” 周离的看头皱了一下,看向身旁的少女:“那她呢?” “她不是纯粹的灵,但是却也不是纯粹的人。 没有世界核心的守护,她大概会永远的留在这个被人想象出来的世界中吧?一个人留在这里被空间的残骸同化,就连死都做不到。”在骑士残酷的声卒中漆黑的巨马无声的出现在他身旁,任由他翻身而上,两者重新合为一体。 曾经在雾气中驰骋于上阳街头的血甲黑骑,再一次显露出森严的敌意。 甲胄之下的嘶哑笑声未曾断绝,猩红的眼瞳看着周离的脸,低声说道:“所以啊,想要保护她么?想要离开这里?想要报仇?想要这个世界的核心? 这些都没有问题啊,但是你得先赢了我再说。” 血腥的长枪在骑士的手中缓缓举起,枪刃切裂了空气,发出尖啸的声音,凌厉的气息切裂了大地,娄叠着那一道周离划出的裂口,在坚硬的青砖上留下一个凄厉的十字。 在猩红的眼瞳之下,苍老的面孔上勾起一丝冰冷的笑容。 “那就来吧。” 周离站了起来,握紧无形的刀锋:“虽然不知道成功的几率有多大,但是能够在你这张老脸砍上几刀的话,心情说不定会好一点。”低头看着沉默的少女,周离轻轻的揉了一下她的头发:“这种小 事,以后就不要瞒着我了。”少女胆怯的抬起头,怯生生的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周离有些恶趣味的捏了一下她的脸,看着那张素净的脸在自己的手指拉扯下变形,挤出一个有些滑稽的笑容。 “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你能够带我来这里,虽然还有很多感谢没有说,但是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呆呆的看着周离脸上的笑容,良久之后少女终于松开了抓着他袖口的手指,后退了几步之后站在广场的角落里看着他。 “一会就好。” 周离笑了笑,转身看向远处等待已久的血色骑士,手中的哀哭之刃切裂空气,发出尖啸:“放马过来吧。,… 在寂静之中,漆黑的战马骤然发出凄厉的嘶鸣,宛如幻化成漆黑之影,带着令青砖崩裂的恐怖节奏呼啸而来。 瞬间空气中响起一声金属碰撞泼洒的尖锐交鸣,火huā飞迸中同离的身影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接连后退了好几步,虎口在刹那间的巨大力量下崩裂出一道裂口,几乎无法握紧武器。 当黑色的战马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屹立在广场的另一头;而血甲骑士的手中,破旧的长矛上也出现一道细微的裂口。 转瞬之间的交锋,互有输赢,但是周离却明显的显露出劣势。 敌人看似一人一马,但从本质上而论确是完整的一体,自从在幻想中诞生之时,便是这样的形象,彼此之间毫无间隙,一旦冲刺起来,加速度完全快到了不科学的地步…周离甚至感觉自己又被一辆沉重的卡车擦了一下,在这样的冲击之下几乎站不稳。 要不是他提前开启了能力,可能就在瞬间的交错里被那一把冰冷的长枪穿葫芦了。 在面甲之下,骑士露出冷笑,这才是刚开始而已。 这个亚空间的诞生之时,他便存在于这里,经过了无数的战斗之后终于从种种怪物中胜出,掌握了这个世界的核心,所拥有的力量可不是这么一点而已。 武技、力量、战斗智慧、本能乃至虚无缥缈的运气,所有的一切综合起来令他屹立于整个亚空间中,无数怪物的最顶端。 甚至对于掌握着整个空间核心的他来说,自身还拥有着周离完全无法比拟的地利,只不过他很讨厌在这种一对一的对决之中“使用雾气来遮蔽敌人视线,的那种小伎俩而已。 纵使如此,面对着不熟悉近战的周离,他也依旧占据着绝对的上风。 不过,只是比速度的话……… 有些踉跄的后退了一步,周离挥掉虎口上渗透出的血,露出笑容:“再来。” 这一次,青色的火焰从他的眼瞳之中亮起,达到了第二阶段的能力一“青瞳”展开! 于是,战马带着空气的波澜扬起的铁蹄,青砖在践踏之下崩裂的景象,化作了缓慢而充满杀意的景象。 在被加速了十倍的时光中,周离宛如幻影一般闪过穿刺而来的长矛,在交错的瞬间骤然弯下腰,无形的锋刃横扫疾驰而过的战马四蹄。 射人先射马,骑兵一旦没有的战马,速度之上的绝大优势也将彻底废除。 正是在瞬间,周离的眼瞳颤动了一下,感觉到自己的刀锋只是斩碎了一层清风,却什么东西都没有碰到。反而在他犹豫的瞬间,长枪如毒蛇一般从骑士的手中再次刺出。 呼啸的风声擦肩而过,冰冷的长矛切碎了周离后背上的外套,在大地上留下了一道凄厉的长痕。 在广场的另一头勒紧缰绳,骑士猩红的眼瞳透露出一丝嘲讽:“没用的,我不死的话,任何不超过我力量的攻击都不会对这个孩子造成伤害的。”周离第一反应是:尼玛,现在的挂逼越来越不要脸了!人死之前砍不到马?尼玛作弊也没有这么无耻吧! 而且这种莫名其妙的规则是怎么回事?太不科学了! 骑士轻轻的拍了拍战马的头颅,低声说道:“要抱怨的话,就去抱怨这个世界吧。”漆黑的战马再一次嘶鸣,身影骤然模糊了一下,铁蹄在青砖上再次留下一道道踏痕,呼啸而来!(未完待续。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一章 秘剑流星 欢迎大家来到:. .. 漆黑的战马再一次嘶鸣,身影骤然模糊了一下,铁蹄在请砖上再次鲁下一道道踏痕,呼啸而来! 这一次,周离将思维加速到百倍,终于在战马驰骋的瞬间看到了。.\\网 那一瞬间,在骑士的胯下的,哪里是一匹战马?简直是一道席卷的黑色雾气! 根本就没有实体的它又如何能够被伤害到?想要杀死它,只有先杀死操纵者它的骑士才行。 那一瞬间,周离青色的眼瞳中显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面对着疾驰而来的黑骑血甲,微微的弯下腰,握紧了无形的长剑。 宛如全身心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的身上骤然显露出宛如山岳的稳固气息,仿佛无尽海潮的冲击也无法令他后退一步。 而就在那奇怪的姿势之中,一丝隐而不发的寒意却无声的流露出来,令空气都仿佛冻结凝固了,在即将到来的恐怖变化之中不安的震颤。 正是在第三次交错而过的那一瞬间,燃烧的光芒从周离的手中骤然爆发,一闪而逝,凄厉的声音迸发,呼啸而出。 骑士的无坚不摧的冲击竟然在那一剑的劈斩之下被稍微的阻挡了一瞬间,紧接着宛如毒蛇一般横扫而至的长矛和劈斩的刀锋冲击在一起,掀起火huā的飞迸。 瞬间的交错而过之后,骑士持枪的右臂甲胄上无声的出现了一道恐怖的切口和裂痕,丝丝的血色雾气从其中升腾而起,然后在空气中消散。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骑士,也被周离骤然迸发出的那一剑所蕴藏的恐怖杀机所震慑,呆呆的看着这个几秒钟之前连握刀姿势都不标准的敌人,低声问:“刚才那是……,………什么?” 察觉到那一双血色眼瞳中的橡诧,周离露出了和敌人不久之前的表情如出一辙的嘲讽。 刚刚的瞬间,从周离手中劈斩而出的,正是他在唤醒了“哀哭之剑,和鬼切的记忆后,在数次战斗中勉强刚刚掌握的剑术虎眼流秘剑——流星! 第一次使用出那样的剑术,就连周离都被那一剑掀起的杀意吓了一跳——不仅仅是威力,就在那一剑劈斩而出的时候,沉浸在鬼切记忆中的自己竟然也被那一剑所引动,随之爆发出一阵阴冷而暴戾的杀意。 一剑斩出,宛如无物不破一般,如同撕裂薄纸一般的切开了对方右臂上的甲胄。 只是,很快一阵阵痛苦就从手臂的血肉之中扩散开来,那一剑劈是劈出去了,但是对周离现在伤痕累累、刚刚愈合的状态来说,负担也太大了。 不同于鬼切千锤百炼的身体,周离只是一个较为强壮的普通人而已,在这样暴戾的一剑之下,韧带和肌肉毫无意外的拉伤了。 不过没关系,在彻底麻痹或者损毁之前,总还能多用几次。 毫无犹豫的再一次摆出迎击的姿势,周离抬起空余的左手,向着沉默的骑士极其轻蔑的勾了勾手指。 再来! 苍老的面孔上,血色的眼瞳闪过一丝愤怒的杀意,漆黑的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了狂暴的嘶鸣。 层层的雾气汇聚而来,汇聚在枪锋之上,化作宛如蛰龙一般的狰狞形象,金戈铁马的气息扑面而来! 漆黑的战马体格骤然膨胀了几分,眼睛也变成赤红,铁蹄踏破空气,疾驰而来! 站在原地,周离第一反应是:干,这一次仇恨值拉大了! 在大地破碎的雷霆之音中,周离眼中的青色火焰再一次的开始燃烧,低沉的交响从灵魂的深处扩散。 世界的运行再一次定格,而周离思维宛如电光一般的驰骋在这寂静的世界中,一切都开始缓慢了下来。 再一次感觉到飓风宛如海潮一边扑面而来,周离踏前一步,不顾手腕上浮现的淤青,再一次的将手中的无形之剑向着马背上的骑士劈出! 长矛之上的龙蛇之影和刀锋上的冰冷杀机在瞬间交汇,爆发出凄厉的声响。无形的刀锋在剧烈的震荡中终于显露出一丝本体的模样。 被层层银色回路渗透的刀锋宛如水晶雕琢而成的艺术品,但是却隐藏着丝丝缕缕的阴冷杀意,宛如饥渴的猛兽一般的疯狂的吞噬着长矛上传来的力量,斩碎了那一条雾气凝结的巨蟒。 在炸碎的雾气中,宛如实质一般的凌厉气息爆发,在周离的脸上留下两道浅浅的伤口,而就在周离被雾气蒙住眼睛的瞬间,骤然感觉到肩头传来的剧烈痛苦。 冰冷的长矛在交错而过的瞬间,就算是被刀锋格开,但是也在周离的肩头刻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凄厉伤痕。 在剧痛中,周离咆哮着,不闪不避,另一只手掌骤然撑在刀背上,依照着本能的指引,竭尽全力的将刀锋向着前方推出。 人影交错再分,周离喘息着将手掌按在右肩的凄厉伤口上,青色的眼瞳中满是嘲讽的扭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站定的骑士。 在寂静之中,甲胄破碎的清脆声音响起,在骑士的腰间,狰狞的盔甲上再一次的出现了一道恐怖的伤痕,宛如鲜血一般的猩红雾气从其中渗透出来,消融在空气里。 很快,喷涌着血色雾气的伤痕冻结,一层猩红的冰霜覆盖在裂口之上,骑士再一次的调转缰绳,冰冷的眼瞳毫无痛苦和畏惧,多了一道切口的长矛举起,对准周离的心口。 无言的,带着彻骨的杀意,再一次冲锋! 深吸了一口气,周离感觉到手臂和肩头传来的剧烈疼痛,嘴角牵起一次疯狂的笑容。 已经不能再拖延下去了,这一次的战斗正在向着对自己越来越不利的方向滑去,如果不想死在这里的话,自己就不能再这么犹豫下去了。“看着疾驰而来的巨马,周离握紧的刀锋,不再等待,带着疯狂的微笑,迈出脚步! 青色的虹光在眼瞳里宛如剧烈燃烧一般的疯狂闪耀着,世界在向着“停滞,的境界飞速滑落,一切景象在思维的加速中缓慢下来,所有的声音都被拉长到怪异而低沉的声音。 在这静止的世界中,唯一清晰起来的,只有灵魂深处不甘和疯狂的激奏“一步之遥,的激昂旋律响起。 “资讯收集”开始! 无数景象碎裂,形成海潮向着周离席卷而来!顷刻之间完毕,在周离的脑海中冲涌,掀起万丈波澜。 强忍着脑中的剧烈痛苦,周离在狂奔中嘶哑的低吼。 “事象推演”开始! 宛如瞬间从云端坠落,万象扑面而来,无数的可能性从化作漩涡的讯息之潮中闪现,灵魂背负着恐怖的压力,开始了详细到每一颗微尘的运算! 而就在以心跳为激烈节奏的极速推演中,周离的眼中只剩下一片空洞而辽阔的苍青色,宛如神灵俯瞰尘世,漠然而冷酷。 就在疾驰中,周离都嘴角勾起了冰冷的笑容,深吸着冰冷的空气,胸腔鼓起,喷吐出炽热的气息。 身体加速开始,上限是身体承受的极限,十五倍! 在转瞬之间,周离的身影从即将贯穿身体的冰冷长矛之前消失,宛如幻影,紧接着冰冷的杀机从半空之中随着周离身影的浮现而爆发。 带着呼啸的风声跃起,周离咆哮着飞向战马之上驰骋的骑士,双手倒握着无形的刀锋,向着那一双猩红的眼瞳刺出! 明明是无形的剑身,却在那一瞬间释放出宛如骄阳一般的炽热光芒,刀锋切裂空气,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道冰冷的轨迹。 转瞬之间,敌人已经近在咫尺,而刀锋业已竭尽全力的刺出! 不可置信的看着速度再一次暴涨的周离,战马之上的血甲骑士发出嘶哑的咆哮,沉重的铁枪抽破了风压,枪锋上挑刺出。 金铁交鸣的尖锐巨响骤然迸发,刀锋和枪刃冲击在一处,迸发出凌厉的余波。 在那一瞬间,周离看到了血甲之下猩红眼瞳中的愤怒,而骑士却从周离的眼中看到了孤掷一注的疯狂! 在那一瞬间,周离的手指骤然向下滑动,不顾痛苦的握紧了冰冷的刀锋,一丝血色骤然从周离的手中扩散开来。在转瞬之间,丝丝缕缕鲜血已经渗透了无形的刀锋,令哀哭之刃化作狰狞血色! 毫不犹豫的,周离选择以自己的鲜血和力量去饲养着刀中贪婪而疯狂的灵魂,令血色刀锋急速的颤动,哀哭之音奏响! 在无数人重叠的尖叫中,刀锋释放出暴戾的气息,势如破竹的斩碎了阻拦在前方的枪锋,刺穿了钢铁的枪杆,劈断了那一支身经百战的大枪后,呼啸刺出! 转瞬间,猩红的甲胄在血色的刀锋之间被贯穿,凝聚成人体的雾气发出痛苦的嘶吼,被周离身体上所携带的巨大力量撞下马背,落在地上。 两个人相互纠缠着滚落在地,周离在地上摔了两圈之后停止下来,可是胸口还插着哀哭之刃的骑士却承受了全部的冲击,翻滚出老远。 漆黑的战马宛如遭到了致命的袭击,哀鸣着溃散成黑色的雾气,彻底消散了。 喘息着,周离从地上站了起来,制止了少女的搀扶,带着淋漓的鲜血,跌跌撞撞的走向远处痛苦挣扎的血甲骑士。 他输了。 在被疯狂汲取着一切力量和生命的哀哭之刃贯穿的那一瞬间,他就彻底的败了,注定了死亡的结局。(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二章 幻象伪装 在甲胄之上,一层层猩红如血的雾气被‘哀哭之剑’从破碎的伤痕中抽出、吞噬,在无形的刀锋上形成了绚丽而充满死亡气息的复杂回路。 竭力的喘息着,盔甲中雾气幻化成的模糊面容看着近在咫尺的周离,却没有垂死反击,而是发出一阵复杂的嘶哑笑声。 周离看着他渐渐消散的身体,却没有去拔出那一把刺在他胸口的刀锋,在被哀哭之剑吞噬成空壳之后,现在维持着它存在的反而是那一柄吞噬生命的魔剑。 一旦拔出来,它将彻底溃散成一团灰尘。 猩红的眼睛看着周离,骑士模糊的脸上露出奇怪的神情,断续而嘶哑的发出声音:“你赢了。” “我知道。” 周离喘息着,强忍着全身上下传来的要让人崩溃的剧痛,擦了一下嘴角的鲜血低声说道:“有时间说这种场面话,还不如用来交代遗言更实际点。” “哈哈,像我这样的东西,可是没有什么遗言可以留下来的啊。” 骑士用自己渐渐消散的眼瞳看着周离,疑惑而空洞的问:“我一直都没有想明白……我的存在,我的生命……真的是,被人类想象出来的么? 我究竟是……什么呢?” 这是困扰了他无数年的难题,自从学会思考之后就不曾消失过的问题。 自己真的只是一个被随手创造出来的东西么?自己存在与这个世界的意义……只是被人类所幻象出来的么? 日复一日的痛苦思索,正是因为不甘于这种悲哀的命运,才在上阳市被亚空间侵蚀的时候,那样愤怒的在上阳市里驰骋吧? 他想要找到那个创造出自己的人,或许是个设计师,或许是个喜欢涂鸦的小孩子,究竟是谁都没有关系,他只想要为自己找到这一个答案。 仅此而已。 “何必想那么多呢?” 看着那一双复杂和渴求的眼睛,周离叹息了一声,低声说道:“你现在不挺好么?作为一个战士。你奋战到了最后,那便作为一个战士迎来终结好了。 只要自己拥有‘为自己而活着’这样的决心和信念,被谁创造出来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即将崩溃的血色眼瞳看着周离,骑士最后一次嘶哑的笑了起来:“战士?这样的身份……出乎预料的不错啊,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啊。” “足够了。人类……动手吧。” 即将崩溃的骑士喘息着,握紧了胸前的刀锋:“我无法选择怎么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也无法摆脱这种命运,但是我至少可以选择自己如何走向死亡。” 最后的向那一双再无任何留恋的眼眸看了一眼,周离伸出伤痕累累的手掌。握紧了无形之剑,拔出! 就那样嘶哑的笑着,血甲骑士开始破碎,在这个世界中消散了。 而那一双失去了光芒的眼眸,在最后的瞬间却看着周离身后沉默的少女,闪过一丝怜悯和诀别的意味。 永别了,年幼的‘穿界者’。倘若有这个人类的庇佑,你也一定能够摆脱不幸的宿命。以自己想要的方式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生存下去吧? 那么。就此诀别吧,小姑娘。 无声的诀别着,带着一丝笑意,那一双眼眸消散了。 而就在原地,拔出剑刃的那一瞬间,所有被‘哀哭之剑’所掠夺到的力量和生命。都化作洪流向周离席卷而来。 在磅礴力量的激发之下,周离手腕上淤青的皮肤骤然破碎。鲜血激射而出,然后又在剑刃传来的力量之下急速生长。恢复。 虎口的裂痕、手腕上的淤青、肩头刻骨的伤痕,乃至全身在刚刚的加速中濒临崩溃的组织,一切伤痕都在柔和而庞大的生命力之下急速的愈合着,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而就在此刻,从骑士消散的灰烬和光芒中,有混沌的洪流涌现,原本埋藏在骑士躯壳中的世界核心终于随着他的死亡而显露出踪影,化作一团模糊的光芒。 “这就是……亚空间的核心?” 周离愣了一下,本能的向着那一团近在咫尺的光芒伸出手掌,下一瞬间,柔和的光球被周离握紧,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 宛如流水一般的光芒之流从周离的手中扩散开来,迅速的覆盖了他的全身,紧接着渗透进周离的身体之中。 在周离的皮肤之下,层层宛如电路一般复杂的银色树形图骤然亮起,竟然开始自主性的融合‘亚空间的核心’。 不,这竟然是……更加复杂的命纹?! 就在周离震惊于自己的发现的时候,世界树已经将亚空间的核心同化完毕,本能的操纵着这一道已经形成了具体结构的‘命纹’完成‘具现化’的步骤。 于是,在光芒消散之后,站在原地的的周离已经不再是原本的样子,此刻覆盖在他身上的,竟然是那一副狰狞而暴戾的猩红色盔甲! 和原本血甲骑士的那一副甲胄似乎又有什么不同,此刻覆盖在周离身上的甲胄已经大变模样,但是唯一不变的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严杀意和狰狞。 瞬间身上多了这么一副盔甲,可是周离本身却没有丝毫不适感,而是满怀欣喜的看着自己被盔甲覆盖的双手,低声呢喃:“这个亚空间的核心,果然已经达到形成‘天启武装’的程度了啊。” 没错,这才是所有人都舍生忘死的探索亚空间,想要寻找到的宝物。 亚空间是人类倒映在混沌之流中的历史和灵魂所形成的虚幻世界,其本身便具有着种种不可思议的属性和力量。 而其一旦强大到某种程度,便能够令世界核心汲取亚空间里的力量和属性,凝结成完整的‘命纹”并且具形成全新的‘天启武装’。 在全世界所存留的所有天启武装中,百分之九十是在探索亚空间之时所发掘出来的核心所形成,就像是此刻覆盖在周离身上的铠甲。 不需要去探索,周离便本能的明白它具体的应用和功能,正准备实验一下的时候,却忽然看到角落里呆滞的少女。 呆呆的看着狰狞如鬼神的周离,少女似乎被吓到了,眼中满是慌乱和无措。 看到她的样子,周离连忙掀开覆盖着脸部的面甲,露出歉疚的神情:“抱歉,吓到你了。” 看到周离平安无事,少女心中的恐惧终于消失,懵懂而疑惑的走过来,好奇的抚摸着周离身上的铠甲,一双眼睛里满是惊诧。 看到沉默少女罕见的诧异神情,周离笑着转了一圈,展示着身上的铠甲:“这个东西很有意思啊。” 瞬间,他身上的盔甲化作光芒消散,显露出下面周离原本的样子,然后在周离的操纵之下再一次从身体中浮现,凝结成狰狞的模样。 “防御力虽然没有试过,但是应该不错。”周离低声呢喃着,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不过最主要的功能不是这个啊。” 随着他的呢喃,铠甲之上的光芒再次亮起,这一次在微弱光芒的笼罩中,周离的身影急速缩小,直至最后,当光芒消散之时,空气中宛如出现了一面镜子。 长发白裙的少女从光芒中走出,带着一丝和自身面容略不相称的奇怪笑容看着面前呆滞的少女。 两个一模一样的就这样面对面的站在一起,互相打量着对方的样子。 “不行,这里还要更瘦一点啊。” 其中一名少女忽然摸了摸对方的脸,然后又在自己的脸颊上抹了一下,还有些微微鼓起的脸颊迅速的消瘦下去,两人之间最后的一丝差异就此消失。 短短数秒钟的时间,周离的样貌已经幻化成她的模样,不差分毫。 任由被吓了一跳的少女在良久之后鼓起勇气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周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是惊叹的笑意。 这才是这一件甲胄上所拥有的最强力量,不是防御,不是增幅,而是操纵幻象的伪装! 仅限自身之内,周离可以被盔甲中扩散开来的雾气覆盖之时,自由的变更和修改自己的容貌、身高、乃至一切外在特征。 虽然不论如何修改也都是幻想,无法修改自身的力量和能力,但是对于这件甲胄来说,变更自身的容貌,遮掩命纹特征这种事情完全不在话下。 这便意味着周离可以在掩盖自身能力者特征的同时,自由的伪装成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不用去发愁会被任何的人和仪器所识别出来。 甲胄的伪装已经完全超越了‘光影’的程度,更像是借由‘梦境’和‘幻想’所凝结成的雾气来侵蚀现实。 就像是一个能够覆盖在身体上的小型亚空间。 明明在骑士的手中,甲胄可以化作操纵无形巨马的缰绳,成为迅疾如雷霆的恐怖战士,可是在周离手里它却蜕变成一件更加纯粹的杀手道具,而且在命纹定型之后也已经再也无法修改能力的作用方面了。 想到这里的周离忍不住有些遗憾,一匹不知疲倦,不怕损伤的无形之马在正面的战斗中,起到的作用要远比现在的伪装要大得多。 难道自己注定要在‘杀手’这条路上一条道走到黑的走下去么?!~!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三章 没有做完的事情 无视了自己阴暗的本性在其中所起到的作用,周离将所有的错误都推到世界的身上,然后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裙子’被掀起来了。 在少女摸索了半天都发现不了周离的时候,她终于使出杀手锏。 似乎从来都没有任何害羞感的少女在绕了周离两圈之后,直接了当的将伪装的裙子掀起来了……掀起来了! 然后就像是咸湿大叔一样的蹲下身,好奇的看向裙子下面的空间。 理所当然的,裙子下面是一片黑暗,没有参照物的周离压根就没有设定这一片空间的涅,一无所有。 少女疑惑的看着那一片黑不隆冬的地方,好奇的伸出手去摸索着。 “咳咳!” 周离在事态演变得更糟糕之前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发出咳嗽的声音,而少女却抬起头看着他,眼神疑惑。在掀开‘自己’的裙子之后,她似乎一点其他的感觉都没有。 看着尴尬的周离,柔软而疑惑的声音在周离的耳边响起:“……不一样。” 周离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嗯?什么不一样?” “下面。” 少女带着在周离看来有些奇怪的认真神情,低声说道:“应该是这样的。” 然后……她弯下腰用细长的手指提起自己有些脏的裙裾,轻轻的提了起来。 这样一来不仅纤细而光滑的小腿显露在周离面前,就连精致的膝盖和白皙而光洁的大腿也都…… 在刹那间依稀看到一抹纯白颜色的周离强忍着喷鼻血的冲动扭过头,慌乱的挥手:“放下来,快放下来……不要给我在这个奇怪的地方认真啊!” 提起自己裙子的少女毫不在意的展露着自己的身材,裙裾在手指的拉扯下形成的微微皱褶隐约而模糊的遮盖着她最后的防线,随着微风的吹拂而不断的摆动着。 疑惑的看着周离的表情,少女虽然有些想不明白,但还是点头:“哦。” 随着裙摆的放下,周离终于感觉到心中犯罪的冲动消退了一点,忍不住松了口气。 这种‘我什么都不知道哦。快来对我做些什么’的无辜神情果然太有杀伤力了啊! 为了纠正自己把裙子下面的空间修改一下的冲动,他再一次的将伪装进行变化,在雾气和光芒的流动中。周离的身影再一次拔高,身形似乎变得更加瘦了了一些。 雾气消散之后,周离抬起湛蓝的眼睛和惨白的皮肤,宛如吸血鬼一样的露出狞笑……可惜依旧吓不到面前眼神依旧懵懂的少女。 昔日鬼切令普通人感觉到压力山大的阴冷神情。在少女这里却变成了‘虽然不明白,但是好厉害’的奇怪东西。 在少女期待和好奇的眼神中,周离无奈的笑了一下,开始再一次的变化。 为了熟悉这一件武装的性能和能力,周离似乎玩心大起。一会变成卢弱水的样子,一会又变成各种明星的涅。 到最后他甚至尝试着变化成雾气之中所见过的种种怪异涅〕上满是章鱼触须的人形生物,面容如豺狗、浑身长满浓密毛发的人狼、乃至没有生命的大树。 在经过数次尝试之后,他甚至变化成一团虚幻的雾气,或者‘透明而无形的阴影’,轻而易举的做到了隐身的程度。 只可惜,变化的范围好像不能够和自己相差太离谱,而且为了维持特殊属性的亚空间层。能量消耗的也不慢。否则周离的力量就无法维持雾气对现实的侵蚀。从而露出各种破绽。 而且,变成一颗大树所消耗的力量竟然要比隐身来得更多,毕竟后者只是让自己变成透明而已,而前者却需要连最细微的光影变化和细节都要模拟出来。 既然是这样的话,不妨尝试一下变化范围和自己相差最小的形象如何? 周离莫名其妙的产生了这样的想法。想到就去做,当他再一次从光芒中出现的时候。彻底令少女陷入呆滞中。 出现在少女的面前的,是看起来和周离年龄差不多的女人。但是身材却比周离更加高挑。 漆黑的长发披在肩膀后面,在雾气中微微拂动。她的眼神漠然而冰冷。下巴微微挑起,宛如在俯瞰着面前的世界。 脸颊素净和白皙,明明和周离所有见过的女子相较都有着更胜一筹的容貌,但是冰冷的神色却让人不敢接近。 略显清瘦的她穿着一件纯黑色的长裙,锁骨和双臂裸露在空气中,柔和的线条的肤色从长裙的遮掩之下显露出来。 在长裙之下,修长而精致的双腿踩着黑色的凉鞋,露出精致而小巧的脚趾。 本应该看起来可爱而迷人的涅和身材,却在她身上无时不刻不在渗透出的漠然和冰冷气息之下令人不敢接近。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宛若凛冬。 不论是谁恐怕都想不到,周离的脸在稍微修改了几个地方、轮廓变得柔和一点、再经过一点点调整、换成长发后,变化能大到这么惊人。 似乎就连周离都被吓了一跳,在变回原本的涅之后,才松了口气。 注意到少女还是呆呆的涅,周离揉了揉她的头发,忍不住笑了起来:“被吓到了?” 少女呆呆的点头,看着周离的面容,寻找着残留下来的痕迹,却发现不论如何都无法将这两张无比相像的脸联系起来。 “那是,谁?” 周离笑了笑,揉着她的头发:“刚才是我的姐姐啊。一不小心就得意忘形,变成她的样子了……如果让她知道了,说不定会把我暴打一顿呢。” 想到这里,周离也忍不住想要叹气。 明明是双胞胎,可是和自己的姐姐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啊。从小到大被这么一座大山压着,周离哪怕脱离阴影这么久了,也感觉到压力很大。 忍不住再一次回想起记忆里那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少女,周离又有些怀念,好几年不见,她现在究竟变成什么样子了呢? 不管怎么样,恐怕以姐姐的能力来说。也能够轻易的达到周离所无法触及的高度? 挠了挠有些乱糟糟的头发,他抬起头仰望着被雾气遮蔽的天空,忍不住低声呢喃:“周璃……” 天空之中再一次响起了崩裂的声音☆两人从沉思之中回过神来。 少女看着从天空中浮现了一道裂痕,忍不住看向周离,眼神有些失落:“要离开了么?” 沉默的看着迷雾深处,良久之后周离缓缓摇头: “不。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完成。” ……… 当剧烈的波澜第三次从浓雾的深处扩散开来的时候,原本庞大而恐怖的巨型机器人身上再一次流淌出一道道宛如鲜血的浊黑色汽油,滴落在地上,被扩散的烈火点燃。 无坚不摧的力量,厚重到就连大炮近距离轰击都无法击穿的装甲。大范围的高温攻击……这些令巨型机器人横行幻境的力量此刻都仿佛失去了作用。 强大的力量如果没有与之匹配的迅捷速度的话,那便可能什么都打不到。 厚重的装甲如果被人找到方法破坏掉的话,简直和没有差不多。 对于远距离的攻击,只能够在自身方圆三十米之内维持威力的蒸汽、火焰攻击都统统失去意义。 而到了这个时候,巨型蒸汽机器人那原本庞大的身体反而成不幸的来源。 面对着空气中不断传来的音波之潮,它只能愤怒而狂暴的不断的向着远处那个渺小的身影发起徒劳的攻击。 空气中的音波在接触到装甲的瞬间演变成数百种频率不同的共振,牵引着它浑身上下所有的装甲开始低沉的震动。 数十种完全不同的共振频率汇聚在一起,令厚重的装甲都不断的发出哀鸣的声音。沉重而稳固的铆钉正在不断的断裂或者迸飞。 在令桥梁垮塌、高楼分崩离析的恐怖共振之下“甲的厚度已经毫无意义。 而就当它的装甲破碎之时,火焰和冰霜光芒汇聚成的子弹就会呼啸着飞入,打断装甲下面裸露的精密结构和能量运输管道。 遇到这样完全克制着自己的敌人,对于机器人来说,恐怕也是最不幸的事情? 而对于路元纬和朱腾而言,这样敌人的出现反而是一种有些棘手的幸运。虽然对付烫手的山芋有些头疼和费力,但是一旦解决掉它的话。那么绝对能够从其中得到不菲收益。 虽然亚空间里的怪物在被杀死之后会消失,但是一部分强大的怪物却能够将自身最强的一部分留下来。 或者是晶核、或许是材料。又或者是蕴藏着什么神奇力量的东西。 这种机械类的怪物在被击败之后,最常见的战利品就是市场上有价无市的‘能量核心’! 由最纯净的能量组成的晶核,拇指大小的一块中所蕴涵的力量,在转化成电能之后也能够满足一个小型城市运转一昼夜的需求。 如果拥有一些特殊属性的话,恐怕价格还要再一次飙升。 在路元纬的猜测中,这一台恐怖的巨型机器人所拥有的价值,恐怕不逊色与这个空间的‘王’。 虽然无法像是拥有空间核心的王一样的产生武装,但是没有整个世界的能量供应都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一旦蜕变成王者之后,所形成的力量恐怕也会恐怖到令自己也感觉到不可战胜的程度? 否则,它怎么可能就连最重要的武器系统都没有? 一旦它得到了空间核心所拥有的权能,那么到时候‘多铆蒸刚’这种多炮塔神教的朋克浪漫恐怕早就万炮齐鸣,重火力洗地,隔着好几公里就把所有敌人都轰炸成粉碎了。 而现在,它已经是强弩之末。 挥出一道共振巨响,路元纬发出低吼:“加把劲,它快要不行了!” 而在浓雾的深处,一个模糊的侧影却露出了冰冷的笑容,眼中青瞳,宛如鬼火。(未完待续。。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四章 死亡阴影从天而降 此刻的巨型机器人已经遍体鳞伤,原本覆盖在身体之上的坚硬装甲在共鸣的震撼之下崩裂出蛛网一般的缝隙,原本狰狞而充满朋克风格的身体再添上一份末日的颓废气息,漆黑的润滑油浆液不断的从伤口中流淌出来,滴落在地上,然后被右手臂上那巨型的喷火器所点燃。 仿佛窥伺到它隐藏在最核心中的弱点,两颗子弹呼啸而来,在空气中互相碰撞着,改变弹道,直至最后一前一后的绕过了铁壁的阻拦,在他的核心之中炸裂。 火焰和冰霜的光芒轰然爆发,凄厉的汽笛声骤然从机器人的肩头响起,炽热的蒸汽爆发! 它快要撑不住了。 直至此刻,呼啸的音波汇聚成海潮,在达到极限的‘音叉’共鸣之中拓展,瞬间吞没了整个机器人庞大的身形。 就像是被无数只铁锤愤怒的敲打着,在共振的范围之中,机器人不断的疯狂震颤着,浑身上下冒出了漆黑的机油和电火huā,肩膀之上已经熄灭了一盏的猩红眼睛里释放出狂暴的光芒。 入侵者……击败不能……最后防御程序启动……【共尽】模块开启。 下一瞬间,自爆开始,夺目的猩红从它的胸膛之中冒出,拓展、爆发……席卷四面八方! 恐怖的火焰光芒混合着炽热的金属蒸汽流,宛如冲天而起的毁灭之潮,撕碎了共振的音波,扩散而去! 炽热的光亮在瞬间扩散,吞没了所有人的眼睛。 在这样即将抵达第四阶段的可怕生物的自爆中,所有人都只能趴下身来,等待暴虐的风暴停止的时候。 当肆虐的毁灭乱流终于消失的时候,朱腾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感觉到后半身的衣服都已经被烧焦了,甚至背脊上都被一道破碎的弹片切开一道凄厉的伤痕,粘稠的鲜血缓缓渗透开来。 有些艰难的喘了口气,朱腾抬起头张望着路元纬的身影。 大地已经被彻底烧焦。恐怖的乱流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道凄厉的痕迹,令周围一切的景象都彻底变成废墟。 而站在唯一一块完整的土地上,正面硬抗了自爆冲击。路元纬竟然除了狼狈一点之外,毫发无伤? 在他的眼中,宛如实质的精神力在燃烧着,几乎释放出光芒来。 向着朱腾比划了一个手势。他示意朱腾先去收集战利品,而他则警戒的看向四周,警惕着有什么家伙想要玩螳螂捕蝉的戏码。 朱腾擦了擦脸上的黑灰,向着原本巨人的残骸走去。 原本仅仅是站立着就高达十余米的巨人,此刻已经支离破碎。只剩下在自爆的烈火中被烧灼成漆黑的残破胸膛,仰天躺在大地上,不断的向微风中飘散着黑色的灰烬。 朱腾随时警戒着巨人假死的可能性,慢慢的接近机器的残骸,在确定巨人彻底的死亡之后,终于松了口气,将右手里的****别在腰上,走上前去。开始仔细的搜索起来。 直至最后。他有些费力的爬上残骸的上面,竭尽全力的扯开一块残破的装甲,终于在复杂的机械零件之中看到了‘核心’的隐约模样。 “找到了!” 他向着后方低声喊了一声,收起左手中的枪,费劲的扳开最后一根措在面前的钢管,跳进了残骸的胸膛离去。 用力的拆下了锉固定在核心上的铁板。他看着那宛如钻石一般在绽放光芒的核心,浮现出笑容。 拥有数十个精致的界面。拳头大小的核心上受到光芒的照射,流淌出缤纷的光芒。照耀着凝固在其中的一颗齿轮。 而在核心的倒影之中,朱腾隐约看到一双青色的眼睛从自己的背后一闪而逝。 那一瞬间,名为‘即知感’的能力令他看到覆盖自己的死亡阴影。 瞬间,腰间的左轮****‘淑女’被拔出,朱腾在极度的恐惧中抬起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有那么一瞬间,他开始怀疑能力出现了错误,直到下一秒他抬起的握抢手掌被无形的刀刃所斩断,鲜血喷涌而出。 恐惧的尖叫声还没有来得及发出,便已经被封喉的一刀所抹除。 游走的刀光宛如灵巧的飞鸟,残酷而直接的斩掉了他另一只手臂,在切裂他的颈动脉之后,刺入他的心口中。 鲜血不断的朱腾的喉咙中喷出,遇到阻碍,顺着人的脸颊落下。 于是他在最后的瞬间看到杀死自己的凶手……一张沾染着鲜血,浮现在半空之中的冷漠脸庞。 呆滞的眼睛里倒影着一双青色的眼瞳,就像是看到了死神的召唤,他的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音。 下一瞬间,层层叠叠的银色回路沿着无形的刀锋没入他的心口,宛如饥渴的猛兽在掠夺着他的生命、命纹、乃至灵魂。 命纹归于枯朽如铁枝的世界之树,而灵魂却归于已经许久不曾嗅到过绝望芬芳的‘哀哭之剑’。 就这样,无声的被抽尽了最后的生命力,苍老的尸体倒在地上,血液漫过了璀璨的核心。 周离解开‘幻象’的伪装,认真的擦干净脸上的鲜血之后,低头看向手中宛如水晶般透明的刀柄中,那一道若隐若现的血色丝线。 就像是被抽取出来的灵魂一样,那一丝鲜血在刀柄中不断的流淌着,显露出诡异的猩红。 周离举起刀柄,端详着其中的血色,不顾不远处的敌人,陷入沉思。 通过形态解放抽取而来的力量被储存在刀柄之中,只要达到一定的数量便可以真正启动这一把武器的‘天启形态’。 在长久的时光里,‘天启武装’之所以凌驾于所有‘炼金武装’之上,便在于,除了解放力量之外,天启武装还具有着能够将自身的力量形成质变,并且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发挥出来的能力。 这样的形态,便会被成为天启形态。 只是需要动用天启武装的时候,所需要耗费的力量实在太过惊人,哪怕是一名第四阶段的能力者恐怕都无法负担的起——据说德国那一门在二战的时候倾国之力所打造出来的天启武装——‘朵拉巨炮’甚至需要五名以上的‘第四阶段.王国级’的能力者才能启动,而且一炮过后,便足以将那五名王国级能力者的力量统统榨干。 当然,和作为地图炮存在的可怕武器比起来,‘哀哭之刃’的消耗简直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就算是如此,也不是现阶段的周离能够负担得起的,当初就算是重伤之下的鬼切也没有能力动用。 不过,‘哀哭之刃’的一个好处便是能够吸取魂灵的力量,将之储存在刀柄之中,代替使用者的力量发动天启形态。只是它到了周离手里才只杀过一个真正的人,和达到需求的标准相比起来,恐怕也仅仅只达到了三分之一的程度。 话虽如此,但是…… “现成的能量源,不就在面前摆着么?” 周离弯下腰,从机括之中扯出那一块璀璨的核心,露出笑容。 …… 当朱腾从残骸其中爬出来的时候,等候已久的路元纬露出了期盼的神情。朱腾露出笑容,挥了挥手中的核心,璀璨的光芒从指间释放而出。 路元纬一直以来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惊喜的神情,连忙展开手说道:“快点给我,还差一点点的冲击,我的能力能够突破到第四阶段了。” “好。” ‘朱腾’点头,笑着伸出手掌,然后……扣动扳机。 在他的手里,钻石忽然消失不见,而是换成两把炼金武装,而眼中却闪过一丝阴冷的苍青。 随着扳机的扣动,狂风暴雨一般的子弹随着火焰从枪膛之中飞出” 一瞬间将十二颗子弹彻底的清空,燃烧的子弹覆盖着冰霜或者火焰的光芒,在空中飞舞着。 ‘绅士’和‘淑女’那精致枪身之上浮现出一丝丝银色的脉络,解放形态,展开! 毫不可惜的一次性将自己的精神力消耗近半,周离给所有的子弹都施加上附加的状态。 原本炼金武装在经过灵魂验证之后,落入别人的手中也完全无法使用,甚至有些预设了功能的武装还会自爆。不过这在世界树的侵蚀和同化之下完全不成问题——世界树就像是一个暴力的破解修改器,强行将其中所记忆的主人身份修改成周离,并且强行令其的能力也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两把枪握在手里,周离感觉自己的战斗力终于回来了一小半,信心大增的同时,突下杀手! 交织的燃烧轨迹在半空中交错着飞出,而路元纬的反应也不可思议的快,就在周离手中出现双枪的瞬间,音叉便瞬间解放,布置出层层的共振偏转护盾。 十二颗至少被强化成三级炼金子弹的上面附加着火焰和冰霜的光芒,不断的击穿了层层的护盾,轰然爆发。 路元纬的身影彻底被爆发的火焰和四散的风雪所覆盖,当轰鸣停止的时候,他在子弹的冲击之下彻底的看不出原本的摸样了。!~!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五章 百倍疾速 天启形态 十二颗子弹,十颗子弹和他身上的护盾同归于尽,一颗子弹被偏转后消失无踪,一颗子弹则刺入他的肩膀之中,打断了他的肩胛骨,贯穿后爆发,在伤痕上制造出一大片刺穿了皮肤的血色冰棱。 满是愤恨而不可思议的,路元纬呆呆的看着自己肩膀上的伤痕,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哀伤,发出嘶哑的低吼:“朱腾!你要背叛你的父亲么?” 干,你们的关系真他妈乱! 周离第一反应是被这忽然跳出来的伦理关系给吓了一跳,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当了一回这龟孙子的便宜儿子,而且…… 慢着!不对啊,你这货就连你儿子都防备着么? 这尼玛信息量太大了啊! 只是愣了一下,周离却未曾揭开自己的伪装,以朱腾的声音冷笑起来:“为什么不行?” “就连你也要……” 瞬间,震怒的神色在路元纬的眼中浮现,近乎燃烧起来,令他身上扩散开来的恐怖波动在疯狂的上升着,彻底爆发! 第三阶段巅峰强者的恐怖气息掀起一阵凝固的风,令无数银箔的疯狂共振中,路元纬发出了嘶哑的愤怒声音:“既然如此,那便去死吧!” 一瞬间,恐怖的尖啸撕碎了浓厚的雾气,低沉的共振令大地都掀起了宛如水纹一般的波澜,音波和共振拉扯着武器,汇聚成震怒之潮,铺天盖地的向着周离的身影席卷而来。 所过之处,大地崩裂,干涸龟裂,一切水分子都在这疯狂的震动中蒸发,形成了可怕的蒸汽乱流。 雾气被撕碎,煮沸,随着恐怖的热潮冲出。就连周离身旁机器人那在自爆中都能够残留下来的坚硬装甲也在瞬间被破坏,宛如海潮中被冲垮的沙堡。 毫不犹豫的,周离在瞬间将已经失去子弹的两把****丢掉。左手握紧了那一枚璀璨而神秘的核心。 瞬间,凝固在核心里的齿轮释放出炽热光芒,哀哭之剑疯狂的发出清脆的鸣叫声。剧烈的震动起来,几欲脱手而出。 以世界树为桥梁,银色的网络化作运输能量的管道,将一切从核心中抽出的能量都贯入刀柄之中宛如黑洞一般的漩涡里。 一层层的古怪符文从无形的剑锋之上显露。原本透明的剑身骤然化作漆黑,就像是就连光线都彻底吞噬掉了。 握紧了漆黑的锋刃,周离冷笑着向着共振的海潮一步踏出。 下一瞬间,空间都仿佛在刀锋里散发出来的恐怖吸引力之下扭曲,所有的景象都彻底模糊。被疯狂的共振之潮淹没。 海潮席卷而过,周离早已经不见影踪。 而路元纬却呆呆的低下头,看向胸口中忽然显现的冰凉。 一把漆黑的刀锋从心口之中传出,一滴滴鲜血沿着刀锋滑落,滴在破碎的大地上。 一声嘶哑的声音的从他喉咙里发出,路元纬不可置信的扭过头,苍老的脸上满是恐惧:“竟然……是你?!” 已经撤除伪装的周离露出腼腆而羞涩的笑容:“不好意思,是我。” 这就是‘天启武装.哀哭之刃’的天启形态。由无形转化成漆黑。吸收力量加强千百倍,将所有吸收来的力量都全部加持在使用者的身上,将自身的速度加强数百倍,达到非人之极速。 原本唯一限制着使用者的速度的是,太多的使用者的反射神经无法跟得上这种可怕的速度,通常都是锁定一个方向之后。狂奔出去,而导致无法精细控制。 而对于原本就能够将思维加速到上千倍的周离来说……简直就是如虎添翼一般的可怕! 仅仅是一瞬间。周离就从原本的位置疾驰而出,绕过了音波之潮。从路元纬的最后放刺出致命的一刀。 下一瞬间,漆黑的刀锋中出现层层的银色纹路,刺入路元纬的胸膛之中,开始疯狂的剥夺着他的命纹和生命。 看着他加速衰朽下去的恐惧面容,周离眼中满是漠然的低声呢喃:“你们父子俩安心的上路吧,黄泉路上好相伴。” 下一瞬间,在吞噬能力加强了无数倍的‘哀哭之剑’下,路元纬的身体迅速的衰朽干枯,命纹剥离的疯狂剧痛令他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声音,嘶哑而怪异,被刺穿的不只是心脏,还有半个肺叶。 周离只感觉到一阵热流沿着刀锋逆流而上,汇入了银色的纹路之中,世界树再一次的萌发出一叶新绿,吸收和改造着力量,扩散出一阵醇和的生命力,令周离自从苏醒过来之后就不曾好转的身体开始飞速的好转。 终于,路元纬眼中最后一丝神采彻底消失,曾经纵横云贵边境的‘勾波鸠王’就此死去,在这个无人知道的秘境之中丧失生命。 随着路元纬的死去,周离也开始疯狂的咳嗽,吐出一丝丝漆黑的血,还有一些彻底坏死的组织。 ‘哀哭之剑’的剑刃上,漆黑缓缓消退,重新恢复回透明。 直到此时,周离才发现手中的异状……或许因为太过专注的原因,他竟然下意识的将世界树的银色回路连接到左手的核心之内。 这直接导致了一个周离几乎心痛欲绝的后果……短短的数秒钟,原本储存着纯净能量核心失去了绝大部分的能量,变得暗淡无光。 那可是足够好几个第四阶段能力者去肆意挥霍,支撑好几场高强度战斗的能量啊! 那可是在幽魂的交易平台上,大拇指头一小块就卖出几百万美金的大型能力者社团的战略储备啊! 那可是钱啊卧槽! 等周离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内部一直以来不管吞掉多少力量都没有响动的世界树却出现了改变。 在纯净能量的灌输之下,枯朽如铁枝的世界树缓缓的修补着自身的重伤和损害,经过朱腾和路元纬的命纹填补,此刻已经比起原本的模样完整了许多。 而原本只有数点新绿的指头却悄然绽放,宛如熬过了大雪和寒冬之后春天到来,绽放出嫩绿的树叶,并且似乎有‘结果’的征兆? 只是不能再让它这么吞下去了——再让它吞下去,周离手里的核心恐怕就彻底废掉了。 慌乱之下,周离发现无法截断世界树的吸取。直接将手里的核心丢到地上,终于令贪婪吮吸能量的世界树停止生长。 不过随着世界树的生长,也给周离带来了不少好处。至少他刚刚形成质变的精神力也因此而暴涨了不少,成功具现化的灵魂也凝固了不少。 只是那一颗稀有之际的核心恐怕也因此而废了。 周离看着落在地上的核心,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弯下腰正准备捡起核心。却听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细微响动。 当核心落在地上之后,无数破碎的零件竟然从四面滚动着汇聚而来,顷刻之间便覆盖了地上暗淡的核心,紧接着开始剧烈的摩擦和变动。 在周离呆滞的视线中,晶核里残存的力量和记忆呼唤着自己原本的身体。数不清的细碎的铁片覆盖在核心上,不断的组装和摩擦着,火花迸射。 直至最后,它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唔,就是袖珍了一点。 周离弯下腰,认真的看着这个只有自己膝盖高的机器人,它破破烂烂的身体就好像是用垃圾场里偷来的零件拼凑出来的一般,和原本的体型和威武气势比起来。此刻的它简直令人有心酸落泪的冲动。 重新凝聚完成之后的机器人仿佛失去了核心程序。两颗一大一小的眼睛呆呆的看着四周,最后呆呆的看着周离,就连脑袋被枪管顶着也一点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周离看着面前懵懂到就连战斗都不会和躲闪的小机器人,良久之后叹了口气,手里的枪管晃了晃:“算了,饶你一条狗命。快滚……” 他没有想到,凭借着一块能量都快要被耗尽的晶核。它竟然重新拥有了生命,只是看起来呆呆傻傻的。一点都看不出原本恐怖的样子。 算了,反正能量晶核的力量都快要被彻底抽干了,杀了它再取出来还要折损一次,就算是卖出去也换不了多少钱,周离干脆不再搭理它了。 只是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心疼……尼玛,那都是钱啊卧槽,竟然被自己傻逼了一下,全都让世界树吸光了…… 心情有些糟糕的周离从原本战斗的地方捡起那两把炼金武装,毫不惭愧的将朱腾曾经的爱枪别在裤腰带上,准备走人。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在想了一下之后,他低头捡起路元纬尸首旁边的那个小型金属箱,然后继续向着归路走去。 再走了两步之后,他才发现屁股后面的异常响动。 蹒跚而稚嫩的,那个破破烂烂的机器人正在以一种宛如婴儿呀呀学步一样的姿态跟在他的后面。 周离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换了方向继续走,而小机器人却又以及其僵硬的姿势换了方向,冒着蒸汽,手脚并用的跟在周离的后面。 周离忽然感觉自己一定是被卢弱水传染上了不小心就会捡到什么奇怪东西的运气。 他站在原地,怪怪的看着绕着自己翻跟头的机器人,有些疑惑的弯下腰:“喂,你不会想要跟着我吧?” 机器人扭动了一下身体,喷了两下小型汽笛,以示同意。可惜和原本威武雄壮的汽笛声比起来,现在的规模只能当个空气加湿器用了…… 天空中传来的崩裂声越来越明显了,宛如惊雷,一道道的横过的天空。 周离看着它,想了半天之后点头:“好。”!~!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六章 新的名字 十几分钟之后,周离穿过了凋谢枯萎的草原,到处是动物死尸的丛林,干涸的海岸,越发的感觉到这个世界枯萎的速度在加快。 就像是一场梦一样,依托在夜幕之中因雾而起,也因为阳光的到来而即将结束。. 当周离重新回到角斗场的时候,在洪流洒落的光芒里找到了那个呆呆仰望着天穹的少女。 站立在门扉之前,罕有表情的少女此刻露出了笑容,推着他走向光芒汇聚成的漩涡。 周离站在门口,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身旁沉默的少女:“你不离开么?” 愣了一下,少女有些怯懦的点头,扭头看着远方急速崩溃的梦境,显露出忧伤的气息。 周离揉了揉她在风中飘荡的头发,低声问:“为什么不话?你就这么想要让我看着你埋葬在这个世界里么?” 少女缓缓摇头,环顾着四周的广场,低声呢喃:“这里,会留下一点的……我留在这里,她还在那里,你要回去。” 无数人的梦境交织成的世界会随着梦境而崩溃,但是二十年来的积累却能够令这个原本暮生朝死的世界留下一片稳固的残骸。 不会太大,也不会太,但是容纳自己已经足够。 她是属于这里的,她喜欢这里,比任何人都喜欢。 她并非是人类,不进食也没有关系,这里的雾气和梦境就是她的食物。和外面那个对她来只有痛苦回忆的真实世界来,她宁愿驻足停留在这一片孕育出她的虚幻之中。 自己找到了这样的地方,这是一件需要高兴的事情,只是现在,她却莫名其妙的有些忧伤。 随手将身旁转来转去打滚的机器人推到一边去,周离和她并肩的站在一起,仰望着天空中崩溃的混沌之流洒落点点光芒,如同细雨。 在无尽梦境所塑造出来的世界中,那些广阔而不可思议的领域正在飞速的崩溃、消退,在稀薄的浓雾中变成了一无所有的空白。 世界宛如一座渐渐被海水淹没的山峰。直至最后,只会剩下这里的方寸之地,变成一个微型的亚空间。 “你想要留在这里的话。我不知道怎么阻拦,可是这样的场景真的很难见到啊……” 周离站在她的身旁,低声笑了起来:“……所以,至少让我陪着你看完吧。” 疑惑而诧异的抬起头看着周离。少女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红。努力的遏制着自己流泪的冲动,她低下头,抬起手指抓住周离的袖口。 周离低下头看着她的样子,笑了笑,轻轻的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就在缤纷的光芒之雨的笼罩中。【w..cm |我||】虚幻的世界渐渐崩溃景象展露开来,沧海桑田的剧烈变化浓缩在顷刻之间,那是令人心神迷醉的宏伟景象。 在沉默中,周离忽然发出声音:“你知道么?我不喜欢你的那个编号。” 他再一次的低下头,看着眼眶有些发红的少女,低声问:“想要一个新的名字么?” 少女抬起头看着他,良久之后沉默的点头。 “唔,我想想……”周离端详着她的摸样。视线游走。最后落在她的手背上面。 d0071 那是宛如伤痕一样的东西,代表着她过去的残酷编码,周离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地方才能够这么漠然的对待她,但是也不想她背负着过去的阴影。 沉默着思考了良久之后,周离露出笑容:“我想到了,七初。怎么样?七初。” 少女抬起发红的眼眶,看着周离的笑容。懵懂的问:“七初?” “对,七初。”周离握着她的手指。低声呢喃:“七初。” “七,初。” 第一次的,周离听到不再是精神力传递的念话,而是稚嫩和柔软的声音。 他诧异的抬起头,看到在缤纷的光芒之雨里,少女的泪水和笑容。 她终于无法抑制心中的悲伤和快乐,用力的握紧了周离的手,用自己的柔软嗓音不断的重复着:“七初,七初……” …… 在渐渐亮起的黎明之中,整个街区都被戒备森严的军队隔离,在层层的包围之中,所有人严阵以待的包围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稀薄漩涡。 站在沉默的军人身旁,云叔沉默的吸着烟,看着不远处的漩涡,沉默的等待。 短短一夜之间,整个省内的有关部门的武装成员都被云叔的紧急命令调动了起来,在临时从另一个城市调来的军队配合之下,彻底封锁了这个亚空间唯一的出口。 神情严峻的看着那个亚空间的漩涡,云叔眼中满是冷峻和压抑的愤怒。 再一次从身旁的车里掏出话筒,他冷声道:“我再重申一遍,如果出来的是照片上那两个家伙,所有人不需要犹豫,立刻开枪!” 他关掉了话筒,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身旁强撑着的洛白,低声道:“如果出来的只有被胁迫的‘人质’周离的话……” 察觉到他话中的其他意思,洛白皱起眉头低声问:“你究竟想什么?” 云叔复杂的看着他,心中回想起连日以来的情报,在洛白的叙述和亲眼所见的战斗中,周离对于普通人来实在是太不科学了的运气,还有堪比能力者战斗力,以及这些日子以来这个城市发生的一切…… 倘若周离这么一个普通人,真的能够战胜两名能力者,从那个危机四伏的崩溃亚空间中走出来的话,那可就不是‘奇迹’可以形容的事情了。 而对于云叔来,世界上也从来都不存在奇迹,巧合之后必然隐藏着必然。 所以…… 终于,他终于下定结论,低声的笑了起来:“那就明,我们一直在找的那位潜伏能力者……就是他了。” 洛白现先是愤怒的看着他,很快便明白了什么,到最后沉默的低下头,等待着。 而云叔却疑惑的看向身后,眼中紫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他隐约的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一条被忽略的线索,但是在转身后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满怀着疑惑的看着身后一无所有的空气。良久之后他才收回了视线,继续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朦胧的雾气漩涡中,终于出现了模糊的身影。 五秒钟之后。洛白和云叔陷入呆滞,满地沉默。 …… 在街区之外,一辆白色的轿车被拦了下来,面容冷峻的持枪军人敲开车窗,眼中闪过疑惑。 在灯光的照射下。驾驶席上坐的是一名年轻而俊秀的外国年轻男人,湛蓝色的眼睛纵使在昏暗也醒目异常。 持枪军人皱了皱眉头,毫不客气的道:“前方戒严,请绕行。” 开车的男人思考了一下,然后认真的点头,丝毫没有烦躁或者生气的神情,而是非常耐心的调转车头,向着街区之外的方向驶去。 在汽车内的音响中。《波莱罗》的合奏正掀起一重重的**。无数乐器的共鸣交织出了华丽的乐章。 似乎沉醉在这音乐中,就连开车的男人都开始轻声的哼了起来。 而就在在车座后方的阴影里,忽然有冰冷的声音传来:“亚努斯,你究竟在做什么?” 在阴影里的车座上,神情隐含着愤怒的女人看着后视镜中的男人,眼神冰冷。 有些无奈的扭头看了看那位‘暴君’殿下。被称为亚努斯的男人露出一个令寻常少女迷醉的微笑。 “放松,奥莉薇娅姐。只是单纯的巧合而已。” 无声的,有银光闪闪的刀锋刺破了座椅。紧贴着亚努斯的脖子穿出,刀锋和皮肤摩擦着,一丝红色的鲜血渗透了出来。 “如果只是这样可笑的理由就碍手碍脚的话,哪怕你是普朗琴科的私人秘书,也请做好垂死挣扎的准备吧。” 在奥莉薇娅的语气中,冰冷和愤怒已经不再掩饰,哪怕对面的是在基金会中具有重要地位的新生代政治明星,她也不介意做点什么会令自己心情愉快的事情。 “没必要这么生气,听我解释。” 在前面,亚努斯却丝毫不顾及脖子上的刀锋,神情淡然,声音稳定:“这只是配合‘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一次试验品的测试。具体的报告我已经在下午写好了,资料在你右手边上的那个文件夹里。 原本这件事和你无关的,可是在考虑到你在这里,普朗琴科阁下让我来做好你的协调工作。”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奥莉薇娅隐含血色的眼瞳中,低声道:“看完之后你就会明白,哪怕你现在已经成为‘猎人’的你,她的血对你来……也是麻烦吧?” 后座传来了纸页翻动的声音,在资料里的东西并不多,只是亚努斯专门整理出来的简单的叙述和一些来自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内部资料而已。 作为基金会的密切合作组织,接受了大笔投资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里也拥有着大量和基金会有关、和基金会合作的研究项目。 这种密切合作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前身,密斯卡托尼克自由学院与长者信仰学院合并之前,就早已经开始了。当时的两个研究机构甚至还是基金会下辖的附属机构。 而就在这个被一部分年轻人称为‘教条学院’的地方,一些必要的实验和研究里,经常能够看到双方人员参与的影子。 这些日子以来,奥莉薇娅虽然追踪那个能力者的事情并没有太大的进展,但是却早已经发现这个城市的异状。而就在她准备做些什么的时候,却忽然被这个普朗琴科的私人秘书所阻拦。 如果仅仅是他一个人的话,奥莉薇娅自然不会在意这种程度的阻碍,她只是在意那一张由普朗琴科亲手签发的任务执行书。 这一次的特殊试验竟然是基金会和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合作展开的,内部似乎还有有关部门的高层支持,虽然看起来很正常,但是奥莉薇娅的敏锐嗅觉却感觉时机和过程都太过诡异和古怪。 而现在,她手里的东西正在回答着她心中的疑惑。 直至最后,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试验产品’的具体资料,陷入了沉默之中。 亚努斯毫不介意的靠在紧贴的刀锋上:“很震撼吧?她可是7号序列计划下面为数不多的几个成功个体。” 奥莉薇娅沉默的看完文件夹里的资料,视线落在那一张少女的照片上,神色复杂,良久之后竟然罕见露出了感慨的神色 果然……这种东西,与其对自己是‘麻烦’,倒不如是,‘诱惑’吧? 一个让能够让自己、吸血鬼猎人奥莉薇娅再一次堕入深渊的诱惑。 【**百度索**由书友高品质手打更新速度超快】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不存在的朋友 在车内,沉默维持了漫长的时间,而白色的轿车却在不久之后在路边停止,亚努斯并不在意脖子上面那个随时可以让自己的动脉破裂的东西,只是闭着眼睛,沉醉在重复播放的《波莱罗》乐章中。 几分钟之后,贯穿了座椅的银色刀锋,奥莉薇娅有些厌恶的抬起头看了亚努斯一眼。 “现在实验已经结束了,可惜我的心情不是很好,所以你最好趁着今夜快滚。” 她推开车门,留下了冰冷的话语:“十五分钟之后再让我看到你,你的这张好脸就不是一份资料可以挽救的东西了。” 在车内,目送着奥莉薇娅远去,亚努斯在良久之后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国际长途。 “喂,这里是亚努斯,帮我转接沃克斯……嗯,从现在看来,预定的测试已经完成,具体的数据和资料已经收集完成了。 可惜,公主殿下恐怕已经非常讨厌我在这里碍事了……哈哈,所以说,接下来我要赶快找一架最快的班机逃命了啊。” 他停顿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认真的说道:“……毕竟,我还是挺喜欢我现在这张脸的。” …… 当周离从病房里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了手腕上和病床相连的手铐,还有沉默的坐在对面、低头翻着手中档案的中年人。 “醒了?” 云叔抬起头,似笑非笑的说道:“周离先生。” 如同完全不清楚情况一样,周离神情疑惑:“你是谁?警察么?” “不完全是,但是你可以认为我是一种特殊的警察。” “所以呢?我觉得我完全没有被警察找上门的理由啊。”周离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无奈的神情:“难道是因为我在那帮家伙的攻击里,自卫反击过当?” “对我来说,那是小事。”云叔从手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他的面前:“而这,才是我的工作。” 在照片上的夜色中,名为周离的男人踉跄的站在地上,在他的身后迷雾中。有一名宛如阴魂一般,就连面目都隐藏在宽沿帽之下的人。 这才是云叔险些对自己的推理判断能力失去信心的原因。 因为昨天晚上,从迷雾中走出的人。可不止周离一个,还有一个宛如阴魂一般的毫无生命感的人影。哪怕是再强烈的灯光照上去也丝毫无法清晰的显露在人眼前,就像是他本来就不存在切实的形象。 只能够勉强的看清楚,在他的手里。提着一把枪管还不曾冷却的步枪。 在出现的第一瞬间,那个未知者便将所有围上来准备逮捕周离的士兵干脆利落的击倒,并且用夺来的枪展露出一手精湛到非人的枪法,在瞬间掌控了整个局势。 “我本来以为,在医院我已经释放了足够的善意。可是如果你们还不想放弃的话。我不介意让你领会一下我的脾气有多糟糕。” 用手中的枪指着层层人墙之后的云叔,那个人影镇定自若的如此说道。 带着一种几近狂傲的自信,那个人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宛如只要手握着枪,他就是死神。 在沉默的对峙了五秒钟之后,云叔便放弃了强制逮捕的计划,挥手令所有人散开。 和聪明人做什么事情,就是有这一点好处在——他永远不会为了面子或者意气之争将事情搞到无法收拾的程度。 况且他原本也已经放弃了逮捕‘未知能力者’的计划。甚至在医院的战斗之后。他已经确定了对方的存在并不会对社会的稳定造成影响,所以转而开始考虑以帮他洗掉案底为条件,让他加入‘有关部门’的事情。 只是现在看来,自己的推论似乎有些错误。不过周离的嫌疑却依旧不能洗清,毕竟无法排除对方作战方法可能是两人一组的方式。 至少,周离和对方看起来是存在着某种关系。如果从这一方面下手的话…… 云叔沉默的思索着,而在另一头。黑衣人却对着周离低声的说了句什么,面色苍白的周离在孱弱的笑了笑之后。失去神智,晕倒在地上。 随手提起晕倒的周离,黑衣人穿过层层的包围,将周离丢到洛白的轮椅上,扭头看向似乎有话要说的云叔。 “那两个家伙我已经替你们解决掉了,你们又欠我一桩,我不要求你们还我,我只想要一个清静。” 黑衣人被宽沿帽遮盖的面容处,发出嘶哑的声音,扭头看向昏迷的周离:“我的朋友很少,如果周离也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就更少了。 我的意思,你明白么?” 直到这个时候,云叔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局势已经被这个就连真面目都不曾漏出来的人所掌握。 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云叔苦笑着放弃了那个招揽的想法,缓缓点头:“放心,我们不会为难他的,但是能力者的相关记录总要做一下的吧?有时间来挂个号么?否则上面可能会有些不大安心。”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随手指了昏迷的周离一下:“交给他就好了。” 说罢,就宛如阴魂一样的被渐渐稀薄的雾气所吞没,宛如魔术一般的消失了…… 只有周离一个人清楚:这个世界又不是外星人到处乱跑的科幻系,哪里有什么黑衣人出来救场背黑锅啊! 如果不是周离在出来之前留了一个心眼,先用幻象伪装隐遁身形,否则可能在出来的第一个瞬间就彻底的糟糕了。 就算是这样,他也被外面层层的士兵封锁的架势吓了一跳,就在他正准备潜伏着走人的时候,却听到了云叔和洛白的对话。 自身的隐秘性暴露的可能性令他停下了脚步,虽然仅仅是杀掉一个王斌的话,只要他肯加入‘有关部门’,这个案底不是没办法洗清。 只是,和这个身份相关的,却还有另外一桩非常麻烦事情——鬼切的死亡。 曾经基金会的最强杀手鬼切死在上阳市,这个消息虽然扩散的范围并不大,但也不是彻底的无人知晓。 而鬼切本身,也和曾经的最强能力者‘奥丁’脱不了关系,甚至还持有一道‘共尽之雷’的权能。 在证实‘世界树’的存在不是谣言之后,那么一旦这三条线索被人联系在一起的话,周离恐怕就会陷入异常尴尬和危险的地步。 所以,不论如何,他都不能坐视着情况进一步恶化到自己无法挽救的程度。 如果不想被人将‘周离’和那一位能够进行七千米超长狙击的‘能力者’当做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便分拆成两个好了。 正是本着这样的逻辑,周离思考出接下来的计划的……只是整个计划的唯一难点就是:怎么去找一个从来都不存在的人来替自己证明这种可能性呢?! 幸好,‘幻象伪装’这一件天启武装是可以让其他人装备的同时,自己去遥控其动作。 所以,周离趁着亚空间和现实的通道还没有崩溃的时候,又跑回去一趟,拉着悄悄淌眼泪的七初说明了情况,将这件事情拜托她帮忙。 结果,周离的请求自然是被刚刚有了新名字的小姑娘认真而愉悦的答应下来了。 就这样,周离一边以武装为媒介进行着念话,一边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在那一道钢丝上跳舞。幸好,最初他遥控七初射出的那两枪的效果很不错,接下来的剧情顺理成章的进行到现在了。 周离即时的晕迷避免了接下来进一步的盘问,也令他有了一夜的时间来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而感觉到现实对自己的排斥越来越厉害的七初,在周离的劝说之下依依不舍的回到漩涡之中了。 在阳光照耀在上阳的瞬间,这一场笼罩了上阳整整一夜的雾气和漩涡终于消散,亚空间和现实短暂的交集终于过去。 而周离却在思索中因为心中的疲惫,真的睡着了……然后,一睁眼,发现自己被铐在病床上,看到一个怪叔叔在嘿嘿笑。 …… 看着云叔手中的照片,周离的神色漠然,抬起眼睛看着他:“什么意思?” “没什么。”云叔坐回椅子上,掏出录音笔放到桌子上:“例行记录而已,放心,我答应他,不会为难你的。只是问几个小问题。” 周离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铐,有些不喜欢的摇晃了手腕一下之后,神色如常的说道:“那么,请尽快。” “第一个问题,他,是谁?” “不知道。” “他的性别。” “不清楚。” “他的年龄。” “没看清。” …… 整整一场记录都是在这种一问三不知的情况下结束的。 似乎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关掉了手中的录音笔,彻夜未眠的云叔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低声感叹:“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你想让我出卖自己的救命恩人?” “你不需要说太多,我只需要他一个保证。不愿意被体制管辖没关系,我需要他保证不干扰这个社会的正常运行。” 云叔终于袒露来意:“一个没有在《能力者自治协议》上签过字的在野能力者,对于正常社会的威胁性太大了。” “这个我可以替他保证。” 周离恰如其分的露出一丝苦笑:“如果不是因为我,他可能到现在都不会出现过在别人的视线。”未完待续。。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八章 云叔的邀请 云叔沉默的和他对视着,良久之后叹息着说道:“我越来越好奇你和他的关系了,我翻了你所有的档案,但是你认识的所有人里都没有一个能够和他的特征对上号。” 听到他这么说,周离认真而体贴的安慰道:“没关系,继续加油,只要锲而不舍的话,总有一天会有新发现的。” 锲而不舍你妹,你给我老老实实坦白啊混蛋! 云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很明智的放弃了这个话题,不再打算继续深入下去。 丝毫不顾及这里是病房,他从口袋里摸出烟卷,叼在自己嘴上后,又作势递给周离:“要来一根么?” “谢谢,戒了。” “啧,也对,年轻人少抽烟。” 一点都不惭愧的倚老卖老着,云叔点燃了烟卷,深吸一口之后吐出烟雾,沉默了良久。 直至许久之后,一根烟卷快要烧完,他才重新发出声音:“喂,我说,其实你小子也是能力者吧?” 被那一双闪过紫色光芒的眼睛看着,周离明白这个问题无法再像前几个一样逃避,沉默的思索了一会之后,终于点头:“应该是。” 他带着一丝无奈的神情摊手说道:“可惜能力只是很简单的视力强化而已,除了不用买望远镜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好处了。” 出乎云叔的预料,周离竟然干脆的承认这个可能性。因为周离明白,就算是自己不承认,恐怕也隐瞒不了多长时间,还不如直截了当一点的承认。 云叔认真的看着他,一言不发,直到手中的烟卷燃尽成灰之后,才丢掉快要烧到手指的烟蒂:“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周离:“要加入‘有关部门’么?” 邀请突如其来,周离却无法判断其中蕴藏的是善意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沉默的思索着。 看到他犹豫的样子,云叔低声的笑了笑:“我们可以不计较王吟那里的事情,这段时间那个家伙也卖了不少我们的情报给你吧?” 很显然。他可能早就已经发现王吟的异常、以及他与别人的联系,或许是想要误导周离,又或许是想要留一个传声筒,他并没有发作。 他并不在意周离和那个未知者之间是不是同一个人。只要确定他们有着某种联系就好么。 就算是对方不愿意合作,他也不想将他彻底推到自己的对立面上去,来日方长,总有合作的可能和机会,毕竟现在自己不是已经抓住了他的一条线索了么? 他伸出手拍了拍周离的肩膀:“别把体制想得太坏。上面对能力者的管束很宽松的,只要注册,挂个名就好了。虽然不发工资,但是偶尔能够帮忙的话,酬金也会不少的。” “没必要现在答复我,有意向的话就打这个名片上的电话。” 云叔笑着将一张名片放在桌子上,推到周离的面前。 当周离的视线落在名片上,就在心中突如其来的喜感中。忍不住笑了起来:“cctv科教频道——走进科学栏目组。云金贵……噗!” 云金贵,好乡土风的名字……和云叔这么风轻云淡的高人风范一点都不相配啊! “笑什么笑!”云叔显然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了,但还是忍不住吹胡子瞪眼:“洛白那里你自己解释吧,反正他现在火气大。” 白了他一眼,云叔提起公文包准备走人。 “喂,喂。这个……”周离叫住他,在他故作疑惑的眼神中晃了晃自己的手腕。手铐和病床的护栏摩擦,发出清脆的声音。 “啊。不好意思,忘记了。” 云叔一点抱歉意思都没有的说道,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钥匙,收起手铐之后挥手说道:“那么,下次我回来找你的。” 找你妹……你这辈子都别来找我了好不好? 周离翻了一个白眼,目送着他离开之后才忍不住松了口气,感觉到短短半个小时的谈话,却令自己疲惫得不得了。 为了应付他各种旁敲侧击的问题,他几乎竭尽了心力,他宁愿再去和骑士硬碰硬的打一场,也不愿意应付这个似乎能够从一句话里就能推断出庞大信息量的中年人。 他说的,或许只是他推论的一小部分而已。 或许,他对自己的身份依旧存有疑点,但是却未曾点明,不过如果这么想的话,这或许也是一种示好? 再或者,他可能…… 周离苦笑了一下拍了拍脑袋,这种事情果然不能想太多,越想越复杂,只会吓自己。 其实只要认真的想一想的话,云叔和周离并没有非要直接敌对的理由。 况且原本云叔也只是顺手调查而已,如果确认对方有合作价值的话,他也不会在意这种事情——反正在他的眼里黑社会这种东西像是韭菜一样,割一茬长一茬,虽然无法禁绝,但是谁割不都一样么? 只是周离不愿意让别人将自己和杀死鬼切的那个人联想到一起而已。 这样大费周章的伪装,究是好是坏呢?周离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全部想清楚,但是他明白,现在自己还没有做好和奥丁战斗的准备。现在的自己,还无法曾经世界上最强的能力者相匹敌。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深吸了一口气,他不再像这些事情,而是闭上眼睛,启动了体内的‘幻象伪装’,一丝丝的雾气从凭空出现,包裹了他的身体之后,又消散于无形之中。 在房间里,他仿佛又陷入沉睡之中,可是意志却沿着覆盖着银色回路的隧道穿行。达到灵魂具现化之后,他便能够在世界树的辅助之下有限的将精神力扩散到体外。 而现在,他的意志却在‘幻象伪装’所缔造出的无形漩涡之中坠落,附着在雾气上,以模糊的人形显露在一片空旷的空间中。 在四面浓雾的覆盖中,少女坐在充满时光印记的石阶上,手掌撑着稚嫩的容颜,低声哼着模糊的曲调。 在她的身旁。一个又丑又小的机器人在孜孜不倦的翻着跟斗,宛如宠物一样的绕着她不停的打转。 凭借着这一个亚空间的核心凝结成的武装,周离再一次的以意识联通了‘真实’和‘虚幻’。来到这个世界。 这就是他为什么不曾感伤离别的原因,有了‘幻象伪装’,他随时都可以回来。 而倘若以幻象武装为凭依的话,七初也能够有限度的回到现实世界中。只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操纵的只能是自己凝结出的幻象而已。 不过能够看到,能够听到,能够感觉到的话,就算是身体只是幻象。又有什么关系呢? 无声的出现在她的身后,周离抬起雾气汇聚的手掌,摸了摸她的头发,。 名为‘七初’的少女扭过头,纯净的脸上浮现出难得的笑容,轻轻的在周离手掌下面摇着脑袋,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 周离在她的身旁坐下来,扭头看着她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的容貌:“还好么?” 七初依旧是沉默着。轻轻点头。 “一个人的话。会寂寞么?” 七初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的笑了起来,用还是有些稚嫩的声音说道:“不会,因为一开始就是,一个人啊。” 看着她这样的笑容,周离心中忽然有些伤心。或许对于她来说,寂寞和孤独已经不再是情感。而是一种生活的方式了吧? 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脸颊,周离低声说道:“我以后会经常来的。过一会,要做好过这边来的准备啊。” “嗯?”七初疑惑的看着他。 “弱水那里,你总不能一声不吭的走掉吧?至少要去好好的道别。” 周离揉了揉她的头发:“她可是会哭得很厉害的。” 提到了弱水,七初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失落,轻轻点头。 “没关系,以后我会经常拉你倒那边去玩的。你们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 七初抬起头,视线疑惑而期待,周离看懂了她的眼神,笑着点头:“真的。” 哪怕是心境早已经习惯于原本淡然的平静,可是少女此刻还是无法压抑自己的激动,令周离看着她的样子,心情好了不少。 明明已经是十**岁的大姑娘了,可是看起来却像是小孩子一样,只要是这样的承诺就能够令她开心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因为手头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周离没有停留多久,呆了一会之后就离开了。 他实在不放心卢弱水一个人呆在家里,醒了之后发现七初不见了的话,会着急成什么样子。 意志随着精神力的倒流而回到躯壳之中,周离再一次的睁开眼睛,看到了床头的钟表。 幸好,只是他睡得时间并不长,现在只是早上八点多一点而已。 浑身上下尽管休息了一段时间,但还是在战斗结束之后才感觉到一阵一阵的疼痛,哪怕有世界树的活力治愈,但毕竟需要时间。 周离超出自己极限的战斗了那么长的时间,如果不是还有贯穿了神经脉络的世界树,光是身体里留下的暗伤和肌肉、韧带的拉伤就足够他当一个瘫痪病人在床上躺几十年了。 有些艰难的扶着床站了起来,他才发现自己身上套的是病号服,不过原本的那一套有些破碎的衣服、手机什么的云叔都没有动。 而朱腾留下来的那两把炼金****周离压根就没从亚空间里带出来,反正他现在如果全力展开世界树的话,也能够依靠‘幻象伪装’来开启一条足以令物质穿行的狭窄通道,虽然费事一点,但是起码安全,不会丢或者被人偷走。 至于哀哭之刃……它一直都在周离的身体里带着,走到哪里带到那里,随时随地、五门功课同步学……咳咳,虽然好像是没有这个功能,不过鬼切留下来的那些杀人武技也足够周离一门心思研究好几年了。 抓着电话犹豫了半天之后,周离才拨通了电话,结果等了半天之后,卢弱水才迷迷糊糊的接通:“喂?找谁?” “我说……你不会就一直睡到现在吧?” 周离忍不住有一种捂脸叹息的冲动……果然卢弱水才是最强悍的存在么? “是周离啊?”电话里的卢弱水迷迷糊糊的笑了起来:“对啊,不用早起就睡得好香……睡懒觉好幸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九章 眼泪 “是周离啊?”电话里的卢弱水迷迷糊糊的笑了起来:“对啊,不用早起就睡得好香……睡懒觉好幸福啊。” 听到她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七初不见了,周离顿时觉得自己费尽心思好不容易准备的一大堆安慰、借口都统统落空,忍不住叹息了起来。 “既然醒了就快起,别睡了,你不是还报了小提琴的培训班儿么?你床头柜子里我放了早餐的钱,我临时回不去,你在路上随便吃一点吧。” 周离停顿了一下,努力的用淡定的语气说道:“对了,那个你捡回来的小姑娘跑到我这里来了,我先带她买几件衣服,下午带她回去。” 电话里沉默了片刻,似乎卢弱水的脑袋瓜子还没转过弯来,直到片刻之后才有一声诧异的惊呼响起,震得周离耳朵发疼:“什么?!!!她又跑掉了?!!!!” 姑娘,你到现在才发现么? 周离对于卢弱水的迟钝再一次的有了充分的认识,忍不住叹息:“放心,放心,在我这里呢。” 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周离或许是这个世界上和她距离最贴近的人了吧? “……还有,你不是要去上音乐课么?” 周离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墙上的时间:“貌似是九点开始上?” “诶?”卢弱水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残酷的现实,呆滞的扭头看向墙上的钟表,良久之后周离再一次的从话筒里听到了卢弱水的尖叫。 “救命啊,奥莉薇娅老师最讨厌人不遵守时间了啊!!!!!” “别急别急,慢慢来,迟一点没关系,路上别跑太快啊!”周离有些担心的说道:“需要我跟老师打个电话解释一下么?” “不用,不用,我赶得上!” 哪怕到这个时候,卢弱水还依旧嘴硬。哪怕周离几乎可以想象到她挂掉电话后慌乱收拾东西,换衣服,赶时间的样子。 而且。周离几乎可以肯定,她一定会不小心落下什么重要的东西的……她上次就背着一个空空荡荡的琴箱去上课的来着。 无奈的看着手里被挂掉的电话,周离耸肩感叹:“可怜的弱水,但愿你赶得上。” 收起电话。他看着椅子上自己那一套破破烂烂,已经不能再穿了的衣服,忍不住又是一阵无奈。 自从上个月成为能力者,这已经是自己坏掉第五套衣服了啊!!每次打架都是好几百!都是钱啊! 前一段时间又被奸商符命给刮了一把,现在周离又开始发愁人民币的问题了。 而且。他环视一圈之后,周离才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别的衣服穿了啊。 习惯性的无奈着,周离扶着墙走出门外,正准备叫护士来,却听到从走廊尽头传来的匆忙脚步声。 就像是在仓促的奔跑着,脚跟断裂的高跟鞋和地板碰撞,发出清脆而慌乱的声音。 竭尽全力的,她在全力的奔跑着。寻找着那个中年人告诉自己的科室。狼狈而迫不及待的在寻找着。 一间又一间,她推开门,满是期望的在里面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是却一次次的失望,直至最后,已经疲惫得再也无法奔跑下去。 听到声音的周离转过身。呆呆的看向走廊尽头,那个披着有些散乱的头发、在病房里一间又一间的寻找着的女人。 终于在最后。她终于看到站在走廊中央那个呆呆看着自己的人影,蹒跚的脚步骤然停顿了一下。清秀而姣好的脸上忍不住出现了毫不掩饰的喜悦笑容:“周离……” 就像是竭尽了所有剩余的力气一般,她从喉咙里发出呢喃的声音,却忽然感觉到所有的力气都像是随着低声的呢喃从身体中抽走,忍不住踉跄的后退了一步,呆呆的看着远处的周离。 明明带着喜悦的笑容,可是那一双昔日满是妩媚的眼睛却迅速的发红,直至最后,有清澈而透明的眼泪从眼角流出,在白皙的脸上滑落。 无声的流着泪,她带着宛如大难余生的笑容低声哽咽:“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周离,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渐渐的滑倒在地上,看着远处周离,终于不再顾忌维持了十三年的伪装,不再顾忌自己的形象,摘下了面具,像是小孩子一样的嚎啕大哭,宛如找到了最重要的东西。 周离呆呆的看着她哭泣的样子,手足无措,他感觉自己前半生学到的所有东西都没办法处理这种事情,他隐约觉得,这是他恐怕穷尽后半辈子也无法解决的难题。 他唯一能够做到的,只是弯下腰,轻轻的抱住那个脆弱的女人,静静的倾听者她的呜咽。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李子衿哭泣的样子,感觉到没有来头的悲伤,但是也感觉到令他自责的欢慰。 李子衿,你是在因我而哭吗? …… 两个小时后,做完全套检查之后获准出院的周离实在抵不过李子衿的命令,套着一身病号服,坐在驾驶位上开车。 两个人似乎重新回到了原本的样子,不约而同的忘记了昨天晚上周离近乎疯狂的行为,还有几个小时之前李子衿哭泣的模样。 这令周离在不再尴尬的同时,心中也有些失落。 开着车,他又是会悄悄的转过眼睛去看身旁的李子衿,坐在副驾驶上的李子衿只是低头发着短信,似乎也没有注意到他打量的目光,神色如常。 从耳边落下的黑色长发遮住了她微红的脸颊,周离并没有注意到她手指不小心按错了好几个键的样子。 在几分钟之后,崭新的黑色轿车停在道路的旁边,地方到达,周离也在车内难以言喻的沉默中松了口气:“是这里么?” 李子衿抬起头看了一眼,摇了一下头,手指在前面的岔口比划了一下:“不去这里了,在前面继续往前开,右拐大概走两分钟。” 不明所以的周离只能再次启动汽车,当再一次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李子衿的手机短信铃声也又一次的响起。 她匆匆的低头看了一眼之后露出喜色,稍微的整理了一下头发后,扭头对周离说道:“你先在这里等我几分钟。我进去拿点东西。” 看着她神神秘秘的样子,周离也只能一头雾水点头,目送着她下车。 李子衿走了两步之后忽然又扭头跑回来,拉开门之后。抓住周离的手:“算了,跟我来。” 周离疑惑的看着她认真的神情,只能再次认真点头,只是低头看了看身上之后,他忍不住苦笑:自己套着这一身病号服。跑来跑去恐怕太显眼了一点吧? 扯着有些脚步散乱的周离,李子衿小步跑着走进黑色的店面,将一张会员卡放在前台:“我是李子衿,刚刚我在这里订过一套衣服。” 前台的招待员疑惑的看着李子衿有些匆忙的样子,低头翻了翻电脑里的记录,抬起头问:“是的,李小姐,您五分钟前订下了本店的一套男士成装。现在要取么?那一套衣服只是给客人参考的样板。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这里提供定做……” “没时间了,现在就要。” 李子衿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扭头看了一眼在她身后一脸疑惑的周离:“还要一件白色的衬衫,腰带还有一双大概43码的皮鞋,简单严肃一点。这些东西不用我仔细说吧?” 前台的招待员愣了一下,她在这里做了半年。还没有招待过这样的顾客,忍不住看向不远处的客户经理。 客户经理在看到李子衿之后就爽快的挥手。也不问出什么问题,直接表示:按照她说的做,其他的不用你管。 招待员得到授意之后,很快就回过神来,带着标准的笑容说道:“请您给我来……” …… 中午的时候,赵信安接到了来自中海本家的一个电话之后,心情就开始有些失落。推掉了两个本地的海运公司的饭局之后,却发现自己除了公司之外,竟然不知道去哪里才好。 一时间,这个从中海空降到上阳的商界新贵只能有些茫然的走在街头漫步,回忆着刚刚的电话内容。 “爸,大伯那里……是准备动李家么?” “你大伯掌管了赵家十多年,这些年的变化你也看到了,他的眼光不会错的。中海虽然是我们起家的地方,但是这么多年了,蛋糕也早就给人分得差不多了,你一块我一块,容不得有其他人插手,也容不得有人想多拿。但是上阳不一样,很多地方都有我们插手的余地。 现在上面已经有了风声,准备出台新政.策,上阳的地理位置很重要,不管是海运还是进出口都大有可为;如果能够在发展起来之前抓住大头的话,那么接下来三十年,那两条航线差不多就是我们家的天下了。这些东西能够带来多少好处,不用爸给你再说吧? 现在你大伯信任你,让你来当前锋,你别可让家里人失望,好好做好。必要的时候,不管钱还是其他的东西,你要多少,家里绝对不会少半分。” 赵信安沉默了一下,低声问:“所以,李家就是绊脚石?” “李兴盛那个老阎王把持了上阳的灰色收益这么多年,容不得别人插一点手。现在他已经快死了;到时候,上阳恐怕立刻就会重新开始洗牌,哪怕我们不要,其他人也会抢。” 赵信安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在良久之后点头:“爸,我知道了。” “明白就好,爸在家里被人用白眼看了这么多年。可是你跟爸不一样,你比爸强,我们这一支将来可就要看你了。” 赵信安苦笑了一下,点头说道:“嗯,我明白。”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赵信安呆呆的站在街上,隔着橱窗看着抱着一套西装在挑选着其他东西的李子衿。 莫名其妙的,他忘记了父亲的告诫,推门走进店里。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章 噩耗 “这个,外套,拿好,跟上来。” “这个,衬衫,别走神,给我拿好。” “这个,腰带,拿好,打起精神来,别病恹恹的,看着没精打采的。” 看着自己怀里的一大套衣服,周离跟在李子衿的后面,只能认真点头。 差不多把领带都找了一条之后,李子衿才停下脚步,看着抱了一大堆东西的周离,满意点头:“好了,去隔间里换好叫我,不合身的话这里就有裁缝,让他给你改一下就好。” “呃,这个……” “什么这个?让你去你就快去。” 李子衿似乎不愿意听他多讲,直接打断他的话,低着头将他推进更衣室。 关上门之后,她才松了口气,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红的脸颊,对着镜子深呼吸。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开始整理有些紊乱的头发。 皮肤发白,没有化妆,眼睛有些红肿,头发没有梳理好,看起来有些乱,嘴角还有一道隐约的小伤疤,看起来像是牙齿磕出来的…… 李子衿通过镜子里看到从未曾这么失态的自己,有些不满的低声呢喃:“糟糕透了。” 就在她的身旁,有柔和的声音响起:“李小姐,好久不见。” 李子衿疑惑的扭过头去,表情僵硬了一下之后,还是挤出了标准笑容:“赵先生,好久不见,真巧啊。” 赵信安笑了笑,点头说道:“是啊,真巧。” 然后,漫长的沉默。 李子衿倒是无所谓,她倒是更希望赵信安能够觉得尴尬,然后自己走开……虽然这个家伙从各方面来说都不错,但是她完全对这个家伙不来电啊。 如果被人看到了,恐怕又会有风言风语传出去。 莫名的,她有些在意周离的感想。 沉默了半天之后,有些尴尬的赵信安重新露出笑容:“子衿小姐你吃过饭了没有?” 李子衿笑了笑。露出有些歉疚的笑容:“抱歉,我吃过了。” 毫无来由的,赵信安感觉到一阵挫败感。他不是见了女人就走不动的纯情小男生,在遇到李子衿之前,年少多金的他身旁也从没有少过各种各样的huā瓶。 只是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是有天敌存在的。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面对李子衿的时候,自诩经验丰富的他却总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四周,赵信安说道:“子衿小姐你来买衣服么?我的眼力不错的,可以帮忙挑挑看啊。” 李子衿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轻轻的摇头说道:“不用了,我是陪着别人来买。” 说着,她有些等得不耐烦了,不着痕迹的看了看不远处的更衣间,肚子里却低声嘀咕:平时干活儿慢腾腾的,换个衣服也这么慢……这种家伙,干脆开除了算了。 在另一头,赵信安依旧百折不挠。开始在天气和最近的股市上找话题。天知道李子衿对这一方面完全没有兴趣啊。 天气什么的的不会直接看天气预报么?而且‘时代’集团做的是实业。又没有上市,看股票干什么啊? 直到最后,话题越来越少,两人之间也越来越尴尬,赵信安终于发现看向李子衿隔三差五看一眼的更衣室,似乎明白了什么。 哪怕已经努力压抑。可是他的声音却还是有些微微轻颤,低声问:“是在等……朋友么?” “嗯。是啊。”李子衿点头,想了一下之后说道:“应该算是吧?” 赵信安愣住了:“应该?” “嗯。应该吧?”李子衿的脸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在沉默了一下之后,无奈的低声笑了起来:“因为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有这个意思。” 虽然李子衿已经努力的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得足够明白了,但是赵信安似乎依旧无法明白,或许是无法接受,眼神依旧疑惑。 他的神情有些微微颤动,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子衿小姐你是说……什么朋友?” 李子衿沉默了片刻,有些自嘲的笑了起来:“虽然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我果然不习惯这种遮遮掩掩的事情啊。” 她停顿了一下,抬起还是有些红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我暗恋他的。” 晴天霹雳。 那一瞬间,赵信安在李子衿那种认真而严肃的视线中感觉到心跳停止了一个节拍,几乎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努力的维持着神情的淡定,可是心中却已经翻江倒海。哪怕是修养良好如他,也忍不住带着一丝愤怒的看向更衣室。 赵公子要是有能力者潜质,说不定现在已经恨不得立刻觉醒‘特殊展开系’能力了。至少能把视线变成刀子,先把更衣室戳几个窟窿来,看看那个家伙长什么模样再说。 “很抱歉说了有些多余的话。”李子衿笑了笑,微微弯腰说道:“刚才的事情希望您能帮我保密。” 不着痕迹的深呼吸着,赵信安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轻轻点头。 直到这个时候,姗姗来迟的推门声才从更衣室响起。 有些不习惯的扭了一下脖子,周离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远处的李子衿:“袖口好像有些紧……” 那一瞬间,赵信安看到李子衿脸上露出的笑容,不同于那种面具一般的伪装,而是纯净而美丽,宛如在严冬盛放的莲。 她扯着周离的右手抬起来,好奇的看着他的袖口,低声问:“哪里,我看看?” 周离看着近在咫尺的李子衿,忽然感觉到两人的距离在自己出院之后头一次这么接近。就像是无意之中早已经习惯,距离被缩短了,李子衿的躯体近在咫尺,几乎隐约的可以感觉到她的呼吸吹拂在衣领上。 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话说对面那哥们眼神好奇怪啊喂,好像似曾相识的样子啊? “让你说你就说,吞吞吐吐的算什么样子?” 李子衿听到他半天没有回音,忽然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这就是你的工作服了,合适不合适,反正你以后都一样得穿。” “呃。好吧……”周离无奈点头,看着自己被李子衿捞起来的右手说道:“那个,不是这一只。” 李子衿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旋即有些气恼:“那你不早说!” “我还没来得及说啊。”周离表示自己很无辜。 看着那一张看起来很无辜可是隐约又有些贱的脸,李子衿油然产生了端起自己的高跟鞋拍上去的冲动:“说话不大喘气你会死么?扣工资?!” 周离眼中闪过一丝肉疼,好了,这下又是好几百没了。他竟然忘记了绝对不能和老板姐姐顶嘴的生存铁则…… 在后面。赵信安呆呆的看着两个人之间的神态,忽然觉得心中一阵复杂,有些烦躁的挥手推开了刚刚走到他身旁的招待员,带着一腔失落走出店门,消失在人潮中。 不曾注意到身后有人离去。李子衿专注而认真的将周离的领子和袖口收拾了半天,后退了两步,认真的看了一遍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又丢给他一条领带,将他重新塞回更衣室里面。 看着周离再一次在视线里消失,李子衿也莫名其妙的感觉到自己松了口气,拍了拍有些发热的脸,头也不回的将信用卡塞在招待员的手里:“好了。再去把刚刚我看的那一块手表拿过来。其他的不用你多管了,结账。” 女招待妹子在这里干了多半年,何曾见过这么干脆利落而且又不讲规矩的姐姐?不过素质毕竟摆在那里,在愣了一下之后,便迅速的做完了李子衿吩咐的事情,将账单信用卡还有装着手表的小盒子递了回来。 而就在更衣室里。周离看着镜子里似乎和原本大不相同的自己——确实,人靠衣装。在换上这一套衣服之后,比起原来又多了干练感觉。 只是他的心情忽然有些奇怪:这种吃软饭的感觉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自己真要像那个女人说的一样当小白脸了? 沉默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良久之后周离忽然笑了起来:李子衿的心思,自己果然到现在还是猜不透啊……这只狐狸,就算是想要感谢自己,也要将脸埋在尾巴里,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软弱的样子么? 靠在墙壁上,周离低声的笑着:“这还真是,让人无奈的可爱啊。” 察觉到她可能在外面等得有些不耐烦,周离最后的在镜子里拉了一下领带,带着笑容推开门:“不好意思,久等了。” 等了很久的李子衿瞪了他一眼:“知道就好,再晚几分钟就……” 扣工资?周离只能苦笑,接过了李子衿丢给他的钥匙,走在前面:“接下来去哪里?” “当然是去吃午饭!” 李子衿走在后面,又瞪了他一眼。 一早上就没有休息过,而且中间还哭过一次,李子衿现在才发现自己的肚子里发出的空洞声音,忍不住发出无奈的声音:“我饿了。” 周离笑了笑,为她拉开了车门:“立马到。” “这还差不多。”李子衿低声嘟哝着,忽然感觉到口袋里传来了一阵震动。 在她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后,却看到了那个从没有给自己打过电话的号码,她的表哥——‘李业丰’。 一瞬间,她本能的产生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在电话里,那个低沉的声音直说了一句话,就令她呆立当场。 “你在哪里?爸他……快不行了。” 一瞬间,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中陷入呆滞,本能的握着手机,像是要把小巧的手机捏碎:“去中心医院,立刻!”!~!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章 逝者 在寂静的病房中,只有维生的器械不断发出单调的声音,病床上那个苍老而枯朽的男人艰难的鼓起胸膛,又缓慢的带起嘶哑的呼吸。 无声之中,老人从沉睡中惊醒,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到又一次盖在自己口鼻上的氧气罩,还有床头面容忧伤的儿子和下属。 浑浊的眼睛环顾着他们的神情,良久之后,老人在氧气罩下露出了自嘲的笑容,嘶哑的低语:“阿宰。” 半身包裹着绷带,沉默的男人无声挤出人群,蹲在他的床头:“大哥,我在。” 看着那一张坚毅而悲伤的面容,老人苦笑着低吟:“我这是……快要死了?” 魏宰低下头,不敢再去看那一双浑浊的眼睛,也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直到良久之后,才发出嘶哑的声音:“嗯。” “哦,是这样啊。”老人露出了然的笑:“我说人怎么来得这么齐全,业丰和业绩呢?” 魏宰扭头看了一眼后说道:“在后面。” “子衿呢?” “还没来,正在赶过来。” “哦。”老人沉思了片刻,忽然说道:“反正是要死了,给我把这氧气罩子摘了吧,戴着怪不舒服的。” 魏宰愣了一下,正准备说什么,可是在那一双浑浊眼瞳的注视之下,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看着他犹豫的神色,老人又一次发出声音:“把东西都摘了,扶我起来。” 哪怕未曾愤怒的命令,他的声音中也有不曾褪去的威严和傲慢:“我就算是死,也不愿意死在这种可笑的地方。” 魏宰呆呆的看着那一双眼睛,良久之后咬了咬牙,站起身来帮老人把手臂上的输液管、氧气罩都统统拔掉,然后扶起老人几乎已经没有重量了的身体。 “这样舒服多了啊。”李兴盛艰难的低声笑着:“把我放到窗户前面,我想要照一照光。” 魏宰红着眼睛,用力的点头。 轻轻的将老人衰老的身体放在椅子上,门口吹进的微风都令老人咳嗽的几乎停不下来。呼吸艰难而痛苦。 魏宰又给老人枯瘦的身上盖了两层衣服,在阳光的照射下,老人衰朽的面容越发苍白。呼吸孱弱得如同随时都会断绝,但是却始终艰难而固执的维持着,不肯死去。 “真暖和。”李兴盛轻轻的眯起眼睛,低声呢喃:“真奇怪啊。好多年都没有这么轻松了。” “在黑地方呆了这么多年,就连被光照着的感觉都快忘了。” 他低声的呢喃着,靠在椅子上,忽然笑了起来:“真想多活两年啊,实在放心不下。” 在他的身后。魏宰低着头,这个魁梧的男人已经无法压抑心中的悲伤。 李兴盛笑了笑,低声说道:“阿宰,你跟了我九年了吧?今年已经快四十了吧?” 魏宰回答:“是八年,今年三十六了。” 李兴盛笑了笑,闭上眼睛,低声呢喃:“三十六了,都还没有成家。辛苦你了。” “这都是我和师傅欠您的。”魏宰低着头。声音有些嘶哑:“只是恐怕现在看起来,已经还不清了。” “呵呵,那就先欠着吧。”李兴盛低声说道:“等我死了,你看那三个小家伙,哪个顺眼就还给谁好了。” 魏宰沉默了一下,然后用力的点头。 “可惜了。我真想看子衿她嫁个好人家的。”李兴盛低声的笑着:“看来我是赶不上了……” 在沉默中,他忽然艰难的发出声音:“业丰。业绩,你们在么?” 匆忙而慌乱的脚步声响起。已经人到中年的两个男人红着眼睛,站在自己父亲的面前,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一双浑浊的瞳孔疑惑的看着面前的虚空,李兴盛艰难的摸索着:“近一点,我已经看不到你们……” 强忍着流泪的冲动,李业绩跪在父亲面前,握住他的手,哽咽的回答:“爸,我们在,我们都在。” “那就好,都在就好。” 李兴盛艰难的笑了笑,用力的握紧了儿子的手,艰难的喘息着:“你们,恨我么?” 用力的摇着头,李业绩已经忍不住哽咽的声音,流着泪回答:“不恨,一点都不恨。” 轻轻的握着那一双苍老的手掌,李业丰无声的流泪,他不恨过自己的父亲,从来都没有。 “那就太好了啊。”李兴盛艰难的笑着,竭力的发出嘶哑的声音:“我一直都没有说过……其实,你们做得不错……一直都不错。” 仿佛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慌乱脚步声,还有那个熟悉的声音,他竭尽最后的力量扭过头,看到了那个模糊而熟悉的身影。 最后的时刻,浑浊的眼睛仿佛穿越时光,他仿佛又一次看到那个流泪的少女,低声的笑了起来。 那一瞬间,孱弱的心跳终于戛然而止,再也不曾重新搏动。 而这个曾经称霸了上阳的灰色世界将近四十年的男人却在最后的时刻,留下了欣慰的笑容。 李兴盛,白手起家三十年,人前人后牛马走狗做得;执掌龙头四十载,人上人下阎王菩萨也当得;听过最好的戏,嫖过最俏的娼,有过性命相托的兄弟,也见过落井下石的小人。 风风雨雨七十年,沉浮起落人世间。 自此,含笑而逝。 在门外,喘息的李子衿呆呆的看着逝去的老人,在阳光下的他留下了最后笑容,释然而解脱。 就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最后的力气,她踉跄的后退了两步,几欲倒地,却又被周离的手掌扶起。 就好像只剩下了最后的支撑,她用力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悲鸣。 周离托着那个失去力量的身体,感觉到她心中发出的模糊呜咽,心情为之一黯,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听着她的悲鸣,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握紧她冰凉的手掌。分享着她血液中所流淌悲悸。 …… 李家要完了。 赵信安在收到李兴盛的死讯之后,终于明白这一场即将席卷整个上阳的波澜即将开始。 压在所有人头顶,这些年以来令所有敢于向上冒头的人都漂浮在臭水沟里的李阎王已经死了。宛如一块千斤的大石从所有的人心头挪开,令他们松了口气的同时,野心再也无法阻挡的膨胀。 上阳这些年的海运、渔业、走私、从国外直接顺着海路流过来的白?粉、药片、管带偷渡和人口贩卖的蛇头、所有场子每个月上交的安全管理费…… 乃至商业的物流、建筑、食品。 黑的白的灰的,这些东西哪怕单独提出一项来也足够令所有人眼睛红到发疯。抢到头破血流。 而现在,唯一阻挡他们的阴影也随着李兴盛的死去,开始摇摇欲坠、分崩离析。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哪怕李兴盛为自己死后的事情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但是也架不住想要伸手的人太多。 所有人都不会仅仅是旁观了,这将是一块令所有人都无法舍弃的大蛋糕,想要拿,就要看谁的手快,谁的手黑,谁的手更大。 沉默的吸着烟卷,赵信安忍不住低声呢喃:“上阳,要开始乱了。” 在种种错乱的头绪之中。他忽然想到了那个自己求之不得的女人。忽然想到她令自己怦然心动的笑容。 恐怕,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一只令上阳商界所有人都隐约忌惮的狐狸也会随着‘兴盛社’的垮台,而随之从云端坠落吧? 你将会怎么办呢?李子衿…… 这一次,失去了后台的你,恐怕也要陷入这一场巨大的漩涡里。无法自救了吧? 倘若李家兄弟在这一场风暴里支撑不住,彻底垮台的话……恐怕李子衿也会岌岌可危。道上的人可从来不管什么仁和道义。一个漂亮的女人就是足够的理由。 更何况,是这么一个令人想起来就心里痒痒的女人?恐怕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将目光落在昔日烟视媚行。狡黠精明如狐狸一样的她身上了。 接下来,你该怎么办呢?你已经无依无靠。没人救得了你的。 赵信安弹了弹烟卷上的灰烬,忽然收紧五指,将手里的烟卷捏成粉碎,正是在那一瞬间,他终于想明白了。 没错,只有我能救你了!也只有我! 一瞬间,他从车窗里将烟卷丢出去,发动引擎,不顾红灯和闹市,向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子衿……不论如何,你都要属于我,你也必将属于我! 带着这样的决心,他踩下了油门,然后在那一瞬间,擦肩而过的车窗里看到垂着头的失落女人,那是…… ——李子衿? …… 坐在驾驶席上,周离启动引擎,扭头看向身旁沉默的女人,低声问:“去哪里?” 就像是迫不及待的要逃离这个地方,李子衿低着头,努力的用平静的语气说道:“随便哪里都好。” 周离忍不住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医院,说道:“他们那里,没关系么?” 刚说完,他就觉得自己说了一句蠢话,她又怎么会在意那些人怎么想?唯一令她在意的那个人已经死去了。就像是一只渴望着自由的狐狸已经失去了最后的绳索,可是她却并没有因此而感觉到快乐,而是悲伤和彷徨。 抬起发红的眼睛,李子衿忍着喉咙里的颤抖,低声告诉他:“开车,否则就下去。” “好。”周离叹息着点头,发动引擎。黑色的轿车发出低沉的咆哮,从医院的停车场里呼啸而出,沿着市内的干道开始漫无目的的前进。!~!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二章 好办法 坏办法 在车内的沉默之中,李子衿踩着坐垫,蜷缩在座椅上,将脸埋进膝间,怯懦而软弱,如同流离失所的小孩子,但是却固执的没有哭出来。 就像是小时候的卢弱水一样,碰到什么可怕又吓人的事情,就藏进被窝里蒙住脑袋,缩成一团,不论别人怎么劝都劝不出来。 只能等到很久之后,她才会怯生生的从被子角里探出头,警戒的看着四周,然后擦着红红的眼睛,自己跑出来,然后跑到厨房里找东西吃。 李子衿已经不是小孩子,周离相信就算是自己什么都不做,坚强如她也能够自己走出阴影,强大如初。 自己唯一能做的不是知心哥哥这种事情,他只要站在她身边就好了。 对她抱着这样的信心,周离沉默着开车,漫无目的的在上阳市中穿行,从新城?区的海港区,再到老城?区的关帝庙,黑色的轿车满载着沉默的悲伤,穿过熙攘城市的大街小巷。 直到周离从后视镜里发现了那一辆追在身后的白色轿车。 在绕了两圈之后,周离才确定对方真的是追在自己身后的,忍不住眉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手指敲打着方向盘,周离低声问:“车牌号是沪b2214,白色的宝马,开车的是个好像很眼熟的男人……你认识么?” 李子衿的眼中闪过一丝烦躁,还是有些红肿的眼睛漠然的看着后面那辆汽车:“别理他,甩掉。” 周离点头,踩下油门,汽车开始加速疾驰,两侧的景象飞速的从车窗上划过,瞬间就将后方的那辆汽车甩到身后,在拐过两个街区之后,彻底的消失不见。 闯过两个红灯,周离才放慢了速度。重新开始漫无目的的行驶,可是他却发现这一次自己的速度实在是有够糟糕。 被自己甩掉的那一辆车,竟然在他漫无目的的行驶中。出现在前面了。 而这一次,那一辆白色的轿车似乎也反应过来了,忽然一个甩尾,阻挡在并不宽阔的道路中央。 不论周离怎么按喇叭。都一动不动。 “啧……”周离喉咙里发出有些烦躁的声音,低声问:“那家伙又堵在前面了,怎么办?” 李子衿抬起头,看到远处车窗中的赵信安,心情已经糟糕透顶的她已经不在乎那些其他的东西了。又一次漠然的低下头,头也不抬的说道:“后车厢里还有一副高尔夫球棍,剩下的不用我教你了吧?” 周离愣了一下,忽然低声笑了起来:“这个办法好,我喜欢。” 摘下了车钥匙,周离推门而出:“等我一下,立马就好。” 带着漠然而冰冷的神色,周离拉开了后车厢。从那个高尔夫球袋里翻找出一根比较粗点的球棍。不顾两侧围观的路人,走向前方的白色宝马。 车内的赵信安看到了周离手里的东西,原本微笑的神情骤然僵硬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那个女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很快,周离就用切实的行动告诉了他答案。 站在车门的前面,周离微笑着弯下腰。敲了敲车窗,不等赵信安放下车窗就后退了一步。抬起手中的球棍,摆出了一个比较顺手的姿势。 在所有人的眼中。球棍在周离手中被握紧,靠着车窗比划了两下之后,以一个极其不标准的击球动作举起,紧接着……砸落! 砰! 沉重的球棍在巨大的力量之下发出呼啸的声音,抽破了空气,撞击在车窗之上,迸发出剧烈的声响。 在巨响中,靠近车窗的赵信安面色苍白,险些被刚刚在耳边迸发的巨响而震得倒在车座上,呆呆的看着勉强完整的车窗上那一道道白色的裂隙——就像是一张张冰冷的笑容。 看着质量超乎预料的良好的车窗,周离的眉毛挑起了一个无奈的弧度,再一次举起手,挥杆! 砰! 这一次车窗彻底碎裂,破碎的玻璃片飞迸,令车内的赵信安发出了一声尖叫。 丢掉手中已经弯掉的球棍,周离不顾车窗上的玻璃断茬,手掌伸入车里,猛然将惊叫的赵信安扯了起来。 衣领被巨大的力量拽起,赵信安来不及看清楚周离的脸,发出慌乱的声音:“你想要干……” 砰! 握紧的拳头猛然砸在他的肚子上,打断了他的话,令他发出嘶哑的呻吟声。 看着他瞬间扭曲的神情,周离冷笑了起来,在他耳边低声呢喃:“我想要干什么?你想这么说的,对不对?” 猛然摇晃了一下手里的赵信安,周离提高了声音,冷声说道:“现在,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立马把挡在路中间的这玩意开走?明白?!” “李子衿!”赵信安的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嘶吼:“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 不顾自己被周离拽在手里,他愤怒的向着远处那辆车内的女人喊道:“李家就要倒了,你还没有想明白么?只有我能……” 砰! 又是一拳砸在他鼓起的肚子上,令他肺腔里的空气在瞬间被挤出,咆哮变成了嘶哑的怪响。 不顾他几乎窒息的样子,周离提起他的领子,又是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冷然说道:“安静点,顺便也帮你清醒一点。” 松开了自己的手掌,周离看着挂在车窗上干呕的赵信安,漠然的问:“现在有没有感觉世界很清爽?” 艰难的抬起头,赵信安的脸上满是愤怒的嘶哑呢喃:“你这个……” 周离又一次笑了笑,准备再一次的把他提起来,却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不知何时,李子衿出现在他的背后,漠然的看着赵信安,冷声说道:“周离,够了,放开他吧。” 呆呆的看着不远处的李子衿,赵信安的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却说不出来。 “不好意思,李家现在就算是要倒了,也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李子衿越过了周离,站在赵信安的前面,低头看着他,风吹起她垂下的头发,露出她微红的眼睛。 “你特地跑过来,拦在我的车前面,就是想要告诉我这种无聊的事情么?” 赵信安愣了一下,呆呆的看着她:“你竟然……” “抱歉,我今天心情不大好,如果有什么地方过激,还请多多包涵。再见吧,赵先生。” 李子衿不再理会他,转身向回走去:“走吧周离,绕路算了。” 周离扭头看了赵信安一眼,收回视线,回到车里。 重新发动汽车,周离扭头看向已经抬起头来的李子衿,她似乎已经从最初的痛苦中走出,恢复了平常的模样,但是又像是那那些东西都藏在了心里,不再表露出来了。 不过总归是好了许多,周离无声的长出了一口气,抬头问:“去哪里?” 察觉到周离眼中的关切,李子衿勉强的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去吃点东西吧,我饿了。” 周离看着她似乎已经恢复平常的神情,缓缓点头。 那一天的李子衿似乎是真的饿坏了,点了一桌子菜,然后狼吞虎咽的一个人吃光,一点都看不出来苗条如她是怎么吃下去的。 周离在洗手间外面站着,听到她一边哭一边吐。什么都没有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在她出来之后,将手里的纸巾递给她。 像是已经用冷水洗过了,她将长长的头发绑在脑后,接过了周离的纸巾,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不用担心我的,我一个人应付得过来” “嗯,不担心,我知道你很厉害。”周离点头:“我只要在旁边看着就好了。” “哈哈。”李子衿低声笑了起来,抬起头看着他,忽然伸出指头戳了一下他的脸:“这个时候,想要讨女孩子喜欢的话,可不可能这么说啊。” 周离无所谓的耸肩,问:“那应该怎么讲?” 李子衿想了一下,低声说道:“比如我很担心你啊、你不要哭了,我会和你在一起的啊、看你这么哭我很心疼啊什么的。” 周离走在前面,忽然扭过头看着她:“我这么说了,你会开心么?” “不会啊。”李子衿摇了摇头,越过他走在前面,低声说:“说这种话的人本来就很欠揍的吧?就像是故意去刺激别人的伤疤一样,如果是我的话,我说不定会打你一巴掌。” 周离叹息了一声,帮她拉开车门:“你果然只是想找个人打一顿吧?” 李子衿靠在车座上,低声的笑了起来:“说不定,你还挺了解我的啊。” 周离坐在驾驶席上,抬头在后视镜里看着后座上靠着的李子衿,这个女人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慵懒又妩媚,光是懒洋洋的躺在车座上就让人的心跳开始有些乱。 悲伤的样子,一点都看不出来了。 周离明白,那些令人痛苦的事情对人来说,从来都不是来去匆匆的暴风雨,而是绵延而深沉的河流。倘若无法挣脱,那么只能在漫长的时光中一点点的被吞没,直至最后,无法呼吸。 它不会在你坚强的时候显露,但是会在人最脆弱的时候爆发,让人在噩梦中惊醒,再一次被扯进黑色的回忆里,一次又一次的重温痛苦和悲伤。 周离相信李子衿能够坚强到自己去面对这一切,而不是一蹶不振,让自己下半生从灰暗中度过,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想让她一个人的去承担那样的重量。!~!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三章 真正的李子衿 看着后视镜里的李子衿,周离沉默了半天,终于还是低声道: “其实我一直都想要安慰你的,可是不知道怎么才好……其实那些话你也都想得到的,这么多年了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句,我估计你听了也会烦。”. 李子衿将下巴枕在膝盖上,看着周离在后视镜上的认真眼神,忍不住复杂的笑了笑:“傻子,什么都不做的话,可是不会讨女孩子喜欢的。” 周离低头启动了汽车,回答道:“不讨你喜欢也没关系,至少不会被你讨厌。” 李子衿沉默了一下,良久之后低声笑了起来:“你在乎的,只是这一点东西么?” “对我来,这么一点东西也已经是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了,我不想那么轻易的就丢掉。哪怕一点点都好。” 李子衿抬起头,看着周离的背影,在后视镜里看到他低垂的眼睛,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复杂的微笑:“果然,你这个家伙有的时候不自觉的就会出很帅气的话啊,这也算你的优点之一?” 周离笑了笑,没有话。 李子衿也沉默了,扭头看着黑色的车窗外不断闪过的风景,专注而沉迷。寒冷的季节倒映在她毫无聚焦的眼瞳中,扩散开来,仿佛浸透了车内的沉默。 良久之后,周离忽然听到了背后传来的声音,仿佛呢喃,又像是疑问。 “周离,你知道二叔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么?” 周离愣了一下,扭头向后看去,可是却听到李子衿认真的声音:“别回头哦,也不准看后视镜,否则我就开除你。” 他动作停顿了一下,将视线投向窗外的前方。他明白李子衿在很努力的掩饰自己悲伤的样子,哪怕他不扭过头去,通过车窗的倒影里也能够看到她软弱的眼神。 哪怕是软弱的时候,李子衿也蛮横得像是孩子一样。固执的不愿意让别人去触碰自己的伤口。 所以,不要看,也不要问。只要听我讲就好了……如果你想要为我做点什么的话,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所以周离沉默的看着前面,轻轻摇头:“不知道。” 李子衿低声的笑了起来:“因为他知道,他欠我的啊。” 无关亲情或者是怜悯。从一开始李子衿和李兴盛都明白,那是他欠自己的东西,从一开始就还不清。 李子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复杂的笑了笑:“我的父亲在我五六岁的时候死了。他知道,如果不是我的父亲。死的人应该就是他的。” “自从我爸死了,母亲也像是变了人一样。整天到晚的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就好像父亲没死一样,每天都对着空气神神叨叨的什么,后来……” “后来她就真的疯了,把我看成夺走他丈夫的魔鬼和怪物,每天……” 到这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再一次的陷入往日的阴影中。眼中满是恐惧。良久之后才自嘲的拉起了袖口。 在车窗外阳光的照耀下,依旧能够看出在那一条***的手臂上,往昔留下来的伤痕,还有骨骼断裂后手术留下的痕迹。 “每次看到,都觉得很丑啊,不敢穿短袖的衣服。也不敢让别人看。” 李子衿神情复杂的抚摸着自己的手臂,低声呢喃:“那个时候的她已经认不出我了。有时候我睡着了,她就会发疯一样的冲进我的房间里。把我拽出来,然后一边尖叫,一边打。板凳、棍子、水杯……找不到东西的话她就用手抠,用牙咬。” 一道一道的细数着伤疤来自于什么地方,李子衿低着头,复杂的笑着:“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候的我是不是也已经疯掉了呢?” “呆呆的,傻傻的,被打了也不知道疼,每次她清醒了之后抱着我哭,我却一点委屈的感觉都没有。” “再后来,她就自杀了……就在她自己的房间里,原本蓬头垢面的,可是死之前也梳洗得干干净净,就像是要用最好看的样子去见我的父亲。 我早上被疼醒了,爬起来做了早餐,可是却等不到她出来吃,在她的房间看到她挂在那里,脸上看起来一点痛苦都没有。” 回想着铭刻在灵魂中的记忆,李子衿再一次回到往日的时光中,它们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模糊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 那一张解脱的笑脸,宛如近在眼前。 靠在车座上,她低声呢喃:“我最后一次看到她笑,笑得真好看……那个时候我才明白:她把我也丢掉了,像是累赘一样,走得无声无息。” “当时的我就像是傻了,坐在那里呆呆的看着她,看着她的样子慢慢的变得模糊了,尸体从房梁上掉下来,腐烂了…… 好几天之后,二叔发现我的时候,整个房间里都已经臭得让人受不了了,他我当时就躲在角落里,眼睛空空洞洞的,就像是跟着母亲一起死掉了一样。 其实不用他我也知道的,我看了好几天,到现在,有时候做梦都还能够看到,她对着我笑的样子。” “再后来你就知道了啊。” 李子衿抬起头,看着周离的背影:“二叔收养了我,大哥和二哥他们刚开始也对我挺不错的。” “可是我还是害怕,害怕自己再像是累赘一样的而被人丢掉,所以一旦拥有了什么东西,就拼命的抓住,死都不想松手。” 自嘲的笑着,李子衿低声呢喃:“这么多年以来,我都很努力的去扮演着二叔他喜欢的那个侄女,那个聪明懂事又勤快的姑娘……其实我才不是啊,一点都不是。” “我只是害怕而已啊,不想再被人丢掉了,再也不想了。所以才会拼命的想要变成不会被人舍弃的样子。” 她抬起头看着车顶,嘲讽着自己的过去,可是声音却无法抑制住胸腔里扩散的哽咽和悲鸣,就连低语的声音也轻颤着。 “你知道么?二叔死了,我除了伤心,竟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不需要扮下去了……” 她看着后视镜里那个陌生的自己。努力的压抑着眼中的恐惧,复杂的笑容中满是悲凉: “因为我已经快要忘记,哪个才是真正的我了。 就在他去世的时候。我都已经分辨不出来了,那个时候悲伤的我,究竟是假扮的那个李子衿,还是……真正的我呢?” 周离终于无法忍受这孤独的呢喃。想要转过身去,但是去被那一只颤抖的手掌按在肩膀上,单薄而孱弱的力量却令周离的身体僵硬起来,无法动作。 他呆呆的看着前方,却宛如可以倾听到她心中的悲鸣的声音:不要转过来。求求你,不要看我这么丑陋的样子…… 身体僵硬着,他终究没有推开那一只手掌的阻拦,沉默的倾听着来自背后的哭声。 “猜猜我究竟有多少副面孔呢,周离?” 她哽咽的发出颤动的声音,眼泪不知何时已经从眼角流下,滑过了那一张精致的脸颊,渲染着悲伤。 自从见到她的时候。周离便迷失在她的多变和狡黠之中。这个女人,她哭、她笑、她和你话的时候声音柔软或者是坚定,生气或者是愤怒。 每一种样子都是美丽得足以令人心折,可是每一种样子都在努力的掩盖着她哭泣的脸。 自始至终,她都不曾让人真正的了解过自己,也不曾有人替她摘下面具。擦掉痛苦的眼泪。 周离无能为力,纵使喜欢一样。所有人都在她以痛苦和悲伤划下的沟壑之前止步,无法跨越。 固执的守卫着自己最后的防线。却不容任何人去跨越。 李子衿仿佛用尽所有力量的按着周离的肩膀,:“可是我也不知道啊……” 宛如在寒风之中颤抖着的幼兽,她流着泪,发出悲鸣的嘶哑声音:“因为,坐在你后面的这个女人已经、连自己都找不到了啊!” 维持了一十五年的脆弱防线直至此刻,彻底破碎,她哽咽着哭泣,再也不顾忌其他。 仿佛又回到了十五年前的幼年时光,她看着母亲枯萎的笑容,在黑暗里嚎啕大哭,绝望的悲鸣。 同样的祈求和呼唤宛如在漫长时光中间隔着响起的节奏,此起彼伏的响起,掀起悲伤的共鸣。 不要离开我,或者,不要舍弃我。 她想要的,她所祈求的,也只有这么多。哪怕一句‘再见’都好,也不要在这么无声的离开了。 这是缠绕了她二十年的孤独和痛苦,无处不在的附着在她的记忆里,夺走了一切温暖和光亮,留下了灰暗的冰冷色彩。 带着各种各样的伪装,她孤单的行走到现在,可是在失去最后的束缚之后,也失去了支撑下去的最后力量。 疾行的汽车在刹车的声音中戛然而止,周离终于无法压抑心中的冲动,转过身,握紧了肩膀上那一只冰冷的手掌。 再一次找到了拥抱的感觉,李子衿听到了耳边的声音。 宛如穿越了被冰雪覆盖的深夜,竭尽全力的跨过了那一道绝望的深渊,有人推开了黑暗中的门,于是光亮照在她流着泪的脸上。 有人握紧了她的手掌,认真的告诉她:“别害怕,我在这里。” 就像是在绝望坠落中再一次抓住一只从上面伸出的手掌,感觉到来自掌心中的温暖和力量,李子衿抬起流着泪的眼睛,呆呆的看着周离的面容。 用力的拥抱着她,周离看着她流泪的眼睛,认真的呢喃:“我在这里,会一直都在的。” 那一天,周离第一次见到李子衿真正的模样,还有她流泪眼神,脆弱而美丽,令他感觉再也无法忘记。 【**百度索**由书友高品质手打更新速度超快】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四章 你……说什么? 接下来的事情既没有摩擦出什么天雷地火、情难自禁,也没有发展出什么超出想象的展开。 纵然偶尔会显露出自己的软弱,但是心灵强大如李子衿很快就收拢了自己的失态,擦干净眼泪,恢复回平常的模样。 或许是短短一天的遭遇令她的心神耗费太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靠在车座上睡着了。 周离扭头看到她睡着的样子,笑了笑之后将音箱关掉,也将汽车重新停了下来。 摇开车窗,他看向窗外的匆忙世界,专注的思考着连日以来发生的这些事情。在他们的沉默之中,时间安静而勤勉的流动着,直至李子衿醒来的时候,天空已经蒙上了一层夜色。 就像是在沉睡之中也有些不安,李子衿从梦中醒来,在朦胧中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呆呆的看着四周,最后落在身旁沉默的周离身上。 他似乎思索着什么,专注的看着窗外的世界,极为入神,和往常相比却越发的沉稳和安静,一言不发。 疑惑而好奇的看着他的样子,李子衿原本从惊醒的状态再一次的安稳了下来,感觉到又一阵的困意袭来。 不愿意再这么睡下去,她撑着车门爬起来,揉了揉脸颊之后,将稍微紊乱的头发又重新收拾了一下,总算精神了一点。 周离察觉到醒来的李子衿,收回了扩散的思绪,扭头看向她:“睡得怎么样?” “几点了?”李子衿揉了一下眼睛。看向仪表盘上的时间,然后愣了一下:“我睡了这么长时间?” 周离放下车窗,让有些微冷的风吹进车厢里:“不算长,三四个小时而已,现在才六点多,还赶得上吃晚饭。” “午饭吃了那么多,哪里还能吃得下……” 李子衿揉着酸涩的眼睛。刚刚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中午周离还什么都没吃呢。 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她有些歉疚的看向周离:“你到现在还没吃么?” “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没吃。”周离笑了笑:“后面还有一包蛋卷呢。” “那去吃晚饭吧。”李子衿低着头:“我请客好了。就当感谢你。” 周离忍不住又扭头看了一眼这个别扭的女人,有些无奈的同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摇头:“我都一天多没回家了,再不回去,家里那个小姑娘恐怕要饿疯了。” 想到卢弱水趴在家里,忍着肚子饿等自己回来做饭的样子,周离再一次的笑了起来。 李子衿想了一下,抬起头说道:“那就载她出来一起吃好了。” “这么大方?好啊,难得有机会公款吃喝。” 周离调转了方向,令汽车向着卢家驶去。夜幕中的路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随着车子的移动再一次交错成斑驳的光影,照耀在安静的车里。 坐在周离的旁边。李子衿沉默的看着车窗外的前方,忽然低声说道:“周离,对不起,我骗你了。我以后……可能再也扣不了你的工资了。” “嗯?”周离疑惑的扭头看向他。 李子衿迎着他的目光,低声的笑了笑:“我已经从时代的公司辞职了。很早之前就已经决定委托律师在二叔死后,将所有的产业交割给大哥他们了。” 她停顿了一下,笑容中有些自嘲:“这些年拿他们的东西,我都不要,全都还给他们好了,反正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时代大厦总计七层。一个大型的营业超市,三十几家服装专卖店,两层网吧,一层ktv。隔着两条街的大型会所,时代集团牵扯到海运和物流方面的所有股份,据说还有一家建筑公司…… 经济学涉猎浅薄如周离,在想了半天之后,还是估算不出总价值究竟有多少钱来,但是如果连带着不动产一起折算成人民币的话,那个等级的数字将令周离失去实感。 就算是早已经习惯了李子衿的干脆和决断,周离也忍不住诧异的看向身旁这个得意微笑着的女人。 “现在你明白了吧?”李子衿看着周离诧异的眼神,复杂的笑着:“你面前的这个女人,已经一无所有了。” “所以,要谢谢你啊。”她低下头,低声的说道:“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这么照顾我,真的非常谢谢你。” 停顿了一下,她终于下定决心,认真的说道:“明天你就回去吧,不用再管我了。” 沉默的看着她,良久之后周离收回了目光,点头说道:“既然你已经不干了的话,我也辞职好了。” “你说什么蠢话啊笨蛋!你家里还有人要养的啊!” 李子衿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不解:“你现在陪着一个什么都没有了的女人发疯,早晚会后悔的!” 周离笑了起来,认真的扭头说道:“我其实很有钱的,我会告诉你么?我家里家产亿万,其实在欧洲也有别墅的。” “又扯淡……”李子衿有些生气了:“你连英语4级都还没过呢!” 周离愣了一下:“谁跟你说的?” 隐含着细微怒意的眼睛瞪着周离,李子衿沉默了半天之后低声说道:“方小小,那个小碎嘴巴传得整个公司都知道了。” “她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啊。”周离无奈的笑了笑,一点都没有谎话被戳穿的窘迫感:“那个只是意外啊,头天太累了,结果睡过头没赶上。其实我还会说德语,真的,不骗你。” 李子衿终于忍不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瞥了他一眼说道:“那你说一句生日快乐给我听听。” “唔,我想想……”周离思索了一下。然后像是试探性的说:“buonpleanno?” 听完之后,原本还抱有一丝期待的李子衿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无奈的叹息:“果然是打肿脸充胖子啊……你真应该打听一下的,我大学的时候选修的就是德语啊。” 她得意的笑着,下意识的使用往昔的口吻说道:“来,姐姐教你,德语的生日快乐应该是:allesgutezumgeburtstag!” 周离愣了一下。很快就露出羞涩的神情:“其实我刚刚弄错了,那个是意大利语。” 对于周离的解释,李子衿已经彻底的无奈了。白了他一眼后说道:“意大利语就意大利语吧,懒得理你了。” 周离笑了笑,继续开车。直到良久之后,李子衿再次打破沉默:“周离,你真的准备辞职?” 周离扭过头看她:“我难道有骗过你?” 哪怕脸厚如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也忍不住脸红了一下,其实认真想起来,他还是习惯性的对老板姐姐扯过不少谎的。 罕见的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较真,李子衿低着头思索着,良久之后终于鼓起了勇气,低声说:“周离,你……还记得答应我的那个要求么?” “现在要用掉?你确定?”周离看了她一眼:“不让我辞职么?” “不是。”李子衿轻轻的摇头。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看着他问:“如果你辞职之后,还愿意来到我这里找工作么?我手头还有一点钱,将来可能会做点什么。如果你来的话,工资可能不会像是现在这个高。所以……所以……” 她似乎说不下去了,不论怎么想她都没有让周离继续为自己工作的理由,她下意识的不想利用自己去捆绑住周离,而是希望周离能够自己做出选择。 就这么认真的看着他,李子衿的眼神隐约有些忐忑和期待。 “还用说么?”周离看着前面,忽然笑了起来。认真的点头:“我也很闲的,我随时都有空,你不用担心。像你这么漂亮的老板,打着灯笼在上阳都找不到的。” 李子衿沉默了,在路灯的映照之下,她复杂的看着周离,良久之后低声说道:“周离,谢谢你。” 周离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想要笑。李子衿,今天是你第几次感谢我了呢?这样可一点都不像我认识的那个老板姐姐啊。 “感谢的话说一次就够了。” “哦。”李子衿像是犯了什么错误一样,有些失落的低下头。 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很难以决断的事情,她的神情不断而微妙的变化着,怯懦和忐忑不断的浮现——纵然是如她那样能够将将那么庞大资产眼睛都不眨的丢掉的决心和气魄,对于此刻心中所想的事情,也忍不住感觉到有些难以启齿。 可是,如果现在不说的话,自己又要拖到什么时候呢? “周离……” 就在漫长的沉默之中,她终于鼓起勇气,再一次的抬起头,声音有些微微颤抖着:“我想,你可能,不对……你喜欢,也不对……” 吞吞吐吐着,直至第三次错误的时候,她终于自暴自弃,有些慌乱的咬着粉红色的嘴唇,深呼吸,提高了声音: “周离,我想,我喜欢上你了!” 说完之后,她就像是一次性用完了下半辈子所有的勇气一样,忐忑的低下了发烫的脸颊,等待着回应。 在闹市中疾驰的汽车骤然刹车,周离呆呆的握着方向盘,在一片寂静中扭头看向身旁低着头的女人。 在车窗外柔和的灯光里,她低着头,掩饰着自己紧张的神情,肩膀有些微微颤动。 忽然间,她感觉到一双手扶在自己的肩膀上,有些不安的微微抬起头,看着周离认真的神情。 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周离扶着那一双柔弱的肩膀,语气严肃:“你……说什么?” “诶?” 李子衿愣住了,呆呆的看着周离。 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的话,他竟然……没听清?这算是怎么回事? 漫长的沉默。 寂静的车厢里传来了深呼吸的声音,李子衿神情羞愤的咬着嘴唇,莫名的委屈和愤怒令她发出失去控制的颤抖声音: “周离……” “嗯?” 砰! 回应他的是来自老板姐姐的上勾拳,干脆而利落,带着全部的怒意和一颗柔软心灵受到的创伤,毫不留情的倾注在了周离的下巴上。 “女孩子的表白都听不清楚的家伙,去死吧!去死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五章 黄金时代 “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遥远的地球另一侧,有人愤怒的冲进了路易斯博士的办公室,怒不可遏的将一份报告摔在他的桌子上。. “为什么我只是走了一个星期,就出现了这种事情!” 路易斯从书案间抬起头,淡定的看着面前几乎快要发疯的同僚,面无表情的推了一下脸上的眼镜:“冷静一点,芬里斯博士,什么事儿?” 名为芬里斯的男人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愤怒,猛然一拳砸在办公桌上,用隔着五十厘米混凝土墙壁都能够听到的声音怒吼: “d0071,你们怎么能卖掉!” “d0071?”路易斯疑惑的看着他:“哪个项目的产品?” “还能是哪个?!” 芬里斯怒吼着:“你到现在还在玩这一套么?你这个狗日的混蛋,我已经快要成功了!我已经触摸到了亚空间生物的基因传承边缘……你们竟然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将她像是那群廉价品一样的卖掉了!该死的,究竟是谁给你这样的权利?!” “哦,那个啊,被校董会卖出去的东西……”路易斯‘恍然大悟’的点头:“那个实现了‘能量化血液’和‘穿界点’的试验品啊。” 捡起芬里斯丢在桌子上的报告,他充满好奇的翻看着:“让我来看看,究竟是什么让你这么愤怒。” 自从放弃了不现实的‘1号——神化计划’,和‘2号——使徒制造’的项目,在‘3号——神能力探究’的项目上受挫之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研究院就将重心放在了‘四号计划’之下。 而d0071,密斯卡托尼克研究院一级机密研究项目——iv-4号研究计划之下分支的‘圣灵工程’所制造出的唯一‘半成品’。 其本身就囊括了‘亚空间研究’‘能力者制造’、‘天使创造’等等研究方向,接近一个世纪以来的研究成果,并且有机会进一步的突破原本的盲点,达到新的地步。 看完资料,路易斯一脸了然的点头。感叹道:“看来是不错的试验品啊,难怪你这么生气。” 或许是无意,或许他本来就不曾有过任何同情,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彻底的将芬里斯刺痛,令他心中汹涌的愤怒彻底爆发! 隔着一张桌子,那个枯瘦的中年男人一把扯过了路易斯的领口,彻夜未眠后带着血丝的眼睛怒视着那一双嘲讽的眼眸:“该死的,你们怎么能够这样!” 芬里斯的眼眶有些发红,终于无法忍受心中的痛苦。声音颤抖着:“她、她……她可是我的‘女儿’啊。” “扑哧……” 在办公室短暂的沉默之中,忽然有讥诮的笑声从路易斯的喉咙里发出来,像是听到了一个拙劣的笑话,他毫不掩饰心中鄙夷的看着面前的芬里斯。满是不可置信的低语:“你刚刚说什么?你说你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女儿?噗哈哈哈……太有意思了,真是太有意思了,这是四号研究所今年最有意思的一件事情,芬里斯博士,我一定要将这一件事情选为本年度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十大重要发现之一!” 不顾自己的领结被对面的男人扯在手里,路易斯怪笑着抬起手,拍了拍那一张近在咫尺的脸,满是赞叹:“瞧瞧你,这种虚伪到令人敬佩的样子。简直让我感觉要重新皈依了上帝的怀抱!” 芬里斯正准备说什么,却不防路易斯的手中爆发出未曾想象的力量,竟然瞬间挣脱了他的手掌,反手将他的脑袋砸在办公桌上,低沉的闷响扩散开来。 “我猜你一定不知道我从事研究之前究竟是干什么的……否则你一定会选另一种方法来话的。” 路易斯低声的笑着,拉开了被扯松了的领结。低头看着挣扎的芬里斯:“说实话,我本来还以为你跑过来只是要让我增加年度预算的,结果你竟然告诉我,噗哈哈……女儿?女儿!” 冷漠而嘲讽的看着嘶吼的芬里斯,路易斯低声的笑了起来:“我说。芬里斯.克莱因博士,您刚刚究竟开什么玩笑?!我觉得……能够在这里成为所谓的‘研究者’的人,可是要比谁都冷血。比谁都无情,比谁都要残忍的家伙才行啊!” “所以,不要再说笑话了好不好,难道只是特地跑来告诉我,你不小心把你一厢情愿的想法寄托在试验品上了么?!” 被路易斯的手掌卡在喉咙上,芬里斯近乎窒息的嘶哑咆哮:“那又怎么样?!” “哈哈,那又能怎么样呢?”路易斯慢条斯理的单手给自己点上了嘴角的烟卷,低下满是嘲讽的眼角,低声的问: “既然0071是你的女儿的话,那么从0001到00070,七十个被你销毁的试验品,在你心里又是什么?” 在路易斯的压制下不断挣扎的身体骤然僵硬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才好。 丝毫不曾停顿,路易斯吸着烟卷,诉说着往日的实验记录:“第一个我记得还是不成人形的肉块吧?你第一个女儿,被你亲手丢进焚化炉里。 第二个是人形,可惜,基因不全,功能错乱,我记得是你亲手将他丢进废品回收部里的吧? 当你第五个女儿失去了实验价值的时候,你是怎么对待他的呢?需要我重新复述一次么?” 道这里,芬里斯已经没有了挣扎的力量,佝偻的倒在地上,苍老得像是将行就木,口中低声的呢喃着什么别人听不清楚的东西。 没有等到他反抗,有些无趣的路易斯将将烟灰轻轻弹进水晶的烟灰缸里,依旧低声的笑着:“所以啊,冷静点,芬里斯先生。 女儿没有了,就再造一个出来好了。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一张轻飘飘的支票从路易斯的手中丢了下来,上面十几个零组成的数字盖在芬里斯的脸上,令他呆滞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不再去看这个虚伪的家伙。路易斯冷笑着挥手:“明年的年度预算,还有一部分让你闭嘴的酬金——因你杰出的表演,我又给你添了七千块的零头,感激我吧。” 不再去看他,路易斯重新坐回桌子后面,继续整理手中的资料,头也不抬的说道:“现在,拿上这个,缝好你的嘴。可以滚了。” 一阵匆忙而慌乱的脚步声响起,当门扉被关上之后,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而这只是在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在所发生的,不足为人称道的小事而已。 世界的另一端。俄罗斯,空旷而寂寥的广场上铺着开始融化的雪,显得无比寂静。 头发有些发白的苍老男人站在这一片寂静中,抬起头看着苍白的天空,静静的倾听着来自电话中的报告,良久之后点头:“沃克斯,我知道了,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就好了。不用向我报告。” 完之后,他挂掉了电话,扭头看向身后。 在他身后的雪地中,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同样有些苍老的消瘦男人,并不魁梧,也并不英俊。但是却给人感觉他身上每一道线条都像是用斧头在坚硬的石头上劈斩出来的刻痕,硬朗而坚定如铁石。 不同于对面那个人给人的凛然压力,他却更像是宛如耸立了千万年时光的雕像,不言不语的见证着世界的变迁。 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个老人的表情很少有过变化。大部分时间里都沉默寡言,哪怕他现在已经是世界上的最强者——no.2:缚锁之城。 他完整的名字都已经被很多人所遗忘,但是更多人都选择去敬畏的称呼他为‘普朗琴科’。 他沉默的看着远处久违的‘朋友’或者‘敌人’。良久之后说道:“你果然在这里。” 头发有些发白的男人点头,转身看向背后的广场,低声感慨:“因为这里是个好地方啊。我们当年从这里毕业,兄弟会的最后一次聚会也是在这里举行,每一个人都喜欢这里。” 普朗琴科走到他身边,声音毫无起伏的说道:“嗯,你年轻时候的样子可比现在糟糕多了。” “彼此彼此,当初倡议所有人光着屁股在这里裸奔马拉松的……不是兄弟会会长的你么?”男人瞥了一眼身旁的普朗琴科,略微的有些失望的叹息:“只是没想到,你现在看起来倒是比我更老了一些。” 普朗琴科不以为意,只是认真的看着面前的人,不再纠缠于往日的时光,单刀直入的问:“多少年前你,基金会已经变质,不再是你所憧憬的那个地方,所以你选择离开,也带走了那两个孩子,可是现在又何必回来?” 略显苍老的男人低声笑了起来:“我只是不喜欢毫无意义的等待而已,但是也没有说过要彻底消失。” “所以你现在放走了‘奥丁’,选择和这个当年被你亲手关进囚笼的野兽合作,来对付我?” 普朗琴科踏前一步,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冷意:“失去了所有能力之后,你出现在这里,是准备自投罗网么?” “哈,谁知道呢?” 那个男人满不在意的拍了拍肩膀上的雪花:“我只是有些怀念这里而已,所以就来了。想要逮捕我的话,就请随意吧。我不会反抗的。” 着,他抬起眼睛看着普朗琴科:“不过,你不是比我更清楚么? 就算是现在你逮捕了我,我的意志也不会被你束缚在笼子里。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既定的计划进行下去的,我活着或者是死了,对接下来的事情也已经毫无意义。” 普朗琴科沉默着,眼睛眯起。 曾经并肩战斗在同一条阵线之上,他无比清楚面前这个昔日行事步步谨慎的男人究竟有多可怕。 当他走出第一步的时候,就代表着已经看到了通向胜利的道路。选择和所有人为敌的他,一旦选择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就代表着在他的计划中,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就算是自己已经死亡,接下来的世界也将会按照既定的轨迹走下去,达到他所规划的终点。 或许正因为如此,他才如此愤怒的质问:“周渐安。我曾经的书记官大人,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你当年协助我修订了《能力者自治条约》,现在有想要将他撕毁么? 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前进的方向,你却又要将一切都熄灭在黑暗里!” “方向?我没有对你说过么?那只是歧路而已。” 名为周渐安的男人扭头去看他,语气依旧淡然而镇定:“你知道么?赫西俄德,那个希腊的诗人把人类分为金银铜铁四个时代。 们在最糟糕的时代,在毁灭了众神之后,能力者和人类早就找不到前进的方向了。” “周渐安,现在是黑铁的时代了。就不要妄想让人类回到黄金时代的辉煌,那只会逾越神灵规划下的界限和禁区!” “是又怎么样?”周渐安笑了起来:“自从那位曾经的no.4使徒‘尼采’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上帝已经死了’,一切价值都需要重新评估。” 宛如磐石一般沉默着。良久之后普朗琴科才发出声音:“春天长在,粮食与果实自然生长,河里流淌着牛奶和蜂蜜……黄金时代?听起来真是一个不错的童话故事,可是你别忘了,那本书还是我借你的。” 周渐安并没有反对这一点,认真的点头:“嗯,我喜欢你家的图书馆,可惜有太多的书你没有去看,就像是现在一样。空有着基金会的最高权柄,但是却束手束脚,什么都不去做。” “我为什么现在才发现,你是一个这个疯狂的梦想家呢?别忘记了,你所想象的未来虽然很美好,但是太不切实际了。” 或许正因为比谁都清楚能力者们以鲜血书写的历史。所以普朗琴科才坚定的站在和昔日挚友相对立的位置上,从未曾动摇: “这个世界是人类的,也由人类所掌握,异能者也终究是其中的一部分,倘若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变革。那么纵使能够成功,也只能变成昙花一现的最后挽歌!” 周渐安看着他执着的神情,良久之后低声笑了起来:“这是我们第几次争论这个了?普朗琴科。我在长者信仰学院的辩论会上认识你,你应该知道,这一方面你从来都没有赢过我。” “那只是你单方面的胜利而已。”普朗琴科冷然说道:“可这个世界在更多的时候,可不是辩论能够决定胜负的!” “这一点我十分赞同。” 周渐安点头,笑容复杂的低声呢喃:“所以,才需要力量啊。” 天空中传来隐约的雷霆之声,在浓厚的云层之后,有一架漆黑的直升机穿过了基金会的包围网,缓缓的降落而下。 就在半空之中,机舱打开,带着墨镜的魁梧男人从其中显露,站在机舱的门口,向下招手。 周渐安仰望着来自助手的信号,低声笑了起来,向着身后的普朗琴科挥手:“最后的休息时间结束了,再见了,老朋友。” 普朗琴科漠然的看着天空之中的直升机缓缓的落在广场上,目送着周渐安走上飞机,再看着直升机冲天而起。 至始至终,他都不曾命令包围在四周的能力者部队出手;或许是明白就算是这么做也毫无意义,又或者是不愿意这么早的对这个昔日的挚友刀刃相向。 但是,不论如何…… “下次在相见的话,就是敌人了么?” 普朗琴科仰望着天空,低声呢喃:“再见吧,希望到时候我能够拥有像你一样的决心。” …… 在直升机上,名为‘沃克斯’的男人递给周渐安一份档案,肃声说道:“由美国政府主导的开发的‘抑止力’全球防卫系统,在六个小时前已经构建完毕了,一个小时前他们秘密的试射了一次……” 周渐安翻开档案,逐条的查看着试射报告里的文字和照片,直至最后看着那一片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的废墟陷入沉默。 “真是不错的东西,新时代的威慑级武器么?有趣。” ‘抑制力’防卫系统——自从阿波罗号成功登月就开始被人提出的计划。 由七十余颗军事卫星、还有遍布全世界各地的数百个大型军事基地组成的庞大战略网络,其中一半的卫星经过了炼金术的改造和处理,其中五分之一的上面搭载了这些年各个国家从亚空间里发掘出来的天启武装,甚至在传闻中还搭载着一枚未知的神灵武装。 如此庞大的战略防卫系统,堪称人类历史上最强的武器——而它所针对的敌人,却又是谁呢? 作为当年设计者之一的他,当然比谁都清楚这个东西的威力和设计原因。正因为如此,他才感叹命运如此的神奇: 昔日的友人此刻已经成为了强敌,昔日的敌人成为了自己的盟友,自己早年参与缔造的东西,现在竟然要将它毁去。 “自从核子威胁时代之后,他们又在‘混沌系统’的威胁下发展出新的冷战模式了啊。” 低声呢喃着,他丢下了手中的文档,看向窗外苍白的天空,发出命令:“那就走吧,这一次的目标是德国。 想我们和一下那位‘光辉之轮’阁下,有新的事物需要商讨一下。”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六章 对决 一片弥漫的苍白雾气中,遍体鳞伤的男人在喘息着,低下头,吐出带着血丝的吐沫,喉咙里发出宛如猛兽咆哮一样的低沉声音。 **的上身布满了一道又一道的伤痕,有的像是猛兽撕扯,有的如同蛇虫噬咬,有的却像是被长矛洞穿一般。 在他的胸前,一道银色的树形图层层叠叠的拓展开来,覆盖了心口的皮肤。 在不断飘荡的雾气里,他喘息着抬起头,挥了挥手中透明的剑刃,鲜血从刀锋上飞出,洒落在地上。 “再来。” 周离喘息着,向着角落中沉默的七初说道。 怀里抱着宛如玩具一样的机器人,七初看着他身上一道道伤痕,沉默着摇头,却在他的再次催促下咬了咬牙,向着身旁悬浮在半空中的甲胄伸出手掌。 在血色的甲胄之上覆盖着一道道银色的脉络,在力量的注入之下发出了蒙蒙的光亮。 宛如黑洞一般,将一层一层的雾气拉扯过来,在开启了一个小小的漩涡,急速拓展,瞬间就扩大到足以一人出入的程度。 在和这个亚空间连接之后,本身就是半灵的七初获得了能够对这个世界施加影响的能力,而就在周离将‘幻象伪装’的操纵权暂时出让给她之后,原本就是空间核心的武装进一步的增幅了七初所掌控的能力。 只要她愿意,便能以此为根据,源源不断的塑造出堪比实物的幻影。 而就在漩涡之中。隐约的虚影从甲胄之上浮现,在雾气的汇聚之下越发的清晰。 直至最后,有沉默而阴翳的白肤中年人以甲胄为凭依,从其中浮现,手中握着和周离手中完全相同的无形之剑,碧绿而空洞的眼眸只有纯粹的杀机。 以世界树所记录的‘记忆’为模型,在在亚空间的权限之下。无数雾气以‘幻想伪装’为凭依,造就出如此的奇迹。 曾经的基金会最强杀手——鬼切,凭借着世界树和七初的力量。第六次从雾气中具现! 无声的,他跨前一步,举起了手中的无形之刃。凛冽如冬的杀机扩散。 站在他的对面,周离擦了擦嘴角的血,以同样的姿势举起刀锋,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这已经是第六次周离企图将他从虚无的记忆中召唤出来了。 第一次的时候,周离所召唤出来的只是一个虚有其表的模型;第二次的时候,却不小心将他的力量放大到原本数十倍的强度,导致周离什么都还没有看到就被干脆利落的切成七十多块。 第三次、第四次……直到第五次的时候,周离和七初在掌握了如何控制幻象强度的诀窍,制造出基本素质和周离持平的鬼切,可是对战结果还是被惨无人道的虐杀。 相同的素质。相同的兵器,不使用各自的能力,周离在对战开始的第三秒就被切掉右手,在第四秒被斩断喉咙,同时。心脏被贯穿。 倘若这是现实的话,那么周离可能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可哪怕是能够无数次重新再来的幻境,周离的信心也被鬼切所展露出来的力量摧枯拉朽的碾碎了。 哪怕剔除了异能,只有剑术的鬼切也是不折不扣的杀人大师,而周离却几乎连业余的都算不上。 哪怕是拥有将攻击距离拉长到七千米的才能,周离都没有在那个距离上射死过谁……这就是枪法太过稀松的下场。 现在火刑架已经暂时损毁了。虽然周离已经打定主意将来找人将它修补好;但是在这之前,他总不能看着自己在失去一把武器后,战斗力竟然落到全无的地步。 所以,没有远战的能力,那就把近战的力量发展起来。 可惜,这玩意不是给你一本拳法或者刀谱闭门苦修十几年就可以培养出来的,如果真这么搞,绝世神功没搞出来,估计要先自己把自己折腾残了。 按照中国流传了上千年的传统来说:首先,你总得有一个师傅啊,言传身教,这桩该怎么站,劲儿该怎么使,这一拳打出去要有什么效果…… 光是一个人瞎琢磨,盲人摸象怎么比得上传承了几十上百上千年的武技拳法? 况且,自古至今,不论是手上功夫还是各种兵器,总有一个绕不过去的坎儿——实战。 学了什么东西,你得实践。实战才能培养出高手来,不仅要有要有师兄弟试手,要有靶子来练手,还要有适合自己的敌人来培养意识。 否则就连用的地方都没有,这玩意学了还不如卖煎饼呢。 况且现在修仙还都要法地侣财呢,想要什么都没,自己去练出绝世神功来,还不如去嗑药做梦来得快。 幸好,对于周离来说,这一切都不算问题。鬼切留下的记忆力堪称《暗杀武斗大百科》,里面除了主要的武技之外,光是毒药炸.弹配方、潜行伏击等等细枝末节的东西就够周离学好些日子呢。 有世界树这个检索器配合,周离只需要几个关键词就能够从各个记忆分区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且还不是语言描述,详细到就连出招时候的精神意志都清晰到难以言喻。 而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用习惯了比百度谷狗还好使。 至于对手?没有对手,那就造一个出来好了……周离在发现这个问题之后,理所当然的将主意打到这个可以将幻象变成现实的亚空间上。 在经过数日的摸索还有七初和‘幻象伪装’的配合之后,周离总算是达到了初步要求,勉强的将这个空间往昔的种种东西都具现了出来,在搭载上鬼切的记忆之后,将曾经的最强杀手也彻底模拟出来也不是难事儿。 虽然不能离开这个世界,在幻境之外没有任何伤害力,但是这对于只想要恶补近战能力的周离来说完全都不是问题。 只可惜,问题是……打不过啊! 前面那些小怪好好说,章鱼头或者是各种异型对于周离来说都不是问题,就算是那种大道让人毛骨悚然的蜘蛛,他在练习了好几个小时之后都能够轻松娴熟的大卸八块。 经过了种种的惨死磨练之后,周离现在总算是有了一点近战者的样子,尽管每次碰到鬼切的时候都输得惨到不能再惨。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周离学的就是鬼切的暗杀剑,而且还没有学到青出于蓝的水平。赝品碰上真货,哪怕是真货的幻象,也是一死一个准。 时间长了,周离几乎快对这货产生阴影了。 沉默的和面前杀意凌厉的幻象对持着,周离只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压力,哪怕面对着的只是幻象,周离的气势也被彻底的压了下去。 在淡淡的雾气中,周离被四眼巨狼撕出一道血痕的胸腔缓缓鼓起,呼吸,炽热的气息从胸腔中流出,化作低沉的咆哮。 在雾气之中,咆哮之音扩散,宛如毫无征兆的雷鸣。 转瞬间,他不再等待,跨前一步,手中的剑刃斩碎了空气,向前劈出! 尖锐的声音宛如飞鸟的鸣叫一般的响起,紧接着是剑刃碰撞只是的刺耳声音,两柄无形的剑刃在半空中相互碰撞,摩擦出迸射的火星。 周离感觉到自己劈在一块石头上,鬼切握着剑刃的那只手稳定得就像是钢铁铸就,在周离的劈斩之下不曾有丝毫的动摇,紧接着迸发出反击的恐怖力量。 剑刃的光芒一闪而逝,鲜血从周离的肩头喷出!剑刃交错之间,鬼切的刀锋突进,沿着上臂游走而上,宛如外科手术一般的拆开手臂上的肌肉群,令周离剑刃上的力量骤然减小了一边。 第一个回合,周离最擅长使用的右手就被废掉了,可是战斗却依旧还在继续。 在切开肩头之后直取喉咙的一剑被周离以急速后退的方式闪过,然而右手软绵绵的垂在肩头,被紧追而来的剑刃斩断。 纵然是幻境,周离也忍不住感到一阵无法忍受的痛苦,在剧痛的刺激之下,原本还有顾及的周离已经彻底疯狂,向着前方斩落的剑刃冲出! 剑刃交击的节奏再一次疯狂的响起,不曾停顿,这一次周离再也不曾后退一步。 两个人隔着短暂的距离,在狭窄的空间中不断的闪避着对方的刀锋,然后又向着对方递出死亡的杀机。 不动用自己的能力,也不动用非人的力量,单纯的凭借剑术对决,胜者生,败者死。 而就在战局之中,鬼切自始至终都不曾受损,在他对面的周离却早已经遍体鳞伤,浑身布满了数十道凄厉的伤痕。 哪怕是相同的剑术,相对于周离的生涩,鬼切每一次出手却都如同本能一般,向着最致命的地方发起攻击,哪怕不中,也会在收刀之时给周离留下一道伤痕——从没有一刀劈空。 每一次斩出,便代表着周离又一次的重创,哪怕没有令他立即退场,也在迅速的消耗和吞噬着他的精力。 直至最后,周离勉强维持的防御终于被无孔不入的剑术贯穿,再一次的感觉到心口被洞穿的剧烈痛苦。 破碎的声音响起,鬼切的身影消散,幻境急速的崩溃。周离身上的剧烈创伤随着幻境的消退而剧烈剥落着,当他再一次倒在地上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摸样。 哪怕伤痕已经消失,可是所消耗的心力和体力却不会回来,残留在神经里的疼痛还在提醒着周离刚才所发生的一幕。 毫无例外的,自己又输了。(未完待续)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七章 亲戚? 在和鬼切的模拟战斗中,不论如何,周离所能够坚持的最长时间便是十秒。十秒过后,生死两分。 战斗在鬼切的手中已经变成了宛如艺术一般的东西,每一次战斗对他来说都如同对弈。 无数次的战斗和胜利奠定了他近乎恐怖的直觉和剑术,挥剑落子,十步之内,便奠定了胜负。 周离只能够感觉到自己陷入泥潭之中,越是剧烈的挣扎,所受到的束缚和拉扯就越大,直至最后无法呼吸。 这种恐怖到极点的战局掌控已经超脱了技术的层次,达到了境界的范围。而这也是不论如何周离都无法战胜的东西。 招数可以学会,技术可以磨练,但是这种玄而又玄的节奏把握和战局掌控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却太过遥远。 哪怕对于纯粹的武者来说,这也是需要用一生去追求的境界,现在的周离才越来越清晰到为何鬼切被称为‘最强杀手’的原因。 “要不要这么变态啊?” 他躺在地上喘息着,只感觉到浑身的肌肉一阵又一阵的剧烈抽动,在世界树的修复之下正在从崩溃的边缘缓慢恢复。 正是有了它,周离才敢尝试这种极限式的修炼方法。对于寻常人来说,那可是稍不注意就会带来永久性损伤的训练强度,也只有神经系统都渐渐被世界树覆盖的周离才敢去使用。 托这种疯狂训练的福,周离感觉到自己每一次恢复之后身体素质都会微弱的上升一截;虽然微弱,但是如果能够长时间坚持的话,日积月累,恐怕也会能够达到相当恐怖的程度。 假以时日,甚至追上将纯粹的身体素质提升到人类顶峰的鬼切也不是幻象。 只是,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啊。 察觉到少女的接近,周离勉强的笑了笑,接过七初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把脸。从地上爬了起来。 坐在周离身旁的七初抬起头,眼神有些不舍:“又要,走了么?” “抱歉,时间到了。”周离有些歉疚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原本想要陪你多聊一会的。” 七初被他揉着头发,忍不住轻轻的摇着头,贴近着他的手掌,低声回答:“没关系。” 周离稍微休息了一下之后,走向前方雾气汇聚成的漩涡,站在门口扭头问:“我晚上再来。有什么需要带的么?” 在他的身后,七初双手递上了一本漫画,认真的说道:“这个,下一册。” “好的。”周离从她的手里接过那一本租来的漫画。挥手说道:“再见、” “嗯”站在出口的前方,七初轻轻的点头,目送着周离的身影消失在迷雾中。 莫名其妙的,她再一次感觉到一种淡淡的不舍和忧伤。 站在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她重新坐回那个有些孩子气的垫子上面,出神的看着四周永不消散的雾气。 在她的身旁,蹒跚前进的机器人又一次的喷了一下小小的汽笛,继续乐在其中的翻着跟斗。 在另一个世界,阳光从天空的边际亮起。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周离赤脚踩在地板上,扭头看向身后急剧消散的漩涡,直至最后,房间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如同这些日子以来的习惯一样,他先是冲了一个冷水澡之后,开始做饭。紧接着需要把最近越发赖床的卢弱水拉起来洗漱打扮,然后在上工干活之前送她去上课。 七初的离开对于卢弱水的影响还是挺大的,她甚至因为这个伤心了好几天。 对于已经血脉苏醒的半灵少女来说,想要来到这个世界唯一的方法就是通过周离开辟的通道,以‘幻想伪装’重新将自己具现出来。 而且由于现实世界对亚空间的削弱和修正。她的意志很难长时间停留在这个世界,所以,她需要一个离开的理由。 当周离带着七初回家。告诉卢弱水已经帮七初找到家人的时候,恋恋不舍的弱水还抱着七初大哭了一场,可是却没有做出‘拽着胳膊不让她走’的孩子气行为,红着眼睛送走了七初,然后又跑到房间里悄悄的伤心。 或许她已经明白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生活,自己也不可能永远的将七初和自己绑在一块不分开,但正是因为明白了这一点她才更加伤心。 不过七初最后那表示会经常回来看她的话令她心情稍微的好了一点点。从此之后每次买了零食就悄悄的给七初留一份,然后等到她把自己的那一份吃完之后,就可怜巴巴的看着留下来的那一份流口水,不过出乎周离预料的是,她竟然能坚持着没有下手。 这一份毅力周离看着都摇头,姑娘,你要是把这毅力用在学习上该多好啊。这大概就是全天下的父母经常操心的事情了吧? 不过,就算是已经习惯性腹诽的周离也不得不承认,卢弱水这样的女孩子,是会成为一个好朋友的吧? 这些日子以来,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的她也在飞快的成长着,慢慢的从一个小姑娘向着更加成熟的方向蜕变。 周离已经依稀可以看到她未来模样的雏形,如果伯父和伯母能够知道的话,哪怕在天国也会为之欣喜吧? 在厨房里,周离一边炒着鸡蛋,一边胡乱的想着这些奇怪的事情。 进入第二阶段之后最明显的好处是,周离的精力变得很旺盛,即使是几天不睡觉也只是略微的有些不适而已。 然后,他听见走廊上传来的脚步声,轻盈而微弱,就像是蹑手蹑脚的在悄悄前进。 当周离分辨出这个声音来自于谁的时候,也忍不住愣了一下——以前的卢弱水明明不叫就不起床的,今天竟然起这么早? 他疑惑的扭过头,正巧从厨房门口的缝隙里看着走廊上抱着一团床单和被罩,如同做贼一样悄悄往浴室跑的卢弱水。 似乎是刚刚起床,她的头发还没有梳,穿着宽松的睡衣,踩着拖鞋悄悄的前进,像是唯恐被周离注意到一样。 面对着周离突如其来的目光,她的身体明显的僵硬了一下,很快装作若无其事的加速向着浴室走去。 这种样子……十有**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啊!周离在瞬间变下达了结论——绝对有鬼! “弱水。”在她的身后,周离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出了什么事情么?” “没,没有!”卢弱水僵硬的扭过头,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事儿啊,刚起床而已。” 虽然这么说,但是她的脚步却在加快的向着浴室走去,似乎想要消灭罪证。 想跑?哪里有那么容易! 周离冷笑了一声,按住她的肩膀,低声问:“真的?” 下意识的将怀里的床单被罩抱得更紧了一些,卢弱水拼命的点头:“真的真的。” “哦。”周离恍然大悟的点头,然后动作飞快的从她手里夺走了团成一团的床单:“那让我看看这是什么。” 卢弱水的表情瞬间的呆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正要跳起来从周离手中抢过自己的东西,可是已经迟了一步。 在周离的手中,床单已经被抖开了!少女一颗怀着侥幸的心也在那一刻摔成了破碎。 沉默,漫长的沉默。 良久之后,周离才慌乱的看着床单上的血迹,扭头紧张的看着卢弱水:“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脑中乱成一团乱麻的周离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卢弱水那种羞愤的复杂眼神,慌乱的翻动着少女的身体。 “哪里伤到了?我看,怎么出了这么多血?” 周离慌乱的打量着低头沉默的卢弱水,但是却没有发现什么受伤的地方,只能用力的摇着她的肩膀:“究竟是怎么回事?!” “变、变……” 卢弱水红着脸,咬着自己的嘴唇,攥紧双拳,在周离的用力摇晃中,发出了愤怒的尖叫:“变态啊啊啊!!!!” 下一瞬间,少女的怒之铁拳扑面而来,正中眼眶! 剧烈的冲击令周离猝不及防之下松开了手,险些倒在地上。 不顾一头雾水的周离,卢弱水快速的从地上捡起了还残留着奇怪血迹的床单,逃命一样的向着浴室跑去。 周离站在原地,愣了半天之后忽然想到了一种令自己尴尬无比的可能。看着卢弱水的背影,他恍然大悟的说道:“难道是,大姨……” 下一瞬间,卢弱水扭头,一双满是杀意的眼瞳怒视着他,眼神之中强烈的情感几乎化作声音在周离耳边响起: 你敢把那个亲戚的名字说出来,就杀了你!杀了你啊混蛋! 于是,周离的声音戛然而止,饱含敬意的目送着羞愤的卢弱水走进浴室:那种事情,每个月都要来一次,一定很辛苦吧? 要不,今天下班回家的时候买两斤羊血块给她来补补? 站在原地,周离忽然敲了一下掌心,认真的点头:嗯,就这么定了! 于是,卢弱水新的一天,就在这样尴尬而羞愤的状况之下开始了,而且似乎还将持续下去…… 周离的不开窍直接导致了自从吃饭开始一直到她出家门的时候,卢弱水都没有给他好脸色看,稚嫩的脸颊气鼓鼓的怒视着他,令他食量大增,比往日还多吃了两碗。 虽然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大对,但是这不妨碍周离的心情莫名其妙的恨愉快嘛——反正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通过欺负小姑娘来获得愉悦感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争端之兆(上) 七点十五分,周离准时离家,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食盒,开着车绕了上阳半圈之后停在公寓小区之外。在门卫投来的警戒眼神中,周离不紧不慢的发着信息,催促那位早就醒了就是赖床不肯起的老板姐姐赶快开始起床梳妆下楼吃饭上班等等。 发完之后,周离就懒洋洋的靠在车上,有些困倦打了个哈欠,感觉今天穿得还是有些薄,又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打算告诉她记得多穿点衣服。 临近年关,上阳最近的天气也越来越冷了,明明前些日子刚刚下过几场雪,临近冬末了,可是气温还不停的降低,路上早起的人也都戴上了口罩和手套,在寒风里行色匆匆。 一阵风吹过来,刮下了梧桐树枝头冻结树叶,落在周离的头发上,摘掉一片后又是一片没多久低着头的周离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窃笑的声音。 抬起头之后,他才看到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李子衿在笑着向他招手——估计是早就穿戴好了,等到周离的消息过来之后才出门的吧? 周离只能有些无奈的耸肩,手里发了一半的消息也关掉了,老板姐姐聪明过人,心细如发,加一点衣服这种小事情根本不需要别人去提醒。 周离帮她拉开后面的车门,口中感叹道:“今天意外的早啊。” 李子衿却并没有坐进去,而是笑嘻嘻的绕过周离,直接坐进副驾驶的位子。 等到周离坐进车里。她才从袖子里露出被冻得发冷的指头,捂着周离的保温食盒说道:“以后就坐这里好了,后面有些冷。” “你是在暗示我,以后帮你开车门的时候,要开前面那一扇么?” 李子衿一脸严肃的点头,用不知道在哪里学到的领导强调说道:“对啊,没看出来。小同志你很懂规矩嘛。” “对啊,求加薪。” “妄想,这个月工资都还欠着呢。”李子衿白了他一眼。低下头满是期待的翻开食盒:“今天的早饭是什么?” “米饭和炒鸡蛋,还有一整盘的清炒西兰花……” “为什么西兰花这么多?哦,你家的小姑娘又挑食了?”李子衿似乎有些生气的瞪了他一眼:“给你老板吃剩的。胆子好大。” “擦,都没有工资发了还你要求这么多?有吃的就不错了。” “周离,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李子衿泪眼盈盈的低下头,有些哽咽的说道:“你以前从来都不会这样对我的。” 就算是周离开着车,也忍不住空出一直手去敲她的脑袋:“怎么又开始这种苦大仇深的剧情了?再不吃可就凉了啊。” “我吃,我吃,你别生气。” 李子衿眼睛还是红着,泪眼朦胧的吃着早餐,看起来像极了受委屈的小媳妇。 “得,你还真上瘾了是吧?”周离撇着带入角色过深的李子衿。无奈的叹了口气,想了一下之后,语气烦躁的说道:“吃完去把锅洗了,地扫了拖两遍,衣服也都晒了。今天我心情不高兴。你一个人出门卖菜去吧。晚上回来给我带两瓶酒,带不回来就打死你个小娘们。” 刚刚满是委屈的李子衿抬起头,嘴里明明还嚼着米饭,脸上的委屈却不见了,用满是愤怒和暴躁语调对周离说道:“你个废柴,有胆子再说一遍!” 周离大惊:“我去。这又是什么角色?” 李子衿抹着嘴角的米粒,得意的笑着:“悍妇,怎么样,喜欢吧?” “不要,跪求昨天的小媳妇。” “不行,小媳妇被你打死了,只有悍妇。” “求离婚。” “好啊。”李子衿眼睛一翻,脸上又出现了蛮横和愤怒:“敢跟老娘离婚,打死你个废柴哦。” 周离表情抽动着,无奈叹息:“我错了,求原谅。” “不行,必须打死一遍再说。” “打死了就没人给你做早饭了。” “哼,给我做剩饭,还有西兰花的男人被打死了算了。” “喂,我可是在出锅的时候就认真地帮你分好了啊,我又不是不知道你讨厌别人用过的东西,况且,你究竟有多在意西兰花啊!” 根据周离长期以来被压迫的经验,同一件事情让老板姐姐说两遍的话,那么性质可就不一样了啊。 周离这才发现,看来老板姐姐还是挺在意这件事儿的啊?只不过她怎么在吃了一多半之后才说这话。 不过,如果再不解释的话,说不定以后就看不到‘小媳妇’状态了。 “没啊,挺好吃的来着。”李子衿抓着周离的筷子,表示并不是很在意:“我从不挑食,而且脾气大方的,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哦。 不过看来你的西兰花计划在你家小姑娘的身上行不通啊。” “不管你怎么做,就是不喜欢,有什么办法?”周离无奈的叹息着:“再逼她吃,我估计她都要上吊起义了。” 李子衿看了他一眼,认真的下达定论:“果然是废柴。” “再说我废柴的话我就打人了啊!我告诉你,我可是很擅长打女人的。” “敢动手就扣你工资哦。” “扣就扣,反正已经欠了一个月了。” …… 总之,就这样周离开着车,应付着最近开始喜欢搞怪的老板姐姐,刚好在她吃完之后到达目的地。 隔着老远就看到摆满了差不多半条街的花圈,大清早就开始放哀乐,也不怕扰民。 年底了大家都图个喜庆,偏偏在这个时候还敢有这种霸气威风的,自然只有李家大宅了。 今天正是那位李阎王过世后第六天。来来往往的人自从大清早就络绎不绝。虽然李兴盛已经死了,但是这几十年经营下来的人脉关系却不可能完全断得了,人来人往,光是各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豪车就排了半条街。 ‘一家独大’不是长久之计,一个城市的灰色地带也不可能让一个社团独占;虽然被李兴盛以铁腕手段镇压了十几年,但是按照规矩,他过世了。各个社团的大佬们还是应该带着小弟过来上两柱香的。 况且李兴盛生前交游广阔,再加上眼光不差,差不多已经将整个社团都洗白了一多半。哪怕是在白道上也是鼎鼎有名的大企业家和慈善家。 这些日子以来,黑.道白道,三教九流。各色人物登门拜访,让单纯打酱油的周离也大开了眼界。 车停在了门口,吃完的李子衿跳下车,又伸进半个身子拍着周离的肩膀:“忘记说了,早饭味道不错哦~要再接再厉呀。” 被这么奇怪的夸奖着,周离也只能无奈的点头,目送着李子衿走进去之后,将车开到停车位的上面。 令他感觉不爽的,这几天老是有几个人在对着自己或者李子衿指指点点,可是当自己看过去之后。就一脸无辜的看向其他的地方,看起来实在是太贱。 他们在说什么,周离也大概可以猜到一二,无非就是小白脸啊、别有居心啊之类的话吧? 自从那一晚自己和李子衿确定关系之后,便不再掩饰彼此之间的亲密。落在很多人眼中,也便成了他们发挥利用的好材料。 李兴盛就像是一棵树,生前可以给子嗣后代遮风挡雨,可是当他倒下之后,就有人脑筋开始活络起来了,开始将视线落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上。 或许还有些人没有将妄想停止于口头说说的程度。而是准备做一点什么,这些天周离都见多了,根本不需要他动手,李家的人就会把那些出头的椽子给砍掉。 不过,对于这些天平静过头的上阳来说,恐怕这也只是一个前奏吧? 反手关上车门,周离扫了那些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家伙一眼,努力的压下了心中的怒气,深吸了一口冬天冰冷的空气,顿时感觉到好多了。 从容不迫的,闲庭信步的,直截了当的……他走到那两个人前面,露出笑容,“请问你们在说什么?” 虽然是在笑着,但是任何一个人都能够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我很火大’几个字。 为首的一人首当其冲,在周离阴冷的视线下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的摇头:“没,没什么……” 砰! 然后低沉的抽气声,还有嘶哑的呻吟声从被打弯了腰的男人喉咙里发出来,不可置信的抬起迷茫的眼睛,他呆呆的看着周离,伸出手指似乎想要指着他说什么,但是却一口气抽不上来,倒在地上了。 面无表情的从他的肚子上抽回手,周离漠然的看着他愤怒的眼睛,冷然说道:“不管说什么,最好都在以后都管住你们的嘴。” 说完,他歪过头看向另一个惊恐后退的人,低声说道:“其他人也就算了,我的脾气不是很好的。” 看着那两个战战兢兢的家伙,周离忽然有些兴致索然,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向着大宅走去。 当他在灵堂找到李子衿的时候,前面刚夸过她心细如发的老板姐姐抬起眼睛之后就皱起眉头。 发现了他神色中一丝怒意,李子衿疑惑的低声问:“出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你还不知道我?”周离摊手,用河北口音说道:“老实得很。” “又开始扯淡了。”李子衿白了他一眼,顿时令他感觉到老板姐姐就是老板姐姐,翻个白眼都有种风情万种的感觉。 李子衿看了他半天,低声的说道:“有人找事的话就解决掉好了,不用顾忌其他的东西。” “在这里?”周离看了看四周严肃的景象。 李子衿疑惑的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说道:“他们敢在这里找事儿的话,你就在这里直接收拾掉咯。反正错的也是他们不懂得挑一个好地方而已。”(未完待续)!~!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九章 争端之兆(下) “他们敢在这里找事儿的话,你就在这里直接收拾掉咯。反正错的也是他们不懂得挑一个好地方而已。” “我明白了。”周离点头,夸赞道:“子衿姐姐你威武雄壮。” 李子衿无奈的撇了他一眼,低声说道:“拍马屁都拍不好,给我换一句啊混蛋。” “好,换成‘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李子衿环顾了四周一眼,不好发作,低声呢喃:“快去死,这里可是灵堂,给我严肃点。” “遵命遵命。”周离点头,不再扯淡,而是走出灵堂,跑到了门口去偷懒,和守在门外的魏宰一个人占一边,两人都穿着黑西服,看起来像倒是有点守门保镖的样子。 出院之后的魏宰在别人看起来或许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可是在周离的眼中,他却一圈一圈的在放着白色的能力者光芒,显眼异常。 只是相比于其他那些获得了能力之后就恨不得成为世界之王的人而言,魏宰就沉默得多。哪怕是获得了原本不曾想到的力量,他也几乎没有动用过,日子该怎么过怎么过,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到像块石头的保镖。 察觉到周离出来,他扭过头,打量了一眼周离,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却依旧沉默着收回视线,看着前方,目不斜视。 偏偏是这种态度令尝试着想要和他接触一下的周离很无奈,想说什么就说嘛。非要闷着,憋在心里憋坏了怎么办? 或许对于这个现实而快节奏的社会来说,魏宰的存在有些格格不入。 不吸烟,不喝酒,每晚十点睡觉,每日五点晨起,生活规律而单调。总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对电影不感兴趣,也不听流行歌。从不赌博,也没有因为哪个女人漂亮就多看过一眼……除了嗜好练拳、偶尔看看书之外,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其他的爱好。 这个家伙真的不是机器人么?周离又好几次想要从他身上找到焊接缝隙。去看看这个男人身体里究竟是不是有齿轮杠杆的。 如果是乌龟可以撬开壳子,如果是鸡蛋可以叮出缝来,可是对于那些想要接触这个男人的人来说,这个家伙就像是一块石头一样让人无从下手。 简而言之的去概括的话,周离只能想到四个字——无欲则刚。 所以,与其等他自己说,不如周离直截了当的去。 “魏大哥你有话要说?” 魏宰听到了周离的声音,扭头看向身旁似乎风轻云淡的年轻人,缓缓点头,继续一言不发……一言不发啊喂!你不是有话要说么?!快说啊!这节奏是要急死人呐! 所以。周离沉默了半天之后再问:“想说什么?” 魏宰微微的扭过头,看了周离一眼,沉默半响之后,忽然直截了当的问:“你准备淌这趟浑水?道上的事情很复杂,小心没命。” 周离疑惑的看着他。片刻之后点头:“嗯,我知道了,还有么?” 魏宰看着前方,目不斜视:“没了。” 干脆果断,绝不拖泥带水,真是令人又无奈又拿他没办法的性格。最起码周离已经找不到话题继续往下说了。 不过,魏宰究竟说什么,周离自己也明白。 就像是魏宰说的那样,这是一场浑水,足够令无辜的卷入者被搞得头破血流,甚至稀里糊涂赔上命的暗流。 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李家的三兄妹的身上,沉默了两天不代表他们已经放弃,更有可能的便是——他们在等待时机。 哪怕这两天上阳市看起来平静的厉害,但终归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就像是薄弱冰面下湍急的暗流。一旦那些宛如豺狗一样被利益吸引过来的家伙们准备动手的时候,那便会演变成足以令整个城市变天的风暴。 在魏宰看来,这个时候,周离依旧选择作为‘私人秘书’站在李子衿身后,这个选择非常的不明智;作为普通人,和这一切毫无关联的他,随时都有可能被这一场风**及,遭到池鱼之殃。 而在更多人看来,周离却是他们的竞争者,接近李子衿的原因也是为了图谋李家的财产。 沉默寡言如魏宰,能够提醒到这种程度,对于他来说也是仁至义尽了。 只是……周离真的能丢下现在已经一无所有的李子衿,转身走人么? 逃避的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自从周离决定握紧李子衿的手,和她共同面对一切的时候,一切便不可避免。既然不可避免,那就得做好准备。 周离本人对于李兴盛半辈子所打造下来的商业帝国、社团帮派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在乎的只是李子衿一个人而已。所以,哪怕其他人为了抢那些东西打得头破血流,死伤无数,都跟他没有一根毛的关系。 他在乎的只是李子衿一个人而已,就这么简单。而且,他相信,以自己的才能可以解决掉那些小麻烦。 所以,他只是一脸困倦的靠在门口,抬起头看着小院的之外的苍白天空而已,偶尔打一个哈欠。 在人人来人往的院子里,不少人在经过的时候都将好奇的目光投在那个懒散的年轻人身上,而周离却仿佛浑然不觉,满是懒散的看着人来人往的客人们,满是疑惑的思索着:算算时候,距离李兴盛的过世,已经六天了,而那些人还能忍到什么时候呢? 再忍的话,头七可都要过去了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周离身后的客厅里,原本互相谈论着什么的人忽然全都都寂静下来,各色视线互相交换着眼神,最后看向了院子之外的大门。 在那里,一辆白色的加长型驾车缓缓停止,一名穿着黑色西装、头发花白、看起来有点早衰的中年人从里面走出来,撑着拐杖,和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握了握手,带着数名看起来不是善茬的男人走进了院中。 在门口,周离听到了大厅里窃窃私语的声音。 “那个是刘应?他怎么回来了?” “他以前被李兴盛打断腿之后赶走了,现在李阎王不在了,他当然不肯继续在外地呆着了。” “恐怕这次回来,也是要清算老账吧?” “我看是,刚刚和他握手的怎么是英叔?” “哈哈,这看来是窝里斗了,英叔是李阎王以前的左膀右臂,看来也是不爽被两个小辈架空了,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了。” …… 在各种议论声中,灵堂里的李家兄弟面色明显有些不好看。他们恐怕也没想到,原本被父亲视为左膀右臂的英叔竟然将勾引外人,想要在这个时候给他们来一刀。 而在最后面,李子衿的神情却淡定无比,外面发生了什么关系好像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一样。反正她在这里只是尽孝道。头七过后,她就跟李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李业丰沉默了一下,挥手让弟弟李业绩留在灵堂,枯瘦的脸上挂起带着一丝冷意的假笑,迎了出去。 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竟然和卷土重来的刘应还有英叔寒暄起来,彼此之间笑容热情友善,看起来气氛无比和谐。 “多年不见,应伯你身体还这么好啊,真是让人羡慕啊。”(干,老鬼你怎么还不去死?) “哈哈,业丰真会说话,没想到一隔多少年,你都这么大了啊。”(现在的小年轻只会玩嘴皮子么?老子出来混江湖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 总之,各种寒暄里,看起来宾主尽欢,其乐融融,总之一点都不像是看起来恨不得对方立刻吐血三声暴毙当场的样子。 只不过,话里话外的寒气儿还是不断的往外冒着,令人总觉得火山即将爆发。 一番寒暄完毕之后,李业丰有意无意的看了旁边的那个老人一眼,淡淡的说道:“英叔这好几天不见,看来也辛苦了。” “一般一般啦。”英叔哈哈的笑了起来:“你父亲去世了,我们这些跟了他这么多年的老伙计,也有些寂寞了啊。” 李业丰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是啊,不能去做个伴,怪可惜的。” “哈哈,瞧你这孩子说的。”英叔好似没有听到他话里的恶意一般,依旧是一副大肚能容的慈祥笑脸,只是眼中无声的闪过一丝阴翳的色彩。 …… 靠在门口,周离斜眼看着里面虚与委蛇的交谈,忍不住提起了两分精神:“喔,开始了?” 在旁边的魏宰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专注的看着前方,好像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关自己的事情一样。 如同所有人设想的一样,三分钟过后,谈崩了。 在大厅里,李业丰摇了摇头,似乎说了什么,于是刘应和英叔的脸色顿时都变得难看无比。 “哈哈哈哈哈!!” 头发有些花白的刘应大笑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小李你又说笑话了,你当应伯我是吓大的么?” “我刘应十五岁就开始跟着道上的前辈吃仓收粮,承蒙各位兄弟的抬爱,现在也混了个名头出来。” 刘应冷笑着:“现在经济不景气,大家都不好受。如果你李家非要占着这么大的场子不给兄弟们分润一点的话,那就太说不过去了啊。” 一瞬间,大厅之内陷入寂静,双方剑拔弩张。(未完待续)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四十章 我是谁? 好像没有看到李业丰身后好几个将手伸进怀里的小弟,刘应面不改色的伸出四根手指:“一句话,建材市场那边我只要四成的份额。你要是点头愿意,一切自然好说。” 新世纪了,社团们当然不能像是过去一样的靠收保护费过日子,更多的是靠着灰色地带赚钱,比如倒腾建材:沙土、瓷砖、乃至钢筋混凝土……这些东西造价低廉,但是可图谋的利益却丰厚到令人咋舌。 更不用说物业、建造或者是维修之类的工程了,每年光是这些东西就能够给李家带来大笔收益,可谓是重头里的重头。 现在,刘应一张口就想要四成,在李业丰看来完全是痴心妄想。 在旁边的李业绩表情已经气成了铁青,和李业丰的城府相比,他却是受不了挑衅的脾气,当即发作:“干,你个老乌龟在做梦么?!” “业绩。”李业丰扭头看了自己弟弟一眼,示意他先别动手,扭头带着冷笑看向刘应:“如果不愿意呢?” “瞧瞧小李你这话说的,多伤和气。”刘应怪笑了起来:“大家都是刀口上混饭吃的,你要是不愿意,有什么事情,你难道还不清楚?” 这个时候,在旁边的英叔终于张口了。 “大家怎么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你们看看你们看看!都收收脾气,别让下面的兄弟看了笑话。” 宛如和事佬一般,他带着和善的笑容插了进来,对着刘应说道:“老刘你这么多年了,还是不收收你那臭脾气,何必和年轻人一般见识,还有小李,你爸和我兄弟了那么多年,难道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这一手玩的原本打算一拍两散、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的李业丰表情也变得难看了起来。这老王八蛋,看看似公正。实际上却在拉偏架,偏偏他在社团里威望不小,自己还不好发作。 而就在另一边,英叔一脸无奈的对着刘应说道:“老刘啊,你手头紧,兄弟我也不能干看着,这样吧,我在新城.区的那两个场子你就先管着,好歹能让下面的弟兄吃口饭。” 李业丰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糟糕。英叔那王八蛋竟然开始用别人的东西卖自己的人情,虽然说那两个场子是英叔手下面的,但却是属于社团的财产。 这老货慨他人之慷,而且还他妈还用来做人情。李家两兄弟的表情变得铁青无比。 在中间,英叔一脸祥和的笑着,对着刘应说道:“好了,今天既然来了这么多老伙计,就不要吵这些了。” 停顿了一下,他笑了起来:“说正事儿吧。” “也对,哈哈。”刘应拍着手,对身后说道:“阿龙,出来给各位叔叔伯伯看一看。” 一个年轻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走到刘应身边,非常有礼貌的和所有人打过了招呼。 “我侄儿,刘龙,好小伙子啊!”刘应表情夸张的拍着他的肩膀,对着李业丰说道:“人脾气好,而且学历高。还是那个什么佛大学来着?哦,哈佛大学商学毕业的高材生!英语和法语说得跟顺口溜一样的顺溜啊。” 李业丰神情阴晴不定的看着这一对叔侄,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在另一头,刘应如同卖宝贝一样的对着四周人介绍着:“……小小年纪,就自己创业当老板了。比我当年有出息多了!我看着他长大,他这小伙子,好啊!我没有儿子。看着他就像是亲生的一样。” 在旁边,英叔如同捧哏一样的点头:“嗯,青年俊杰。” 结果,刘应话锋一转,忽然露出一副黯然的神色:“李老大生前的时候,宅心仁厚,仗义疏财,道上人讲到李兴盛,谁不竖个大拇指头?这些年风风雨雨……” 李业丰看着刘应在那里开始扯自己的父亲,好似死者亲兄弟一般的在那里伤心,忍不住露出冷笑。 装,继续装。 好像当年打断他双腿的人不是李兴盛一样,刘应讲到当年的事情,神情黯然而悲伤,一副老脸上满是悲伤,令人心酸。 “谁都没想到,李老大就这么忽然去了,我当时在外地,听到之后是大哭一场啊,当年的老兄弟,现在越来越少啦。” 刘应一脸惋惜的拍着侄儿的肩膀,对着众人叹息道:“现在人已经去世了,我明白大家都很伤心,可是逝者已矣,大家应该向前看,不能老是想着过去啊。 我今天来这里,一方面是见见大家这些老伙计,亲近亲近,一方面,也是有一桩好事要送给李家。” 李业丰忍不住冷笑了两声,他算是听出来了,说到这里,狐狸尾巴才要露出来呢。 好事?你自己干嘛不留着? 你要是有好事,条子都他妈能来送礼了。 不顾李业丰嗤笑的神情,刘应一脸热心的说道:“我这侄儿,年纪轻轻,事业有成,说是一表人才,不过分吧?” 李业丰冷笑不作答,英叔在那里一脸认真的点头:“当得,当得。” “这就对了嘛!” 刘应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侄儿跟我说,李老大还有一个侄女,也跟我侄儿一样的年纪,贤惠端庄,是叫……李子衿?我家阿龙见过一次就忘不了啊,每天都在我面前念叨着这事,茶不思,饭不想,我看着都心疼。” 说着,刘应叹了一声,停顿了下来。 而沉默了半天的英叔却站了起来,一脸叹息的说道:“子衿侄女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么大了也还是单身,我也是心里着急啊。” 他眼角撇着远处神情淡定如常的李子衿,对着李业丰说道:“我看他俩郎才女貌,登对得很。不如我做主,今天就在当着李老大在天之灵的面,和阿龙定了亲事。” “一来,我们两家结为秦晋之好,也能共同进退,二来也好冲冲喜。” 英叔环顾了四周神色复杂的人群一圈,嘴角的笑容也越发的得意,拍着胸脯说道:“至于聘礼方面,你放心,我做主,绝对亏待不了子衿。” 一言既出,众人哗然,沉默的客厅里所有的客人都一脸惊诧的看向了后方。而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李子衿八风不动的坐在椅子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神情淡定。 虽然从李子衿那里看不出什么来,但所有人在心中还是忍不住感叹,终究姜还是老的辣,刘应这一手实在是太毒,人也要,钱也要,竟然打算直接吞掉李家。 而社团里的那些元老也在议论纷纷,互相之间交换着眼色,倒是有不少人站在英叔的那一边。 灵堂里,李子衿却如同事不关己一般,低头沉默的换着灵堂上的香烛,就连头都没有回。 李业丰的面色已经彻底变成铁青,冷冷的看着英叔,一字一顿的说道:“李家的事情,不劳英叔操心。” 停顿了一下,他忍着心中的怒意,看向刘应:“况且,子衿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你家的阿龙阿狗该去哪里凉快就凉快着去。” “瞧业丰你这话说得,小孩子家家的能有什么眼光,过家家的东西,当不得真。真正要过日子,靠的还是长辈的眼光啊” 英叔一脸苦口婆心的说道:“子衿侄女才二十多,涉世未深,恐怕被别有用心的人接近都没有发现啊。” 说着,他露出怪异的笑容,着看向身旁的小弟,毫不掩饰的说道:“去查查子衿的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 挑衅一样的用眼角看了李业丰一眼,英叔对小弟继续说道:“找到后打断腿带过来,我倒要看看,看看是那个小瘪三吃了雄心豹子胆,敢要打我侄女儿的主意,。” 李业丰终于彻底发飙,猛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冷声说道:“王英达,你不要太过分!” 那一张枯瘦的脸上满是阴沉的愤怒,这个素来阴沉的男人此刻终于在英叔的挑衅之下暴怒,门外的人听到了他的怒吼,一群穿着黑色西服的魁梧男人从门口冲了进来,面色不善的看向英叔和刘应。 一瞬间,满场寂静。 在沉默中,忽然有一个男人在英叔身后说道:“她男朋友姓周,好像叫做周离,看起来像是个小白脸。” 英叔笑了起来,扭头去看,发现说话的是个不认识的男人,便拍着他的肩膀问:“哎呦,这位兄弟消息挺灵通的啊,怎么称呼?” 被所有人看着,那个年轻的男人羞涩的低着头,挠了一下头发之后,摘下英叔拍在肩膀上的手,轻描淡写的将他的手臂掰成扭曲的角度。 ‘咔吧’!有脆弱声音从那一条手臂中响起。紧接着,是从英叔口中发出的惨叫。 在所有人的呆滞的神色中,那个男人拆掉了英叔的胳膊,轻描淡写的拧碎了他的小臂,将英叔如同死猪一样的丢到地上,带着羞涩的笑意,抬起皮鞋,踩了下去。 咔吧! 大地震颤的低沉闷声随着骨骼破碎的声音响起,英叔的右腿在他的践踏下瞬间扭曲,裤管下面的骨头茬从血肉里穿出,血色扩散。 “我是谁?” 俯看着他扭曲的脸,那个年轻的男人笑容温柔且灿烂:“……我就是你要打断腿的那个小瘪三啊。”(未完待续)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四十一章 乖,去高速公路上玩 谁都没有想到,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候,这个平时看起来羞涩又年轻的男人竟然显露出如斯暴戾的一面。【w..cm |我||】 一瞬间,拧碎了英叔的手臂,踩断了他的右腿,然后周离才抬起头,向着四周露出和善的笑容,八颗白牙在阳光的照耀下,似乎在闪闪发光。. 死寂一样的沉默里,所有人都呆滞的看着这个本来应该靠在门外偷懒的男人。 而就在刘应身后,一个黑黑瘦瘦的男人眼中却闪过一道亮光,似乎跃跃欲试。 “怎么样?”周离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李子衿,期待的问:“是不是很帅?” 李子衿遗憾的摇头,低声叹息:“出场太早了,气势不足,这个要扣十分。而且通常情况下,不是应该一枪把那位老伯崩掉的么?” 周离摸了摸口袋,有些无奈:“有九十也行,至于枪……今天出门太早,没带那玩意啊。” “闹够了没有?”刘应终于看不下去,发出低吼:“哪里跑出来的家伙,先给我拖下去,李家现在连一点礼数都没有了么!” 没等他身后人动作,李业丰一挥手,一群早就快忍不住的男人涌了上来,挡在他们前面,面色不逊的伸进口袋或者怀里,握紧了各种管制物品。 拖下去?开什么玩笑,这老乌龟我早就看不顺眼了好吧?他被人废了没看到我都快拍手了么? 想这么就把这件事完了,你也太天真了点吧? “应伯你似乎还没搞清楚。” 李业丰看着人群之中面色青黑的刘应。冷笑了起来:“这里可是李家,我们动家法,还容不得外人插手。” 在刘应身后,那个黑黑瘦瘦的中年保镖跨前一步。挡在刘应前面,神色并不恐惧,似乎反而还有些兴奋。 刘应握紧了拐杖,怒极而笑:“这么你们是执意袒护这个畜生咯?” 在人群后面,周离一脚将脚下挣扎的英叔踹晕,抬起头看向刘应,忽然笑了起来:“那位大叔,不会话就别乱讲。我脾气不是很好的。” 漠然的看着那个神色骤然颤动了一下的苍老男人,周离的视线很快就被挡在他前面的那个男人吸引过去了。 那个消瘦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而粗糙,从袖口里露出的十指上满是老茧,看起来木讷而沉默。 但是他的眼神却令周离隐隐有些忌惮——野性而漠然。就像是丛林中潜伏的长蚺,充满饥渴。 就连稍微敏感的普通人都能够感觉到他身上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况且周离继承了鬼切的记忆,每天翻阅那些杀人无算的景象,对这种气息早就敏感到了极点。 那个家伙……有些棘手啊。 “李兴盛一死。李家竟然连规矩都没有了么?!”刘应顿了一下拐杖,神情愤怒的道:“英达好歹是道上的老前辈了,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家伙这么羞辱,威望丧尽。以后还怎么混?” 以同样冰冷而阴冷的视线和李业丰对视着,刘应忽然冷笑:“这些日子。英达作为一个德高望重的前辈,你们竟然这么去羞辱他。这口气。我可吞不下!” 李业丰闻言再笑,你是他儿子么?还用得着替他操心?老子还没把这龟孙子三刀六洞点天灯就算好了吧? 漠然的看着刘应,李业丰冷冷的问:“是么?难道应伯你还想怎么办?” 听到他这么,刘应怪笑了起来:“能打是吧?” 他拍了拍身旁那个黑瘦男人的肩膀,看向周离,“巴颂,去跟这位兄弟较量较量。” “你当这是在你家斗蛐蛐呢啊?” 半天没出声的李业绩终于忍不住了,阴沉沉的道:“这里可是李家,刘应你个老家伙不要太过分。” “这么今天你们是护定了那个子了?!” 李业绩嗤笑了起来:“他虽然不是社团的人,可是我今天看他顺眼啊,我就护着了,你咬我?” 刘应的神情剧烈变化着,直至最后,变成冰冷的笑容:“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护得了一时,护得了一世么?” 言下之意,竟然是想要打算日后寻仇。 人群之外,忽然有一声幽幽的感叹响起:“果然是老不死,活到这个地步,连脸都不要了,二叔难道当年在打断他两条腿的时候,也顺手照着他的脑门砸了一下么?” 刘应平生最痛恨的一件事就是自己被李兴盛打断的两条腿,直到现在他还得撑着拐杖。听到有人触到他的痛楚,他顿时勃然色变,怒视着人群之后的李子衿。 在那种阴沉而愤怒的眼神之下,李子衿就像是没有察觉到一般,若无其事的站在周离前面,认真的替他整理着有些乱了的衣领……顺带有意无意的踩了地上的英叔几脚。 虽然笑容温柔,但是李子衿的声音却隐含着一丝愤怒,低声道:“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吧,老娘今天不让他把老脸丢光,我就不姓李。” 沉默了一下,周离忽然笑了起来,扭头看了看黑瘦男人巴颂的挑衅目光,心中忍不住有些跃跃欲试。 所以他低下头,在李子衿耳边低声道:“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打。” 感觉到在耳垂上周离吹出的热意,李子衿整理他领带的手掌忽然停顿了一下,神情忍不住有些羞恼,抬起眼睛瞪了他一眼,低声问:“这可是你的?” “放心,放心。”周离继续在大庭广众下轻薄着老板姐姐,抬起眼睛满是愉悦和得意的看了一眼远处的那位刘龙先生……果然,表情好有趣。 这一头周离在和老板姐姐秀亲密。而就在另一头,却已经剑拔弩张,即将打起来了。 就在李业丰已经不打算隐忍,彻底撕破脸干他娘的一架的时候。却被越到自己前面的李子衿所阻拦。 隔着几步的距离,李子衿笑盈盈的看着眼神阴沉而冰冷的刘应,神色轻松而淡然:“刚刚你想打的来着,不是癫痫症发作的时候乱放屁吧?” 出口就是戳心窝子的话,周离听着李子衿语气中的恶意都忍不住擦了一把冷汗,看来在某种时候,老板姐姐可不只是刀子嘴,还有一把刀子心啊。 刘应五六十岁的人了。自然不可能真的不要脸了和李子衿去对骂,只能强行压下一口怒气,阴测测的道:“姑娘,和老人家话要注意点。不要让人以为李家没家教。” “你算哪根葱?李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李子衿闻言露出嘲讽的笑容:“你不是想打么?也不是不可以啊。但是在我家动手,起码要有点诚意吧?” 听到李子衿的话,刘应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冷笑了起来,扭头看了巴颂一眼。在巴颂点头之后,冷然道: “他要能赢,那我刘应认栽服输。我前天刚在新城.区买下一家产业,装潢完毕后还打算做个酒吧来赚点养老金。正好市中心的黄金地段。要是姑娘你有本事的话,拿去也无妨啊。” 听到了刘应的赌注。李子衿不为所动,冷然问道:“还有呢?” 明白了李子衿话里的意思。刘应顿时再次冷笑起来:“认赌服输,难道你以为我会去报复这么一个年轻?” “这可不定,有的人老了就不要脸了,谁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儿来?” “姑娘你不要太过分,我都把老本拿出来了,李家难道就一点诚意都没有?” 李业丰看了看不远处的魏宰,在他点头之后,正要话,却听见李子衿笑了起来。 “你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一点。” 李子衿随手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张银行卡丢在了桌子上,神色傲然:“和你赌的人不是李家,是我。” “虽然现在产业啊什么的都已经没了,不过这些年我好歹给自己赚了一点嫁妆钱啊。”李子衿拿着细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子上的银行卡,低声笑了起来:“你要是赢了,这九百多万就归你了。” 直到这个时候,在刘应身后一直沉默的刘龙忽然踏前一步,笑容深处有一丝掩盖不住的贪婪:“我也参一注,但还要加上一条。” 着,他也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看向李子衿的目光已经是**裸的**:“你必须……” 他的话还没完,就被李子衿的话打断。 “大人讲事儿呢,毛孩就别插嘴。刘家的家教看起来似乎不怎么样啊。” 李子衿眼角扫了刘龙一眼,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不屑的道:“至于你那一点钱……不好意思,在我看来,连我的一片指甲都顶不上。想要买我,也要看自己是不是阿拉伯土豪的命。” 停顿了一下,她如同医生看脑残儿一般惋惜的看向刘龙,语气难得温柔的道:“gehdfde atein ichenpielen。” 虽然听不懂李子衿的德语,但是刘龙本能的感觉到不是好话,原本脸上挂着的假笑也僵硬起来,神情微微的颤动着,眼神狰狞。 “够了,阿龙。” 刘应终于也看不下去了,让自己这个侄儿先消停一点,反正来日方长,早晚有这个贱人吃亏的时候。 他对自己这位高新从泰国聘请过来的拳师信心十足,这个从印度来的破戒僧人自幼就苦修泰拳,来到中国之后,更在在中海的黑拳擂台上十战十胜,而且每一战胜的都血腥味十足。 寻常的拳手和练家子在他铜臂铁腿之下,根本走不过两个回合。 所以对刘应来,会占嘴上的便宜算什么?现在先让李家摔个头破血流,清醒清醒再。 带着一丝阴森的笑意,他看向不远处的李子衿: “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百度索**由书友高品质手打更新速度超快】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四十二章 对决开始 好好的一场葬礼,竟然到现在演变成一场拳赛,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李兴盛虽然死了,但是现在在李家吊唁的老江湖却还有不少,选出两个德高望重的人出来,按照老规矩,草拟了生死书,双方按了落款之后,竟然还有不少人跟着下注。 只不过,大多数人都觉得能够被刘应这么倚重的人恐怕也不会是简单货色,反而都不看好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周离。 说实话,在他人看来,周离看起来也太瘦弱了一点,而且看起来也没有巴颂那么凶悍;笑的时候还挺羞涩,一身的书卷气就像是教书的老师……好吧,这个真没错,周离原本打算自己历史系毕业之后就去当老师的,教师资格证都考过了。 所以,你长得不像黑社.会,也不能怨别人小看你不是? 李家最不缺的就是人,李业丰一声令下,立马有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从院子里清理出一块宽敞地方,将石桌石凳都放到一边,刚好划定擂台的范围。 有些略微不适应的踩在青砖地面上,周离扭了扭肩膀,看向不远处沉默的巴颂。 听到刘应的吩咐后,巴颂知道自己要下场了,顿时木讷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而期待的笑容,脱下了身上碍事的西装上衣,顿时引起无数人的惊叹声。 大冷的冬天,他西装下面竟然就只有一件背心,在黝黑的双臂之上。层层肌肉结实得就像是钢丝绞合成的一样,布满了各种疤痕,看起来狰狞异常。 看到了他的样子,周离也恍然大悟:“对了,我也把西服脱了,这可是工作服,今年就指着这一身过年呢。” 在他的身后。老板姐姐忍不住无奈叹息:“瞧你那点出息。” 话虽这么说,但是她还是认真的从周离手里接过了西装,仔细的叠好后抱在怀里。示意周离放心。 然后,场上的情况就越发的尴尬了…… 和看起来彪悍狰狞如杀人机器的巴颂比起来,对面却是打着领带穿着白色衬衫。文质彬彬如教书先生的周离……这他妈反差太大了喂! 就连李业丰也忍不住感叹:“这能行么?” 而就在他身边,魏宰看着巴颂下场的动作和摆出的‘三宫步”眉头忽然皱了起来……他刚刚发现,竟然自己看走眼了。 那个家伙的架势,是古泰拳! 泰拳自古就是泰国武士看家本领,能够流传到现在,杀伤力和残忍性却没有完全消失,并且随着各种武打动作片的发行以及新闻的报道,在国内的名声不小。 原本魏宰只是以为巴颂是一个普通的泰国拳师,却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棘手。 和现代开始慢慢具有比赛性质、规则不少的现代泰拳比起来。古泰拳具有更强的杀伤力,对修行者的要求也更加的苛刻,在修炼的残忍程度上也更胜一筹。 现在的古泰拳就连在泰国都已经不多见,完全只在某些古刹和僧院中才有流传,就连魏宰只是听过。没有见过这种拳师。所以他对周离的信心也忍不住再降了一层。 皱着眉头看着场上的巴颂,魏宰忍不住轻轻的握了握十指,骨节摩擦发出了细微的劈啪声。 站到李业丰的身边,他低声问:“要不,我上?” 听到魏宰竟然这么说,李业丰想了一下之后。看向李子衿,在看到她坚定的神情后缓缓摇头:“不用,如果那个姓周的小子真撑不住,魏大哥就冲进去把他换下吧,别让他死了。” 魏宰缓缓点头,重新恢复了沉默。 不同于寻常泰拳拳手双手上包裹皮条的‘拳甲式”也没有用粗麻缠缚拳头手腕的‘缠麻式”巴颂的赤着双手,握紧拳头后摆出了即将攻击的架势,静静的等待着开场的声音。 而在听到赵龙对他说了什么之后,他沉默了一下,竟然又重新换了一个姿势,这一次是古泰拳——马型! 这令魏宰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巴颂明显是已经起了杀心。 和刚刚的‘虎形’不同,‘虎型’多用于擂台比拼;‘马型’虽然听起来不够威风,但是马形才是在真正的战场上使用的搏杀之术。 在另一边,周离看着他的架势,顿时恍然大悟,一脸认真的感叹:“泰拳啊?我这两天刚学过一点。”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李子衿听到他又开始瞎扯,忍不住低声说道:“喂,不要说让人没信心的话啊。” 周离扭过头认真的问:“可要打不过怎么办?” 李子衿想了一下,低头翻着自己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去:“要不把这个借给你?”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李子衿的手里倒持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小****……令所有人的神情都为之僵硬了起来。 喂,不是拳赛么?!你这是要干什么……怎么把枪都掏出来了啊?! 周离看了看李子衿手里的枪,认真的想了一下,还是摇头,义正言辞的说道:“用枪多不好,有损武德啊。” 去你妹的武德,你有那玩意么! 看到他还在瞎扯,李子衿忍不住有些生气了,收回枪瞪了他一眼:“那就被人打死算了。” 周离笑了笑,不说话了,收回视线后专心致志的看向不远处的巴颂,看到对方极具专业性的架势之后,也感觉自己不能显得太业余,于是也歪歪扭扭的摆出一个看起来很厉害、但是在行家看起来已经错到新加坡去了的架势——嗯,没错,跟魏宰学的。 在场外,魏宰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忍不住将视线移到了一边:要是自己师傅知道有人把‘三体势’这么站,说不定气得从坟里跳出来了吧? 而且‘三体式’是练功时用的啊混蛋!正儿八经跟泰拳打,给我用‘熊膀”给我用‘虎抱头’! 一时间,魏宰也被周离不专业到家的架势弄得心痒难耐,忍不住想要跳下场去给周离先把姿势掰回来再说,最起码……你要打也别丢形意的人啊! 这下倒好了,丢人丢到太过去了。 看到周离摆出的奇怪姿势,巴颂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警惕和疑惑,很快就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而就在场外,那一名刚刚被众人推举出来的老人看了看时间,沉默了片刻,将手掌缓缓的抬了起来。 然后,在所有人停顿的呼吸中,挥落! 这一场被寄托了太多东西的对决,终于展开! 而就在场内,巴颂却并不急着进攻,而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周离,操着强调有些奇怪的中文说道:“泥石特众冰?”(你是特种兵?) 周离的第一反应是一头雾水,这货在扯什么玩意呢? 好半天之后他才反应了过来,认真的摇头:“不好意思,我大学刚毕业,没当过兵来着。” 巴颂想了半天,终于明白了他的话,却不相信,而是冷笑:“你的招数,我看得出来,撒谎,没用。在边境,我见过你这样的人。” 停顿了一下,他露出阴森的笑容:“也杀过……” 战场永远都是磨练力量的最佳地方,巴颂从十九岁破戒被赶出僧院,便一直在泰国各地流浪。 他做过乞丐,也当过黑帮杀手;为了活下去他什么都做,甚至也曾当过雇佣兵,在边境跟随贩卖军火的商人和那些游击队打交道;也曾经在那混乱无比的丛林里游走,从一场场小型的战斗中磨练出现在的拳法。 原本喧嚣的人群此刻突然沉默了下来,所有人都在巴颂的神情中察觉到凌厉的杀意。 在那一张看似木讷的脸上,突然出现了如此狰狞阴森的神情,如同古刹里沉睡的破坏神佛像骤然睁开血色的双瞳,笑容狰狞而狂暴,将一切触及到的东西都彻底碾碎! 虚无缥缈的气息在此刻凝结为实质,杀意如寒霜一般的扩散,令所有人都感觉到脖子发冷,如鲠在喉。 而他们看向周离的眼神,也多了一分怜悯:毕竟是年轻人,太冲动了,碰上这样的对手,恐怕下一刻就要横尸就地。 就在这骤然而来的寂静里,巴颂的喉咙里忽然发出怪异的长啸。在裤管里,他宛如铁丝绞合而成的肌肉骤然收缩释放,双足踏着大地,在一连串激烈而短暂的闷响中疾驰。 短短数米的距离,在瞬间就彻底拉近,而周离的瞳孔也在这不可思议的速度之下忍不住放大,为之诧异。 巴颂是一个没有能力的普通人,周离可以确定这一点,但是以人类的身体,在千锤百炼之后竟然能够达到不逊色于能力者的恐怖速度,这令周离感觉到巴颂的强力之处。 以残忍而疯狂的锻炼方法,他已经硬生生的将自己的**力量强化到**的巅峰,哪怕没有异能,也足以与大部分第二阶段左右的能力者进行战斗! 这是人类在千年之中所不断探索极限所造就而出的奇迹,就如同鬼切一样,哪怕他没有了能力,也是最恐怖的暗杀大师。 瞬息间,周离甚至感觉到自己回到了雾气之中的角斗场,那一匹漆黑的巨马正嘶鸣着向自己驰骋而来! 如猿长啸,如马疾驰,巴颂千锤百炼、宛如精钢的手肘向着周离的面门捅出!!~!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四十三章 杀意为骨 躯壳化刃 距离已经近在咫尺,周离甚至能够看清楚巴颂眼中爆发的猩红血丝,而巴颂也看到了……周离眼中的淡然和镇定。http: ..cmet http:. ..cmet 在那一瞬间,两人的眼神交错,周离眼中的一丝笑意开始令巴颂感觉到一丝不安。而此刻,他的铁肘带着劲风,向着周离的面门捅出,可就是在那一瞬间,明明十拿九稳的一击,竟然打空了?! 转瞬之间,两人的身影交错而过,再度分开。 周离的身影看似踉跄而毫无章法的后退了两步,忍不住在那宛如铁锤的一击之后松了口气,神色有些庆幸。 而巴颂的身体却稳若磐石的定在原地,震惊的扭过头,呆呆的看着出现在自己背后的周离。 他想不明白,周离究竟是怎么跑到那里去的? 而就在惊诧和思索之中,他感觉到所有人看向自己的视线有些奇怪,然后才感觉到脸上传来的奇怪感觉,呆呆的抬起手掌抹了一把……掌心之中一片猩红。 直至此刻,鼻腔中剧烈的酸楚和痛苦才爆发一般的袭来,鲜血止不住的从鼻腔里流淌而出,滑过嘴唇之后滴在地上。 他的眼神,彻底变成了无法理解的迷茫和愤怒:在刚刚的那一瞬间,周离这个连搏击姿势都做不好的家伙,竟然……打伤了自己? 当局者迷,在场外的魏宰却看得清清楚楚,但正因为如此他的眉头才重新皱起,以他的眼力。看清楚刹那间两人的交错并不是难事。 事实上,周离脖子在即将被打中的瞬间,看起来就像是下意识的扭了一下,铁肘擦着他的头发打空,而周离的身体却错过了巴颂的身体,向前冲出。 就在交错的瞬间,他右手的手肘宛如无意一般的撞在巴颂的鼻梁上。瞬间力量迸发,击碎了鼻骨令鲜血涌出。 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巧合?但正因为如此。魏宰才想不明白,真的有那么巧么? 下意识的反击么?但是却太不正常了,一个就连基本的格斗搏击要领都还没有掌握的人。竟然在人的袭击之下,下意识的爆发出如此凌厉的反击?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不知道多少武人苦修数十载,将拳法‘练上身’,修成本能之后才能达到的状态,而周离……却连一个‘三体式’的桩都站不好。 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而在场内,周离并不知道,也并不在意魏宰怎么想,此刻的他脸上是一丝得意而愉悦的笑容。宛如偷到的鸡吃的狐狸一样。 之所以得意,那是因为,在那一瞬间,他完全没有动用能力,仅仅凭借着这些日子从鬼切那里学来的经验。还有无数次疯狂搏杀里所形成的本能,就彻底的挫败了巴颂的必杀一击。 只可惜,刚刚那一招的精巧程度依旧不足,倘若是鬼切亲自动手的话,那么碎裂的鼻骨甚至能够刺破头骨,捅进对方的脑中。令他当场毙命。 不过,令周离欣喜的却是,在没有依靠任何武装和能力的情况之下,虽然狼狈了一点,但是他竟然和一个巅峰泰拳大师拼了个旗鼓相当。 也就是,他的近战能力,终于入门了! 这些日子以来每夜在幻境中疯狂练习所付出的痛苦和汗水,终于有了成果。这比什么都令他感觉到开心。 随之而来的,则是信心! 面对着阴沉愤怒的巴颂,周离笑了笑,神情之中浮现一丝以前所不曾有过的沉稳和镇定。心神不再紧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和自在。 回忆着曾经鬼切所经历的无数搏杀,周离忽然感觉到原本别扭无比的身体舒展开来,就像是终于找到了战斗的感觉,自然而然的摆出了迎击的姿势。 倘若有鬼切的旧识看到此刻的景象,那么便会悚然而静,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竟然出现了和那个最强杀手如出一辙的寒意和冰冷。 在场外,魏宰的眼瞳颤动了一下,感觉自己在那一瞬间产生了幻觉:他认不出周离现在究竟是哪个流派的起手式,但是却感觉到一阵无形的寒意随着他的动作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转瞬之间,这方圆数十平米的青砖之地,已经化作了他的主场! 寒意扩散,巴颂也骤然感觉到一阵不安,而周离却展开手掌,神情淡定的向他勾了勾手指,“再来。” 被蔑视的恼怒令他的眼睛再次发红,巴颂蹬掉了脚下碍事的皮鞋,赤脚踩在冰冷的青砖上,口中忽然哈出两道笔直的白色雾气。 炽热的呼吸从空中扩散开来,冰冷的空气随着肺部的收缩涌进身体之中,巴颂黝黑的皮肤下,肌肉不断的跳动着,随着怪异的低吼,再次逼近! 数米的距离,再次被瞬间拉近,布满老茧的右拳带着千钧之力砸出,如同铁锤一般在空气中掀起层层波澜,却被周离在间不容发的关头再次以不可思议的方式躲开! 而就在那一瞬间,他却露出狞笑,喉咙里尖啸一声,宛如铁柱一般的右腿竟然在两人之间的狭窄空袭中抬起,朝天蹬出! 连打杀招,一拳过后还有一拳,如同暴风一般令人无法闪避,以可怕的急速施展出令人筋断骨折、动辄丧命的可怕力量……这是千锤百炼的连击。 凶狠而狂暴,在他的手中,泰拳的威力被最大的发挥了出来,那冲天而起的一脚正朝着周离的下巴踢去! 被这一腿蹬中了,别是下巴,就是铁人都要被巨大的力量踹断颈椎,再不济也能施加巨大的震荡,令人的意志陷入模糊和眩晕中。 同样的,在国术里也有相似的一招。叫做袖底脚。据这一招练到高深的程度,施展出来的时候上身可以纹丝不动,而突如其来的一脚袖底之下毫无征兆的踢出,阴狠毒辣无比。 而正是在那一瞬间,周离在和鬼切的搏杀里磨练出来的反应和意识令他歪斜的身体骤然站定,再次闪过了这夺命的一击。 一击不中,巴颂的下一击便接踵而至的袭来。这一次是哪怕在古泰拳之中都有名的杀招,曾经有人将古泰拳的招数和拳法整理,翻译成中文。便称呼这一招为:天王掷轮! 一击不中,转身鞭锤,借冲力转身。将所有的力量都引导到另一条手臂上,反扫敌人面部,手臂如鞭,铁拳如锤! 周离再退一步,右脚撑在身后,闪过了这一击,这时周离看起来姿势古怪无比。 明明闪过了这一击,可是场外的魏宰眉头忽然皱起:有些糟糕了,这一击闪过去了,但是却中线大开。空门大敞,双手都还垂在腰间;纵使时机短暂,但若是被敌人抓住的话,这便是致命的破绽! 而就在那一刹那,巴颂的脸上闪过一丝狞笑和果决。骤然飞身而起。 自古至今,所有拳法都讲究力从地起,形意、八极等等名门更加讲究步法森严,走入淌泥推磨,不论如何都不可能轻易的离开地面。 跳在空中,看似威风。但敌人若有反击之力的话,便无从借力,只能任人宰割。 而当巴颂这样的拳术大师也在对战中做出这种荒谬行为的时候,那便只有一种可能——这是不惜与敌人同归于尽的‘舍身技’! 丝毫不可惜暴露出空门,他要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彻底赢得胜利。 如猿飞跃而起,他的喉咙里怪叫着,头颅像是铁锤一般,带着全身的力量向着周离的面门撞去! ——古泰拳舍身技.隐士投湖! 怪异的尖啸里,他飞身而起,低吼着将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在头顶,向着近在咫尺的周离撞去,所携带掀起的劲风在这短短的一米之间扩散开来。 虽然看起来滑稽,但是其中的威力和所携带的决心却足以令任何人咋舌,在场外的魏宰在瞬间忍不住想要冲进场中,截断这一场比试。 形意五行十二型,猴型看起来最滑稽,可却那却是在拼命的时候用的招数。哪怕巴颂现在的动作看起来一点都不威猛有型,但是魏宰却比谁都清楚其中的威力。 功夫有型的人都是电影看多了的家伙,真正动手拼命起来谁还管风度和造型,当然是怎么毒怎么狠就怎么来,别管好看不好看,能赢了的就是好招数。 各种拳术里踩脚背、踹裤裆、掰指头的阴招儿,作为形意拳师的魏宰可是门儿清。一看巴颂飞身而起,他就知道要糟糕,可是他的身体仅仅是动了一下之后便戛然而止,如同微微的颤抖。 因为在那一瞬间,他才明白,就算是自己冲上去也赶不上了。 在巴颂全力灌注的攻击下,空门大开的周离已经连反击的可能都没有了……吧? 就在那转瞬的弹指间,周离的喉咙里却骤然发出模糊的呢喃声,阴冷而暴戾的杀意在瞳中汇聚,化作宛如实质的冰冷气息。 尖锐的破空之声乍响,宛如刀锋以雷霆万钧之势出鞘,斩碎空气,将一切阻拦都劈斩成粉碎,截断了巴颂的尖啸声,令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从周离肩膀上垂落的手臂不知何时竟然从万无可能的情况之下举起,五指并起如刀,向着巴颂冲撞过来的身体劈出! 在衬衫之下,周离并不强壮的身体上,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的颤动着,掀起了无人能够察觉的共振,力量如潮一般从地而起,随着身体的颤抖不断的汇聚而来,直至最后宛如江河,浩浩汤汤的冲进周离的右臂之中,强行催动着他的身体,在瞬间将运动的速度拔升到极限。 就像是完全静止的东西瞬间被加速到星辰坠落一般的极速,周离能够清楚的听到拉扯的韧带和摩擦的骨骼所发出的哀鸣。 在交错的呼啸中,巴颂看到了周离的眼睛,如此冷静,也如此的漠然。 并没有宛如鬼火一般的苍青,漆黑的眼瞳阴沉冰冷如永夜。 下一瞬,掌缘划破空气,如同刀锋破空,尖锐的声音在空气中一闪而逝。瞬息间,周离的手掌在空气里划出了一道笔直的痕迹,带着全身的力量斩出! 杀意为骨,躯壳化刃。 以掌代剑,这是鬼切记忆中所记载的秘剑,也是周离现在唯一能够娴熟运用的杀人剑法 ——流星!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四十四章 算你识相 全文字手打最快★★砰! 手刀突破了速度的极限,重重的劈在巴颂的头颅上,头骨和掌骨同时发出的碎裂声音重叠在一起。^,文字,- 瞬息间的劈斩也在瞬息之间结束,所有人只看到眼睛一花,原本还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冲出的巴颂骤然改变了方向,擦着周离的身体飞过,坠落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 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按在地上一样,巴颂拼命的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咆哮,竭尽全力的想要重新站起来,可是每一次都失去重心,狼狈的倒在地上。 直到最后,他喉咙里里发出了痛苦的哀鸣,扶着墙壁终于站了起来,向着不远处的周离露出疯狂的笑容: “再、来!我还能……打!” 巴颂的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音,可是鲜血却源源不断的口鼻里流淌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蹒跚的向着远处站立不动的周离前进,他狞笑着举起拳头,却在前进之中骤然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双眼翻白的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在他对面,周离一脸严肃的看着地上的巴颂,忽然想到了很久之前一部老动画片里的台词。 在那个片子里,胸前有七个奇怪伤疤的肌肉主角在一阵‘啊哒哒哒~’的尖叫之后,往往会一脸认真的对茫然的敌人说: “你,已经死了!” 然后敌人就真的死了。 虽然现实不是漫画,周离也不会‘北斗神拳’。但是起码也要符合物理和生理规则的。 被‘流星’劈断了头骨,磅礴的力量冲进头颅里,直接把半边脑子都震成豆腐花,都这样了你要还能继续打……擦,那就算我输! 不过,果然你还是不能继续打了嘛。 周离漠然的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巴颂。努力的掩饰着眉目之间痛苦的抽搐,抬起头若无其事的看向公正的裁判: “好像,是我赢了吧?” 全场寂静。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周离和地上的巴颂之间游移,良久之后终于有一个待在场外的男人回过神来,背着医药箱进入场内。小心翼翼的在巴颂前面蹲下来。 他在掏出听诊器之后又塞了回去,然后直接将手掌按在巴颂的脖子上,沉默良久之后抬头看向场外的李业丰,声音有些不敢置信: “大哥,死了。” 在一惊一乍之后,忽然碰到这种离奇情况,李业丰也有些回不过神来,努力的憋着幸灾乐祸的笑容,他一脸严肃的看向公证人: “那就是周离赢了?” 白胡子老头都忍不住想要翻白眼:这不废话么?那货都死了,你还想让他爬起来继续打。百度搜索:你看他像是有带‘重生十字架’的样子么? 不过肚子里在怎么吐槽,前辈风范还是要稳住的,所以他咳嗽了两声,略微的提高了声音,肃然宣告道:“胜者。周离。” 完全不像是数十年前那样擂台决生死一般的呼声震天,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巴颂刚刚不是还挺威猛的么? 怎么就死了呢?! “是啊,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呢?” 周离一脸疑惑的嘀咕着,神情纯洁而无辜的看着面前发出疑问的李子衿,惹得李子衿又有些嗔怒的在他脚背上跺了一脚。 周离憨厚的笑了一下。有意无意的将有些扭曲变形的手掌挪到身后,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损伤。 现在身体的强度果然无法支撑起这么霸道的招数,仅仅是一次劈斩,周离的掌骨就快要碎完了。 此刻在皮肤之下,一层层的银****络在扭曲的骨骼上浮现,强行的将错位和崩裂的骨骼修正回原本的位置,固定好了之后,缓慢而持续的释放着一阵阵纯正的生机。 几乎所有人都不曾注意,只有魏宰隐约看到了:在周离隐藏在身后的手掌上,原本微弱的扭曲骨骼和手掌在急速的恢复原状,一层银色的纹路一闪而逝后,原本的隐约肿胀和淤青已经消散无踪。 那是怎么回事儿? 他的眼睛微微的眯起,神色很快恢复沉默,变回原本沉稳的模样。 他已经不是年轻人了,他的意志足以去抑制自己的好奇心,但是却无法阻挡心中的思考……周离的那种变化,和自己身上出现的那种力量,真的有关系么? 现在的他,近乎不可思议的能够察觉到人类潜藏在内心之中的种种情绪,就像是亲眼所看到一般的清晰明显,恐惧、喜爱、悲伤、愤怒,或者刚刚在那一瞬间,周离躯壳中所显露的、那种宛如火山喷发一般恐怖的杀意。 近乎非人一般的残酷情感令他在感应到的瞬间,几乎产生了自己被冻僵了的幻觉。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他心中这些日子以来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疑问,可是他却从来不曾表露出来。 他就是这样的人,只准备做好手头的事情,还清师傅和自己欠下的债,除此之外的任何事情都不关心。 察觉到魏宰身上亮起的白色光芒缓缓暗淡了下去,周离却有意无意的向他看了一眼。 在众人哗然和喧嚣的声音中,头发花白的刘应神情却变成铁青,双手握紧了沉重的拐杖,在良久之后终于按捺下心中的狂怒。 他冷冷的看了周离一眼后,冷声说道:“把巴颂抬起来,我们走。” “慢着。”在他的身后,李子衿的声音响起。 看着眼神狰狞的刘应,李子衿神情淡定的挥了一下手中的赌约,露出愉悦的神情:“说好的东西呢,留下吧。” 肉眼可见的,刘应的身体都气得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按下了准备动手的下属,从李子衿的手里接过签字笔,在那一张临时草拟出的转让协议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当然,这只是一个初步的协议而已,正式的转让还需要双方持有法律文件去相关部门去进行交割;但是一旦刘应签下了那个字,那么不论是李家,还是今天在这里进行公正的所有人都不可能让他反悔了。 除非他想要在刚刚回到上阳没有多少时间,就威严老脸同时丢尽,这样的话,他也只能够灰溜溜的重新滚出上阳,回到周边的县城里继续龟缩了。 签完了那个字,刘应已经愤怒得连拐杖都抓不稳了,在侄儿和下属的搀扶下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满地的狼藉。 周离冷眼看着他离开,总觉得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还看什么看?舍不得?” 李子衿的手掌忽然在他的面前晃了晃,随即,一张薄纸被拍到了他的胸前:“拿着。” 周离疑惑的从胸前抓起那张纸,才发现正是那张刘应刚刚签下的转让协议,忍不住愣了一下,看向李子衿。 “别露出这么奇怪的样子,你自己拼命赢过来的东西就自己收着。” 李子衿有些不悦的瞪了他一眼,扭头‘专心致志’的看向其他地方,有些苍白的解释着:“难道你还以为我会抢你的东西?”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不过毕竟是用你的钱赢过来的。” “哎呦,周离同学你胆子意外的大啊。”李子衿抬头看向他,眼神妩媚的调笑着:“难道你连我的嫁妆都想要一并要了?太贪心了啊。”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魅惑的低声问:“难道,你已经在考虑结婚的事情了?” 周离被李子衿久违的调戏弄得说不出话来了,沉默的苦笑着,终于明白了李子衿的用意。 恐怕这一件赌注,李子衿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自己留着吧?在她的认识里,周离还是一个一无所有、家里还有个妹妹要养的男人呢。 哪怕并不在乎钱,但是李子衿却比谁都了解‘硬通货’这个东西在生活中的重要性。 两个人倘若在一起的话,就算是感情再如何真挚,也没办法把‘钱’这个大问题绕过去。说感情可以克服一切的家伙都是在扯淡。 吃饭不要钱么?约会不要钱么?买礼物啊什么的不要钱么?看个电影都要买电影票呢,就算是上、上那个什么也要去酒店开房吧?如果没钱的话,周离这个王八蛋带自己打野、野那个啥怎么办! 好吧,有关这一方面的思考被李子衿强行掐断了,不过男人总要养家糊口吧?要知道男人的自尊心可是相当强烈的,尤其是周离这种有时候话很少,但是想法太多的家伙,有什么坏事都闷在肚子里不说。 夸张一点说,周离原本一个月的工资可能连一套稍微昂贵一点都化妆品都买不起。李子衿可以节衣缩食,努力的去适应他,甚至去养活他……但是他真的能够接受么? 天长日久,间隙一点一点的扩散,哪怕再怎么坚固的感情也会彻底崩溃。 或许对于现在的两个人来说,那样的未来似乎有些太过遥远,但是哪怕是一丝丝可能性,李子衿都不想要让它出现。 周离看着手中的那张转让协议,在沉默了良久之后露出感谢的笑容,不再说什么,而是伸出手去握住了李子衿垂下的手掌。 被周离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抓着手,李子衿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发现挣脱不开之后,终于认命的不再挣扎了。 恨恨的掐了一下周离的手指,她低下了有些发红的脸颊,努力的想要拿出曾经老板姐姐的气势来,可惜到最后,脱口而出的也只有一句半点威严都没有了的嘟哝: “哼,算你识相。” 【**百度搜索七月中文**七月由书友高品质手打速度超快网)】 【天才一秒钟记住】 ———————————————————————————————— 第一百四十四章算你识相完,您可以返回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四十五章 所有人的期望 :. “哟,周离同学晚上好,听说你下午很威风啊。” 在晚上的时候,在厨房里做晚饭的周离接到了一个绝对不想要接到的电话,以上为电话另一头的中年男人开篇第一句。 周离沉默了一下,笑了起来:“我很好奇,你究竟听谁说的,消息来得挺快啊。” 云叔满是神秘的在电话里笑了笑:“当然啊,‘有关部门’什么都知道嘛!” 没时间跟他扯皮,周离直接问:“有事儿么?”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电话里的云叔悠然说道:“只是我们要走了而已,我倒是无所谓;不过洛白那个家伙动用能力过度,到现在还没恢复好,只能回总部去接受治疗。怎么样,要一起去么?” 周离满是认真的回绝道:“敬谢不敏,请你们赶快从我的世界中消失。” “哈哈,别这么绝情嘛,你毕竟也是‘有关部门’的编外人员了啊。以后还请你做好和你背后那位先生的协调工作,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会打电话通知你的。 毕竟谁都不想要出乱子的,对不对?不过洛白那个小子还是一肚子火气啊,一直都想要去找你单挑的,一直都被我拦着。 不过现在看起来,如果他真去找你单挑的话,我倒是应该担心他的安全了啊。” “慢走不送。”周离用肩膀和脸夹着电话,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切着萝卜丝。漫不经心的说道:“没事我就挂了。” “当然还有一件事情啊。”电话那头的云叔神秘的笑着,“我们走了的话,你可就是上阳市唯一的有关部门成员了啊。” “不好意思,是编外的。” “编外的也算。所以友情提醒你一下。” 周离愣了一下,皱起眉头:“提醒?什么东西?” “别着急,先听完。” 云叔笑了笑:“你应该看出来了?这个城市的灰色地带正在处于更新换代的时候,嗯。简而言之,就是一群黑.帮头子想要争龙头,抢着想要上位而已。 通常这种时候。稍微不注意的话就会闹出过上面容忍范围的事情,然后……嗯,强力镇压、严打、抓一批、关一批再杀一批……上头对付这一套可是很有经验的哟。 可惜。大部分人都看不清过线的后果;就算是看清了,也很难管住自己的脚。要知道很多人被逼上绝路的时候,可是喜欢玩同归于尽的戏码的。” “顺带说一句,上面虽然对能力者的管理很宽松,但是有一条原则不能够触犯:那就是动摇社会稳定;和谐社会,稳定为先,这样才能你好我好大家好……所以说稳定很重要啊!” “如果不稳定话,就有很多人要付出代价了。李家当然当其冲,就算是省.部里有后台,也逃不过去的。到时候就算是有关部门也很难给你争取到什么权利。毕竟能力者这种身份挺敏感的,你懂的,要不然省级以上高层也不会每半年就秘密体检一次了。” “所以,你也不愿意看到你那位女朋友被卷入得太深,对?到时候如果被司法程序牵连进去的话。那就太麻烦了。和司法部门打交道的可是很麻烦的。” 倾听着话筒里的沉默,云叔停顿了片刻,低声说道:“所以,如果你想要做点什么的话,就尽快。这是我能够给你争取到最大的挥余地了。” 不等待周离的回答,他的手指敲打着方向盘。抬头看到前面的红灯开始闪动,于是最后道别: “祝你好运,周离同学,下次再见。” 电话至此终止,可是周离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直到电话中的忙音彻底消失,他才恢复了正常,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听到一样,低头切菜。 只是,真的要放任情况恶化下去么? …… “你似乎很看重那个年轻人啊。” 在云叔的副驾驶上,一个柔和而好奇的声音传来:“很有潜力么?” “青丘小姐,我不是做任何事情都是别有目的的啊。”云叔无奈的耸肩,低声笑了起来:“好,这个例外,只是在翻阅了一部分档案后很好奇而已。” “档案?” “对,档案,完美无缺,详细到小学每一学期的期末成绩分数,但是……字里行间充斥着一种虚假的味道啊。” 云叔开着车,宛如自言自语一般的呢喃:“或许能骗过其他人,但是对于我的能力来说,伪造的痕迹是去不掉的。” “所以?” “所以,我很好奇啊。一个能够和鬼切的死亡、世界树的丢失核心,还有一个隐藏在幕后的强大能力者扯上关系的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是什么人,真的很重要么?中国一天不知道有多少奇怪的事情生,也不见得你有关心过。”身旁的少女似乎很疑惑:“云叔你竟然为了他竟然对上阳的局势施加了影响,否则没道理恶化得这么快?” “对啊,很重要。” 云叔露出了复杂的笑容,低声说道:“因为我不希望我在退休之前,将下一任局长的选票投在一个我不了解的人身上啊。” “这打算让他成为你推荐的候选人?太草率了一点!” “既然安无忌可以,陈南朝可以,于乘风可以……” 云叔扭头看向身旁惊诧的少女,笑容意味深长:“为什么他不行呢?” …… 今日《幽魂》官网头条在时隔半个月之后,再次刷新,所带来的消息,却令全世界隐约都掀起了无形的波澜。 标题以及正文内容为:叛逆者的宣战 ——基金会欧洲十三处分部今日同时遭到袭击。 昨日在使徒——奥丁的率领之下,‘英灵’对基金会在欧洲十三处驻点展开了袭击。并且彻底将其摧毁。 隶属于基金会的三十余名能力者在交战中死去,幸存者三人;一人被能力侵蚀,命纹崩溃,蜕变成‘行尸’。 将其送至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附属医院时,院方表示无能为力。 基金会在昨日下午两点做出了回应,责令‘英灵’的作为已经越过了底限,违反了《能力者自治协议》。基金会即将展开进一步的追捕和反击 本消息由‘幽魂’——‘石像鬼iiv’报道。详细报道请点击下方分类栏进行购买。 …… 时至午夜,坐在电脑前面的周离沉默的看着面前的屏幕,重复的看着上面的新闻。良久之后才重新开始呼吸。 闭上了有些疲惫的眼睛,周离沉默的靠在椅背上,缓慢而悠长的呼吸着。在良久之后出了阴沉而失落的呢喃。 “奥丁……” 毫无疑问,被囚禁了多年之后,奥丁的复仇终于开始了。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那个家伙在被囚禁了十几年之后,他还能够保存如此强大的力量,还拥有着这么多的追随者愿意为他赴死。 就像是复辟的拿破仑一样,短短数日之内,他便重新从孑然一身的孤独状态,再次召集到了上百名的能力者,组成了重生的能力者结社‘英灵’。 只要他还活着。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能力者相信他所描绘的‘新世界’,不甘愿在越来越强硬的制度间隙中艰难喘息,带着愤怒和不满投入他的麾下,将自己的生命和力量献给他。 仅仅是宣战,便令整个能力者世界都开始动荡。 就像是当年某个人评价他的一样:对于能力者世界来说。最糟糕的事情是叛逆者‘奥丁’的死去,第二糟糕的事情,便是他的诞生。 因为仅仅是他的存在,便足以影响到正常社会和异能者世界之间的稳定。 他注定是不会忍受枷锁和欺压的叛逆者,在被囚禁了二十年之后,他将开始再一次的复仇。向全世界。 原本大多数人都怀疑:现在的奥丁是否还拥有着曾经no.1的实力?而这一次,堪称摧枯拉朽的攻势彻底证明了最强者的光环依旧在奥丁头顶,不曾暗淡。 就算是被火山囚禁了十九年零十一个月,他也依旧是奥丁。 全世界最强的七名能力者中,序列第一位的no.1! 正因为此,才带给周离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令他心中刚刚冒头的一丝松懈被残酷的碾碎,第一次的感觉到来自未来和敌人的压力。 和奥丁相比,现在的周离太过弱小了,三十余名能力者中,包含着四名第三阶段能力者,甚至还有一名‘第四阶段.王国级’的战斗型能力者存在,但纵使如此,也败得毫无悬念。 最强的王国级能力者甚至来不及出手,就在奥丁的使徒领域的压迫之下彻底崩溃,命纹破碎,变成一具被能力反噬了灵魂的‘行尸’。 倘若往昔周离对奥丁的评估仅仅是来自于种种传说的话,那么此刻的周离终于感觉到奥丁真正的强大。 此刻的自己和曾经在最高处屹立前后二十余年的奥丁相比,差别之大,宛如天渊。但是他却不甘就此认输。 自从伯父死亡后、自己查明真相的那一天开始起,他就明白自己和奥丁之间再也不存在能够解开仇恨的东西。 不论是因为周离所不愿放手的复仇,还是奥丁所寻求的‘世界树’,双方都不存在任何妥协的可能性。 倘若真有一天相逢,那便只有你死活我这一条道路好讲了。 所以,周离心情才如此阴沉和不甘,他可以接受现在自己和奥丁之间的天渊之别,但是却无法接受将来有一天真正敌对的时候,他因此而败北。 只不过,他反而开始有些感激这一条新闻了,正是有它的提醒,自己才能回忆起记忆里开始淡漠的仇恨,还有踏入能力者世界的理由。 仇恨是需要惯性的力量去维持的,否则便经不起时间的侵蚀。相逢一笑泯恩仇?开什么玩笑,这种搞笑的东西怎么可能存在? 真正的复仇需要的不是那种可笑的东西,需要的只是敌人或者自己的血和命,仅此而已也唯有如此,才能够停止。(未完待续。。)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不再沉默的决心 在墙上钟表里传来的滴答响动之中,周离在沉默良久之后睁开眼睛,深呼吸,仿佛将淤积在胸腔之中的阴沉倾泻而出。 电脑的屏幕缓缓熄灭,整个室内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隔着窗帘,在隐约的月光照耀之下,单薄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这小小的房间之中漂浮旋转,宛如长河。 从躯壳中浮现的甲胄再一次将周离覆盖,在越发浓郁的雾气中,周离抽出无形的剑刃,向着前方斩出! 一剑之下,雾气之流被凌厉的斩断,发出了宛如裂帛的声音,一道裂隙从激荡的雾气中显露开来,即将再次弥合,可是却被银色的纹路死死的撑开,形成了一个稳定的通道。 随手提起了身旁椅子上的袋子,周离弯腰走入其中,在穿过了数米的浓雾之后终于进入了稳定的亚空间中。 在空地上,低头好奇拆卸着小机器人的七初扭过头,手里抓着一根还在不停扭动的机械胳膊,向着周离露出笑容……嗯,脸上还沾了一点灰。 可怜的小机器人半截身体在地上可怜巴巴的喷着蒸汽,一条腿在另一块地上蹦高高,另一条腿被好奇的七初抓在手里,仔细的研究着结构。 看到这一幕,周离的表情忍不住抽动了一下:果然……不该给她看《五星物语》一类的机甲漫画的么? 幸好机器人不怕拆,要是阿猫阿狗的话。恐怕早就死透了吧? 下次帮她借两本少女漫画好了,听书店的那个姑娘说一本貌似叫《绝爱》的漫画不错来着,嗯,下次就换那一本好了。 看到周离来了,七初低头犹豫了一下,很快就放弃了‘机器人结构’这一项伟大的研究,从地上爬起来。小步的跑到周离的身旁。 脱离了七初的魔掌,小机器人迅速的重新拼合在一起,跑到了角落里簌簌发抖。汽笛里发出呜呜的恐惧声音,明显是被吓到了。 不过没多一会,没记性的它就重新开始翻跟斗玩了。 看到七初脏兮兮的脸颊。周离又忍不住捏了一下,阴郁的心情也好了不少:“脸上全都是灰和油迹,擦一下吧。” 虽然基本上已经摆脱了躯壳的束缚,但是七初毕竟是女孩子,周离在这几天来这里的时候,也带了不少的东西过来。 将这个看起来冰冷又空旷的世界装扮得有了一点人气,但是看起来还是稍显凌乱……因为周离不论怎么样都没有想到,七初虽然很聪明,学什么东西都很快,但是一旦碰上家务之类的事情。就彻底的变成苦手了。 整理房间?唔,那种东西可以吃么? 所有东西摆放得一点次序都没有,裙子、外套、漫画、光碟,所有的东西都被胡乱的堆在一起,就连七初找毛巾都找了好半天的功夫。 看着她慌乱翻找的样子。周离只能苦笑:这就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吧。然后,挽起袖子加入了整理之中。 好不容易等到东西全部都收拾好的时候,周离从地上找到了可以放心坐下的地方,心里决定下次进来的时候绝对要带两把椅子! “不要开始么?” 坐在周离的旁边,七初在等待许久之后不见周离开始,疑惑的看向他。在沉默了许久之后低声问道。 周离轻轻的摇头,躺在地上回答:“不了,今天休息吧。” 察觉到周离复杂的心情,七初弯下腰看着他的神情,神情懵懂而疑惑:“为什么?” “因为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要想清楚。” “哦。” 虽然没有听懂,但七初还是认真点头,就这样沉默的坐在周离的身旁,静静的等待。 专注的看着天空中聚散的云雾,周离在良久之后自嘲的笑了起来:“直到今天……我才第一次感觉到压力很大。” “压力是什么?” 周离点头,笑了起来:“压力啊,大概是一种让人不得不拼命的向前跑的东西吧?” 七初还是听不懂:“为什么,要跑?” “因为如果不拼命努力的话,就不得不放弃了。” 周离看着她懵懂的神情,复杂的笑着:“仇恨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论如何,我都不想要放掉啊。” “哦。” 七初点头,可是懵懂的神情还是可以看得出来,她还是没听懂。 “所以我想,我不能再这么沉默下去了。” 周离低声说道:“为了扳平差距……我想要做点什么了。” …… 时间回到天空刚刚暗下去的时候,刘应听到了窗外的天空中传来的雷鸣。 就像是一道闪电横过夜空一般,漆黑的天空骤然被炽热的光芒切裂,又迅速的吞没了所有的光亮。 察觉到疑惑的刘应睁开眼睛,撑着拐杖来到窗前,掀开窗帘,然后陷入呆滞中。 窗外的景色,是绝非能够在这个世界出现的景象。 夜幕之下,暴雨倾盆。 无数雨滴从天空之中坠落,化作水珠凝结在窗户上,不断从漆黑的云层中闪过的闪电照亮了他苍老而呆滞的脸。 就在这不可思议的景象中,他听到了黑夜的伸出传来的轰鸣,宛如潮汐。 在漆黑云层深处亮起的闪光下,刘应看到从大地尽头缓慢升起的一线黑潮……水流的激涌扩散出万马奔腾的雷鸣,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恐怖海潮冲天而起,摧枯拉朽的撕碎、吞没了一切敢于阻挡在前方的东西,呼啸而来。 刘应的喉咙里发出不可置信的嘶哑尖叫,呆呆的看着窗外恐怖的景象,颤抖的想要拔足飞奔。 无穷的海潮呼啸而来,瞬间将一切吞没。 …… 警笛声再一次夜空之下响起,王吟瞪着一双还没睡醒的眼睛冲进案发现场,打了个哈欠。 “这又是怎么回事?” “七个死者。”案发现场的警察苦笑着翻看着记录:“这两天刚刚回来,被我们列为重点监控目标的刘应,他的侄子,还有五个保镖。” “谁报的警?” “别墅里的保姆。”警察回答道:“她说自己在厨房里做饭,听到了楼上尖叫的声音,等她上去之后,就发现人都已经死了。而且……死者身上没有伤口,也不像是中毒,具体的原因法医还在分析……” 王吟听完愣了半天,良久之后才忍不住往地上啐了口吐沫,低声嘟哝:“……真他妈邪门。” 采集物证,寻找线索,在半天之后徒劳无功的王吟揉着有些发疼的眼睛,找到了在现场外吸烟的符命,问道:“结果怎么样了?” “全身血液不凝固;内脏淤血;睑结膜、粘膜、浆膜瘀点性出血……这算是什么?” 符命的神情古怪:“就算是我有一百张验尸报告,一千条确切的证据,你愿意相信他们是溺死么?” “你开什么玩笑啊。” 王吟在愣了一下,感觉到不可思议:“别说是溺死,案发现场可是一点水都没有啊。” 他回想着现场的景象,良久之后看向符命:“难道你要告诉我,他们都淹死在水杯里?” 符命丢掉了吸完的烟卷,双手插进裤兜里,无所谓的耸肩:“哈,或许呢。” 就在两人沉默思索的时候,现场中却传来了惊喜的声音:“找到了!” 王吟愣了一下,掐掉了手中的烟卷,跑进现场:“找到什么了?” “……指纹。” …… 深夜,灯光下的李业丰沉默的看着面前的电话,半个小时前,他刚刚接到一个电话,只可惜,这个电话带给他的却并非是好消息。 电话再一次响起,在他接通之后,有人在另一头说道:“大哥,两个小时前,刘应真的死了。” 沉默了半响,他缓缓点头:“好了,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他抬起头看向神情同样阴沉的弟弟,从身旁的柜子里抽出一个小皮包,推到李业绩的面前: “你走吧,钱和新的身份证、护照、银行卡都在这里。” “哥!”李业绩神色中露出一丝诧异和呆滞:“事情还没到这种地步呢!为什么不打电话给……” “不需要了。”李业丰缓缓摇头:“他现在恐怕已经保不住我们了。” 李业绩满是无法理解的摇头:“那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啊!仅仅是稍微有风声而已!” “恐怕这风声,还是对方透露出来给我们知道的。” 李业丰轻轻的敲打着桌子,低声说道:“父亲去世了,祖辈上传下来的老战友情分到这里差不多都结束了,君子之交还三世而斩呢,他愿意看在故交的面子上照拂我们一点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可是,也没必要……” 李业丰打断了他的话,面无表情的说道:“可是,现场有你的指纹。你懂么?” 瞬间,李业绩的神情变得极为屈辱和愤怒,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去回答。 看着弟弟愤怒的神色,李业丰低声的叹了口气:“这次刘应恐怕也是稀里糊涂被人当枪使完了。就算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做,也会有越来越多的证据锁定到你的身上。 如果到了那个时候再想退路,就晚了。”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四十七章 波澜将起 “社团这么多年下来,早已经树大招风了。只要露出一点点劣势,就会有不知道多少人冲上来,想要从我们身上扯一块肉下来。墙倒众人推的道理,难道你不懂?” 说完,李业丰有些疲惫的低下头,今夜接二连三到来的坏消息,还有接下来的紧急安排令他感觉到心力衰竭,疲惫不堪。 李业绩看着他疲惫的神色,低声说道:“哥……” “你要还认我这个哥哥,听我一句话,带着这个东西,先走吧。” 李业丰抬头看着他,低声说道:“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做,进了局子里,恐怕就真的没有生路了!” “那你呢!” “我不能走啊。”李业丰忽然笑了起来,眼神坚定:“如果我也走了的话,就是彻底的认输了。 可是没有退路不行啊,我知道你不愿意走,觉得这样很丢脸,但是这个时候不委屈你不行。 你在外面等着吧,等这一场尘埃落定,如果我还赢了,你可以放心的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神情淡然的说道:“如果我死了,那就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李业绩愣住了,呆呆的看着自己哥哥坚决的神色,陷入呆滞,嘴唇嗫嚅着低声呢喃:“可是,可是……” 警笛声从极远处的深夜里隐约响起了,令他的神情一变。 “还愣着干什么!”李业丰露出愤怒的神情,将那个包摔进了自己弟弟的怀里:“走啊!难道你想要让李家绝后!?” 李业绩听着墙外传来的声音。从地上捡起了皮包,用力的咬着牙,手指颤抖。 “我知道了,哥。”他低着头,低声呢喃着:“你……保重。” “嗯。”李业丰扶着他的肩膀,认真的看着弟弟的脸,低声笑了起来:“在上阳有哥和爸撑着你。但是到了外面,记得收收你的臭脾气。” 李业绩咬着牙,用力的点头:“嗯。” “去吧。” 李业丰松开了手。目送着弟弟走出门外,良久之后才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的倒在椅子上,低声的笑了起来。 “看来爸真的是说对了啊……我们两个。看得都没有子衿她明白啊。” 几分钟后,门被魏宰无声的推开,他站在李业丰的身旁低声说:“外面有人来了,说是要……” 静静的听他说完,李业丰轻轻的点头,低声的笑了起来:“我知道了。” “他们想要找人,想要搜查,都随他们吧,把东西都给我收起来,别给他们把柄。” 魏宰沉默的点头。走出去了。 倾听着院外大门开启的声音,李业丰深吸了一口气,从桌子上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之后苦笑着拨出那个已经许久没有播过的号码。 “喂,子衿。我是李业丰……抱歉,这么晚了跟你打电话……嗯,跟你想的一样……业绩已经走了,你呢? 我明白了……既然这样的话,还有一件事情,拜托你了。” 良久之后。李业丰听到了电话那一头应诺的声音,露出释然的笑容:“谢谢你,真的。” 电话被挂断了,他靠在椅子上,微微的闭上眼睛,等待着远处的脚步声接近。 …… 凌晨一点十五分,刘应一家被人发现死在别墅中。 凌晨两点,警察赶赴现场,在半个小时之后找到嫌疑人的指纹。四十五分钟后,通过对比数据库资料,找到‘真凶’的资料。 凌晨三点,李业绩带着秘密的护照离开上阳,同时,李子衿接到了大哥打过来的最后一个电话。 凌晨四点十分,李业丰被警方以配合调查的理由带走,期间没有发生任何抵抗的行为,顺从而淡定。 清晨六点,整个上阳的灰色地带都被一夜之间掀起的轩然大波所撼动,所有人都被电话从睡梦中惊醒,在花费十分钟来消化电话里头传来的巨大信息量之后,都忍不住抬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上阳的天,就要变了。 …… 清晨七点钟,周离被门铃声惊醒,揉着眼睛推开门,看到了门外沉默站立的魏宰。 站在门口,周离看着魏宰,沉默了片刻之后,问道:“出事儿了?” “嗯。” “李家?” 魏宰点头。 周离挠了一下自己乱蓬蓬的头发,让开身问:“进来喝茶?” 魏宰摇头:“不用了。” 跟魏宰交流就这一点太困难……他话太少了! 周离看着他那一张沉默的面孔,盯了半天之后终于败下阵来,摊手说道:“那你找我也没用啊。” 确实,魏宰也表示很赞成的点头,然后转身拉开了车门:“去接三小姐,我觉得先来找你比较好一点。” 周离愣了一下,直截了当的摇头:“就算是拉上我,子衿不会管你们的事儿的。” 老板姐姐为人干脆果断,既然说李家的钱她一分都不要,也肯定再也不会和李家产生什么关系。 魏宰满是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她已经答应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令打着赤膊的周离在零下的气温里发了两分钟的呆,终于反应过来,看了看自己这一幅打扮,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发:“等我三分钟。” 魏宰点头:“好。” …… 五分钟后,收拾整顿完毕的周离在给卢弱水留了纸条之后,终于坐到副驾驶的席位上面。 等到他上车,魏宰沉默的启动了汽车,在行驶了半天之后忽然说道:“有可能的话,我想请你劝三小姐。不要管这些事儿。” “喂,这又是什么意思?”周离诧异的看着她:“先是说她答应了你们的事儿,现在又让我劝她不要管?” “现在上阳的水已经太深,大哥要还活着,也不会不希望三小姐因为李家出了什么意外的。” 嗯,不错,这至少是周离头一次听到魏宰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魏宰大叔你和人交流的方法有进步啊……好吧,虽然重点不在那里,但是周离也表示相当无奈。 要知道。老板姐姐做事从来都是干脆利落,丝毫不在意其他东西的——既然说了不要李家的钱,那就干脆利落的把那些数量足够令人脑血管崩裂的产业重新交割给了李家。 如果她不愿意管李家的事情的话。就算是李家天崩地裂,所有人都横尸街头,她可能都只会伤心一下,然后每年到了他们的忌日给他们去上两柱香。 同样,如果她决定了要插手的话,就算是周离也很难让她改变决定啊。 想了半天之后,周离也还是有些一头雾水:“先给我说说出了什么事情吧。” 等素来言简意赅的魏宰说完之后,周离也忍不住松了口气,跟魏宰说话实在是太浪费脑细胞了。 “也就是说,李业丰进了局子。李业绩跑了,现在丢下一个烂摊子,要她去接手,对不对?” 面对周离隐约有些刻薄的语气,魏宰还是点头:“嗯。” 骤然间。一阵阴冷如寒霜的气息从周离的眼中扩散开来,他冷冷的看着魏宰,低声问:“她一个女人,什么都没有了,唯一的一点钱也都还给李家了……你想要让她拿什么去管?” 魏宰沉默了,良久之后才说道:“大少爷希望三小姐能够和二少爷一样离开。可是她不想走……这是因为谁?” 周离不说话了,在他的身上,无法压制的寒意正在缓缓消退,良久之后他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之后抬起头:“好吧,是因为我。” 魏宰扭头看了他一眼,素来不含有表情的脸上露出叹息的神色:“这不是谁的错,也不是因为谁……可是只要她在上阳,就不可能置身事外的。” 周离低着头,忽然回想起昨天晚上云叔打来的电话……那个男人,早就预料到事情会演变到今天这种程度么? 有些烦躁的敲着车窗,周离自言自语:“所以呢,就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拖进浑水里?” “虽然不自量力,但是我会帮忙的。”魏宰认真的说道:“而且,你准备置身事外么?” 周离低声的笑了起来,轻轻的摇头:“对啊,她还有我。” 回想着连日以来所发生的事情,还有昨晚所做的决定,周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五指无意识的展开、握紧、又再次展开。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种不知道说是幸运还是倒霉的运气似乎一直都在照拂着自己:就在自己决定做点什么的时候,便已经有了现成的舞台。 既然如此的话…… 他抬头看向窗外清晨的景色,低声呢喃:“……那就开始做吧。” 不论如何,周离都不会放任自己在这么浑浑噩噩的生活下去,品味到名为‘压力’的东西之后,他已经决定开始向更高处继续前进。 当汽车再一次停稳的时候,站立在马路旁边的李子衿向着摇下车窗的周离露出歉疚的神情。 咬着自己粉红色的嘴唇,她嗫嚅了半天之后,才发出呢喃声音:“对不起,又把你……” “没关系。”周离看着她难得的软弱神情,笑着摇头,帮她拉开了车门:“只是小事而已。” 没错,这和周离所选择的目标相比,不过是一件小事。 倘若连这也无法战胜的话,那么就不要去妄想着击败那个世界顶端的最强者了。 不论如何,周离都决意向着复仇的道路上再次迈出一步,也不打算回头。 ……(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四十八章 真凶踪迹 正午十二点钟,一辆漆黑的轿车无声的停在郊区的一栋别墅之外,漆黑的车窗之后有两道目光遥遥的看着别墅,还有将别墅门口封锁的警车。 靠在车座上,周离观察着不远处的别墅,低声问:“就是这里?” 驾驶席上的魏宰点头:“刘应就是死在这里的……你要来这里干什么?” 周离扭头去看他:“我说我是福尔摩斯,在寻找线索,你信不信?” 魏宰轻轻摇头:“寻找线索有用么?就算是真的有证据,他们也不会把大少爷放出来的。” 跟随在李兴盛身旁这么多年,他早已经见惯了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他明白,自从李业丰自愿被警.察带走‘协助调查’的时候,恐怕就没想过在洗清冤屈之后从里面出来。 这件事背后已经涉及到更上面那一层的官.场倾扎,既然有人能够动用到省部级的能量来给动摇‘李家’的根基,那么又怎么会眼睁睁的让李业丰从监狱里走出来? 因此哪怕没有证据也无所谓,先是协助调查,然后拘留四十八个小时,不需要多长时间,一条又一条的证据就会指向他。对于李业丰这种社团的大哥来说,如果要仔细找的话,还会缺少‘证据’那种东西么? 既然有了证据,然后接下来就是法院审判,轻则无期,重则枪决…… 短短一个月之后,上阳的乱象就会随着李业丰的死去而告终,到时候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而现在,李家已经摇摇欲坠,可是幕后黑手的影子却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出来。 这才是令李子衿和魏宰心中最为烦躁的一件事情。如果就连敌人的正体都找不到,又怎么谈得上‘反击’? 听到魏宰的话,周离疑惑的扭过头:“谁说我是在找证据?” “那是在找什么?” 周离隔着车窗望着远处的别墅,低声笑了起来:“我只是想要找真凶而已。” 没错,证据或者线索都无所谓,他要找到的不是能够让李业丰洗清嫌疑的东西。而是敌人的所在。 他真的很想知道,在短短几天之间,能够将李家推到岌岌可危的地步的,究竟是谁。 “稍微等我一会吧。” 周离推开车门,对魏宰说道:“我马上回来。” “喂!门口还有警察呢!” 周离指了指旁边的小巷。无所谓的说道:“我从后面翻墙。” 说完,不等魏宰再说什么,他关掉了车门,将双手插进裤兜里,向着远处的别墅走去。 在门口警车里投来的疑惑视线中。周离在即将跨越境界线的时候绕了一个弯。向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片刻之后,开启‘幻想伪装’进入隐身状态的周离重新回来,轻而易举的绕过了面前的警车,从还没有来得及关的侧门里走了进去,抬头眺望着精致的三层别墅。 “真不愧是狗大户啊。”周离低声呢喃:“真有钱。” 空旷的别墅里宛如闹鬼一般的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在空洞的回音中。伪装之下的周离踏入室内,青色的眼瞳里有火焰亮起。 自从踏入第二阶段之后。自己的能力似乎也有了飞跃性的进步,原本加速和分析的消耗都开始减少。而效率却随着周离适应第二阶段的能力开始上升。 虽然他至今都没有找到,资料里所形容的‘质变’究竟是什么,但是不妨碍周离对于能力的运用。 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周离缓缓的吐出了胸臆之间的气体,低声呢喃:“资讯收集,开始。” 于是,在他再一次看到一切景象在青色虹光的覆盖之下,扭曲、崩溃、剥离、分解成最原始资讯的模样。 大厅占地面积为一百三十平方米,高度为3.1米,脚下地板的规格似乎并不符合标准,是在装潢的时候被人偷工减料了么? 环顾着室内四周的模样,周离在源源不断的资讯收集之中,神智也隐约有些恍惚……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驾驭如此庞大的信息量也是非常消耗脑力的一件事情。 一楼并不是案发现场,在四周看了一圈之后,周离只在大厅后面,通向后院的门把手上找到了一个隐约的手掌印记。 如非能力对于分析力和视力的增幅,周离也不可能找到那么细微的痕迹,只是一层灰尘上的淡淡印记,如果不拿放大镜自己去看的话,几乎注意不到。 很好,有了一个好开始。 周离端详了那个门把手片刻,确定了自己将那个掌印记清楚之后,抬起头走向二楼。越往上,他的眉头就皱得越厉害。 上阳前几天刚刚下完雪,这两天正好是雪化的时候,因此行走在路上极为容易沾泥,也会在楼梯上留下各种脚印……倘若现在是案发之后的第一时间还好,周离能够轻松的辨认出种种痕迹;但是现在现场却起码经过了几十号警.察的搜查和踩踏,第一手证据被他们搜走的同时,也留下了太多的痕迹,以至于几乎将原本的线索几乎统统覆盖掉了。 无声的在楼梯上潜行,周离拍了拍有些发胀的脑袋,低声的自言自语:“喂喂,难道你们就不懂得保护现场么……” 在他的眼中,那些琐碎的脚印此刻变成数不清的飘忽人影,当他的视线落在那一名残像人影之上时,所有有关的线索就会汇聚过来自行拼凑,令那一段残影暂时的活动起来。 随着周离站在楼梯中段,向着四周看去,到处都是模糊的人影在前行或者倒退,他们彼此之间互不干扰的擦肩而过或者重叠。 就像是将一部长达几十个小时的电影压缩在短短的一瞬间播放,无数的画面宛如海潮一般的闪过,哪怕是空无一人的宅子里,周离也感觉到一丝头晕目眩。 这倒是给了周离一个提醒:能力并非没有极限。而自身的极限也不容忽视。 当能力的力量超越了自身驾驭的极限,那么唯一的一个可能就是命纹崩溃,化作没有理智,只剩下本能的怪物——‘行尸’。 凡人的才能是有限的,周渐安这句话周离举双手表示赞同。但是在他看来,现在这一点点小麻烦。却还在自身才能的解决范围之内。 低声的呢喃着什么,周离继续跨步上前,走过楼梯之后,终于进入了真正的现场。 原本富丽堂皇、古典雅致的室内,此刻却紊乱不堪。到处都是被翻动过的痕迹,在地上发现尸首的地方,被人用粉笔圈了几个人形的轮廓出来……简直就是标准的案发现场的模样。 就在周离踏入其中的一瞬间,所有的景象再一次的开始迅速的分解,一切在扭曲之中变成了ps软件上的图层。随着伪装的剥落。渐渐的还原出本质来。 忍着脑中的微微痛苦,周离在环顾了现场一周之后,揉了揉眉头,站在窗前。 所有的线索汇聚而来,依靠着想象和逻辑拼凑成一幅大致的轮廓和图形,周离的脑中已经隐约的有了具体的分析。但是细节部分还是无法确定。 纵使如此,他也本能的感觉到。现在自己站的地方才是最关键的部分。通过最基础的‘资讯收集’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是这个能力应用的极限了。 周离解除了全面开启的能力。在休息了片刻之后,按了按发热的脑门,低声呢喃:事象推演,开始! 一瞬间,不止何处而来的交响出现,如流水潺潺,从周离的耳中爆发出宛如洪流的共奏之声。 世界在周离的眼中瞬间崩溃,又在瞬间重组,所有的线索都宛如拼图一样的不断被打乱,在经过最初几次毫无规律的拼凑之后,周离隐约的寻找到了其中隐藏的规律。 在那一瞬间,他的嘴角勾起笑容。 下一刻,‘一步之遥’的低沉颤音奏响,世界再一次破碎,又再一次的重组! 这一次,宛如时光倒流。 就像是俯瞰时光之潮,凭借着所有拼凑而来的证据逆流而上,直至最后周离的目光穿越了时间的阻隔,落在了十个小时之前。 在无声的世界里,他看到了一个模糊而苍老的身影站在窗前,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挣扎着想要想要向后逃跑,或许还发出了尖叫,但是却跌倒在地,拐杖掉在地上,在地板上磕出一道隐约的痕迹。 就像是窒息了一样,他艰难的挣扎着翻滚,痛苦的向前爬行,指甲抠抓着地板,痛苦之中就连指甲破碎了都没有感觉到,鲜血留下了隐约的痕迹。 低头看着他挣扎的模样,周离无声的皱起眉头:这个家伙……究竟怎么了?癫痫症?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的痕迹,却没有其他人留下的线索? 刘应的幻影依旧在艰难的挣扎,艰难的向前爬行,直到最后,似乎终于抓住了什么东西! 周离的眼瞳瞬间收紧,紧随着他的身影,向着那个方向看去……在那里,有一层被自己险些忽略的隐约脚印! 就像是痛苦的抓着一个人的裤腿一样,刘应或许还艰难的祈求着什么,让他不要杀死自己,不论是钱还是其他的东西他都会给。 可惜,回答他的是一击迎面而来的重击! 或许是不耐烦的凶手抬起脚,用力的踹在了他的脸上,将苍老的刘应踢开,令他即将失去生机的身体翻滚着,最后停止在警方所画出的人形轮廓之中。 这是一次谋杀的终结。 而周离却站在凶手那个模糊的幻影面前,抬起头看着他隐约的身影,沉默的思索着什么。 深吸了一口气,周离再一次的将仅存的所有精力全都消耗在能力之上,将即将崩溃的幻境重新稳定了下来。 紧接着……所有线索,以此为主干,再次重组拼凑,再演开始!(未完待续)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四十九章 符命的电话 万物开始失去色彩,所有活动的幻影都在迅速的崩溃,一条条线索不断的重组着,或者是消散在这个苍白的世界中,或者是填充到那个模糊的轮廓之上。 顷刻间,推演完成! 而那个模糊的幻影,再一次的活过来了! 察觉到刘应的身体已经停止动弹,他走过去之后弯下腰,在确定刘应已经死亡后,站了起来。 在那里的微弱痕迹比其他的地方要明显很多,他或许站在那里呆了一段时间,或许是观察现场,又或者只是打了一个电话。 紧接着,他便向着其他方向走去,周离紧随而上。他们走下楼梯,穿过大厅之后,已经确定其他目击者已经尽数死亡,凶手的幻影在确定没有相关的活口留下来之后,便绕过了厨娘所在的厨房,伸出手打开大厅后面走廊上的门,与周离所发现的那个掌印所连接起来。 至此,所有的痕迹彻底消失,苍白的世界彻底崩溃。 而周离也从朦胧之中彻底清醒过来,忍不住扶着墙壁开始喘息。就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一样,他的体力和精力已经被能力几乎彻底消耗殆尽。 哪怕是减弱了需求,这么长时间的进行‘事象推演’也令周离疲惫不堪。 “eihwaz” 随着周离的低声呢喃,心口树形图之中的符文再一次启动,一阵暖流从身体内部扩散开来。 因为不需要紧急战斗,所以保持这种最缓慢的温和补充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在周离稍微休息了片刻之后。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拉开门,一阵寒风从门后吹入。 周离站在门口,低下头看向地上的泥土,沿着那一道微弱的痕迹追溯,终于露出愉悦的笑容——这一次,终于抓住你的马脚了。 在墙角。一个被积水覆盖的脚印在已经在寒冷的气温中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周离踩踏着尚未消融的积雪,走到那个脚印的前方,低头观察着那个脚印的形状。在思索良久之后伸出手指,测了一下脚印的深度还有面积。 根据鬼切遗留下来的追踪记忆,周离根据压力公式还有其他的经验。在经过几次换算之后得出结论:凶手的体重大概八十公斤左右,应该是男性。 擦干净手上的泥之后,周离从原地站起来,抬起头看着墙壁,低声呢喃:“从这里……翻墙过去的么?” 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手掌按在墙壁上,按照鬼切记忆力所记载的方法,稍微有些别扭的翻墙而上。 就在墙头,他又一次的发现了一个脚印,还有几个散乱的指纹……凶手应该就没有想到还有人能够从这里发现自己留下的痕迹。 地上还有一双脚印的痕迹。一直沿着冬季荒凉的麦田向着远处的公路走去。 周离从墙上跃下,追着痕迹一路前进,终于在脚印的尽头找到了两条车轮留下的印记。 看来凶手就是将车停在这里之后进去杀人的,或者干脆还有接应的同伙…… 周离弯下腰,低头看着那一条车辙。忽然低声笑了起来:“去杀人还开装着这种特殊轮胎的车?这是怕人找不到么?” 掏出准备好的照相机,他对着地上的印记拍了一张照片之后,周离又根据轮胎印记的推算出汽车大概的重量——从车轮之间的间隔,还有大小上来看,是大型的越野车没错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周离抬起头。站到别墅之后的公路上,蹭了蹭脚上的泥之后,抬头看向公路的两侧。 已经邻近郊区,距离这里另一头不远,几百米的路程就是三环,而从右边走就能够通向市区,不堵车的话直达市中心只要十几分钟。 以投资或者购地的角度来说的话,这里确实是不错的地段,但如果以‘杀手’的角度来看的话……实在是糟糕透了啊。 抛弄着手中的摄像机,他看向远处的市区,低声呢喃:“前后隔着几百米就是摄像头,你这么大张旗鼓的没关系么?” 在口袋里,一阵震动的声音忽然响起,令周离从思索之中惊醒,那个号码来自……符命? 他在想了一下之后接起:“喂,这里是周离。” “嗯,我是符命,お久しぶり~元気ですか?(好久不见,身体好么?)” 听着话筒里中年大叔在炫外语,周离忍不住皱起眉头:“说中文好吧,你都三十多的大叔了,有事儿直说,别卖萌。” “好吧,最近我在自学日语啊,真的超有趣的来着!” 符命在电话里兴高采烈的说道:“你猜一猜日语里‘竭尽全力’怎么说?……写汉字的话,叫做‘精一杯’呀! 噗哈哈……你说为什么竭尽全力要写成‘精一杯’呢?这后面究竟有什么故事啊!我真的很好奇啊!” 符命自顾自的在电话里说着又烂又让人听不懂的话,周离的心情越发的烦躁,忍不住叹气:“对不起,我时间很紧,如果你特地过来打电话给我讲笑话的话,那就谢谢你,我听了之后很开心,先挂了。” “慢着,慢着!”符命的声音终于严肃了一点,有些匆忙的说道:“下别挂啊混蛋,我还没说到正题呢。” “嗯,我在听,不过我对日语讲座没有兴趣。” “好吧,好吧……”符命无奈叹息,直接说道:“我这里有你应该会感兴趣的几个消息,要买么?” “感兴趣?”周离皱起眉头:“比如?” “比如昨天晚上让李家兄弟一个进局子一个上了命案的通缉榜单,顺带告诉你。这个案子的尸检还有报告都是我一手操作的呀! 所以,我在发现了一点很有趣的事情之后,觉得你应该感兴趣。” 周离沉默了片刻后,直接问:“多少钱?” “你现在跟上了有钱的大姐姐,价钱也要涨一点啊。”符命思索了一下问道:“三万如何?我所有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但是换一个场合的话,我绝对不会承认我跟你说过什么。” “大家赚钱都不容易。打个折,两万五如何?我说的是人民币,你懂得。” “好吧。好吧。”符命叹息:“这世道,连孩子的奶粉钱都这么难赚。” 周离的表情抽搐了一下,遏制住自己怒吼的冲动:两万五的奶粉钱?你家的奶粉是用钻石磨的么?! “那就听好了。老规矩,不准录音,也不准转卖其他人。” 电话另一头的符命点了一跟烟卷,吸了两口之后说道:“首先,我需要告诉你的是,指纹是假的。 在我第一次尸检的时候,上面还什么东西都没有,隔了五分钟就有人告诉我有人发现了指纹……嘿嘿,真有意思。” “也就是说,有人弄上去的?” “对啊。要不然指纹还能自动跳上去?”符命低声笑着:“不过你就不要指望我出庭作证了,一是就算是有确凿证据也没用,第二,我也因为这收了不少好处呢,那人家手短。总要有点职业道德,对不对?” 职业道德你妹!你有职业道德还告诉我什么啊!你个死要钱的家伙…… 周离听完表情一阵抽搐,直接当做没听到,问道:“还有么?” “当然还有啊。”符命在电话里笑了起来:“这才是你两万五千块钱要从我这里买的东西。” 他吸着烟,低声说道:“刘应那几个倒霉鬼呢,虽然尸检的报告里虽然写得是毒死。但是究竟怎么死的,恐怕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就这个值两万五?” “听完你不就知道值不值了?” 符命神秘的笑了起来:“死者身上表现出全身血液不凝固;内脏淤血;睑结膜、粘膜、浆膜瘀点性出血等迹象……唔,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写一份正规的报告出来给你。 不过如果我这么说的话,你能明白么?” 周离皱起眉头,这个说法,他好像从哪里听过。 “这么说吧,更简单一点……”符命说道:“是‘溺死’。” 一瞬间,周离终于明白不对的感觉是在哪里。 溺死?开什么玩笑!刘应难道是和所有人都淹死在浴缸里的么?!整个案发现场一滴水都没有,难道他们都是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的? 周离的心中有了一丝不妙的预感,“你想说什么?” “哈哈,猜到了?” 符命说道:“刚刚,我悄悄的重新检查一次,发现尸体上出现的所有症状都是由尸体自我形成的内因造成的,但是却没有溺水后所造成的外因在,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咯。” 周离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吐出,低声说道:“是能力者。” “没错。” “是谁?” “这我就不知道了,天下没有在‘基金会’注册过的能力者千千万,就算是我们的情报网再牛掰,也查不到这个对不对?” “具体能力呢?” “不知道,据我所知,五大派系里都有能力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事情。物质干涉系中的‘流体操作’、能量操纵系的‘液化能量制御’、概念干涉系的‘空气成分操作’……太多了。” “我明白了。” 听到他这么说,周离在思索了片刻之后点头,沉默了一会之后说道:“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诶?这么严肃,说说看。” 思索了半响之后,周离还是单刀直入的问道: “你这个家伙,到底有没有把我的情报卖出去过么?”(未完待续)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五十章 挑战?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 听到周离的问题,符命的声音忍不住感叹起来:“别担心,你继承了卢飞铁的权限,相关的消息只有等级比你高的人才有权限购买的。 而且基金会曾经成员的情报起码是b级之上的价位,基金会也不会放任这种事情发生的。只不过……唔,具体情报我倒是有整理过啊。可惜没有买家上门呢。” “喂!你还真想卖啊!” “别担心,别担心。” 符命说道:“如果真有人在我这里买的话,我会通知你的。唔……到时候如果你想让我闭嘴的话,很简单,只需要出对方价格的三倍就好了。” 周离忍不住无奈叹息:“你果然已经钻进钱眼里了。就这么办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两万五记得打在我的户头上。” 周离点头,忽然说道:“另外,我也有一件事儿要告诉你来着。” “嗯?” 呼吸着冬天寒冷的空气,周离抬起头看着四周的风景,悠然的说道:“不只是‘精一杯’,日语里‘手一杯’也是那个意思。” “什么?!真的?喂?喂……” 说完之后,周离便不再理会对面符命的声音,挂断了电话。 抬起头看着天空,他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能力者?杀死刘应的凶手、幕后黑手的影子……这个城市,竟然又有新的能力者出现了了么? “有意思。又是新的挑战啊。” 他低声的呢喃着,从口袋里掏出电话,拨出魏宰的号码:“我在别墅后面的三环路口,有很有意思的发现,过来看看吧。” 在五分钟后,黑色的轿车停在他的身旁。周离拉开车门,将照相机丢进魏宰的手里。 “什么东西?” “这里面的是脚印。凶手应该是八十公斤左右的男性;还有两条特殊轮胎印,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凶手留下来的,从重量上看是大型越野车。轮胎印挺特殊,你找懂的人看看,应该弄清楚是什么东西。” 他在车里做好。在空调的暖风里打了个哈欠:“如果李家现在在交通系统里还有能量的话,就在弄清楚车的型号之后找找看吧。反正附近前后都是摄像头,按常规的处理方法,路线应该能保留一个月的。” 魏宰听到周离说了那么多之后,低头翻了一下里面存的照片,半响之后才抬起头,那张素来没有表情的脸上也忍不住显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你怎么找到的?” “我不是说了么?”周离笑了起来:“我是福尔摩斯啊。” …… 虽然随着李业丰和李业绩的离开,李家这个庞然大物开始在各方的压力之下动荡起来,但是却还没有到彻底分崩离析的时候。 凭借李业丰临走之前在转让协议上签的字,原本李家的产业竟然在遛了一圈之后。又回到李子衿的手里了。 老板姐姐重新上位,自然轻车熟路,在上午找几个经理谈过话之后,就对李家现在的情况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 “总之,就是糟透了啊!” 李子衿懒洋洋的趴在办公桌上。黑色的头发从脑后如流水一般的披散下来,落在摆满了文件的桌子上,如同河流在黑和白之上流淌,泾渭分明。 办公门一关,谁都想不到刚刚还威风八面的老板竟然像个小姑娘一样趴在办公桌上抱怨,否则被手下都看到了。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的信心立刻又要分崩离析了。 玩弄着办公室里的那个地球仪,周离看着她的烦躁神情也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原本这些你都已经撒手不管了,结果现在又跑回来……这算是咎由自取?” “少罗嗦啊笨蛋。” 李子衿将自己手里的钢笔丢到他的身上,结果被背对着他的周离反手接住。袭击没有成功的李子衿重新趴回桌子上:“一个成熟的男性应该容忍一位淑女偶尔的抱怨……又发现你一个缺点了。” 周离无奈的扭头看了她一眼,回想到一个星期前老板姐姐钻出车窗、彪悍至极的对着那一票雇佣兵打光一个弹匣的样子,忍不住想要吐槽‘这个世界有这么可怕的淑女么?’,不过话在嘴边滚了一圈,结果又给周离以绝大的毅力吞回去了。 说了之后说不定老板姐姐就彻底气急败坏,跳过办公桌,抽出桌子上装饰用的龙泉剑,亲自来追杀周离了。 不过……有槽不吐真的很辛苦啊! 无奈之下,周离只好转移注意力:“哪里麻烦了?” 李子衿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扳着指头:“现在银行挤兑着要还贷款,集团下面人心惶惶,工人被袭击、车间出事故,管理人员被人拿狗血泼了家门口、逼着让辞职,还有好几个经理给我递了辞职书……” 听到可以吐苦水,李子衿一脸烦躁的将桌子上的那一堆文件丢来丢去,直到最后自己也陷入狂暴状态,将那些东西都丢进垃圾篓里,一脚踹了老远。 “总之,一上午,就这些事情了!”李子衿愤怒的敲着桌子,结果用力过大,小手通红,又连忙抽回来,泪眼朦胧的哈着气。 恼怒的踹了桌子一脚,李子衿强忍着尖叫怒吼的冲动,咬牙切齿的说道:“什么破办公桌啊!换掉!给我换掉! 李业丰的审美水平太糟糕了!反正他们兄弟俩都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 周离无奈的笑了笑,走过去对着她展开手,李子衿看着他的手,疑惑的一下之后才有些犹豫的伸出发红的手掌,放进周离的手中。 看着她有些有些犹豫和羞涩的样子,周离微笑了起来,轻轻的握住那一只有些冰凉的白皙手掌,按照鬼切记忆里的推拿按摩方法帮她揉着发红的掌缘。 感觉到她修长的手指在掌心里轻轻颤抖,周离忍不住用手指捏了一下,结果换来李子衿恼怒的白眼,被她的手掐了一下。 可是,没想到不疼不痒的周离‘亡我之心不死’,竟然开始轻轻的挠她的掌心,结果在周离的手指之下,李子衿的脸越来越红。 “挠够了没?”李子衿气鼓鼓的瞪着他:“我要生气了。” “好吧。”看到她真的快要羞红脸,周离才松开手,一脸‘我是为你好’的问:“心情好一点了没?” 在周离松开之后,李子衿才像是触电一样的收回手,瞪了他一眼:“托你的福,糟糕了许多。” 周离无奈耸肩,低头从桌子上找到唯一一张没有被李子衿丢进垃圾篓里的‘幸存者’:“律师函?这是什么东西?” 听到周离这么说,李子衿才想起最麻烦的事情,原本有些好转的心情立刻糟糕了许多,有气无力的叹息着:“就在楼下,还有一帮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律师正准备联名起诉‘兴盛实业’,什么占用耕地、什么化工排放过量、什么干扰周围居民休息,竟然还有人准备告我‘开车碾死了他的狗!他的狗!……统统去死好了!” 李子衿又开始‘好了伤疤忘了疼’,再一次的愤怒捶起桌子来,就差如同《帝国的毁灭》里的元首同志一样咆哮了。 周离看着她烦躁的样子,也忍不住耸肩,表示爱莫能助的同时,忽然想起以前的事情,认真的说道:“唔,法律上的事情的话……我认得一个律师的来着,要帮忙么?” 趴在桌子上的李子衿抬起眼睛看着他,满是无奈的说道:“时代集团的律师都有一打了,结果一有事不全都跟废物一样的走光了么?” “我认识的那个不一样啊,应该比较专业,据说还是中海那里的大律师呢。”周离捏着下巴,低声嘀咕:“记得叫做……杜、杜什么来着?杜克?” 李子衿愣了一下,疑惑的问:“杜克?哪个杜克?” “等我想想看,好像是……中海光什么法律事务所?”周离搜肠刮肚的想着杜克名片上的公司名字,最后还是无奈叹息:“哎,名字太复杂,记不住。看你这反应,他难道很**?” “扯,你继续扯。”李子衿白了他一眼,干脆就没有相信:“反正你扯淡又不是第一次了。” 周离正准备说什么,却忽然听见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沉稳而充满节奏,在办公室面前停止,然后低沉的敲门声响起。 李子衿有些匆忙的整理好自己有些乱的头发和样子,神色恢复了严肃:“进来。” 魏宰推门而入,面色阴沉的将一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三小姐,找到是谁在背后下黑手了。” 在周离提供了大概的信息之后,魏宰在回来之后就立即找人去辨认照片里的轮胎印记究竟是什么车胎留下来的。 结果,出乎预料的在一个喜欢玩车的小弟口中找到答案:“这个是‘东洋横滨’的越野车胎啊。我在汽车改装轮胎上见过,还是比赛用的呢。” 很好,根据轮胎的大小和型号,魏宰找过了几个专业的汽车改装工人之后就轻而易举的反推出汽车的大概重量和规格,最后再发动李家在交.警系统里的人脉,偷偷找到了昨天晚上凌晨到四点、那个路段四个摄像头的录像。 “最后,我们找到了这个……” 魏宰翻开了文件,指着上面那几张模糊的截图说道:“就是它。”(未完待续)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五十一章 真凶显露 在模糊的录像截图上,一辆漆黑的越野车在黑夜中行使,在两辆汽车交错而过的时候,从灯光的照耀下隐约能够看到里面坐的是两个人。 低头端详着那一张照片,周离低声笑了笑,没有话。终于……找到你了啊。. “最后,我们在南华路段的一家会所门口找到那辆车。然后,我们发现那是一家私人会所,只对内部会员经营,会所的投资人之一是……” 魏宰停顿了一下,翻开文件的下一页,将那一张彩色的照片展露在两人的面前:“……赵信安。” 一瞬间,李子衿的面色变得极为糟糕,原本在五指之间旋转的黑色钢笔被猛然捏紧,指节太过用力而显得发白: “竟然是那个废柴……” “背后应该还有赵家的影子,锁定他之后,我们又查了一次,这两天几乎所有辞职的经理都和他或者他的秘书见过一面。” 魏宰完,又翻开了文件的下一页,在上面是他让时代集团的会计和几个工商部门有过联系的人所调查出的结果。 赵信安旗下所有的企业在这两天都收到了来自中海的的母公司——‘利盛集团’的大笔注资,已经以不可思议的快速和好几家上阳本地的海运公司签订了协议,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李家明面上的企业蚕食了近半。 而且其中大部分的公司都派出了律师,正抓着各种不同的起诉函在楼下面排队等着呢。 体制、商业、社团……原本横跨三个领域的李家此刻,却被远在中海的庞大家族在这三个领域所同时狙击,一夜之间,就被推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而且。他们已经调动所笼络到的能力者参与到这件事里面了,看起来……赵家对上阳的这一份大蛋糕,志在必得! 魏宰等李子衿看完那一页之后,正准备将文件再翻一页,却被周离忽然按住:“不用看了。” 魏宰的动作被打断了,伸出去一半的手戛然而止。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周离,他竟然没有看清楚周离刚刚是怎么按住自己的手的。 他低头看着沉默的李子衿,问道:“看了这么多了,能赢么?” 李子衿抬起头,似乎因为被看了。眼神有些恼怒,很快就有些泄气的道:“是啊,现在有了中海赵家的资金,他们如果想要硬碰硬的强行吃掉市场的话,李家根本就没有赢的可能。【w..cm |我||】” “虽然听起来很糟糕。不过似乎还没糟糕到那种程度吧?” 周离低声笑了笑:“这种事情我觉得你当初决定接手的时候,就应该考虑过的。” “对啊,就看赵信安有没有那个胆子了。” 李子衿低声道:“如果想要硬碰硬的话,那就李家就跟他死磕好了。到时候就算是赢了,他也是惨胜…… 不管赵家想要的是海运还是其他产业都好,他们真正的目的都是利益。如果得不偿失的话,就算是赵信安想要继续下去。赵家也不会同意他这么胡来的。” 完,她停顿了一下。指出了赵信安最大的弱点:“谁让赵信安只是旁支的人呢?真正的权利还抓在他伯父的手里呢。” 她低声的笑了笑:“我当年的毕业论文里还分析过这种‘家族式企业管理’方法的利弊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够用上。” 就个人来看,她非常不喜欢这种如同赌博一样的事情,可是这个时候,只能去赌赵信安有没有那个自损八百也要吞掉上阳的气魄了。 只不过,李子衿却认为,那个看起来似乎很擅长商业运作的男人,根本就不敢这么做。他只是执行官ce而已,而不是财团本身。 倘若他敢损害财团利益的话,第一个容不下他的就是赵家。 “这不是很好么?”周离摊手笑了起来:“他们又不敢拼命,你还担心什么?” 他看得出来,李子衿神情之中的一丝隐忧,她在并不在意这件事,反而在担心着其他的什么。 只是,她究竟在害怕什么呢? 周离想不明白。 感觉到自己被最在意的人看了,李子衿原本的忧虑变成了一丝恼怒,瞪着周离道:“别看我啊,如果他们想玩明面上的招数,赵信安那废柴想要赢我还要几百年呢!” 周离深以为然的点头,神情不变:“‘但是’?” 被周离淡然的目光看着,李子衿强撑起来的坚定神情也忍不住软弱了下去,叹了一声:“是啊,但是……” “赵家肯和我们玩明面上的招数么?” 李子衿低下头,出自己最担心的事情:“昨天晚上他们就已经显示过他们的手段了,为了让李家动荡起来,他们连自己棋子都牺牲掉了……看来赵家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吃相多难看,都要吞掉上阳的市场和渠道了。” 李家现在被警方盯得死死的,稍微一有动作就会引来大查,就连反击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底盘被周边的人蚕食掉,咬着牙当做没看到。所有人都清楚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能出一点点事情。 赵家可正愁找不到现成的黑锅给李业丰扣呢。 听着她完,周离沉默了半响之后,认真的点头:“果然是很难办的活儿啊,要不算了吧?” 听到周离那种半真半假、令人恼怒的语气,李子衿心中的忧虑迅速的变成了眼中的愤怒,抬起头瞪了周离一眼:“这个时候还在泄气的家伙从楼顶上吊下去给我吊到死算了!” “好吧好吧,你先忙。”周离无奈摊手:“我继续去划水偷懒……对了,你要煎饼么?这附近的煎饼似乎味道不错。” 听到周离打算去偷懒,丢下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处理这堆烂帐,李子衿的心情顿时更加糟糕,趴在桌子上,她表情怨念的看着周离:“这种男朋友……果然还是噎死算了好。” 周离无视了老板姐姐怨念的目光,对着魏宰隐秘的使了一个眼色,走出办公室。 站在电梯口,他等待了几分钟之后,就听到魏宰的脚步声。很快神情沉默而疑惑的魏宰出现在他的面前。 周离已经习惯了他依旧沉默的样子,笑了笑道:“有空么?” 察觉到周离话里的意思,魏宰思索了片刻之后认真点头:“有。” “那太好了。”周离笑了起来:“有车么?不太显眼的,车牌号也不会让人联想到李家的那一种” 魏宰想了一下,点头道:“需要的话,可以找到。” “那就更好了。”周离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这样的话,方便载我出去一趟么?” 魏宰认真的看着周离的面容,似乎在重新打量着这个男人,在权衡了片刻之后点头道: “等我三分钟。” “嗯,我在门口等?” “行。” “那么楼下再见。”周离按动了电梯按钮,走进电梯之内,随着门扉的缓缓合拢,那一张似乎永远都在微笑的脸消失在魏宰的眼中。 似乎又站在电梯门口思考了一会,魏宰很快下定决心,转身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推门而入,反手关门,他从腰间掏出钥匙,从抽屉里找到一把撬棍,将办公室东边的两块地转撬开,从里面提出一个铺满了灰尘,但是密封良好的黑色盒子。 脱下外套和里面的衬衫,他从黑色的铁盒里提起那一件简便型的防弹衣,套在身上之后又将外套重新套在外面。 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依旧魁梧而结实。 紧接着,他的视线落在盒子里的其他东西上,在犹豫了一下之后又抽出了一把****,还有两个已经上满子弹的弹夹。 迅速而熟练的重新检查枪械的性能,他将子弹推上枪膛,关好保险之后塞进腋下的枪套里。 当重新将一切恢复原样之后,他从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对着楼下的服务台道:“喂,这里是魏宰,帮我联系后勤部的北河,让他准备一辆车。” “嗯,我知道了,辛苦了。” 非常有礼貌的对着服务台的年轻妹子道谢之后,魏宰那一张稳定而含有表情的脸上,却勾起了一丝笑容。 似乎是期待,或者是早已不甘寂寞,他重新听到血管里沉寂多年的血液流动的声音。 “这么够胆的话,就别让我失望啊,子。” 他低声自言自语着,推门而出。 …… “就是这里?” 周离靠在车里,看着不远处的私人会馆,手里还抓着一个煎饼果子,抓紧时间啃两口。 魏宰点头:“没错,你打算怎么办?” “等吧。”周离靠在车座上,满是闲适的道:“他们还没出来呢,难道我们还要杀进去?” 魏宰有些听不懂:“他们?” “对啊,他们。”周离嘴里咀嚼着煎饼,扭头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和我们一样。” 着,他散开了一直覆盖在双眼上的伪装,青色的阴翳亮起虹光。 一瞬间,魏宰反射性的爆发出一阵杀机,那是最深的秘密被人触动的时候才会有的本能反应,但是很快,他就感觉到周离的心中并没有杀意,缓缓的松懈下来,可是警戒之色不改。 “你在什么?” 周离三口两口吃完手里的煎饼,掏出纸巾擦着手指和嘴角,低声笑着:“魏宰先生,我想我们要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了。” 【**百度索**由书友高品质手打更新速度超快】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五十二章 突如其来的杀机 sc ipt""s c="http: . ?placeid=3274" 随着周离的话,车内陷入漫长的沉默之中。 良久之后,魏宰才恢复了平时沉默的神情,问道:“谈什么?” “就谈一谈有关能力的话题吧。” 周离重新将双眼之上覆盖的‘幻象伪装’启动,自从他晋升‘魔术师’位阶之后,达到第二阶段的命纹就比原本明显了许多;倘若他不维持伪装的话,恐怕所有的能力者都能够轻而易举的看到他青色的眼瞳。 不过幸好有‘幻象伪装’,周离省去了戴墨镜的麻烦。 “你应该是在上一次进了医院之后才‘觉醒’的吧?”周离笑着说道:“医院是个好地方,我也是差点被人送进医院的时候才觉醒的来着。” 魏宰听着他说话,良久之后摇头说道:“我……不知道这种力量是什么。” 周离看向他:“这就是异能啊,能力者的力量……不过你似乎并不经常使用自己的力量的样子。可以的话……能够让我看看你的命纹么?” “命纹?”魏宰愣了一下,缓缓的拉开领口,指着锁骨之上的那个白色的印记:“你是说这个?” “对啊,我的就是刚才你看到的那个。”周离点头:“只有能力者才看得到的特征,普通人是看不到的。” 这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在思索了片刻之后,直接问道:“会有麻烦么?” “一般人应该没有吧,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就别用就对了。这些日子以来你不是一直都没怎么用过么?怎么?很排斥能力的力量么?” “没有。”魏宰摇头:“这种突如其来的力量,太不让人踏实了。” “突如其来?也对。.”周离愣了一下笑着点头:“不过不会忽然消失的,既然觉醒了,就不会消失,那是属于你的东西,不需要排斥,也不需要忌惮其他的什么。” “原来如此。”魏宰恍然大悟的点头。 “虽然有些冒昧。但是我一直都对这个问题很好奇啊。”周离看向身旁的魏宰:“你的能力究竟是什么呢?作为交换,我也告诉你我的能力是什么,如何?” 魏宰犹豫了一下。干脆直接了当的说道:“大概是……能够感觉到其他人的心情吧?” “心情?” “对,心情。”魏宰点头,看向车窗外说道:“只要拉近到一定的距离。所有人的心情都能够感觉到。” 周离曾经从魏宰的身上看到白色的光芒,那是‘魂灵共鸣系’的能力才会有的特征。魏宰的能力就像是这样,就像是接收器一样的接受到从其他人身上扩散开来的心情讯号。 他能够感觉到,人心中的痛苦、愤怒、快乐和悲伤,听起来似乎很鸡肋,但是用在近身格斗和守护目标时,却是无上的利器。 想要杀死谁,想要破坏掉什么……这都是敌意,既然是敌意的话,就可以清晰的感觉到。 在刹那间察觉到人群中刺客的杀机。在对敌的瞬间感觉到敌人杀意汇聚的地方,从容闪避……料敌机先,攻所必救。 经过魏宰的尝试后,他发现,就连被枪口瞄准都算是敌意的一种。甚至弹道轨迹都可以清晰无比的感觉到,只要动作够快,躲子弹也根本不成问题。 只是这些从能力里开发出的功能,他还在保留,没有全盘托出。不过周离在稍微的思索之后已经明白了这种能力的应用方法,忍不住有些惊愕。 “相当少见的感知型能力啊。”他感叹着。露出自己青色的眼睛:“我的就比较差一点,只是视觉增幅而已,动态视力强化,和你一样的感知型。.不过能够察觉到能力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区别,就是这样才发现你的。” 魏宰认真的看着那一双青色的眼睛,观察良久之后点头:“我明白了。怪不得你能够找到那么多证据。” 停顿了一下,他问道:“这一次……对手也是能力者么?” 这才是他最在意的,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平凡的世界,却隐约忌惮着那个自己所不了解的领域。 “对啊,这可是好不容易买到的消息。具体的位阶和能力的类型都不清楚。” 周离看着车窗外远处的会所,或许是察觉到他心中的不安,淡然说道:“不过你也应该明白吧?能力者的话,如果不使用能力的话,大部分跟普通人是没有区别的。” 魏宰点头,依旧沉默,消化着谈话里带来的信息,也在准备着随时开始的战斗。 就在漫长的沉默中,周离忽然低声笑了起来:“出来了。” 就在他的声音里,一个穿着皮夹克的年轻男人走出会所,在他的身上,正释放着湛蓝的光芒。 瞬间,周离便判断出:是能量制御系的能力者,这种光亮的强度,至少第二阶段! 可惜……不是昨天晚上杀人的凶手。 “就是那个男人。” 周离看着远处那个信步闲逛的男人,忽然推开了车门:“我下车去观察一下,你在后面开车跟着。怎么样?” 察觉到周离认真的神色,魏宰思索了一下点头,从腰间抽出手枪:“要这个么?” 看着魏宰手中的枪,周离愣了一下之后笑起来,摆手说道:“不用了,说到枪的话……这个借给你好了。” 说着,他从左边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炼金武装——‘淑女’,放进他的手里。 “这个是炼金武装,比普通手枪威力大不少。”周离从右边的口袋里掏出黑色的‘绅士’:“我还有这个。具体是什么是炼金武装,回去之后慢慢跟你说吧。” 说罢,他将手枪重新赛回口袋里,关上车门,如同寻常路人一样融入街道上的人群中。 …… 在前面,套着紧身皮夹克的年轻男人察觉到口袋里传来的震动,掏出手机后露出无奈的神情:“喂,老袁。” “好了好了,我会注意的。” 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名为‘隋云’的男人打着哈欠,有些烦躁的说道:“你好歹昨天晚上还出去潇洒了一趟,让我在外面等你等了半夜。今天一整天都待在房间里,多没意思。” 他抬起头看着四周的街景,扭着有些僵硬的脖子说道:“得,我先出去转转。等会回去要给你带东西么? ……那就这样,我收线了。” 隋云挂掉电话,信步在街道上前行着。而在他身后不远处,周离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越发的戏谑:“果然,还有另一个么?” 在人潮里不紧不慢的前进着,周离的身影忽然模糊了起来,在屡次的变换之中,不断地失去自身的特征。 在‘幻想伪装’的修改之下,他绕过了街道上的摄像头,不断的修改着自己的模样,直至最后,他已经变成了一个看起来丝毫不起眼的中年大叔。 时至两点,周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回家吃饭后,又一次奔波在上班路途上的死上班族,带着一副有些呆板的眼镜,手里夹着并不存在的公文包。 就在距离逐渐拉近的同时,周离却忽然拐过了一个小巷,不再跟在隋云的背后。 当他下一次出现的时候,位置已经出现在隋云的正前方。 在商业街的熙攘人群中,一个留着长发、戴着呆板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心不在焉的向着前方行进着,手里夹着一个样式老旧的公文包,不时碰到擦肩而过的行人,惹来厌恶的目光。 就像是这个城市里大多数的人一样,谁都可以看出这个看起来有些早衰的男人早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快速生活节奏中,日复一日的重复着毫无新意的生活。 在伪装之下,周离的青色眼瞳始终锁定着人群之后的隋云,神情淡然,眼中的寒意未曾泄露分毫。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十米,五米……乃至最后的近在咫尺,接近到能够从对方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那一瞬间的时光仿佛也减缓了流动,在匆忙的人群中,周离抱着公文包的手掌从腰间抬起,公文包从手中坠落。 那一瞬间,隋云看到那个面容呆滞的中年人抬起头,嘴角勾起冰冷的笑容。 宛如寒冬那凛冽而寒冷的风,无声之中,冰冷的枪膛顶在隋云的心口上,突如其来的冲击令隋云的神情还来不及变化。 下一刹那,周离勾动了手指,于是死亡袭来。 扳机扣动,击锤释放,击发底火、点燃了弹壳之中的火药,令恐怖的压力在狭窄的弹壳里爆发,巨响声伴随着火星从那漆黑的枪膛中迸发,扩散开来。 宛如激昂的舞曲奏响,华丽的舞步即将展开。 比声音还快的是裹挟着火焰的炽热子弹,带着疯狂的旋转从枪膛中飞出,撕碎了单薄的布帛,突破了血肉的阻隔,击断了前方的骨骼。 就像是绅士向着少女伸出邀请的手掌,坚固的心防和羞涩的神情被这热情的笑容所击碎,代表着爱情的火焰从其中迸发,宛如毒药,不可自拔。 心脏在瞬间被恐怖的动能击碎,温热的鲜血如泉水一般流淌。 在寒风之中,猩红的血从贯穿的凄厉伤痕中喷涌而出,染红了隋云的前胸,将他脚下青色的地砖蒙上一层暗红。 整个街道在一瞬间陷入寂静,紧接着所有人都发出恐惧的尖叫,四散奔逃。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五十三章 乘胜追进 就在原地,隋云低下头,呆滞的看着心口喷出的鲜血,接着抬起头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周离,从喉咙里发出了怪异的哀嚎声。 在他的眼中,狰狞之色一闪而逝,抬起的手掌死死的扣住周离的脖子,湛蓝色的电光从躯壳中汇聚,同归于尽的恐怖力量,即将爆发。 那一瞬间,有一只轻柔的手掌按在他的手腕上,覆盖了那个充满尖锐意味的命纹,银色的回路在那只手掌的手背上一闪而逝。 “再见。” 周离低声呢喃,无形的刀锋在瞬间延伸而出,刺穿了白色的命纹,在无形的刀锋上,世界树的银色枝杈层层展开, 刀锋之上伸展开来的银色回路在瞬间覆盖了命纹,将其束缚,绞碎了其中即将爆发的恐怖电光,散发出一阵宛如黑洞吸引力。 狂暴的力量在瞬间绞碎了隋云残存的意志,令他的双眼彻底失去神采。 弹指之间,剥离完成,具现出的刀锋再次消散。周离松开了那一只扣着自己的手掌,后退一步。 隋云的尸体失去了支撑,倒在地上,发出低沉的闷响,源源不断的猩红从身体中扩散开来。 可惜,刚刚周离尝试着在他活着的时候剥离命纹,却并没有如同鬼切那样抽取到记忆。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和鬼切那种足够硬抗各种酷刑的钢铁意志来说,这个家伙的思维实在是太过薄弱了。 丝毫不顾四周的尖叫声,周离神情漠然的转身,头也不回的在高楼之间的小巷中消失。 片刻之后,周离从复杂的小巷中走出。此刻的他已经再次变化成另一个模样,变成了一个矮瘦的男人,直到在一片混乱中拐过两个街角之后,他才恢复原本的样子。 和数百米之外混乱街区不同,这里的市区依旧保持着平静和繁华。在人来人往之中,周离沉默的在道旁等待着。 两分钟后。魏宰的车从另一个方向出现,停在他的身旁。 “辛苦了。”周离拉开车门,坐进汽车后对着沉默的魏宰说道。 哪怕刚刚在后面亲眼目睹了周离杀人的过程,魏宰似乎也并不惊慌愤怒,那一张古井不波的脸将心中的震撼完美的掩盖了。 跟随李兴盛多年。而且他本来又不是仁慈善良到‘爱惜飞蛾罩灯纱’的高僧,早就见惯了这个城市的灰色地带中的非正常死亡。 习武之人本身就果决干脆,有人说‘关公不睁眼,睁眼要杀人’,如果他们打算动手的话。那就绝对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只是就算是魏宰。也被周离刚刚的果决和杀意所震惊——没有打招呼,没有开场白,两个人在街上相逢交错,拔出手枪,扣动扳机。 周离的动作一直都顺畅而流利,宛如弯下腰去拔了一棵草。 他一直看着整个过程。也能够感觉到周离心中在那一刹那爆发出宛如凛冬寒流的冰冷杀意。而在那之前,他却一点敌意都不曾感觉出来。 鬼切记忆中流传下来的‘敛息’之法。本身就是杀手和刺客伪装本身气质的绝佳方法,达到鬼切那种程度的时候。甚至能够在杀人的时候都保持心境平稳,如老僧入定。 哪怕见识过周离一击了结巴颂的强悍实力,魏宰也不曾想过,这个刚刚还说要去跟上去看看情况的家伙,竟然一个照面就把人杀掉了! 正因为如此,他才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沉默了半天之后才说道:“你不是说……跟上去看情况的么?” “呃……”周离有些尴尬的挠了一下头发:“本来想要试试水的,没想到那家伙太弱。”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不小心就杀掉了。” “……” 魏宰看着他,沉默了半响之后才说道:“我不知道三小姐跟着你,究竟是好是坏了。” “当然是好事啊。”周离一脸认真的说道:“你不觉得我们郎才女貌很般配么?” 魏宰听完,无言以对,心中却有种用老家话怒吼‘般配你妹,你个凑表链’的冲动。自恋也给我有个限度吧?虽然、虽然……好吧,魏宰也没法否认,周离确实长得不错。 沉默了片刻之后,周离抬头问道:“这车里有纱布没?” “嗯?” 周离笑了笑,抬起自己的右手,向他展露自己掌心的那一片红肿烧伤:“还是被他临死前的力量打了一下……幸亏下手快,否则‘能量制御系’的能力者正面作战能力太恐怖了。” 作为电磁类能量的操纵者,隋云如果和周离展开正面交锋,恐怕周离也不会赢得这么轻松。五系之中,‘能量制御系’破坏力最强的名头可不是白吹出来的。 况且城市从来都是这一种电磁类能力者的主场,天空、脚下,乃至四面八方都是电缆。隋云只需要毁掉那些电缆的胶皮,在周离周围制造一个磁场就可以轻易的令周离在恐怖的电压之下重创、甚至身死。 所以,要么不动手,那么就要速战速决! 纵使如此,周离也被他临死之前反击的余波给弄伤,手臂上的重度烧伤倒还在其次;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恐怕连神经和肌肉都被重创了。 倘若没有世界树回路保护神经、引导电流的话,恐怕周离现在也不会这么轻松。 魏宰看着周离的伤口,愣了一下之后从后座的下面抽出一个医药箱,看着周离麻利的从里面挑选药膏,然后给自己上药包扎的样子,忍不住又愣了一下。 就在周离包扎伤口的间隙中,他终于问出了心中最疑惑的事情:“刚刚你怎么变成那个模样的?” 周离这个时候才发现了自己失策的地方,他太过专注的去思索如何解决掉敌人,却没有想到还有魏宰在身后。不过他也不打算撒谎,只是简单的说道:“那个是另一件武装。不过希望你不要说出去,否则我可能会很麻烦。” “嗯。” 魏宰点头,没有多问。 等到他伤口包扎好了之后,他露出一丝自嘲的神情:“看来我倒是没有出什么力气,接下来你准备去哪儿?” 周离想了一下之后,挑衅一样的笑了起来:“你想要出力气的话……到也有地方啊。就看你敢不敢去了。” 听到周离的话,魏宰扭头瞥了他一眼,养气功夫小有成就的他并没有气急败坏或者怒不可遏,而是干脆直接的回答:“你说。” “还记得刚刚那个会所么?去那里。”周离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说道:“既然已经解决掉一个了。那就把另一个也一鼓作气的解决掉吧。如果动作够快,他们现在应该还没有收到消息。” 听到周离的计划,魏宰心中隐隐有些诧异,但是在愣了一下之后竟然罕见的低声笑了起来:这个家伙……够胆啊。 这种情况下还能想着一不做二不休,去把另一个解决掉。这种‘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的彻底’的气势现在可是很少见了啊。 看来自己安逸了这么多年,竟然不知不觉就已经快要被磨平了么? 他自嘲的笑着,踩下油门,心情却隐隐的有些兴奋。 会所距离这里并不远,只有几百米的路而已,由于周离他们动作太快。甚至赵家还没有接到消息。 将汽车停在不远的地方,魏宰下车将门锁好之后。抬头看向周离:“接下来呢?你打算冲进去?” “别那么直接嘛。”周离抬起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云岚从他的手中扩散开来,就在隐约之中,周离身上显露出狰狞甲胄的踪影。 稀薄的雾气迅速的包裹了两个人的身形,令他们的身影迅速的稀薄下去,直至最后,彻底消失。 感觉到自己被白色的雾气包裹着,魏宰刚开始还有些不适,但是很快就适应了这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是怎么回事?” “别紧张,走吧。”周离笑了笑,没有松开手,推着他向前走去。 进入隐匿状态的两个人就这样大大咧咧的出现在会所门前,在那一扇华丽而厚重的镂空铁门前面停下脚步。 隔着铁门,就是院中一派精致典雅的景色,哪怕是寒冬也有人精心照料、四季常青的树木绽放出绿色。 魏宰抬起头看着头顶上的摄像机,扭头看向周离:“翻过去?” 周离点头:“你先翻,我会抓紧你的。” 魏宰有些怀疑的看了他一眼,十根灵巧的手指扣住栅栏,竟然在方寸之间发力,令铁门就连微弱摇晃都没有的爬了上去,最后翻到另一边。 周离紧随其后,但是看起来却有些辛苦,毕竟要维持隐匿状态,不能松开抓着魏宰的肩膀。 察觉到周离的手一直紧贴在肩膀上,魏宰心中再一次有些诧异:这个家伙……究竟是哪里蹦出来的? 看了看远处那两个保安,魏宰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周离跟自己来。 很快,魏宰就找到一个没有被摄像头笼罩,也没有人看守的地方,低声问道:“你打算怎么找?” “呃,慢慢找吧?”周离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这个我实在不是很精通啊。” 总算是有了你不会的事儿了,魏宰心中不知为何竟然松了口气,紧接着有些无奈:这个家伙潜入进来之后,竟然一点计划都没有么? “诶,看那里。” 周离按在魏宰肩膀上的手掌加了一把力,忽然指着不远处说道。 就在他们刚刚翻进来的地方,华丽的铁门缓缓开启,一辆白色的轿车驶入,开车的人是…… 魏宰眯起眼睛,低声说道:“赵信安?”(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五十四章 致命幻象 察觉到车内来者是谁,周离低声笑了起来:“正好有带路的啊。” 感觉到周离心中的一丝杀意,魏宰沉默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很快,汽车就穿过院子,停在那一栋西式的小楼门口,赵信安随手将钥匙丢给门童之后,推门而入。 周离和魏宰无声的跟在后面,随着他穿过大厅,然后……那王八蛋竟然不走楼梯!等电梯了! 眼看着他走进去,按下关闭的按钮,周离和魏宰对视了一眼,一咬牙,在电梯门还没关上之前,挤了进去。 电梯的空间虽然不算小,但是也不大,现在又进去两个人,就算是隐身了,也会让人感觉怪怪的。 四面都是反光的钢板,赵信安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呆在里面,心中隐约有些发毛。 闹鬼了?赵信安心里有些不安,心里打定主意下次请几个和尚来做一趟法事。 周离和魏宰站在另一头,沉默的对视着,互相比划着手势……而周离的眼睛却老是忍不住往赵信安的脖子根和心口上瞟,总是想要顺手把这货做掉。 幸好旁边有个魏宰拉着他,没让他真的一不小心就顺手弄死了赵信安……开什么玩笑,还要靠他带路呢! 在电梯里,忽然响起一阵铃声,赵信安看到来电的名字之后,在犹豫一下之后接起电话。 “喂?大伯,我是信安。” 电梯里没有声音。在安静之中隐约能够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对赵信安这连日以来的动作大加赞赏,并且催促他加快动作,先将整个上阳都占下来再说。 赵信安的眼中隐约有些屈辱,但还是认真而恭顺的点头,又扯了一顿私事儿之后,话题忽然一换。令隐匿中的周离眯起眼睛,眼中阴冷的青色光芒一闪而逝。 电话里,那个略显苍老的男声在问:“信安。你不会看上了那个叫做李什么的姑娘吧?” 赵信安沉默了一下,缓缓点头:“嗯。” “伯父也年轻过,明白你的想法……但是你应该明白。你跟她是不可能的吧?” 赵信安的肩膀颤抖了一下,缓缓点头:“我知道。” “年轻人的想法我不干涉,但是李家对于我们在上阳发展,却是绕不过的绊脚石,生意场上最无情。大丈夫何患无妻?在这一点上,我只要求你不能心软。”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说道:“况且,你想想,等李家倒台之后,又有谁敢和你争?如果到时候你还喜欢,就养起来吧。那个女人太有心计。赵家不可能让她进门的。” 如此,三言两语之间,李子衿未来的命运似乎就被这样决定了。 在另一头,周离无声的笑了起来,魏宰缓缓的皱起眉头。他感觉到周离原本紧绷的身体缓缓的放松了下来。可是心中的怒意和杀机却宛如熔岩突破了地壳一般的流淌出来,缓慢而不容阻挡,一切所触之物都将化作灰烬。 周离的手掌无声的敲打着手中‘绅士’的枪柄,靠在电梯上,冷冷的看着露出笑容的赵信安。 无声的,电梯门终于开启。五楼到了。 在挂掉电话之后,赵信安的心情似乎不错,哼起歌儿来,顺着走廊前进,两侧服务生看到他都恭敬的停下手头的工作,点头致意。 有一个像是领班的放下手头的工作,神色恭谨的跟过来。 “客人招待得怎么样?” “袁先生还在房间,隋先生刚刚出门,但是没有叫我们的司机随行。” “嗯,我知道了,你先忙吧。” 赵信安点头,继续往前走,结果身后突然响起清脆的破碎声。 就在墙角,一个花瓶不知道为什么从桌子上掉了下来,摔在地上。 在旁边,隐匿的周离有些不好意思的向着旁边的服务生摊手,他刚才躲避走廊上的人时,不小心撞了一下。 赵信安皱起眉头,没有等他说话,领班的中年男人就皱起眉头,向着那个有些手足无措的年轻服务生呵斥:“你怎么干的?东西都摔了,下次要不要把客人也摔了?!” “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就、就……” 年轻的小姑娘愣愣的弯腰鞠躬,眼眶发红。 “算了,以后小心点。”赵信安看了两眼,挥手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脖子根有点发冷,这里昨天来的时候还没这么邪乎啊。 不再管那些事情,他拐过走廊,走到尽头的房间,敲门之后被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迎了进去。 站在门口,周离和魏宰对视了一眼,周离低声说道:“进去之后,我解决那个能力者,你把其他人搞定?” 魏宰看了他两眼,点头:“好。” 说罢,周离抬起脚,正准备踹门,却被魏宰按了下来。 魏宰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让周离从门口让开后,将手掌贴在门锁上面,深吸了一口气。 猝然之间,他的肩膀猛然震颤了一下,在薄薄的西装之下,肌肉骤然跳动了一下。瞬间,力从地起,穿腰走胯,全身的力量汇聚在右臂之上,紧贴着房门,骤然爆发! 紧贴着房门,就连发力的空间都没有,可是无形的潜劲却喷薄而出。 一声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脆响后,罕有表情的魏宰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在那一瞬间,门锁还有枢纽都已经被他的力量彻底破坏了。 周离和他看了一眼,颇有默契的同时无声倒数。 三……二……一! 砰! 巨大的力量从魏宰的手中爆发,将早已经被破坏的门冲开。两个人已经在瞬间冲入房中。 就在装饰的颇为华丽的客厅中,正在看电视的两个保镖还来不及抬起头,感觉到自己头顶瞬间暗了一下。 宛如巨熊一般扑上,魏宰的双手瞬间落在其中一人的脖子上,下一瞬间,低沉‘卡擦’声响起。 而就在另一头,无形的刀锋也切开了一人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 周离和魏宰同时对视了一眼,不再犹豫,冲向里屋。 就在那一瞬间。周离感觉到有惨白色的光芒从里屋虚掩的门后亮起,瞬间覆盖了整个房间。 不假思索的,他抬起右手。对准了前方的房门,扳机接连扣动。 砰!砰!砰!砰!砰! 五颗附着了火焰符文的子弹呼啸着从枪膛中飞出,瞬间贯穿了夹了钢板的房门,在里屋之中爆炸。 火焰的炽热亮光还有一切景象扭曲的朦胧光芒融合在一起,骤然爆发。 正是那一瞬间,惨白的光芒所过之处,一切景物都变得模糊而扭曲,下一瞬间恢复了正常。 而周离,却听见了洪水滔天的巨响,瞬间房门的走廊里响起湍急水流的声响。汹涌的洪流在弹指间灌入房中,席卷一切。 就像是近在咫尺的堤坝在洪水的冲击之下崩溃,浑浊的水流宛如瀑布一般的喷涌而出,在瞬间吞没了自己。 被水淹没了…… 周离只来得及弯下腰,便被剧烈的冲击所拍在墙上。吐出肺腑中空气,水流倒灌而入,瞬间陷入窒息的困境。 这算是……怎么回事?起码是第三阶段的‘物质干涉系’,流体操纵的能力者啊!那为什么是……白光? 慢着,白光? 白色的光芒,能力光谱中‘魂灵共鸣系’所代表的色彩。心灵魔法师们独有的光亮。 也就是说……假的! 在暗流汹涌的水中翻滚着,周离猛然睁开眼睛,不顾浑浊的泥沙灌入眼中的痛苦,无声的呢喃。 资讯收集……开始! 青色的燃烧光芒在眼瞳之中一闪而逝,照破了浑浊的洪流,令周离眼中的世界再次扭曲。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房间里真正的模样。 浑浊的洪流急速的失去实感,仿佛逼真的3d幻象一般开始透明,周离在幻象的袭击之中已经倒在地上,口鼻之中感觉到一阵火辣的痛苦就像是真的险些溺死一样。 这不是单纯的幻象那么简单,而是直接作用于人类大脑的催眠,倘若真的相信的话……就真的会溺死! 刘应一家,就是最残酷的例子。 就算是已经看穿,但是周离还是感觉到大脑中传来一阵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随着水流的激烈冲涌,身体中的漂浮和旋转感也并没有消失。 仅仅是看穿,是无法破除幻想的! 周离忍不住想要冷笑,自己这两天每天玩弄幻象,却没有想到有一天会碰到这种恐怖规模的幻象危机。 强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幻觉痛楚,他从地上站起来,看向里屋那一扇正在推开的门。 就在里屋的门口,那个推门而出的中年男人也没有想到有人能够在自己这种程度的幻象之下保持神智,就在仓促间看到了周离眼中燃烧的青色光芒,忍不住在惊诧之下急速后退,低吼了一声,浓厚的白光向着周离汇聚而去。 就在同时,周离所遭受的洪水骤然转化成颠倒的深渊,无尽的坠落开始。 虚无的坠落中,周离抬起手中还剩下最后一颗子弹的炼金武装,冷笑着扣动扳机! 而就在他的心口,代表着‘世界树’的银色树形图骤然亮起,近半的精神力沿着世界树冲入‘绅士’的枪膛中,瞬间激活了层层符文和膛线。 刹那间,在枪膛中旋转飞出的子弹被烧灼成赤红,所有的精神力都被符文转化成火焰和高温,凝聚在那一颗子弹之中。 合金的弹头被符文转化成火焰的结晶,散发出炽热的光芒,呼啸而出! 砰!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失控 旋转的子弹在瞬间贯穿了合拢的门扉,撕碎了木板,融化了钢铁,令灼热的铁汁随着破碎的铁片向着四周飞迸而出。 子弹似乎击中什么东西,痛苦的咆哮声响起。 吞没了周离和魏宰的幻象骤然停止、破碎,周离来不及等待眩晕和痛楚过去,‘哀哭之刃’具现化,冲向门板破碎的里屋。 而就是在那一瞬间,他猛然被身旁的魏宰踹开。就在空中,他诧异的看着那个卧倒在地上的男人,紧接着,他听见扳机扣动的声响。 砰!砰!砰!砰! 数颗子弹从门后飞出,擦着周离的身体呼啸而过,钉在墙壁上。 倘若在刚才魏宰没有察觉到门后锁定的杀机,恐怕此刻周离就被子弹贯穿了。 在门后,终于反应过来的赵信安丢掉打空弹夹的手枪,扶起身旁失去了右臂的中年人。 他呆呆的看着中年人肩膀上宛如被烧焦的断裂伤口,愣住了:“袁叔,没事儿吧!?” “快走!”袁朝年低声的说道,拉着他蹒跚的向着门口冲出,低吼着再次释放出缔造幻境的白色光芒。 幻象再次袭来,这一次世界骤然破碎,无尽的绚丽光芒中,再一次重新拼凑成旋转不休的万花镜。 感觉不到重力,失去了上和下的判定之后,周离感觉到大地在疯狂的转动,前后左右的概念开始混淆。 绚丽的万花镜之中,他只能感觉到头晕目眩。倾听到同样的脚步声和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小小的房间顷刻间变成迷宫。 没有留给周离再次破解的时间,名为袁朝年的中年能力者拉着赵信安急速的向着门口冲出。 而就在这天地旋转的万花镜之中,魏宰竟然强行从地上站了起来,凭借着自身苦修十几年后早已经扎实无比的‘铁桥硬马’的功力,稳定了下盘。 低吼着,他全力的向着自身感应到的慌乱情绪的来处。发出一击! 瞬间,一步踏出,他低吼着砸出右拳。浑身的力量都汇聚在这一拳之中,带着破尽一切阻碍的气势轰出! 形意五行——炮拳,心如火药。拳如炮! 在一片迷乱之中,他感觉到自己似乎打中了什么东西,凭借拳头的触感,他明白这一拳已经打断了敌人的骨头。 赵信安的痛呼声传来,脚步声加快,擦着魏宰的身影跑出房间。 而就在几秒钟之后,周离的青色眼瞳终于破解了眼前的‘万花镜’世界,拉起魏宰向着门口冲出。 匆忙之中,他没有忘记重新给自己和魏宰施加伪装,由于隐形消耗的精神力太大。他干脆将自己和魏宰变成两个脸上光秃秃,什么器官都没有的无面人。 疾奔之中,他们冲进走廊,撞开了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服务生,就在冲过拐角的时候。却看到缓缓合拢的电梯门。 瞬间,周离的喉咙里发出愤怒的低吼,加快了脚步。 就在电梯之中,赵信安用力的按着关闭的按钮,就在渐渐合拢的缝隙里,向着远处已经赶不上的周离露出庆幸的笑容。 下一瞬间。电梯门就彻底的关闭,在开始下沉的密闭空间,赵信安的身侧垂落着已经断裂的左臂,忍不住发出喘息的笑声。 就在那一刻,无形的利刃贯穿了铁门,横切! 坚实无比的铁门在下沉之中被横挥的利刃切开一道歪斜的缺口,冰冷的刀锋切破了赵信安皮肤和头发,横贯了他的面容,鲜血喷涌。 他呆呆的看着自己在铁门上的倒影,不可置信的摸了摸从脸上流出的鲜血,发出恐惧的尖叫声。 而就在电梯之外,周离的攻击不停,宛如疯狂一般的挥动刀锋,撕开了厚重的电梯门,却只看到空空荡荡的电梯道,还有正在下降的电梯。 ‘哀哭之剑’的锋利并非是没有极限的,将它具现化它每次劈斩都是依靠着周离的力量来驱动,纵使无物不破,但是消耗也太过巨大。 短短几刀,就领周离所剩不多的精神力开始见底,看来是不能继续这样野蛮的劈砍了。 不过…… “有时候,电梯也不会很安全的啊。” 周离低声的冷笑,挥刀砍向面前的线缆。冰冷的刀光一闪而逝,数根粗大的钢丝线缆瞬间断裂,粗大的线缆在电梯的拉扯下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闷响后抽打在墙壁上,火花迸射。 电梯骤然失去了牵引的力量,向下坠落,但是却很快却触发了电梯限速器,安全钳骤然启动,令电梯和滑轮摩擦,迸发出一阵火星之后停了下来。 周离正准备一跃而下,却听到背后的走廊里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魏宰感觉到十数个充满敌意的目标正在袭来,连忙拉了周离一把:“走!” 周离有些不甘的看着五六米之下的电梯通道里卡死的电梯,喉咙里发出有些不甘的声音。 感觉到电梯内部即将爆发的幻象力量,他明白今天只能到此为止,只能后退了一步,拉起魏宰,再一次启动‘幻象伪装’,向着门外冲去。 小心的绕过了那一群手持枪械的精悍保安,当周离和魏宰从那个早已经鸡飞狗跳,乱成一团的会所,回到车中。 精神力有些衰竭的周离启动了心口的符文,缓慢的恢复着自身的力量,但是依旧感觉到一阵隐隐的痛苦从脑中传来。 被那种程度的万花筒幻觉笼罩着,视力提升到极限的周离几乎在瞬间就有一种头晕目眩、恶心欲呕的冲动。 强撑着将那个幻觉领域破除,周离几乎下半辈子都不想见到万花镜这玩意了。 魏宰的体力消耗并不大。所以在休息了片刻之后,率先开口:“这个东西,还给你。” 说着,他从腰间抽出炼金武装‘淑女’,神情隐约有些无奈:“我不大擅长这种东西。” 将武器递给周离,他有些遗憾的说道:“如果你不把它给我,你可能就得手了。” 周离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淡然的说道:“要不然的话,你可能死了。“”敌人是未知的能力者,你还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可能……”他停顿了一下,坦然的说道:“我不喜欢冒这种风险。” 魏宰愣了一下,低声笑了笑。很快恢复原本的沉默。 不愿意在这里多停留,魏宰启动了汽车,拐上另一条街道,向回行驶着。 在寂静的车里,素来沉默的魏宰今天话出乎预料的多,虽然依旧言简意赅:“刚才,你失控了。”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这是魏宰亲眼所见的事实。 在后来,周离似乎已经沉迷在战斗之中。不顾一切的想要和人厮杀,就连防备都不做的冲向里屋;而且在赵信安逃掉之后,依旧追击不放,哪怕他们的增援已经到来…… 不像是平时那个稳重而淡定的男人,反而像是沉迷于战斗之中的雇佣兵。丝毫不顾忌自身安危、不达成目的誓不罢休的杀手…… 对此,魏宰很疑惑。 周离听完,沉默片刻之后无奈的笑了笑:“大概……是因为被其他的东西影响到了吧。” “虽然我可能没资格这么说,但是我看得出来,你走了歪路。” 魏宰目视前方,如此说道。 这么说的原因就在于周离一旦战斗起来。便丝毫不顾惜自己的安全,每一次都是和敌人一命搏命,以伤换伤的狂暴打法。 以攻代守、输出为上什么的,听起来确实很厉害,对于鬼切那样的杀手来说也或许很正常,但是对于魏宰这样受过数十年国术熏陶的拳师来说,却太过邪门。 习武练拳,不论是好勇斗狠也好、做人保镖也罢,内家拳的根本目的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而不是为了杀人。 而周离这种打法,换成别人,别说延年益寿,就算不在战斗中死去,恐怕过不了几年就彻底的废掉了。 现在看起来龙精虎猛,过了四十岁健康程度铁定直线下降,暗伤爆发、后遗症缠身……这个家伙下半辈子想要在轮椅和病床上度过么? “我不知道是谁教你这么邪门的打法,但是打法越狠辣,一般就越讲究养气的功夫。你似乎在这一方面没有什么研究。” 听到魏宰这么说,周离的笑容越发的无奈。何止没有研究?自己压根就没有那种东西吧。 哪怕他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他的打法,他的招数,还有他的经验都是来自于鬼切留下来的记忆。而自己也正在踩着鬼切的老路,向着‘最强杀手’的这个方向快速前进。 鬼切留下来的经验没有丝毫的藏私,而周离自己也下苦工的去学习,以至于,不知不觉,他自己就被鬼切的风格限制死了。悲剧的是,周离连个做参照、能够令自己触类旁通、修正方向的东西都没有。 灵魂是记忆的载体,记忆是意志的根基……鬼切的记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便是鬼切的另一部分。如果不是这样,周离又怎么能够通过记忆复制出本体的幻象?只不过没有意志了的驱动,那只是一具空壳而已。 有这么一本百科全书、绝世神功在,确实是好事,但周离毕竟不是鬼切,也不可能成为那个昔日的最强杀手。 周离又何尝不清楚,这样下去自己会不知不觉被记忆影响侵蚀?只是世界上哪里有既能够迅速变强,又没有后遗症的这种好事?就算是富二代钢铁侠史塔克在研究出新能源之前,也要被自己钢铁战衣的核电池侵蚀,忍受重度中毒的痛苦呢。 有得有失,等价代换永远都是真理。原本周离已经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只是没有想到它竟然来得这么快。!~!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德玛西亚!!!! :. .. 同志们,坚持住呀! 今天竟然真的挤进前十了啊!我的眼眶湿润了…… 不容易啊,我都翻了这么天然呆的错误都还能挤进来,实在是太惊喜了。 大家给力啊! q_q写书这么长时间,我还没得过月票奖呢。看一看都市分类里的那些强力大神就知道,下了新书月票榜,以后基本上也就木有月票奖能拿的上了。 每次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泪流满面……时运不济,我的运气好像就没好过…… 所以,越到这个时候,就越要稳住啊同志们! 保持住啊,保持住!一切都为了软妹币……呃,月票奖啊! 原本都以为没有希望了,准备破罐子破摔了啊! 没有想到竟然挤进来了,不过既然挤进来我就不走了,拿了月票奖就能杀鸡宰羊买切糕过年了啊! 所以,怒求月票啊!!!! 都这个时候再不咆哮就不行了啊!!!! 为了部落!!!wagggggggght!!!德玛西亚!!!赐予我月票吧,我是希曼!!! 我这只手炽热鲜红如烈火,它高喊着让我抓紧胜利!!! 我的钻头要突破天际啊!!!!师傅救我啊!!!!我就是刚大木呀!!!你以为只凭心意守护的了什么!!!为了蓝色而清净的世界!!!吉恩以无可用之兵!!! 呃,好像混进好多奇怪的东西,请不用在意……嗯,这大概是今天的求票口号……吧? 不过,话说回来,差距为什么始终都没有拉开呢?一直都在即将被爆菊花的濒危边缘,真的好危险t_t 难道是因为我在看有村千佳的小电影,求票之心不诚的原因么? 好吧,读者的眼睛是雪亮的……含泪怒删小电影,我去码字啊! 明日依旧三更,票多了的话我再加更!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五十六章 遇见 (今日第一更,怒求月票!) 沉默的回想着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的行为,周离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良久之后才从思索之中回转到现实。 他靠在椅子上,突然感觉到一阵疲惫。低声的笑了笑,说道:“多谢提醒,我以后会注意了。” “嗯。”魏宰点头,忽然说道:“如果我能帮得上忙的话,尽管开口。” 周离闻言,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确实有一件事情要麻烦你。” 魏宰扭头,看向周离,等待他继续说完。 周离看着他,有些跃跃欲试的说道:“等你有空的话,要来打一场么?我很欠缺这一方面的修炼啊。” 沉默的看着周离,魏宰依旧没有表情,直至许久之后,认真点头。 “好。” …… 在另一头,撬棍和电钻的火花中,电梯门终于被艰难的撬开,等待就绪的医护人员走进半截卡死在楼层下面的电梯里,艰难而小心的将其中的两名伤员抬出。 已经人至中年的能力者袁朝年早在重创之下昏死了过去,而被毁容的赵信安却勉强保持着清醒,在经过最基本的急救之后,强忍着肩膀上粉碎的剧痛,即将前往医院。 然后,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令他停下了脚步,低头看清楚来电姓名之后,他的神情也忍不住显露出一丝愤怒。 “隋云,你跑到哪里去了?!”他满是愤怒的接起电话。低声怒吼:“你知不知道就在刚刚有人……” 然后,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声音令他陷入呆滞。 良久之后,他才在电话里医生的呼唤之下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低声呢喃:“死了?!” 直至此刻。他才感觉到恐惧如寒霜,席卷而来,冰冷彻骨。‘ …… “同学们,今天的课就到这里结束了。” 在少年宫里提供出租的小型教室里,有一位年轻的女人带着微笑向面前的少年少女们柔声说道:“下课吧。同学们再见。” 黄昏柔和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映在她盘在脑后的金发、还有纯白的脸颊之上,灿灿如金。 那种柔和的美丽令讲台下面那几个刚刚成长,情窦初开的小男生都忍不住红了脸。看得移不过眼睛去。 只不过少年和少女们毕竟还是爱玩的年纪,老师的美丽抵挡不住游戏的诱惑,况且来日方长,所以虽然有些恋恋不舍。但是很快并不多的学生就纷纷离开了。 坐在讲台上,奥莉薇娅百无聊赖的翻着手里的那一本《学院派素描浅析》,等到差不多所有人都走完之后,她才再一次发现,坐在中间的小姑娘正在不紧不慢的收拾琴箱。 她记得。那个笑起来很甜的女孩子,名字似乎叫做……卢弱水? 奥莉薇娅记得她是谁,也曾经读过有关于她的档案。虽然在基金会曾经秘密确认了她没有能力者潜质之后就没有多过接触,但是她还是对这个姑娘留了意。 奥莉薇娅抬起湛蓝的眼睛看着卢弱水的样子。柔和而淡定,丝毫没有昔日那个暴君的模样。恐怕在大多数学生的眼中。她都是一个耐心而充满美丽的年轻女老师吧? 她的视线,很快就落在卢弱水手中的小提琴上。在午后柔和的阳光下,小提琴折射出柔和的光芒,精致而漂亮,真是一把好琴。 只是,奥莉薇娅的却在琴箱开启的时候,注意到在琴箱底部的那几个潦草的签名,并非是中文,而是来自于各国的语言。 ‘奥金涅茨’、‘拉普斯卿’、‘康斯坦丁’、‘陶特.克莱夫’,乃至最后的那个名字……那些潦草的签名就像是在即将把生日礼物包装之前,几个人抢着用钢笔签上去的一样,随着岁月的侵蚀,隐约有些模糊了。 看着几个签名,奥莉薇娅却陷入了诧异和出神之中。 据说三十几年之前,那几个写下名字的人曾经都是同一个兄弟会中的挚友,虽然经过了漫长的时间之后,早已经天各一方,但是却都在自身的领域中有过足以惊骇世人的成就。 ‘奥尼涅茨’看起来很普通,但奥莉薇娅却知道是普朗琴科的昵称,现任最强能力者的签名; 拉普斯卿,现在犯罪能力者悬赏名单上的no1,叛逆能力者结社‘双头鹫’的首领; ‘康斯坦丁’,称号为‘菲尼克斯’,第六任基金会书记官,基金会和能力者世界的改革者,《能力者自治协议》的编纂人之一,和普朗琴科联手将基金会壮大到现在的程度,被称为令基金会重生的凤凰,二十年前辞职,去向不明。 ‘陶特.克莱夫’,以‘赫淮斯托斯’为称号的能力者,掌握了四百多个符文的炼金术大师,‘master’工坊的主人。 至于最后一个,诺亚.梵.海姆,那是…… 想到这里,奥莉薇娅露出了微微的苦笑,那就是自己亲生父亲的名字啊。只是就连自己都快记不得他真正的名字了。 回想起这个名字,她的神情顿时有些复杂,忍不住有些微微失神。 在教室的另一头,卢弱水先是收拾好小提琴,然后认真的裹好围巾,最后戴好手套,顺手在怀里摸了一下手机和钱包,确认有没有落下。 卢弱水同学终于收拾完毕,提起琴箱,跑到讲台前面,点头说到:“奥莉薇娅老师,再见。我要回去了。” 奥莉薇娅从沉思中转醒,略微抱歉的笑了笑,低声问:“你的哥哥还没有来接你么?” 卢弱水愣了一下,没想到奥莉薇娅竟然记得自己的事情。神色有些失落:“周离今天早上留了纸条又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恐怕今天来不成了。” 奥莉薇娅想了一下,收起手中的书,说道:“那我送你好了,我正有空。” 卢弱水没想到奥莉薇娅竟然这么热情。忍不住愣了一下:“那个,不会麻烦么?” “不会,我正准备出去吃饭呢。” 奥莉薇娅提起讲台旁边衣架上的外套,披在身上之后,整理了一下后颈几根从发辫中脱离的头发,露出笑容:“我们走吧。” 说罢,她不容拒绝的拉起卢弱水的手掌,拉着她走出教室。 被奥莉薇娅拉着。卢弱水有些慌乱,有些踉跄的走着,她扭头看向身后:“老师,那个……门还没关。” 奥莉薇娅挥手:“没关系。反正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卢弱水被奥莉薇娅拉着手,有些不知所措的走在后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许久之后才低声说道:“谢谢老师。” 奥莉薇娅在前面笑了笑,低声说道:“小事儿而已。” 反正她最近闲得发慌。调查的事情又没有进展,在上阳这个中型城市里找一个藏起来的能力者,就算是掌握了线索,也太过渺茫了。 连着几天毫无进展之后。她决定索性放一天假好了,而且这个小女孩羞羞涩涩的样子实在太好玩了。发红的脸颊让她忍不住想要让她咬两口。 她扭头看向身后,这就是卢的女儿么……真是可爱得厉害啊。 就在她们刚刚走出大楼的时候。却看到门口不远处靠在车上的男人。 在路边,周离双手插在口袋里,正百无聊赖的看着四周,却察觉到从门口出来的两人,便抬起手臂向着她们招手,就在看清楚奥莉薇娅之后,他忍不住愣了一下。 看到周离在,卢弱水在围巾下面露出笑容,小步的跑过来,然后露出略微生气的样子:“来晚了。” “不好意思,今晚有些事情要做。”周离揉了揉她的头发,抬头看向她身旁的奥莉薇娅:“这位是?”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到过。 看到周离直勾勾的盯着奥莉薇娅看,卢弱水有些不满的在下面轻轻踢了他一脚,脸上却依旧是笑容:“这个是我跟你说过的奥莉薇娅老师。” 奥莉薇娅装作没有看到卢弱水的小动作,主动伸出手说道:“你好,我是奥莉薇娅,奥莉薇娅.奥伯斯。” 周离伸出手和她轻轻握了一下,点头说道:“幸会,我是周离,您的中文很熟练。” “多谢夸奖。”奥莉薇娅笑了起来:“周先生你也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 总之,一顿寒暄过后,周离还是越瞅奥莉薇娅越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那么,奥莉薇娅老师再见了。” 到最后,周离拉着卢弱水向奥莉薇娅道别,然后离去了。 在原地,挥手道别的奥莉薇娅却嗅到一丝残留在风中的味道,有些疑惑的皱起眉头。 这种似曾相识的味道…… …… 回到车内之后,卢弱水注意到周离右手上的异常,有些疑惑的探过头来:“周离,你的手怎么了?” 周离有些无奈的推着她的脑袋,将她推回副驾驶席上,展开手掌,展示着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的伤口:“裁纸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一下,小伤口,你就不要操心了。” 卢弱水有些生气的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掌心的伤口:“又是不小心,果然你没救了。” 伤口虽然即将愈合,但是被人戳上去还是挺疼的,不过卢弱水也有掌握好分寸,也就是想让周离吓了一跳……她成功了。 “喂,你个死孩子,还真戳啊!” 周离反手敲了一下她的脑壳,发出清脆的声音,令她的额头出现了一道红印:“让你戳。” 卢弱水猝不及防之下被周离得逞,捂着脑门怒视周离,然后…… 砰! 又被周离敲了一下! 看着周离得意的神情,少女的愤怒终于被彻底点燃,尖叫着揭竿而起:“周离,我跟你拼了!” “喂!喂!熊孩子你别乱来,我在开车呢,开车呢……哎呦我去,你再不下来我把你丢出去了啊!”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五十七章 骚乱 (第二更!) 在渐渐泛起夜色的天幕之下,一辆轿车无声的从来自中海的高速公路上进入上阳,在沿着马路入城之后,穿过了新城区,进入七扭八拐的老.城区的小巷里,最后停止在一栋大院的门前。 车门被一名沉默的光头男人推开,在朦胧的夜色中,那个男人的身影魁梧得就像是一头人形的野兽。. 在黑色的西装下面,一块块发达到令人咋舌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不断的鼓起、伸缩,令人感觉他身上的西装都在发出哀鸣,即将崩裂。 就在他的光头上,自耳后、脖颈而起,密密麻麻的刺青铭刻在他的后脑上,一直延伸进衣领之中,而又从袖口里延伸出来,穿过了一串黑色念珠之后,一直到覆盖到虎口……不知道他身上究竟铭刻了多少这种细密的字迹和刻痕。 宛如野兽一般细细的嗅着空气中的味道,环视了一圈之后,他向着近在咫尺的铁门露出冰冷的神情,眼神在瞬间充满了狰狞杀意。 在门后隐约的响起吞口水的声音,似乎被那种骇人的威势所慑,充满恐惧,不知所措。 察觉到门后窥探者的恐惧,他不屑的冷笑了两声,转身恭敬的拉开后座的车门。 车内柔和的灯光照亮了后座上那一名闭目养神的俊秀男人,随着车门的开启,他缓缓的睁开眼睛:“到了?” 光头男人恭谨的点头。 俊秀的年轻男人点头,缓缓的走出车外。走向近在咫尺的铁门,轻轻的敲了敲门。 门后在片刻之后响起惊犹未定的声音:“你找谁?” “看门就要有看门的自觉,别问那么多,开门。” 俊秀男人漠然的说道:“我要是想要把赵信安拖出来。你就算手里有把枪也能拦得住?” 这种漠然和鄙夷的态度令门后的人愤怒了,考虑到那个身材太过惊怖的大汉,他没有动怒,而是磨磨蹭蹭不肯开门。 “嗤……”俊秀男人不屑的冷笑起来:“什么样的男人养什么样的狗。蒙白,开门。” 在他身后静静侍立的魁梧男人沉默的点头,跨前一步,方正的脸上牵起一丝冷笑,伸手握住了焊在铁门上的把手。紧绷到极限的西装袖子瞬间再次鼓起,几欲崩溃。 而就在这寂静的夜色之中,骤然响起了钢铁扭曲的尖锐声音。就在蒙白的手下,厚重的铁门竟然哀鸣着开始扭曲。 钢板破碎。埋藏在下面的龙骨扭曲、崩溃,直至最后,在蒙白的低吼声中,整整一扇铁门竟然被恐怖无比的蛮力所强行拔出?! 巨响之中,铁门分崩离析。蒙白冷笑着将手中的那一扇门板丢到门后,踏步而入。 在门后,早已经目瞪口呆的保镖颤颤巍巍的举起枪:“别动!否则,我就开枪。开枪了!” 俊秀男人似乎没有看到一样,迈步而入。蒙白嗤笑了一声,踏前一步。宛如铁塔一样挡在了枪口前方。 “够了,让开吧。”在保镖之后,一个病恹恹的声音响起,令即将崩溃的保镖如蒙大赦的松了口气,连忙退开。 在月光下,肩膀上还打着石膏绷带、脸上帮着绷带的赵信安沉默的看着这个笑而不语的年轻男人,良久之后低下头说道:“武安表哥,好久不见。” “嗯,真的好久不见。”俊秀的男人迈步而入,就连正眼都没有去看他,而是直挺挺的向着院子里:“我原本听叔叔说你出息了,还抱有一点期待的,结果……还是跟原来没什么变化啊。” 他满是嘲讽的看着大院内部的装饰,头也不回的说道:“几个人就把你吓得跟老鼠一样藏在这里?丢自己的人没关系,别把赵家的人一起丢了。” “叔叔他虽然这些年不成事,但年轻的时候听说也是被人拿枪口顶在脑门上都不变脸色的好汉,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儿子出来?” 赵信安脸上闪过一丝怒色,